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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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褚走上前去, 滿臉歉意地說道:“對不起, 我錯怪你了。”

他擡頭看向圖爾斯,發現他的黑眸在夜空的映襯下,顯得幽深無比。那束被許褚匆忙間踩過的花, 將色彩映入他的黑眸中, 卻好像是絢爛的煙火,被某種神奇的力量定格在那一剎那, 短暫卻永恒。

圖爾斯動手將那束花中破碎的花瓣,一朵朵摘下。他的動作很快, 沒過一會兒一束看起來就像從來就沒有受到過重創似的鮮花, 又重新出現在許褚面前。

他將花遞給許褚,沒有開口, 只拿那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 卻好像又已經說盡了千言萬語。

可是看著這樣的圖爾斯,許褚卻更覺心疼。他非常後悔自己之前的沖動行事, 太過草率又魯莽。他滿含歉意地接過花, 還學著以前看過的電視劇中的女主角的樣子, 低頭嗅了嗅,又努力誇道:“真香,我很喜歡, 謝謝。”

聽到這話,圖爾斯似乎有些高興,臉上露出淡淡一絲笑意,隨後卻又被他看得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

就在許褚躊躇間, 卻看到眼前的圖爾斯又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睛看著他,黝黑的眼睛清亮又透徹,又帶著許多許褚至今還看不透的情緒。

他開口輕聲對許褚說道:“我不會做的,只要是你不高興的事,我都不會去做。”

聽到這句話,許褚眨了眨眼睛,忽然覺得風有些大,眼睛被吹得生疼。他一手拿著那束花,另一只手伸伸手摸了摸圖爾斯的腦袋。

圖爾斯順勢傾身過來,摟住了許褚,在他的肩頸之間貪婪地吸著氣。

這樣的吸氣聲,聽起來像是一種委屈的抽噎。聽得許褚更為愧疚,一顆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捏在手心中。

他開口連聲哄慰道:“我相信你。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對你動手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輕撫著圖爾斯的背部,像在安撫一個深受委屈的孩子。

另一邊將客人送出門回來的查普曼,站在花圃的一角,怔怔地看著這月光下緊緊摟在一起的一對人。

晚上睡覺時,許褚當然就拒絕不了這一晚圖爾斯的留宿請求。尤其是當他註意到圖爾斯睡衣領口下,幾條深深的紅印時,更是讓他對他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來。

“明天也可以嗎?”圖爾斯窩在徐守懷中,得寸進尺地撒嬌道。

許褚伸手摟著他的肩膀,將薄被往上拉拉,掖入他的下巴處,隨後笑著說道:“你要是想,那明天也可以。”

“那後天呢?”圖爾斯擡起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對他笑著的許褚。

看著這樣的圖爾斯,許褚的心也軟綿綿的,他笑著問道:“為什麽想要跟我一起睡?小龍崽現在都是自己一個人睡了的。”

聽到這話,圖爾斯臉上的神情卻逐漸黯淡下來,他有些落寞地說道:“不可以嗎?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想跟你分開。一個晚上太長了,有七八個小時。”

許褚聞言不由嘆口氣,“我當然願意和你一起睡,可是你已經是個大人了。”

許褚伸手在被子下面握著圖爾斯的手,笑著繼續說道:“大人就應該獨自一個人睡覺,然後等你有了心愛的人,也可以跟她一起睡。”

許褚說完,側了側頭,看到懷裏的圖爾斯依舊雙目灼灼的看著他。那黝黑的眸子裏像是一個深潭,寧靜卻幽深,讓人忍不住就要沈溺進去。

許褚對他笑了笑,伸手輕輕在他眼皮上輕撫了一下,隨後輕聲說道:“好了,睡吧。”

圖爾斯感受著眼睛上那輕柔的觸感,還有掌心處的溫熱,鼻子中似乎還能聞到那花留在他手掌處的香氣。那花香只是淡淡的一縷,似有若無,不過卻好似有著不一樣的功效,讓圖爾斯的身體如往常那般,又逐漸燥熱起來。

不過無論有多難熬,圖爾斯依舊頂著那只手掌,一動不敢動。直到夜半,許褚在睡夢中習慣性將手滑落放在自己的腹側,圖爾斯才又重新睜開雙眼。而眼前,便是許褚沈靜的睡容。

其實他覺得許褚不讓他跟他一起睡也是對的。因為每一次躺在他身旁時,他身體內的力量就會狂熱地為他湧動著,好像要從他的身體裏沖破出來,一絲不落地進入對方的身體裏,與他合二為一,再也不能分開;又想像巨獸般張開大口,將對方吞吃入腹,徹底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再也不能離開他。

這麽想著,圖爾斯只覺體內的力量翻湧的更為劇烈,小腹處有熱流滾燙,直沖腦海。這讓他看著眼前的淡色雙唇,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他也不知道他盯著那雙唇盯了有多久,可是他能感受到,最終那股力量依舊沖破了最後的理智,讓他像一個剛剛出生、被腹中空虛折磨得哇哇大哭的嬰兒似的,在看到母親的霎那,便本能地狠狠吮住了那唯一能夠為他緩解痛苦的東西,隨後努力汲取著其中的甘甜與芬芳。

許褚在那一霎那狠狠捏緊了床單,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卻是一動都不敢動。

直到黑夜過去,黎明來臨。他懷中的小壞蛋已經沈沈睡去,而他卻只能睜眼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起來,許褚像往常般推醒了圖爾斯,又伺候著他洗漱,隨後把他趕了出去。隨後他才站在洗漱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唇色比往常艷紅了許多,下唇處甚至還有個破口。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又不由疼得吸了口氣。

許褚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心中正思量著怎麽解決這個問題,下樓卻看到了昨晚根本就沒有回去的一位客人——這裏的前任主人,拉斐爾閣下。

拉斐爾能住下,最高興的莫過於克萊爾。看著興奮地坐在兩個父親中間的克萊爾,許褚對他甚至有一些莫名的愧疚。他覺得這段婚姻的結束,一號可能需要負很大的責任。而對一個孩子來說,破碎的家庭總會帶來許多童年的傷害。克萊爾之所以這麽乖巧,大概也跟這個有關。

這麽想著,他轉頭看向正在胡吃海喝、毫無心事的小龍崽與七號,不由又扶了扶額頭,這都不是正常生物,哪裏會有什麽心理問題?

查普曼看到走進餐廳的許褚,瞥了眼他下嘴唇上的破口,便又收回了視線。圖爾斯卻已經殷勤地為許褚備好了早餐,隨後替他拉開凳子,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許褚看他這樣便有些頭疼,尤其是當他意識到對面的拉斐爾閣下一直毫不掩飾地緊盯著圖爾斯看、又時不時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瞥向他時,許褚就真的更想要一顆布洛芬了。

早餐後,許褚用小龍崽打發了圖爾斯,隨後又偷偷躲到房裏補了個覺。等到他醒來走到陽臺上,看到站在湖邊的那一對人時,就更覺得神清氣爽了。

那兩個人一高一矮,較矮的那個有一頭漂亮的鉑金色頭發,在恒星光下甚至有些閃閃發光了。至於高的那一個,許褚就更熟悉了——不就是那個攪和了他一夜好夢的罪魁禍首嗎?

此時那兩個人在湖邊面對面站著,以許褚的角度看不到圖爾斯的臉色,但他卻能看到拉斐爾此時正微擡著頭,微紅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人。他嘴巴張合著,不知在說些什麽。

而隨後,圖爾斯便伸起一只手,開始輕輕撫摸著拉斐爾的臉——從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

許褚得承認,那確實是一幅非常漂亮的五官,能引起圖爾斯的興趣再正常不過。

雖然昨天晚上他還在糾結,不願意讓兒子娶一個離異帶娃的女人,不過現在——許褚高興地拉上了窗戶,轉身心情愉悅地離開了房間。

不過雖然他是不打算棒打鴛鴦了,可是另有人想棒打他的鴛鴦。

此時看著坐在他對面氣勢驚人又面露和藹笑意的古德拉夫人,許褚不得不說,他還是有些怵的。要知道他的一號,可是占了對面這個女人的兒子的身體,於是他在這個女人面前天然便矮了一頭——實在是心虛又愧疚。

“你們都回來好一段時間了,也沒有去我那兒看看,所以我就只能自己過來看看你們了。”古德拉夫人口中雖然說著埋怨的之語,臉上卻笑意不減。

“是我疏忽了。”查普曼開口道。

“你工作這麽忙,會想不到這一些也正常。”古德拉夫人說著,轉頭卻笑瞇瞇地看著許褚。

許褚這時不知為何,卻是覺得眼前這一幕竟然顯得有些眼熟——這不就是古裝片裏,婆婆教導兒媳婦時經常出現了一幕嗎?

說查普曼工作忙,想不到這一點是正常的,那他這個工作不忙的,不是就應該想到這個了嗎?可是許褚實在覺得自己不是——

好吧!誰叫他的兒子占了人家兒子的身體呢?

許褚立馬臉上擠出笑意,狗腿地應和道:“沒錯,查普曼忙顧不上,我應該早就想到這個的。沒有提醒查普曼,都是我的錯。”

見此,古德拉夫人才滿意地朝他點了點頭。隨後她轉頭又看向坐在一旁像個木頭人似的拉斐爾,旋即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冷冷說道:“真是稀客。閣下能紆尊降貴前來鄙府,我們真是蓬蓽生輝了。”

聽到這話,許褚明顯能感覺到,這對前“婆媳”似乎關系不是太好。他有些緊張地在兩人間來回看了一眼,咽了口口水,隨後卻重重地給了身旁的一號一個大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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