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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李家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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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李家的變故

陰雲密布, 整個天空都灰蒙蒙的,仿佛罩著一張巨大的灰色天幕。好在眼下雖然起了風,但沒有要下雪的跡象。

路上的積雪還沒全完, 本來就不好走,若再下雪怕是更難行。

李大成總覺得, 這個冬天有些反常,往年九月中下旬, 就會一點點的冷下來。今年都十月末了,人們才感覺到寒意。

這一變天,就接連下了兩天大雪。村裏好些老人都說,有些年頭沒下過這麽大的雪了。

他們村子在鎮上也算的上是富裕的村了,雖也有幾戶人家遭了災,但大部分人家都沒事。旁的村子日子恐怕就沒有這麽好過了,本就過的艱難,又趕上好些年沒見的大雪,房屋倒塌不算, 更有許多村民都受了傷。

要不然官府也不會這麽著急,動員鎮上的商戶們布施。如今又陰晴不定,他總覺得這天氣有些不正常。盤算著過幾日還是多囤點兒米面, 他們家沒有地, 多囤些糧食總是沒錯的。

竈房裏整日燒水做飯, 水汽大, 糧食囤多了難免易壞。好在家裏的屋子多, 除了禾哥兒住過的那間屋子,家裏還有一間廂房。回頭買上兩個大甕, 放在那間廂房裏,能囤不少的糧食呢!

剛推開院門, 就聽見堂屋裏傳來的笑聲,沈橋的聲音裏夾雜著女子的笑聲,不用進屋也知道兩人正聊到興頭上。

小夫郎有些怯生,外人面前,很少這麽開懷。

李大成雖然希望沈橋多與人接觸,省的白日總是自己一個人悶著。可若是沈橋自己不願,覺著獨自呆著更自在,他也不會勉強。反正家裏還有他在,他的小夫郎也犯不著拋頭露面,只要身子康健,萬事無憂便好。

沈橋聽見聲響,從堂屋裏迎出來,周恒媳婦自然不好獨自呆在人家屋裏,也跟了出來。兩家熟識,又多有往來,周恒媳婦也熟絡的打了招呼。

礙於有旁人在,小夫郎臉皮又薄,李大成也沒有什麽親昵的動作。平時都是兩人一起擠在竈房裏,一邊幹活兒一邊說話,溫馨又愜意。

今日家裏有客人,李大成也沒叫沈橋陪著,將買的點心和糖條遞給他,讓他們去屋裏吃。獨自收拾著板車上的東西。

想著現在還早,先把牛肉鹵出來,再做飯也來的及,便沒有著急處理買回來的排骨和棒骨。牛肉村裏人不常吃,席上添上一道醬牛肉也好。

回到堂屋,沈橋的心思便有些飄忽,眼神時不時的,往竈房的方向瞄。周恒媳婦瞧見了,少不得笑著打趣了兩句。

沈橋紅著臉,這才將目光轉回來,重新落到手裏做了一半的衣裳上。他與周恒媳婦算的上熟識,也能分辨兩句。

兩人說說笑笑一會兒,周恒媳婦也沒再打趣他。

旁邊的桌上,放著李大成剛買回來的點心。

周恒媳婦見慣他家的各式零嘴點心,也不意外。沈橋也是一直讓她,她吃了兩塊杏仁酥和幾顆蜜糖條。豐糖糕卻是沒動,糕點對於村裏的人,算是金貴物。兩人雖然交好,可她也有分寸。

沒過多長時間,竈房裏便傳出香味。周恒在自家院子裏都聞見了。手裏的竹筐竹籃也不編了,抖了抖身上的竹屑,就過來了。

屋裏是婦人夫郎在做針線活兒,他自然不好擠進去。直接進了竈房,竈膛裏有火光,比起屋裏也冷不了多少。

他和村裏絕大部分漢子一樣,都不會做飯,此時見李大成動作麻利的,用鍋鏟翻炒著鍋裏的香料,瞧著倒是頗為有趣。

將鍋蓋蓋上,李大成才騰出手來,拿了身後的矮凳,招呼周恒坐下。

屋裏沈橋他們在說話,周恒進去自然不便,偏偏竈房這又離不開人,也只有在竈房裏待客了。好在村裏人沒那麽些講究,周恒他們又都是熟人,也不會計較。

李大成拿了前幾日買的瓜子,用碟子裝了,放在周恒面前的矮桌上。周恒也不客氣,伸手抓了一小把,見不是自家炒的那種無味的,嗑的更起勁了。

陣陣香味順著鍋蓋的縫隙傳出來,周恒吸了吸鼻子,好奇的問道:“你這手藝怎麽這麽好,比咱們村的劉大廚都強。”

劉大廚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漢子,家裏祖上就是幹廚子的,到了他這輩已經打出些名聲。不說本村的紅白喜事,就是周圍的村子誰家辦什麽宴席,都落不下他。

只是這些年賺了些錢,又被大夥追捧著他,行事不如前些年厚道。不僅漲了價,還要主家備下酒肉作為答謝,不是好酒還不行。

弄的人們背後多有抱怨,可也沒辦法。村裏人辦場喜事不容易,誰家都盼著辦的順順利利的,若是席面上出了差錯,讓人家挑出理來,著實犯不上。

因此,就算劉大廚心黑也得忍下,就這樣想請劉大廚的還得提前商訂。人家的生意就是這麽好,不提前小半個月訂,人家都沒有功夫。

李大成對這個劉大廚有些印象,聽周恒這麽說,半真半假道:“以前在李家時候做的多了,慢慢就練出來了。”

他這話說的也不全然是編的,原身在李家的時候,本來就整日的幹活兒,做飯自然也是有的。左右李家的所作所為,村裏人也瞧的清楚,就算李家人來分辨,怕也沒有人相信。

周恒聽他提前以前,自覺說的話有些不妥,那樣的日子,任誰都不想再提。見李大成面上並未有絲毫難受,才轉了話題:“你還不知道吧,今日賭坊來了六七個打手,把李清一頓好打,李木匠夫婦為了護著李清也挨了不少打。到最後,還是李慶舍出家裏那四畝地,才把人打發了。”

這話進村的時候,李大成已經聽村裏人說過了。雖沒提及李慶夫婦也挨了打,可他大概也能猜到,他們那麽寶貝李清,畢竟連上門威脅的事都做的出來,又怎麽會眼睜睜的看著兒子挨打呢。

他們村風氣好,又都是本本分分的農戶,雖然平日裏也少不得鄰裏之間拌個嘴,婦人夫郎的撕扯兩下,但也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

身材魁梧的打手,進村就掃問李家的住址,嚇得好些婦人夫郎,都趕緊躲進屋裏去,連院門都關上了。她們哪見過這麽兇惡的人,被瞧上一眼,嚇得腿都發軟。還是有膽大的漢子給指了方位,幾個人才氣勢洶洶的離開。

平日裏村裏若是有個什麽熱鬧,少不了被人們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李家門口卻沒有什麽看熱鬧的人,那些打手兇悍,誰知道要不到銀子,會不會拿周圍的人撒氣。就連李家的周圍的幾戶人家都關門閉戶,生怕沾上什麽麻煩。

其實要是換了別家,因為旁的事,有外人闖進村子,欺負本村的人。大家夥自然不會幹看著,怎麽也會伸把手。要不然傳出去,他們村的名聲都沒了,日後豈不是誰都能欺負到門上來。

可李家的名聲早就臭了,李清瞧著也是沒有指望了,再說又是這樣的事。欠債還錢本就是天經地義的,就算告倒官府李家也不占理。況且又是和賭坊沾上關系,自然沒有人出頭。

就連李家的親戚,也沒有出面。就只有幾個膽大的漢子,不怕事兒的站在遠處看著。瞧見李家人挨了好一頓打,才簽字畫押將地契賠給那群人,消息這才傳出來。

李大成給周恒倒了杯茶,是前幾日現買的新茶,茶葉在杯裏打著卷。

周恒端起杯子一飲而盡,見李大成臉上神色平淡,又故作神秘的說:“你可知李慶病了,那幫打手走了,沒過多會兒,趙荷花就托人去找大夫。她沒大聲嚷嚷,因此知道的人不多。沒人願意理他家的事,還是趙荷花拿出兩塊新棉布,這才有人願意去跑這一趟。”

李大成倒是不知道李慶病了的消息,聽周恒這麽一說,心裏的擔心放下了不少。李慶曾用沈橋威脅他,如今病了,倒是省去他好些麻煩。李慶可以為了兒子拼盡全力,可李清那個自幼被寵壞了的,卻不會為了老爹犯一點兒險。

倒不是他心狠,只是李家實在是貪婪刻薄、無恥至極,對原身也無半點憐憫。旁人先且不論,就憑李慶身為親爹,活生生的把原身逼死來看,他今日落的這個下場就不冤枉。

周恒一直看不上李家的作為,今早應了李大成的囑托,還把這事和媳婦說了,兩人都是氣的不行。

反正家裏也沒有著急的活兒幹,周恒索性讓媳婦過來陪著沈橋。一來,兩個人作伴,省的那麽悶。二來,若是真有什麽事,總好過一個人,他媳婦可不是吃虧的性子。

李慶病了的消息,趙荷花瞞的死死的,生怕別人再瞧了家裏的笑話。周恒也是特意打聽了,才知道李慶病了。得了這個消息心裏都暢快了不少,真是惡人有惡報!

要不是顧及著李大成也姓李,他都想罵上兩句,見李大成面上終於有了些變化,才壓低了聲音道:“我特意找人問過,聽說李慶病的不輕。除了被打出來的傷,還有驚懼交加導致的什麽病癥,那人也沒聽太清楚,總之大夫是夠嗆能熬過年去。”

驚懼交加嗎?李大成聽著這四個字,嘆了一聲,面上卻不見任何悲憫。他知道這裏頭除了被那幫打手嚇的,恐怕也少不了他的緣故。

倒不是他心狠,只是李家實在是貪婪刻薄、無恥至極,對原身也無半點憐憫。旁人先且不論,就憑李慶身為親爹,活生生的把原身逼死來看,他今日落的這個下場就不冤枉。

周恒如此上心,李大成記在心裏,並沒刻意道謝。兩人關系親厚,又都是實在人,犯不著來那套虛的。又聊了點別的,誰也沒有再提李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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