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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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
◎故曰：聖人無名◎
貧困的邊疆村莊中, 穿著破舊的黑發藍眼女人靜靜躲在房間的角落裏，等待著外面的廝殺結束。即使一身布衣已經洗得發白褪色、隨意綰起的發髻淩亂落下幾縷發，也難掩女人的美貌。
傾國傾城, 只需一眼，此生難以忘懷。
如此貧瘠的土壤居然能孕育如此美麗的花朵。
同她躲在一間房內的老者憤懣地抱怨：“國王在皇城揮霍無度, 根本不會管我們的生死！”
“前代和現任國王都如此昏庸愚昧, 真是我們的不幸……”一旁的老婦人雙手合十、似是在為自己祈禱。
然而敵國的軍隊還是找到了這間看似無人的破敗房子。士兵將對他們來說沒用的老夫妻直接殺死，而在看到那翻窗而逃的女人時，小頭領難掩驚艷之色，貪婪地註視著她，最後指揮道：“抓住她, 把她獻給首領！”
憑借著對村莊小路的熟悉，黑發女人有驚無險地逃跑了，和她一同逃出生天的還有一個紮丸子頭的小姑娘。兩人用泥土掩蓋容貌, 隨著流民來到了安全的城市，可身無分文又無家可歸、四處街道上都擠滿了難民，兩人除了秦樓楚館並沒有任何去處。
“以前的名字就不再需要了，從此以後你就叫‘阿月’。”館主對黑發女人說。
她無才無藝、年齡又有些大了，照理來說要收年齡小、好培養的美貌小姑娘，可看在她的長相，館主還是將她收下了。阿月唯獨身段柔軟，館主便讓她學舞, 這樣的容貌將來可不是賣給普通人的, 定是要高攀那些貴族, 以後算個好價錢。
為了搏一條出路, 阿月盡心盡力學習舞蹈, 偶然間發現打掃收拾房間的婆婆竟是多年前的花魁, 年老色衰之後沒有染上壞病死了倒也幸運，可無論曾經多麽風光無限、現在也只能做這樣的工作。前花魁可憐阿月怕將來落得那些慘死的女人同般下場，指點教她跳舞，希望到時候能贖去像樣的人家做小，總比這永無天日的人盡可夫要強上些許。
而那紮丸子頭的小姑娘相貌平平，粗手粗腳是個樸實勤快的孩子、但卻不符合青樓的需求，阿月懇求館主留下她當自己的丫鬟，取名阿平。
沒過多久，聽聞館裏要來一個外地的大人物，阿月冒著被館主斥責的風險、和本應當要去侍奉的舞娘交換了——舞娘在這裏早已有了相好情夫，生怕被看上帶走，想也不想就與阿月換了。
一舞成名。
青絲墨染，裊裊婷婷，翥鳳翔鸞，翩若驚鴻。
而這大人物便是微服私訪的當今國王，國王雖然儀表堂堂、頗有風度，但驕奢淫逸的生活早已在他眼底眼角鐫刻了青影。
阿月和其他侍奉的女子不同，眼裏沒有諂媚、而是燃燒著希望，正是這份不屈和堅韌讓國王移不開雙目，於是阿月被帶回了皇宮。那些青樓的衣服首飾一件都沒有帶走，一同離開的只有阿平。
國王閱盡天下美人也沒有見過阿月這般善舞的女人，一身媚骨渾然天成，只有跳舞時她的神態才是不同的，唇角微帶笑意，雙眸迷離慵懶、媚眼如絲，這般女子只天上才有，不知如何墮入了人間。
後宮佳麗唯寵一人，即使阿月是賤籍，國王還是把她擡成了貴妃，日夜沈迷聲色不理朝政。他向王公貴族和鄰國王室炫耀阿月，大方地讓每個人看到她天仙般的美貌，但又卻自私地從不讓其他人觀她跳舞。
外人只能窺見屏風或珠簾後隱約可見的舞姿。
而那些見過貴妃的男人無一不覬覦她的姿色，他們貪婪又虎視眈眈地用目光描摹阿月的身姿，宴會上，她是被凝視者，永遠都是視線的焦點。而其他男人毫不掩飾的貪慕又讓國王失心瘋一般嫉妒，不厭其煩地要求阿月說她愛他，只有聽見她親口說了才會稍有安心。
很快國王就後悔曾經的舉動，阿月的美貌越來越出名，更多的人前來求見——哪怕只能瞥見一眼也好，不久，阿月便成了天下最美麗的女子，傳言她的舞只應天上才有，‘真乃神仙妃子也’。
接連兩代荒廢朝政的惡果終究結下了果實，幾年後，臨國終於攻打到了王都。
臥室的門被將軍氣勢沖沖猛地推開，床上二人皆是嚇了一跳，將軍本是氣惱國王逃避不肯面對一切打算過來當面對峙，可他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被貴妃吸引了。
床榻上的女人發髻散亂，幾縷青絲淩亂地垂落卻別有美感，而將軍卻也第一次領會到那傳言中迷離慵懶又蠱惑人心神態。黑發女人眼裏滿是疏離冷漠、但眼角還泛著媚意的紅色，見其他男人進來了，淡漠地垂下眼簾回避開了目光。
國王起身的動作將被子帶了些許下來，他猛地意識到什麽，立刻把女人露出的大半個肩頭用力蓋上了，他的動作停頓幾秒、又幾次三番掖了掖，半晌後眼裏扭曲的占有欲和陰鷙消失不見，才擡眼看向將軍。
而阿月對這一切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安靜柔順地垂首側臥著。
國王終究不得不面臨一切，入宮幾年來，她倒是第一次真正賦閑下來，阿平對著鏡子為她梳頭：“阿月小姐，這一次我們會安全嗎？”
其他人都稱呼她貴妃殿下，只有阿平被準許叫她‘阿月小姐’，阿月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淡道：“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沒想到，下次國王再來見阿月時，他卻拉著她的手，期盼又懇求地望著她：“阿月……外面人人都說鄰國進攻是為你而來。”
只有在面對國王時才有的、極淡的笑意從阿月臉上消失不見了。
“阿月、阿月，你必須幫幫我，”國王焦急地對她說，“我自己沒辦法度過這個難關吶！”
阿月怔怔地望著國王，半晌後了然地笑了，輕輕道：“我再為您舞最後一曲吧。”
王都落雪了。
空曠的正殿外，阿月就在這紛飛的雪中長袖曼舞，一身鮮紅衣裳正如那花開正盛卻即將雕零的花朵，這一次沒有伴舞、沒有配樂，她一人哼著戲腔舞完一曲，最後向目光如炬癡癡凝望她的國王盈盈一拜。
“這些年，阿月受您照拂了。”
……
“阿月小姐！阿月小姐！聽說國王他——”阿平匆匆趕回貴妃殿，聲音在看到她手中的三尺白綾時戛然而止。
黑發女人溫柔細致撫摸白綾的動作停下，反而對阿平露出一個清淺、解脫的微笑：“阿平，你來了。”
“無恥！他怎麽能把這一切歸結——”阿平憤怒哀慟，兵臨城下怎會是阿月小姐的錯！？敵國入侵是為了土地和資源，怎麽可能是為一個後宮的女人？早在當年他們逃命的時候，邊疆就已經幾度被入侵了。
這些年她看的再清楚不過，就像那時二人拼命逃跑一樣，阿月不過是奮力在活下去。她只是在宮中跳了幾年舞，這王國衰敗的罪名便落在了她頭上，然而早在她到來之前，國王原本就是這樣聲色犬馬的人。
阿月只是彎了彎唇角，溫柔地垂眸：“國王一直都十分照顧我。”
“可是別忘了正是他對你的愛才害了你！”阿平尖聲說著，早已經不再顧及身份，“如果當年你沒有選擇交換……沒有遇見他、從未與他相識的話，你如今也不必白白送死了！”
“我並不是白白送死。”她冷靜地站起身，手裏依舊緊攥白綾。
“不，你不能——”阿平撲上去想要搶走白綾，但在發現黑發女人眼裏的決絕時，她慟哭道，“阿月小姐，我陪你一起……”
“不，你不能死，阿平。”她目光如炬堅定地望著她，“我要你活下去。”
她緩緩踱步走向窗邊向外眺望，烏雲壓得很低，城外傳來沈重的號角聲，她忽然露出一個十分天真爛漫的笑容，展開手臂像是在擁抱天下，欣慰道：“我不是為國王而死……我為天下蒼生而死，如果我的死亡能結束這場戰爭，那麽我情願一死！”
一陣靜默後，阿平再次開口：“……阿月小姐，我還不知道您真正的名字。”
當年二人一路只顧著逃命、她一直叫她姐姐，等最後安定下來時，她已有了新的代稱。
“我的名字啊……”阿月嘆息一聲，眉間已是釋然，“我的名字已不再重要，世人只知曉我名為阿月，如此便好。”
城外，國王做著出征前最後的講話，他聲淚俱下：“貴妃……貴妃為了不被賊人所奪，她主動……阿月她、她已經自裁了！”
臺下兵陣一片嘩然。
“是敵人的覬覦才逼死了她！不要忘記了這一點！”國王拔/出佩劍指向天空，“為了貴妃！”
“為了貴妃！”兵器敲擊著地面，整個王城都隱隱顫抖起來。
貴妃的香消玉損點燃了將士們的憤怒，戰場上的沖鋒前所未有的勇猛，這場守衛戰最終獲得勝利，以此為節點，王軍勢如破竹、所向披靡。
凱旋後，國王盛大舉辦典禮追悼貴妃、舉國默哀，可他卻連她如安靜沈睡了一般的屍首都心虛得不敢再見一面。而後私下裏，他日夜難安、每日對著牌位前的盒子神神叨叨地懺悔祈求原諒，說自己是如何的愛她、當時只是迫不得已，可終究是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迅速地衰敗下來。
王宮的後門處，守衛為一個樸素打扮的女人開門，遮掩的頭巾下是阿平的側顏，她整理了一下背上的行囊、不經意間露出臂下夾著的一個長方小盒。
她最後回首望一眼這繁華卻令人心冷的都城，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鏡頭一轉，回到了影片最開始的邊疆村落，阿平四處打聽，終於找到了已經無人居住的破敗空屋，一扇房門早已不見、另外半扇被劍削去大半松垮掛在框上。她拿出小盒打開蓋子露出滿滿灰□□末——原來那國王供奉的竟是空盒！
阿平將骨灰灑向空曠廳堂：“阿月……暫且依舊這樣稱呼你罷
——你回家了。”
*
影片放映結束、燈光都亮起來了好一會兒，被紅發海賊團幹部們包場的影廳還是一陣沈默。
副船長的香煙明明滅滅，最後長長吐出白煙，低沈道：“光用愛情片來形容，還是太片面了。”
耶穌布等人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意外的是，原本看之前最歡實的老大現在居然一點聲都沒有，大家探頭一看，船長居然可憐兮兮的，兩眼淚汪汪道：“阿月真是太可憐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章有非常非常多的對照和暗示，是貫穿兩本書的重要內容，作者會按照原本設定的節奏、按照故事正常發展情節順序來描寫，不會縮減劇情也不存在故意推遲。
感謝在2022-09-08 18:02:08~2022-09-09 17:58: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玉蕾銘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匯編語言不會編 334瓶；廿二月 30瓶；貓、是曉啊 20瓶；亓夜、桃桃是我哥、婷子 10瓶；水泗 2瓶；流年不減風色、晚晴、小範想睡覺、格蘭威特、泡泡肥貓糖、諾瑜、還有一年高考，好痛苦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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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困的邊疆村莊中, 穿著破舊的黑發藍眼女人靜靜躲在房間的角落裏，等待著外面的廝殺結束。即使一身布衣已經洗得發白褪色、隨意綰起的發髻淩亂落下幾縷發，也難掩女人的美貌。
傾國傾城, 只需一眼，此生難以忘懷。
如此貧瘠的土壤居然能孕育如此美麗的花朵。
同她躲在一間房內的老者憤懣地抱怨：“國王在皇城揮霍無度, 根本不會管我們的生死！”
“前代和現任國王都如此昏庸愚昧, 真是我們的不幸……”一旁的老婦人雙手合十、似是在為自己祈禱。
然而敵國的軍隊還是找到了這間看似無人的破敗房子。士兵將對他們來說沒用的老夫妻直接殺死，而在看到那翻窗而逃的女人時，小頭領難掩驚艷之色，貪婪地註視著她，最後指揮道：“抓住她, 把她獻給首領！”
憑借著對村莊小路的熟悉，黑發女人有驚無險地逃跑了，和她一同逃出生天的還有一個紮丸子頭的小姑娘。兩人用泥土掩蓋容貌, 隨著流民來到了安全的城市，可身無分文又無家可歸、四處街道上都擠滿了難民，兩人除了秦樓楚館並沒有任何去處。
“以前的名字就不再需要了，從此以後你就叫‘阿月’。”館主對黑發女人說。
她無才無藝、年齡又有些大了，照理來說要收年齡小、好培養的美貌小姑娘，可看在她的長相，館主還是將她收下了。阿月唯獨身段柔軟，館主便讓她學舞, 這樣的容貌將來可不是賣給普通人的, 定是要高攀那些貴族, 以後算個好價錢。
為了搏一條出路, 阿月盡心盡力學習舞蹈, 偶然間發現打掃收拾房間的婆婆竟是多年前的花魁, 年老色衰之後沒有染上壞病死了倒也幸運，可無論曾經多麽風光無限、現在也只能做這樣的工作。前花魁可憐阿月怕將來落得那些慘死的女人同般下場，指點教她跳舞，希望到時候能贖去像樣的人家做小，總比這永無天日的人盡可夫要強上些許。
而那紮丸子頭的小姑娘相貌平平，粗手粗腳是個樸實勤快的孩子、但卻不符合青樓的需求，阿月懇求館主留下她當自己的丫鬟，取名阿平。
沒過多久，聽聞館裏要來一個外地的大人物，阿月冒著被館主斥責的風險、和本應當要去侍奉的舞娘交換了——舞娘在這裏早已有了相好情夫，生怕被看上帶走，想也不想就與阿月換了。
一舞成名。
青絲墨染，裊裊婷婷，翥鳳翔鸞，翩若驚鴻。
而這大人物便是微服私訪的當今國王，國王雖然儀表堂堂、頗有風度，但驕奢淫逸的生活早已在他眼底眼角鐫刻了青影。
阿月和其他侍奉的女子不同，眼裏沒有諂媚、而是燃燒著希望，正是這份不屈和堅韌讓國王移不開雙目，於是阿月被帶回了皇宮。那些青樓的衣服首飾一件都沒有帶走，一同離開的只有阿平。
國王閱盡天下美人也沒有見過阿月這般善舞的女人，一身媚骨渾然天成，只有跳舞時她的神態才是不同的，唇角微帶笑意，雙眸迷離慵懶、媚眼如絲，這般女子只天上才有，不知如何墮入了人間。
後宮佳麗唯寵一人，即使阿月是賤籍，國王還是把她擡成了貴妃，日夜沈迷聲色不理朝政。他向王公貴族和鄰國王室炫耀阿月，大方地讓每個人看到她天仙般的美貌，但又卻自私地從不讓其他人觀她跳舞。
外人只能窺見屏風或珠簾後隱約可見的舞姿。
而那些見過貴妃的男人無一不覬覦她的姿色，他們貪婪又虎視眈眈地用目光描摹阿月的身姿，宴會上，她是被凝視者，永遠都是視線的焦點。而其他男人毫不掩飾的貪慕又讓國王失心瘋一般嫉妒，不厭其煩地要求阿月說她愛他，只有聽見她親口說了才會稍有安心。
很快國王就後悔曾經的舉動，阿月的美貌越來越出名，更多的人前來求見——哪怕只能瞥見一眼也好，不久，阿月便成了天下最美麗的女子，傳言她的舞只應天上才有，‘真乃神仙妃子也’。
接連兩代荒廢朝政的惡果終究結下了果實，幾年後，臨國終於攻打到了王都。
臥室的門被將軍氣勢沖沖猛地推開，床上二人皆是嚇了一跳，將軍本是氣惱國王逃避不肯面對一切打算過來當面對峙，可他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被貴妃吸引了。
床榻上的女人發髻散亂，幾縷青絲淩亂地垂落卻別有美感，而將軍卻也第一次領會到那傳言中迷離慵懶又蠱惑人心神態。黑發女人眼裏滿是疏離冷漠、但眼角還泛著媚意的紅色，見其他男人進來了，淡漠地垂下眼簾回避開了目光。
國王起身的動作將被子帶了些許下來，他猛地意識到什麽，立刻把女人露出的大半個肩頭用力蓋上了，他的動作停頓幾秒、又幾次三番掖了掖，半晌後眼裏扭曲的占有欲和陰鷙消失不見，才擡眼看向將軍。
而阿月對這一切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安靜柔順地垂首側臥著。
國王終究不得不面臨一切，入宮幾年來，她倒是第一次真正賦閑下來，阿平對著鏡子為她梳頭：“阿月小姐，這一次我們會安全嗎？”
其他人都稱呼她貴妃殿下，只有阿平被準許叫她‘阿月小姐’，阿月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淡道：“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沒想到，下次國王再來見阿月時，他卻拉著她的手，期盼又懇求地望著她：“阿月……外面人人都說鄰國進攻是為你而來。”
只有在面對國王時才有的、極淡的笑意從阿月臉上消失不見了。
“阿月、阿月，你必須幫幫我，”國王焦急地對她說，“我自己沒辦法度過這個難關吶！”
阿月怔怔地望著國王，半晌後了然地笑了，輕輕道：“我再為您舞最後一曲吧。”
王都落雪了。
空曠的正殿外，阿月就在這紛飛的雪中長袖曼舞，一身鮮紅衣裳正如那花開正盛卻即將雕零的花朵，這一次沒有伴舞、沒有配樂，她一人哼著戲腔舞完一曲，最後向目光如炬癡癡凝望她的國王盈盈一拜。
“這些年，阿月受您照拂了。”
……
“阿月小姐！阿月小姐！聽說國王他——”阿平匆匆趕回貴妃殿，聲音在看到她手中的三尺白綾時戛然而止。
黑發女人溫柔細致撫摸白綾的動作停下，反而對阿平露出一個清淺、解脫的微笑：“阿平，你來了。”
“無恥！他怎麽能把這一切歸結——”阿平憤怒哀慟，兵臨城下怎會是阿月小姐的錯！？敵國入侵是為了土地和資源，怎麽可能是為一個後宮的女人？早在當年他們逃命的時候，邊疆就已經幾度被入侵了。
這些年她看的再清楚不過，就像那時二人拼命逃跑一樣，阿月不過是奮力在活下去。她只是在宮中跳了幾年舞，這王國衰敗的罪名便落在了她頭上，然而早在她到來之前，國王原本就是這樣聲色犬馬的人。
阿月只是彎了彎唇角，溫柔地垂眸：“國王一直都十分照顧我。”
“可是別忘了正是他對你的愛才害了你！”阿平尖聲說著，早已經不再顧及身份，“如果當年你沒有選擇交換……沒有遇見他、從未與他相識的話，你如今也不必白白送死了！”
“我並不是白白送死。”她冷靜地站起身，手裏依舊緊攥白綾。
“不，你不能——”阿平撲上去想要搶走白綾，但在發現黑發女人眼裏的決絕時，她慟哭道，“阿月小姐，我陪你一起……”
“不，你不能死，阿平。”她目光如炬堅定地望著她，“我要你活下去。”
她緩緩踱步走向窗邊向外眺望，烏雲壓得很低，城外傳來沈重的號角聲，她忽然露出一個十分天真爛漫的笑容，展開手臂像是在擁抱天下，欣慰道：“我不是為國王而死……我為天下蒼生而死，如果我的死亡能結束這場戰爭，那麽我情願一死！”
一陣靜默後，阿平再次開口：“……阿月小姐，我還不知道您真正的名字。”
當年二人一路只顧著逃命、她一直叫她姐姐，等最後安定下來時，她已有了新的代稱。
“我的名字啊……”阿月嘆息一聲，眉間已是釋然，“我的名字已不再重要，世人只知曉我名為阿月，如此便好。”
城外，國王做著出征前最後的講話，他聲淚俱下：“貴妃……貴妃為了不被賊人所奪，她主動……阿月她、她已經自裁了！”
臺下兵陣一片嘩然。
“是敵人的覬覦才逼死了她！不要忘記了這一點！”國王拔/出佩劍指向天空，“為了貴妃！”
“為了貴妃！”兵器敲擊著地面，整個王城都隱隱顫抖起來。
貴妃的香消玉損點燃了將士們的憤怒，戰場上的沖鋒前所未有的勇猛，這場守衛戰最終獲得勝利，以此為節點，王軍勢如破竹、所向披靡。
凱旋後，國王盛大舉辦典禮追悼貴妃、舉國默哀，可他卻連她如安靜沈睡了一般的屍首都心虛得不敢再見一面。而後私下裏，他日夜難安、每日對著牌位前的盒子神神叨叨地懺悔祈求原諒，說自己是如何的愛她、當時只是迫不得已，可終究是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迅速地衰敗下來。
王宮的後門處，守衛為一個樸素打扮的女人開門，遮掩的頭巾下是阿平的側顏，她整理了一下背上的行囊、不經意間露出臂下夾著的一個長方小盒。
她最後回首望一眼這繁華卻令人心冷的都城，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鏡頭一轉，回到了影片最開始的邊疆村落，阿平四處打聽，終於找到了已經無人居住的破敗空屋，一扇房門早已不見、另外半扇被劍削去大半松垮掛在框上。她拿出小盒打開蓋子露出滿滿灰□□末——原來那國王供奉的竟是空盒！
阿平將骨灰灑向空曠廳堂：“阿月……暫且依舊這樣稱呼你罷
——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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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放映結束、燈光都亮起來了好一會兒，被紅發海賊團幹部們包場的影廳還是一陣沈默。
副船長的香煙明明滅滅，最後長長吐出白煙，低沈道：“光用愛情片來形容，還是太片面了。”
耶穌布等人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意外的是，原本看之前最歡實的老大現在居然一點聲都沒有，大家探頭一看，船長居然可憐兮兮的，兩眼淚汪汪道：“阿月真是太可憐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章有非常非常多的對照和暗示，是貫穿兩本書的重要內容，作者會按照原本設定的節奏、按照故事正常發展情節順序來描寫，不會縮減劇情也不存在故意推遲。
感謝在2022-09-08 18:02:08~2022-09-09 17:58: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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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匯編語言不會編 334瓶；廿二月 30瓶；貓、是曉啊 20瓶；亓夜、桃桃是我哥、婷子 10瓶；水泗 2瓶；流年不減風色、晚晴、小範想睡覺、格蘭威特、泡泡肥貓糖、諾瑜、還有一年高考，好痛苦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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