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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趙家的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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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趙家的喜訊

堂屋的門並未上鎖, 崽崽大概是聞見香味,機靈的扒開門縫,溜了出來。兩只前爪搭在竈臺上, 嗚嗚的叫著。

李大成怕它燙著,拍了下小家夥的頭, 卻還是給他撈了幾塊肉。肉還沒熟,並未放鹽, 李大成倒了些醬油,拌了一下,好歹有點鹹味。

崽崽嗅了嗅,還是給面子的吃了,許是知道鍋裏的還沒熟,也不吵著要吃的了。

李大成在院裏處理兔子,手上沾了血汙,也沒再理它。小家夥自己玩了一會兒,還是蹭到他身邊, 爪子沾到地上的血水,逃似的閃到一邊,倒是沒有一開始盯著兔子的興趣。

他瞧著小家夥的樣子有趣, 故意身手要去摸它, 崽崽嗷了一聲, 飛快的跑開。小家夥不吃生肉, 似乎也不喜歡血腥, 甚至還有些潔癖,從不吃地上的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被人養大的緣故, 崽崽比一般的狼崽更具靈性,李大成似乎能從小家夥臉上瞧見幾分嫌棄的神情。

正值未時一刻, 合該是日光正好的時候,天色卻異常陰沈。厚厚的灰色雲層,層層堆疊,再加上呼嘯而過的寒風,無端的有些壓抑。

李大成加緊了手上的動作,剛倒進盆裏的熱水還冒著白煙,不多時就變的溫吞,手一離開水面,寒風立時卷走手上的水珠,寒意如刀割般刺骨。

若不是竈房裏實在是折騰不開,他還真不願意坐這受凍。等把所有的兔子都清洗幹凈,李大成只覺得的全身都被冷風吹透了,骨頭縫裏都是寒意,坐在竈前烤了好一會兒,才覺得暖和點兒。

鍋裏的牛肉鹵的差不多了,只收收湯汁便可以出鍋了。李大成又添了兩根柴,拿起一旁的蒲扇對著火苗輕扇了兩下,本來微弱的火苗,立時跳動起來,閃著橘紅色的光。

還是得買個小鍋,放在泥爐上用,只有一口鍋做飯實在是不便。前幾日買的那口大鍋,本想著在院裏壘個竈,下雪給耽擱了,等天晴了還是得盡快磊起來,要不然一口鍋實在是耽誤事。

用鐵釬子紮了一下,牛肉已經軟爛入味了,李大成將牛肉撈出來,浸泡在鹵湯裏。放了兩根粗柴壓了壓火苗,剛放上水,還來不及刷鍋,院門就被人敲響。

他拿過一旁的布巾,隨意的擦了擦手,快步前去開門。剛才風吹的院門來回碰撞,吱呀作響,想著也沒人過來,便索性上了門閂。

“順子哥,快進來。”見門外的人是趙大順,李大成忙不疊地招呼人進來。

村裏都是熟人,白天連院門都不關,更別提上門閂了。剛敲了兩下,趙大順便覺著不妥,人家新婚不久的小夫妻,情熱也是有的,他是個過來人,自然知道有媳婦的好處。剛想著明兒再來,院門就打開了。

他見李大成手上還有水漬,還以為過來的不是時候,面上帶了兩分尷尬。

李大成引著他往堂屋走,趙大順將手裏的東西遞過去,便推拒著說不進去了。李大成見他一直站在門邊上,尷尬之中還有幾分回避,便明白了。他笑著搭話,狀似隨意,卻在無意間解釋的清清楚楚。

“順子哥屋裏坐,我給院門關上點,這風太大了,呼呼的往裏吹。小橋昨日染了風寒,受不得涼。”

趙大順見李大成一臉坦蕩,也知道自己會錯意了,憨憨的笑了兩聲,跟著進了堂屋。堂屋裏火爐燒的正旺,一進來立時被熱氣撲了一臉。

沈橋早就聽見了外面的動靜,風聲呼嘯,雖聽不真切兩人說的什麽,還是提前找出茶葉泡上。

他知道趙家與李大成親厚,這個時候過來,想來是送喜訊的。他們都是同輩,照理說知會一聲即可,不必親自上門的。如今人家親自過來,他們自得好好招待,想著沈橋又拿碟子裝了幾樣糕點。好在家裏的點心零嘴,從來沒斷過,此時也不至於慌亂,失了禮數。

沈橋跟著李大成的稱呼喊了人,手剛搭上裝著熱茶的茶壺,就被一只大手附上。有外人在李大成也沒有過分親昵的動作,拍了怕沈橋的手,自己接過茶壺,給兩人斟了茶。

家裏宴客,一般婦人夫郎都是不上桌的,吃酒飲茶都是男人的事,婦人夫郎不是在竈房裏忙乎著,就是忙著待客。

斟茶倒酒的都是常事,家裏宴客怎麽也得好生招待才是。可李大成不讓他做這些,上次宴請周恒也是,他的手剛碰上酒壺,就被男人接了過去,沈橋自然知道是對他的看重。

兩人目光交匯,男人似墨的眸底蘊著無盡的溫柔,沈橋很快別開視線。李大成淡淡一笑,繼續同趙大順說話。

不禁又想起中午的事,沈橋臉頰微燙,想著兩人有事要說,他在這也不自在,便回了裏屋。

李大成的視線一直追隨著沈橋,直到徹底瞧不見,才收回目光。趙大順雖不懂什麽情情愛愛,可瞧著兩人的樣子,也知道他們夫妻極其恩愛。

他比李大成大上幾歲,自小也在一塊玩過,以前還替他鳴不平,如今見人過的這樣好,打心裏高興。本想著打趣兩句,但人家夫郎就在裏屋,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鄉下人沒那麽多講究,尋常去別人家串門,大多都是喝白水。茶葉是個金貴物,那麽輕飄飄的一小把,就要一二錢銀子。若是都拿來待客,哪裏負擔的起。

趙大順見桌上的茶水點心,雖知他們心意,還是忍不住說了兩句,不是別人,用不著這麽見外。

“既如此,順子哥怎麽還帶東西過來,豈不是更見外!”李大成指了指桌上的兩個油紙包,笑著問。

這話倒是讓趙大順啞口無言,半晌,錘了一下李大成的肩膀,故作惱道:“你小子過去悶的像個木頭樁子,如今倒是能言善辯了!”

此話一出,兩人都朗笑出聲。趙大順直說這不是給他的,是給他夫郎的。按著規矩,幫著接生的人,都是出了大力的,滿月宴前得備著糕餅,上門來請。

沈橋雖沒進產房,可也別少跟著幫忙,李大成更是來回奔走幫著請大夫,那可是救命之恩。雖沒明說,可這份恩情趙大順一直記在心裏。

直至今日,回想起那日的情景,他都忍不住脊背發涼,後怕的不行。他不敢想,那日若不是恰好有李大成及時找到大夫,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既是按著規矩,李大成也沒推讓。滿月宴就定在三日後,李大成答應一定早些過去,兩人又說了會兒話。趙大順想問問早上那事的細裏,剛提了王六子三個字,就被李大成攔下了。

猜到他沒和家裏講,趙大順不動聲色的轉了話題,提到李慶。

自那日之後,李大成就沒關註過李慶那一家的消息,管那一家子如何,只要不鬧到他面前,他也懶得理會。還是聽周恒說,才知道李慶病的不輕,家裏的地也賣了給李清抵賬。

趙家和李家挨的不遠,整日都能聽見李家傳來的叫罵聲。李慶躺在炕上,已然是進氣多出氣少了,家裏的田地被那幫討債的搶走了,給李慶治病又花了不少銀子。

趙荷花整日還得伺候著李慶,端屎端尿,擦身餵飯,本就不厭其煩。再加上李清成天抱著酒壇子,喝的爛醉如泥。

家裏的活兒都落到她一個婦人身上,剛開始還顧及著顏面,不敢聲張,畢竟她還有李清這個指望,許是瞧著李清也沒了盼頭。

如今是什麽都顧不得了,李家整日的雞飛狗跳,趙荷花不是罵李慶,就是數落李清,咒罵聲隔著兩條巷子都聽的一清二楚。

趙大順自打前兩天,聽李家的動靜越來越大時,就想給李大成提個醒。只是家裏多了個奶娃娃,實在是忙的脫不開身,如今才將李家的事都說了。李家有兩個無底洞,他們要是顧惜著臉面還好,若是真的連名聲都不要了,為了銀子,不知能做出什麽事來。

知道李大成看中夫郎,不願意讓夫郎跟著糟心,趙大順話說的隱晦,李大成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李大成本想著留人在家裏吃晚飯的,但想到趙家嫂子還沒出月子,趙大順若是離家,那家裏只有老爹和弟弟,照顧起來著實是不便,就沒有開口。

沈橋只站在堂屋門口相送,外面著實是冷的厲害,李大成便不叫他出屋。趙大順見他對夫郎如此愛護,笑著打趣了兩句。

出了堂屋,確認門關上了,李大成才將遇見王六子的始末都說了。趙大順聽了也是罵王六子不是人,竟是一件好事都不幹,如今也算是替村裏除了這個禍害!

趙大順本就是過來送信的,外加問問王六子的事,惦記著家裏,也沒多呆。剛要走,就見李大成從竈房裏拎出一只料理好的兔子,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他不是愛占便宜的人,加之他娘與李大成的娘,生前就是要好的姐妹,他又比李大成虛長幾歲,就算互有幫襯也是應當的,哪犯的上拿東西來道謝!

李大成見對方面上冷了下來,依舊不急不惱,拿油紙將將兔子包好了,省的不好拿,還得弄臟了衣裳。

他遞過去,見趙大順沒接,玩笑道:“不是給你的,是給嫂子的,晚上給嫂子添個菜。順子哥要是不要,那剛剛給小橋的糕餅,順子哥也趁早拿回去。”

趙大順哪裏能不知道李大成的心思,嘆了一聲,終是接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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