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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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幹什麽!”許褚不耐煩地對身後緊跟不放的“圖爾斯”大吼道, “你就不能離我遠點嗎?”

再一次被意識脫離狀態中擊落回來,許褚再也忍耐不住,朝對方發起脾氣來。

聞言“圖爾斯”趕緊退開幾步,然後小心翼翼地看著面露怒容的許褚,輕聲問道:“這麽遠夠了嗎?”

“你覺得呢?”許褚繃緊臉,惡狠狠瞪著對方, 聲音沙啞道, “你為什麽不立馬從我眼前消失?我現在一眼都不想看到你!”

“圖爾斯”臉上露出受傷神色, 此時的他,雖然身材高大, 可神情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稚嫩的孩子。即便再難過, 依舊倔強地看著許褚, 小聲囁嚅道:“可是——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不想!我一點都不想跟你在一起!”許褚說著, 憤怒地朝“圖爾斯”沖過去, 狠狠一把推在了對方的胸膛上,“我現在只想離開,離開你懂不懂!”

許褚一邊怒吼著,一邊連推了幾把。圖爾斯被推得往後踉蹌了幾步,眼睛逐漸紅了起來。

知道其他人都被送離, 而對方卻無論如何不肯放他之後, 許褚對待“圖爾斯”的態度便越來越隨意, 甚至越來越惡劣。

他就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巨獸,焦急想要往外逃,卻始終逃不脫牢籠的桎梏。所以他只能不斷撞擊牢籠, 時間久了,他甚至已經弄不清楚,這樣的撞擊到底是為了逃脫,還僅僅只是為了發洩。

他甚至有好幾次,在對方與他的糾纏中忍不住動起手來。而對方的予取予求、任打任罵,更加助長了他的壞習慣。

他開始學會惡言相向,甚至對對方大打出手。

“你每碰我一次,都讓我感到惡心無比。看著你那張臉,我連飯都吃不下。你能不能行行好,趕緊讓我離開?或者你自己去到一個我永遠也見不到的地方呆著,不要來我面前礙我的眼?”許褚說著,一邊依舊使勁推打著對方,手上的力氣也越來越大。

看著怒火上湧、口不擇言的許褚,“圖爾斯”忍耐著身上的疼痛,卻順著對方的動作,抱住了許褚推搡他的手,“對不起、對不起——”

“圖爾斯”緊緊抱著許褚的手臂,把臉埋在對方的上臂上,卻帶著哭腔不斷道著歉。

感受到手臂上的濕意,看著對方那熟悉的樣子,許褚此時整個人就像是被分裂成了兩個。一個是對遭到這種待遇的“圖爾斯”感到心疼無比,另一個卻又為他自己的處境感覺憤怒與絕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急著想要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可待在這裏他猶如被捂住了眼耳,什麽都不知道。這讓他感到異常焦慮,十分憂心,而對於將他困在這裏的“圖爾斯”也就越發不耐煩了。

察覺到許褚的猶豫,“圖爾斯”卻順勢整個人都纏了上來。對於許褚的身體他無比熟悉,知道怎麽做能夠取悅到對方。他像是一頭熱情的大型犬,將頭埋在許褚的頸間。

許褚被對方的糾纏弄得火冒三丈,可同時身體中卻又升起了另一股火焰。他的身體忍不住有些微微顫抖,顫栗劃過他的脊背,往身體各處竄去。

許褚忍不住抓住對方的一只手想要阻止對方,可隨後“圖爾斯”卻趁著他恍惚間吻上了他的雙唇。

被對方按倒在茂密的花叢間時,許褚看到頭頂如夢似幻般的彩色天空,心中有一瞬間覺得在自己身上發生的這一切,就如眼前的這片天空和面前這人掛著的這張臉一般,都顯得十分的滑稽與可笑。

情感與欲望,現實與虛幻。他在這其間掙紮沈浮,卻找不到任何依托。

許褚如放棄般地緩緩閉上了雙眼,身體中的顫栗逐漸侵襲全身。他不由自主地擡起雙手,摟住埋在胸口的那個腦袋。

愉悅逐漸隨著對方進攻的位置傳遍全身,許褚有一瞬間雙手松了松,可隨後在達到頂點的瞬間,許褚還是咬牙用上了全身的力氣,那瞬間他耳邊響起了一聲清脆的哢嚓聲。

隨後他身邊的景色便開始忽然扭曲暗沈下來,就像是一幅油彩畫一般,線條開始扭曲,顏色也混雜在了一起,又臟又惡心,還讓人看得頭暈目眩。

許褚將身上的人推開,站起後面無表情地看著癱軟在腳邊修長軀殼。看了一會兒,他才開始在周圍游蕩探索起來。一邊走,他的步伐就越來越快。周圍的一切都開始坍塌,甚至連他腳下的土地出現了裂縫。原本的花海與黑色肥沃的土壤全部消失,剩下的卻是暗紅色的金屬質地般的貧瘠土地,以及流淌在縫隙中的黑紅液體。

景色開始變得越發猙獰,所有美好的一切全部崩潰,可許褚的心情卻越來越雀躍。他在這片土地上飛奔起來,腳步越來越輕快。等到腳下的土地開始分崩離析,徹底坍毀的一瞬間。他猛地一躍竄向空中,身體兩側伸出無數觸須交織纏繞成一個巨大的果凍色翅膀。

他揮舞著翅膀在空中興奮地大叫著,隨後“雙翅”用力,便沖向了大氣層越向廣矛無垠的太空。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像他的小蟲子們一樣在太空中存活,可是這已經是他唯一能夠選擇的逃離這裏的方式。

而在他腳下,世界崩毀的速度開始變得越來越快。可是在某一個角落裏,周圍的一切卻又像是全部停止了一般。一個光裸的男人站在即將崩毀的“地獄”裏,仰頭看著似乎已經穿過大氣層即將奔向自由的“天使”,而在他頭頂,光芒開始交織,一個新的“天堂”,又將重新生成。

對於塞勒所說的,希望他去勸說2號,將那些腦後植入芯片的人類全部集中起來管理的事,喬威納斯卻非常猶豫。

雖然無論做什麽事情,2號與他都形影不離,可他們倆之間的關系卻沒有外人所看到的那般親密無間。

他們在一起時基本不說話,自己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互不幹擾。就算天天在一起,他其實對對方都不怎麽了解,也不知道自己說這些事情是否合適。

另一個問題是,他與擬態獸們接觸得的確比旁人更多,也就發現擬態獸們中或多或少有一些,確實非常喜愛人類這種乖巧、聽話又柔弱的“寵物”。

對於人類來說,這樣的待遇當然並不理想。可是在這特殊時期裏,能保證衣食無憂,就已經相當難能可貴了。

當然他也擔心這些人類會對擬態獸們不利,可他卻恰恰認為分開管理,才更容易讓擬態獸們察覺這些人類的異動。

塞勒與喬威納斯之所以會有兩個截然不同的觀點,完全取決與他們的性格與對規則的信仰。塞勒是那種希望將所有一切做到臻至完美的人,所以他對規則的信仰更為極端,竭盡全力去擁護著信仰的基石——擬態獸。

他不容許擬態獸有任何的閃失,而聚集管理之後一旦發現問題,他都能夠直接對這些人類采取處置措施,不會危及擬態獸。

可是一旦分開管理,那麽出現問題之後,多多少少會有擬態獸被波及,這是他難以容忍的。

塞勒完全脫離了人類的身份,在思考如何維護擬態獸們的統治地位,可喬威納斯卻無法做到這一點。他覺得在規則之下,人類與擬態獸能夠和平共處。他將這批人類與擬態獸們視作了一個整體,希望整體利益最大化。

但他並不是一個能夠堅持住自己想法的人,在塞勒的堅持下,他也不得不朝2號開口。

2號雖然始終與喬威納斯待在一起,卻並不過問他的通訊情況。所以當天晚上,他才從喬威納斯口中獲知了他對這件事情的建議。

喬威納斯看著2號那雙黑中發藍的雙眼,猶猶豫豫地解釋道:“其實這樣也沒有什麽問題,就是——就是人類其實也非常狡猾,如果他們想要做什麽,你的兄弟們很可能沒有辦法立馬察覺。到時候如果機械人們利用這一點計劃了什麽,也會比較危險。”

“他們能計劃什麽?”二號一邊拿著便攜式醫療儀器,檢查著喬威納斯的身體狀況,一邊問道。

“比、比如——投毒、投放病菌?還有暗殺、在關鍵部分放置炸藥等等——”喬威納斯結結巴巴絞盡腦汁地替機械人們籌劃著。

二號看了看儀器上的數據,顯示喬威納斯身體狀況一切正常。他滿意地點點頭,而後不在意地說道:“聽起來好像很可怕。”

喬威納斯聞言想了想,而後心有戚戚焉地讚同道:“好像確實很可怕——尤其是那些不知名、不知功能卻專門針對基因的細菌病毒,如果再加上可怕的傳染性,任何防禦手段都將對它們無用。”

“那我們除了管理好這些人類,針對我們自己,能有什麽辦法避免嗎?”二號順著對方的話問道。

喬威納斯皺眉想了想,喃喃道:“我得想想。”

說完,他便開始沈思起來。

二號見狀笑了笑,站起身來從廚房的接送口拿起今天早上他定下的新鮮食物,進入廚房,開始做起了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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