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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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樣的覺悟, 在機器人與人類戰爭爆發期間,許褚根本就不打算插手。

他的那次崩潰讓他自己很受了一段時間的罪。隨後他才發現,他的形態,包括那果凍狀, 都是依靠他的精神而維持的。在精神崩潰的瞬間, 他連基本的外形都難以維持,變成了他曾在小龍崽的蛋裏看到的那亮銀色的液體狀。

那段時間他渾渾噩噩, 幾乎不知世事。只覺得自己身處一個光怪陸離的地方,前一刻與後一刻看到的東西截然不同, 自己似乎就在這兒,可下一瞬好像又不在那裏了。

許褚幾乎是漫無目的地在這個奇怪的地方游走著, 人也是恍恍惚惚,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再次看到了那有些熟悉的一幕——無數更為黑暗的東西在爆發, 將周圍那美麗的亮色吞沒。在那什麽都沒有的虛空之中,那些孩子們的慘叫無法被任何人聽到,可許褚的心卻像是被撕碎了一般劇痛起來。他一下子似乎就從之前那恍惚的狀態清醒了過來,猛然朝那處沖了過去!

那瞬間,時間似乎停止了。許褚身處虛無的空中, 看到的是他的小蟲子們在暗物質的吞噬下,定格在了恐懼而無助掙紮的樣子。許褚想也沒想,張開自己巨大的身體,將所有的孩子保護在自己體內。

也將所有的危險,都為它們阻擋在外。

那一刻, 他前所未有地感到滿足。是的,這才是他應該做的,他想,他早就應該這麽做了。

隨後一股力量拉扯、揉搓著他,許褚感覺到了劇烈的疼痛。可即便再痛,他都不打算將保護在體內的小蟲子們放出來。

直到那股劇痛過去,他又重新凝結成了原來的模樣。許褚才睜開眼,木木發了會兒呆,卻發現自己似乎已經脫離了那種虛無的狀態。

他恍惚坐起身,一直守在床邊的無數細小的蟲子們全都擡頭看著他,欣喜的情緒在周圍傳達著。許褚垂眸看著床邊的小蟲子們,不經意間卻感受到了體內緩緩醞釀著的那股力量。

他不由伸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想了想,隨後緩緩露出了笑意。

許褚恢覆意識之後,才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戰爭的初期。而此時摩爾莫及其周邊星球上的擬態獸們,已經與機械人形成了對峙狀態。

知道在這段時間內擬態獸們為了守護住它們的巢穴,付出了怎樣的代價。許褚感到痛心的同時,也再次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為此他並沒有將那些星球上的擬態獸們召回,而是將智力升級過後的部分擬態獸們重新派往這些區域,由它們建立起真正的成系統的防禦體系。

隨後他便驚訝地發現,他的小蟲子們守護住的不僅僅是這麽幾個星球,而是一大片的無人星域,以及被包裹於其中的幾顆偏遠的住人星球。

他吃驚於在這樣的形勢中,他的小蟲子們即便沒有他的命令,卻守護住了如此大的一片星域。他難以想象,在這過程中,他的小蟲子們頂住了機械人的多少次猛烈進攻,也不知道又有多少小蟲子在這戰鬥中死去。

可是時至今日,懊悔已無用處。許褚依靠大量進食,用最快的速度從虛弱中恢覆了過來,隨後他便籌劃起他們未來的路。

他原先挑選的無人星時,便有意識地集中在一塊聯盟星域西南方的偏僻之處。機械人對於無人星域並不感興趣,而這片無人星域附近的幾個住人星球,又被許褚的小蟲子們所守衛。

只是從摩爾莫前往許褚所占領的無人星域的主體部分,中間依舊有不少星球為機械人所攻占。許褚的擬態獸們要前往摩爾莫星域,必須要繞路而行。

為了方便守衛,許褚放棄了一部分過於深入機械人領域的星球,收縮了戰線。又將三顆細菌電池工業星也納入了領地範圍內。他在領域周圍布下防線,而後便開始大規模瘋狂制造細菌電池。

在如今的環境中,他已經無法拿到大批量的廢料。這種細菌能源便成為了另一種食物供給。而他現在不僅要為他的小蟲子們提供足量的食物,還要讓它們快速成長。

可是如今細菌電池的產量受到了許多限制。

首先便是物料——最開始他們制作細菌電池的外殼便是外購的,而即便他們在三個工業星上已經建立起了外殼制造工廠,但是生產所需原料卻需要從礦業星運輸而來。

而這也是他沒有放棄摩爾莫星域的原因。在那裏有幾顆礦業星上,便產出這種礦石。所以即便再遠,許褚也必須建立可靠航線。

而另一方面,為了實現細菌電池的生產效率最大化,許褚不僅大力推行無人化機械生產線的建立,也打算將他手頭上的所有可用勞力全部利用起來。

機械化生產線的建立,也需要大量的物質基礎及技術支持。而此時此刻資源匱乏的許褚,卻沒有能力生產出足夠多的全自動機械化生產線,於是他不得不依賴於人力。

於是在莉莉絲加大了對擬態獸智力進化的力度與速度之後,許褚將所有擁有了與人類相當智慧的擬態獸們投入到了無人星域中僅有的那幾顆住人星球上。

隨後許褚便對那幾顆住人星球,下達了戰爭期間的集中管理政策。他將這些星域中的所有人類的信息全部調取出來,由喬恩帶著四號及一部分擬態獸們快速做出計算與規劃。

許褚計劃打破這些星球上原有的社會結構以及生產生活形態,按照最優化方案進行調配,將人全部投入到軍事化管理的生產結構中。根據最理想化狀態,他們將制定生產計劃及產線數量。人們必須服從調配,進入各自被分配的崗位。

所有生產與人員都得到集中管理,許褚不需要去管他們的意願,卻要求他們必須完成他所制定的計劃。如果完成不了,當然也有一定的懲罰措施。

就這樣,這些星球上的人類雖然逃離了機械人的殘酷迫害,卻不得不為此付出一定的代價。他們離開了自己原本熟悉的生活以及工作環境,投入到可能並不是特別想從事的職業。

而他們所生活的星球上,原本的許多工廠、公司以及基礎設施,全部被推倒,所有娛樂服務相關的行業全部關門。繼而建立起了一系列的生產基礎需求物資的工廠,以滿足這些星球本身的物資消耗。

對於直接調控職位分配這件事,塞勒他們都很讚同。但是許褚卻甚至連對不滿18歲的孩子的安排都曾猶豫過。

要不是擔心多年之後這些孩子會變成毫無用處的廢人,許褚都想直接將他們投入工作崗位中。畢竟如果要留在學校,那麽就要留下一系列與學校相關的工作職位並分配人員。而許褚還得無條件的養活這些人,這些食物卻又都是從他的小蟲子們的口糧中分出來的,一想到這一點,許褚便覺得分外煩躁。

不過在這件事情上,塞勒以及莉莉絲他們卻是堅決反對的。學校能做的事情不僅是教導孩子們一定的知識以及工作技能,更是灌輸思想的絕佳地點。

他們可不曾忘記當初人類是如何逃離出薩利蒙的統治——只要留有一絲一毫的星星之火,人類這個種族總歸是不甘願永遠寄人籬下的。尤其是這些經歷過這種巨變的成年人,他們必定是深深渴望著原先那自由與繁華的生活。

可是許褚現在要做的卻是剝削他們的勞動,將大量的剩餘勞動成果轉移到他的擬態獸口中。付出的勞動與所得的收獲不成正比,必然會引起這些人的反抗之心。因為現在有機械人的威脅,又懾於擬態獸們的強大,他們才因此不得不服從。

可以後呢?當外部的威脅消失,人類從這樣的境況中能夠喘口氣之後,這個種族的生物便能立馬恢覆元氣。

而即便他們已經竭盡全力提高擬態獸的智慧,但這個新生的種族又怎麽能鬥得過經歷了幾千年勾心鬥角的人類呢?

所以他們要做的,便是閹割新生人類的思想。讓他們從精神上就信仰崇拜這個種族,打從骨子裏學會依賴。

曾經導致薩利蒙統治崩潰的一點,是他們過於小看這個種族,從未在這方面做過工作。而迄今為止人類對於薩利蒙的種種觀念與看法,也是經過幾千年的統治而潛移默化形成,而非薩利蒙的主動幹預的。

這一次,他們吸取了教訓。

在薩利蒙身上曾經失敗過的,他們要在這兒重新爭取。

而對於許褚忽然的轉變的思想以及做法,塞勒以及莉莉絲他們確實非常驚喜的。雖然他此時的想法有些過於偏激,但是人的本性是不容易改變的。就像此時,雖然許褚提出了降低成年年齡標準,以將更多人類投入生產工作。

但是只在幾人相繼勸說之下,對於這個提議,許褚也並不堅持。更何況即便許褚已經做出了一副要壓榨所有人類勞動力的兇惡樣子,但事實上卻遠沒有到剝削的程度。

起碼所有人的基本需求都被滿足了,甚至在他們看來,比聯盟此時境內正在經歷戰爭與恐慌的民眾們來說,無人星域中的人類過得可安穩舒適得多——不管是在物質條件上,還是精神層面上。

因為正是由於許褚的強硬態度,讓處於戰亂中的人類,突然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他們對於他所下達的命令,根本不敢有絲毫的怨懟。當推倒重建工作開始之後,投入到緊張工作中,他們反而感到了從戰爭開始之後的前所未有的安定與踏實。

尤其是當負責進行進行管理與武力鎮壓的擬態獸們從天而降,抵達他們面前時——這種生物第一次在人類面前,如此近距離地展現出自己的真實模樣。其中的一部分更是收斂起自己身上的全部光芒,擬態成擁有著完美體態的俊美青年的模樣,出現在人們眼前。

在身後的巨型擬態獸們所散發出來的光芒之下,他們那毫無瑕疵、強壯健美的容貌與身體,展露身體之後,毫不遮掩羞澀的坦蕩姿態,以及視所有被震懾的人類於無物的冷漠態度。卻不知為何反而讓人有了種像是諸神降臨般的聖潔感。

人們癡迷地看著眼前這結合了強大與美麗的生物,對方在這一刻所展現出來的這一切,恰恰讓處於戰亂中惶惶不安的人類,為這個前所未有的種族而感到心醉與傾慕。

人類慕強的特性,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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