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1章 重生了?

關燈
第001章 重生了?

秋風陣陣,枝頭的枯葉似黃蝶一般,在空中飛舞幾圈後落下,在地上堆積起厚厚的一層。偶爾幾個頑皮的孩子跑過,將落葉踩的吱吱作響。

農忙結束,難得清閑幾日的人們,紛紛坐在村口的大槐樹下,說著閑話。

“他趙嬸兒聽說沒,李家被雷劈死的大兒子又活過來了。”一個婦人一邊納著鞋底,一邊同身旁的人搭話。

“怎麽沒聽說,我家山子還去幫著料理後事了。這人都擡到半道兒上了,突然又活過來了,虧的我家山子膽大,孫家的小順子驚著了,到現在還在家躺著呢!”趙嬸兒提起這事,不免心有餘悸。

“切,小順子也是膽子忒小,這有啥的。”一個吊兒郎當的漢子,滿臉不屑的開口。

“這突然詐屍誰不害怕,你要在那還不知道嚇成什麽奶奶樣兒呢!”吊兒郎當的漢子是村裏出了名的懶漢,二十好幾了,還是光棍一個。整日招貓逗狗、惹事生非,村裏人都不待見他。

“去去去,婦人說話你搭什麽腔!有這功夫兒還不如尋個活兒做,多掙點錢娶個媳婦才是正理兒。”婦人拿著納了一半的鞋底趕人,轉頭對一旁的趙嬸兒道,“李家就是個虎狼窩,你家山子也是個好心眼兒的孩子,那樣的人家咱以後還是少來往。“

“可不是,我家山子就是心善,村裏誰家有個紅白喜事,都想著過去幫忙。誰成想出了這事,李家還倒打一耙,說是擡棺的時候掂了,這才出的事。”趙嬸兒說著氣不過,“呸”了一聲,才繼續道:“還棺材,也就一塊破木板子,蓋著一張破草席子。”

“誰說不是,他家就話說的漂亮,心可黑著呢!虧的大成這些年沒日沒夜的幹活,卻連口飽飯都沒吃過,還差點被雷劈死。”有個漢子和李大成一起做過工,見他落了這個結果,也忍不住替他抱不平。

“那李家做事也是夠絕的,大成都十九了也不給娶親。一家子吃香喝辣,卻獨獨苛待那孩子,人都被逼死了還想著草草了事,虧的老天開眼,那孩子命大又活了過來。”趙嬸兒也是當娘的,見了這事心裏也是酸澀。

“哎!”黃阿嬤嘆了口氣道:“活過來也是受罪,他家連個大夫都不肯請。那繼母在家撒潑打滾,非說被雷劈了,又活過來不吉利。怕會影響他家李清科考,不讓在家裏呆,李木匠站在邊上連個屁都敢不放。那孩子傷的那樣重,趕出去最終還是死路一條!”

“可不是造孽啊,最後還是村長找人,將大成挪到村東邊沒人住的屋子,李家才算消停下來,村長又找了大夫,還讓他家小兒子照料著,以後還不知道怎麽辦呢!”挨著李家住的婦人知道內情,早就看不慣李家行事,這會兒到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

旁邊紮堆兒繡活的年輕媳婦夫郎們,也跟著小聲的說了兩句,到最後人們免不了一陣唏噓。

被議論的人此時正躺在破屋裏,消化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離奇事件。

一場爆炸他本以為兇多吉少,沒想到竟然沒死。如果忽略掉身上的些許疼痛,李大成可以確定,他的確還活著。

只是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卻有些不對勁。就算他沒死,也應該被送進醫院,可眼前這個地方,怎麽看都不像是醫院。

他費力地撐起身子,即使心裏素質再強大,此刻也忍不住發懵。破破爛爛的屋子、碎布條一般的衣裳、粗糙又布滿傷痕的雙手。

怎麽想都覺得有些詭異,正當他不知所措時,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緩緩的流入腦海。如同親身經歷一般,在眼前一幕幕地播放,最後混著他自己的記憶歸於平靜。

李大成只用了一會兒就接受了事實,他確實是在爆炸中喪生了,機緣巧合下重生到和他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他在原來的世界並無牽掛,能重活一次,總比當個孤魂野鬼好,只是眼下的處境實在是堪憂。

他和原身其實差不多,同樣都是身世坎坷。

他活了三十二年,三歲那年爸爸在工地出了工傷,不幸離世,包工頭不肯賠錢跑了。不到兩年媽媽也不知所蹤,他跟著爺爺相依為命,直到十五歲那年,爺爺也撒手人寰。

大山裏生活艱苦,背朝黃土面朝天的刨食兒,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家裏沒了大人日子更艱難。

李大成讀書用功,回回考試都是第一名,就為了能讓爺爺高興。爺爺過世後村裏人幫襯,他勉強念到了初中畢業。

誰家也不是多富裕,他不忍心大家節衣縮食供他讀書,說什麽也不肯再念。

和同村人一起外出打工,在一家電子廠幹了幾年,後來遇見了好人,被介紹到一家飯店當學徒,憑著吃苦肯幹,倒是學得一身好廚藝。

好不容易靠著努力,開了家屬於自己的酒樓,生意口碑都不錯,成為了附近人們舉辦婚宴喜宴的首選。

日子忙忙碌碌,倒也充實。他有房有車,手裏也有大筆存款,偶爾也想過,也許哪天會遇見一個合眼緣的人,能成個家。

卻不想隔壁火鍋店,因為煤氣洩露引發的爆炸,徹底的結束了他的一生。

爆炸的一瞬間,時間好像停止了。他知道大概率兇多吉少,很認真的想了想,這輩子有些遺憾,卻並沒什麽牽掛。

李大成忍著渾身的疼痛,撐起身子坐起來,靠著斑駁的墻壁,整理著腦海裏原身的記憶和關於這裏的一切。

原身生活的村子叫河谷村,說不上多富足,但因為靠近清河鎮,家家戶戶的日子遠比旁的幾個村子強些。

腳程快些的漢子,到鎮上也就半個多時辰的路程,農忙之餘不論是去鎮上打零工,還是進鎮子賣點自家種的菜,都是相當便利。

原身的爹李慶是村裏唯一一個木匠,無論誰家有喜事,要打上兩三件家具,還是打些小物件,都繞不過李家去。

有著這樣一門手藝,日子過得自然是比別家強。

原身的親娘在他五歲那年就沒了,不出一年,李慶就娶了臨村的寡婦趙荷花。趙荷花還帶著一個姑娘,進門後也裝了兩年的賢惠,外人見了也誇一句心善,不苛待繼子。

日子久了,趙荷花見李慶的對大兒子不怎麽上心,也懶得再裝賢惠。加上後來又有了身孕,生了個兒子,成功在李家站穩了腳跟,就更不把原身放在眼裏。

家裏人口多,李慶又是個不管事的,再加上有個奶娃娃要照顧,趙荷花便露出了本來面目。

家裏所有的活都落在了原身肩上,八九歲的孩子挑水砍柴、養雞餵豬、做飯灑掃都得幹。外人看了都心疼,找李慶說過幾回,也沒有結果。

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旁人就是見孩子可憐,想插手也管不了。

趙荷花親生的小兒子,從小就伶俐,哄的李慶對李清一味偏寵,滿心滿眼都是聰明的小兒子。對著日漸木納的大兒子,越加不喜。

李清四五歲時,來了一個算命先生,說李清是文曲星下凡,有將相宰輔的命格。李慶深信不疑,花了大筆銀子,將李清送去鎮上的書院念書,就盼著家裏能出個狀元。

此後,趙荷花的眼睛更是長在頭頂上,逢人便說他兒子將來能當大官,說不得她也能得個誥命。又加上女兒李春麗,前兩年嫁到了鎮上開糧油鋪子的錢

家。雖是給人家當妾室,但能嫁到鎮上也是村裏的頭一份兒的,況且還得了許多的實惠,因此在村裏自覺高人一等。

只可憐原身在家裏當牛做馬,下雨天還被逼上山尋野物,給讀書的李清補身體,結果一個雷劈下來就這麽沒了。

李家卻刻薄的連口棺材都舍不得買,一張破木板、一張草席子就打發了。幸虧他陰差陽錯的的來到了這裏,否則恐怕還真如了李家的意。

吸收了原身所有的記憶,李大成不禁有些感概,人善被人欺,古往今來都適用。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老天給他重活一次的機會。那他就得好好珍惜,也算為那個幹了一輩子活兒,到死都被人欺壓的可憐人出口氣!

“大成哥,我給你送飯來了。”屋外的聲音打斷了李大成的思緒,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陌生的漢子就進到了屋裏,“大成哥,藥我也給你帶來了,一會兒吃完飯,你趁熱喝。”

李大成認出這是村長的小兒子孫虎,也猜到是村長救的他。李家唯恐沾上晦氣,自不會管他的死活,恐怕早就想把他丟在荒山野嶺等死了。

他也是苦出身,知道村裏人最怕的就是生病,看病抓藥都是大花銷。好多人家生了病只能挨著,運氣好的能挺過去,運氣不好的那也只能認命。

村長家日子雖比別人家好過些,可人口多花銷也大,能給他請大夫抓藥,實屬是不易。李大成默默這份恩情記在心裏,想著日後報答人家。

“多謝虎子兄弟!孫叔的救命之恩,我還沒登門拜謝,又勞累虎子兄弟給我送飯送藥,實在是給你們添麻煩了。等我好些一定當面給孫兒叔磕頭,謝他老人家的救命之恩。”他確實感恩村長一家,雖並不相識,但言談間態度真誠,叫人瞧不出異樣。

倒是孫虎看著李大成半天沒說出話,他記憶裏李大成就是個悶葫蘆,一天也沒有幾句話,只知道悶頭幹活。雖然性子是不錯,誰家要是開口讓幫個忙,也都會搭把手,可卻沒見如此善談。

斜靠在床上的男人,雖面上還殘留著些黑氣,可臉上卻帶了笑,孫虎總覺著眼前的李大成,和以往那個低著頭沒有一句話的漢子,有些不同。

李大成費力地往外挪了挪,用袖子擦了擦床邊一個破舊木凳,招呼孫虎,“虎子兄弟,將就坐會兒。”

孫虎來不及多想,依言坐下。轉身將手裏的東西放下,才又將目光轉回李大成身上,雖然總覺眼前的漢子和過去有些不同,可具體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作罷,出言寬慰:“大成哥,別客氣。都是一個村子的,幫把手都是應該的,眼下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大夫都和我爹說了,好好養著,保準一點病根都落不下!”

李大成察覺到孫虎目光裏的懷疑,面上卻一片坦然。

他不是原身,不是受人拿捏的性子,自然也做不到像原身那樣逆來順受!

他一個大山裏的孩子,還沒成年就在社會上闖蕩。活了三十多年,還小有成就,自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他若想活下去,必得強硬些。否則,李家那一家子,等他好了,恐怕舍不得這個免費的勞力,又得趴在他身上吸血!

既如此,還不如現在就叫旁人知道,現在的李大成和過去不同了。畢竟歷經生死,看透世事,性子有些改變,也在情理之中。

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孫虎出了院子往自家走,確定李大成確實與以往不同了,只是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改變,卻是一路都沒想明白。

難道被雷劈一下腦袋真的會變聰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