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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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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火鍋

窗外寒風凜冽, 無情地拍打著窗扇,發出陣陣刺耳的呼嘯聲。屋內卻是一片溫馨寧靜,鍋裏水氣翻滾, 熱氣騰騰的煙霧裏混著肉香,勾的人直咽口水。

堂屋裏, 桌上置著泥爐,爐內火苗跳動, 鍋中湯時不時溢出,輕輕碰觸鍋沿,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泥爐一旁是兩盤色澤鮮亮的肉片,李大成刀工不錯,羊肉片切得薄如蟬翼,肉色鮮紅,夾帶著誘人的香氣;另一盤牛肉片則紋理清晰,肉質鮮嫩,微微透出牛肉特有的質感。兩盤肉片堆得滿滿當當, 宛如兩座小山,引人垂涎。

只可惜這個時節,沒有新鮮的綠葉蔬菜, 只有一碟子秋菜和切成片的冬筍。因著太晚了, 來不及去買豆腐, 好在李大成做了蛋餃, 添個趣不至於太單調。

因著沈橋不太能吃辣, 此處又沒有鴛鴦鍋,鍋底李大成便只煮了菌湯鍋。家裏還有些曬幹的松蘑, 配著香料熬煮後,鮮美醇厚。

李大成將調好的蘸料遞給沈橋, 上次涮肉比較倉促,這次他特意買了芝麻醬,醇香的芝麻醬,輔以少許醬油、糖和香油,再加上花生碎和芝麻,鹹香誘人。

“嘗嘗,好不好吃?”鮮紅的肉片在鍋裏轉了幾個圈,打著卷微微發白,李大成夾了一筷子,放在沈橋的碗裏。

肉片染上棕色的醬汁,光看著就誘人的緊,沈橋夾了一片沾著醬汁的肉放進嘴裏,香味在唇齒間蕩開,香的他眼睛都亮了。

“好吃。”沈橋連連點頭,嘴裏嚼著東西,開口的聲音有些含糊,“好好吃,又鮮又香,你也快吃,一會兒肉煮老了。”

沈橋給李大成也夾了一大筷子肉,因著夾的太多的,肉片顫顫巍巍的,瞧著就要落下,李大成怕濺起湯汁燙著他,連忙拿碗過來接著。

“好吃就多吃些,還剩了一斤多羊肉沒切,不夠了我再去切。”

小夫郎嘴裏含著肉,腮幫子圓鼓鼓的,像只藏食的小松鼠。大大的眸子彎成月牙的形狀,笑起來一雙清淺的梨渦,陷在圓圓的臉頰上,甜美又可愛。

泥爐裏的柴燒的通紅,時不時便傳來炸裂聲,李大成淋了些水壓了壓火苗,才重新將鍋放上。沈橋還沒吃過蛋餃,黃色的外皮,形狀與普通的餃子無異。一口咬下去外皮綿軟,還吸滿了湯汁,餡料鹹鮮,再配上蘸料口感更加豐富。

“喜歡的話咱們下次還吃,等開春了,我去小溪裏抓些蝦,做成蝦滑,拿來涮鍋子更鮮。”李大成見沈橋碗裏空了,便又給他夾了些牛肉。

雖還沒有吃到蝦滑,但光聽他這麽說,沈橋也高興,“我和你一起去,咱們先去河裏摸些小紅蟲,剁碎了抹在竹筐裏,放在碎石多的溪水裏,用不了多會兒,就能抓到好些小清蝦。”

昔時沈橋餓的狠了便這麽幹,抓的蝦放在竹簍裏,找個避人的地方,生火烤烤,等到蝦肉變紅,就能吃了。雖然沒有什麽調料,但有吃的就不錯了,況且鮮蝦帶著淡淡的甜味,即使不放調料,也好吃。

李大成見他興致勃勃,高興的應下,這頓飯兩人都吃的很滿足,碟子裏還剩了些肉片,還有冬筍。涮肉的肉片切的極薄,不適合炒菜,況且放上一夜,到明天肯定就不新鮮了。

他剛要開口說都煮了吃了,就見沈橋摸著肚看著他,一雙大眼睛圓溜溜的,李大成明知故問,“小橋,吃飽了嗎?”

沈橋忙不疊的點頭,看了看桌上的肉,又有些猶豫,“我還吃得下,咱們都煮了吧,別浪費了。”

李大成垂眸瞧著一臉認真的人,薄唇挑起淺淺的弧度,擡手覆上他的小腹,一貫平坦的軟肉,此時緊實還微微凸起,一瞧就是吃撐了。

“你不許笑!”沈橋捂著自己的肚子,兇巴巴的瞪著李大成。像只沒斷奶的小奶貓,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好好好,不笑。”李大成揉了揉沈橋的頭,手撫過耳後,給他理了理鬢邊的碎發,安撫著這炸毛的小貓,“剩下的肉,我一會兒腌上,明早上煎一煎,再烙兩張餅,做個大餅卷肉,也不浪費。”

屋裏正是情濃,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沈橋被嚇了一跳,幸虧李大成攬著他的腰,要不然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天都黑了,誰會這個時候過來?”

“我去看看,你先回屋。”剛吃完熱氣騰騰的火鍋,沈橋鼻尖上還有細密的汗珠,這個時候吹了冷風,人最容易生病。李大成便讓沈橋先進裏屋,省的一開門讓冷風沖了。

見人聽話的回屋,他才開門出去,還沒行至院門,便聽外面傳來壓印不住的哭聲。李大成心裏一緊,打開院門,便瞧見孫母站在門外,一雙眼睛通紅,不知是哭了多久。

“嬸兒,出什麽事了?”

孫母見李大成出來,匆忙了抹了把眼淚,極力的想抑制住哭腔。還有十幾天就過年了,但凡還有辦法,她也不會再這個時候登門,給人家添堵。

李大成見孫母抽噎著說不出話,知家裏定是出事了,忙讓人先進屋,“嬸兒,您先別急,咱先進屋坐,有話慢慢說。”

堂屋的桌子還沒收拾,沈橋把人讓到了裏屋,沏了熱茶,“孫嬸兒,您喝點水,暖一暖。”

孫母點頭間,兩行濁淚又順著眼眶流了下來,她慌忙擦掉,哆嗦著開口:“這麽晚打攪你們了,實在是·····我沒有法子了,我那個可憐的兒子出事了·······”

孫大壯跟著販茶葉的去了西邊,這才去了不到一個月,該是還沒到目的地才是,不知哪來的消息。

“嬸兒,您先冷靜了一下,大壯該是還沒到西邊,您不用過分憂慮。”李大成安撫著孫母,見孫母抖得厲害,想來是沒顧得上吃飯,又在寒風中奔走了不知多久。他給沈橋遞了個眼神,沈橋連忙拿了桌上的果子點心,遞到孫母手裏。

“嬸兒,您先吃塊點心,別急,您慢慢說。”

孫母捏著點心的手微顫,“大成,孫茂說······說商隊在山上遭遇了劫匪,都不在了,我可憐的兒子,大成能不能勞煩你,幫著·····幫著打聽一下。”

“您別急,大壯都走了快一個月了,粗略的估算著,如今也該進了雍寧府了,雍寧府一向太平,鮮少有山賊作亂。山高路遠的,沒準傳回來的消息有誤呢。再說了,他們一行除了商隊,還有不少護衛,身手都不錯,一般人在他們手底下也得不了好處。”

孫母聽裏大成這麽說,灰白的臉色有了一點緩和,“大成,你說的可是真的?”

李大成點點頭,“嬸兒,一人之言,難免偏頗,明日我去鎮上打聽一下,咱們再商議,您先別太焦急。”

李大成的話像一劑強心劑,讓孫母有了主心骨,一顆慌亂的心總算是有了歸處。

既然答應了孫大壯,幫著照看寡母,李大成自得盡心,孫母的狀態不好,李大成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便留孫母在家裏住上一宿。

兩間廂房都在院裏,當時就是建了給黑子成婚用的,新歡小夫妻正是親熱的時候,因此廂房離著堂屋稍遠。

孫母畢竟上了年紀,夜裏若是有什麽事,離得太遠,恐有不便。李大成便同沈橋商議,安排孫母住在西屋。

他們還未成婚前,李大成在西屋住過幾日,後來便再也沒住過人,沈橋換了新的被褥,都是曬過收起來的,展開還帶著淡淡的香味。

想著孫母還未吃飯,李大成又去竈房裏煮了碗面。孫母坐在堂屋裏,看著人家兩口子,為著她一個老婆子來回奔忙,心裏過意不去。

此時靜下來,才覺得有些莽撞,孫茂是孫家四房的幼子,平日裏游手好閑慣了,他說的話倒也未必就是真的。眼下還得煩李大成去鎮上幫著打探一下,他一個孤老婆子,實在是有心無力。想到生死未蔔的獨子,孫母不禁又要落淚。

“嬸兒,您吃碗面,早些歇著吧,大壯他吉人自有天相。若是大壯回來,見您傷心壞了身子,豈不是難受!”李大成將筷子遞到孫母手裏,好言規勸著。

孫母連連應是,看著熱氣騰騰的面條,心裏五味雜陳,這些年家裏的親戚都沒有這麽關照過他們母子,她守寡多年,可謂是看透了人情冷暖,才更知這份情意難得。若是大壯能平安回來,他們母子得好好報答人家。

沈橋鋪好床出來,見孫母一直道謝,心裏也不好受,他是吃過苦的,最知道餡在泥沼裏時,有人拉一把的感受,跟著寬慰了幾句。

火爐只通著裏屋的炕,西屋因為不長住人,便沒有盤炕,只有一張木床,怕夜裏冷,沈橋又點了個火盆放在西屋。

夜深,兩人相擁而躺,原本的那些小心思,因著孫大壯的事也散了。

李大成輕拍著沈橋的後背,壓低了聲音哄著,“睡吧,明日我要早走,孫嬸兒在這,可不能賴床哦,小橋。”

沈橋想說他沒有賴床,到了嘴邊的話,又覺得沒有說服力,糯糯的哼唧兩聲,在溫暖的懷抱裏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趁著人睡著了,李大成在人臉上親了一下,低聲道:“晚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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