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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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

◎心軟◎

真是可笑啊, 雖然不知道絲黛拉是因為什麽原因才離開德雷斯羅薩,但現在她最好的選擇竟然是“死亡”。

按照他對多弗朗明哥的了解,除非她有一天真的死了, 不然他會永遠都不會停止去尋找。

如果他真的殺了她,那絲黛拉就死無對證, 只要他能堵住賭場裏工作人員的嘴, 沒有人會知道她為他工作。

但是……現在他真的能做到殺了她嗎?

如果是她剛剛來到這裏的時候,完全可以。但是現在,他不確定了。

克洛克達爾靠著椅背坐在辦公桌後,眼神望向虛空處的某一點,皺著眉頭遲遲做不了決定。

他不知道自己何時變得如此優柔寡斷了。

男人又從抽屜裏拿出來一根雪茄點上, 重重地吸了一口咽下去,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吐出白煙。

死亡或許對她來說也是一種很好的選擇。

死了反而解脫了,多弗朗明哥那種人把她抓回去, 用膝蓋想也能知道結局是什麽。

他會安慰她的,如果他想,“沙漠牢”幾乎一瞬間就能吸幹一個人身上所有的水分。死亡會來的很快,也沒有任何痛苦——她來不及感受到痛苦,生命就已經如同風中的散沙消逝了。

在下定決心之後,克洛克達爾不再猶豫,拿起電話蟲撥通了內線。

絲黛拉的房間沒有人接聽。

他想起剛剛她臉色蒼白著被羅賓帶回了她自己的房間,或許是現在還在浴室, 如果有水聲的話, 可能聽不見電話蟲的響聲。

但同時這也證明羅賓應該已經離開她的房間了, 那羅賓現在就在圖書室, 他迅速撥通了新的號碼。

“Miss AllSunday, 叫絲黛拉來我辦公室。”

不等羅賓做出任何反應, 他就一下子掛斷了電話。

電話另一端的羅賓看著眼睛垂下去、逐漸閉上雙眼的小蝸牛,皺眉盯著聽筒看了幾秒鐘,完全不知道老板是什麽意思。

或許是說她剛剛在外面留了很久的事情?或者是她讓他淋雨了要表達不滿?

雖然疑惑,但羅賓還是下樓了,敲門也沒有什麽反應,她試著壓了一下門把手,如同她離開時那樣沒有反鎖,那就說明絲黛拉至今還未離開浴室。

羅賓走進去敲了敲緊閉的浴室門,敲了好幾次才終於得到回應。

“誰呀?”女人的聲音隔著霧氣和門板,聽起來有些不太真切。

“是我,羅賓。”黑發女人頓了一下,怪不得要通過她來找人,大概是直接往房間裏打電話沒有被聽見吧,“BOSS說有事情找你,你盡快。”

門的另一端沈寂了幾秒鐘,然後才得到答覆:“好的,我盡快。”

*

10分鐘之後,絲黛拉勉強收拾好自己,推開浴室的門後發現羅賓已經不在了。

她心裏有點忐忑,這種時候找她……不會是想要問她為什麽那麽丟人地在雨中大哭吧?

懷揣著不安,絲黛拉最終還是來到了上層的辦公室門前。

她輕輕敲門,得到一聲低沈的“進”,從聲音上聽不出來有什麽特殊的語氣。

粉發女人有些緊張地稍微吸了口氣,然後鼓起勇氣推開門。

第二道毛玻璃門沒有關上,所以她能一眼就看見克洛克達爾好整以暇地望著她。他顯然已經收拾好自己了,頭發擦幹了水分、重新梳成背頭,披上了新的毛皮大衣。

他桌上沒有任何文件,煙灰缸裏卻有大量的煙灰,表情看起來十分嚴肅。

絲黛拉心裏咯噔了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剛剛我接到了一通‘有趣’的電話。”克洛克達爾扯了一下嘴角,但是絲黛拉看出來他沒有一點想要笑的意思,他直接開門見山道,“多弗朗明哥詢問我是否有在阿拉巴斯坦見過一個粉色長發女人。”

絲黛拉慢慢睜大雙眼,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看到她這個反應,克洛克達爾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他微微閉了一下雙眼,事情還是朝著最差的方向進行了,原本他還對她不是德雷斯羅薩的準王妃抱有一絲期望,但有時候世界就是這麽小,她偏偏來了阿拉巴斯坦、偏偏被羅賓帶回來、偏偏被他看中了工作能力……

然而一切都是巧合。

“您、您是如何回答的?”她緊張到下意識使用了敬語都沒有發現。

男人諷刺地輕笑了一下:“別那麽著急害怕,我說我沒見過。”就在她要松一口氣的時候,他又接著說,“但當時我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是你。”

絲黛拉嚅囁了一下,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好。

男人臉上逐漸浮現出一個冷酷的笑容,他瞇著眼睛擡起下巴:“絲黛拉,你覺得我應該如何應對呢?多弗朗明哥馬上就要來阿拉巴斯坦了。”

粉發女人眨了眨雙眼,嘴角露出一絲苦澀,低頭說:“……我明白了,我會離開的。”

“你以為離開了就能解決這次的問題麽,”克洛克達爾冷笑一聲,“你覺得多弗朗明哥知道你在我手下工作了這麽長時間,會怎麽做?”

粉發女人先是茫然地擡頭望向他,然後在那雙黑色的瞳中找到了答案。她抖了一下,明白了克洛克達爾未盡之言。

多弗這樣有著極端占有欲和控制欲的人,絕對不會原諒她來到別的男人手下工作,即使他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麽。或許因為羅西南迪是他的親生弟弟,他才什麽都沒有說,但同為王下七武海的海賊?不可能。

多弗甚至可能選擇和克洛克達爾開戰。

“那、那我應該怎麽做?”她迷茫地問道,現在她是真的不知道了。

男人並沒有回答她,而是面容逐漸變得模糊,然後座位上變成了一個沙子做成的人型。

她現在已經熟悉克洛克達爾的招式了。

絲黛拉下意識後退半步,就看見沙人一下子崩潰,成股的沙子飛到自己面前,逐漸凝聚成一個人型。

克洛克達爾用右手掐著她的脖子,將她逼退到了透明的玻璃上,她身後就是透了陽光的水,遠處時不時還有巨大的陰影游動著飄過。

男人的手沒有完全用力,但也能保證女人被籠罩在他身下哪兒也去不了。他居高臨下地望著絲黛拉,離得如此近之後倒是才看清了,她的發尖還都是濕潤的,即使臉色蒼白也有抵消不了了紅色慢慢透出,連眼睫都是微微粘連還沒有完全幹透分開的。

女人的脖頸柔軟,甚至還能在掌心感受到血管的跳動。

絲黛拉被迫仰頭望著克洛克達爾,眼裏有連自己也不知道的驚詫和茫然,男人的力度雖然不至於讓她窒息,但也絕對不好受。

她下意思擡起兩只手握住了克洛克達爾的手臂,卻沒有完全用力,不如說是掛在上面。男人的掌心很熱,但以外的,他除了無名指上沒有、其他四指上都有的戒指冰冷的溫度傳來,意外的清晰。

絲黛拉沒有過度反抗,這讓克洛克達爾心裏閃過一絲古怪的感覺。

她信任他,即使現在她處於這樣不利的地位,她也僅僅是象征性地把手放在他的小臂上。

如此信任他,信任一個海賊,就因為他曾經給予過她幫助,多麽天真可笑。

這種人在偉大航路是活不了多久的,還不如早點死了再投胎。

“如果殺了你,這一切就結束了。”他壓低聲音說。“你也不會再被多弗朗明哥追著跑了,一舉兩得。”

粉發女人微微睜大了雙眼,但還是就這樣仰頭望著他。

沒有掙紮,也沒有反抗,更沒有求饒。

這種反應反而讓克洛克達爾心裏有了某種不滿,他甚至因此微微收緊了五指:“我的惡魔果實能力,很快就會結束,不會痛苦的,池子裏的香蕉鱷魚也會高興,是吧?”

她當然見識過克洛克達爾如何對付那些海賊,就像是雕謝幹枯的花朵一般,如果他想,速度應該會更快吧?

女人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閃了一下,嘴角竟是彎起一個笑容:“那……那就請您快點結束吧,我、我很怕疼,謝謝您這段時間以來的關照,Sir Crocodile。”

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男人反而咬緊了牙,他盯著已經閉上雙眸等待的她半晌,手越來越用力,然而沙沙果實能力遲遲沒有發動。

“為什麽不反抗?”

絲黛拉反而有些奇怪地睜開雙眼:“這是您之前教給我的啊?實力懸殊的話,無論怎樣都無法改變結果的。”

這反而讓克洛克達爾輕笑出來,她困惑地望著男人,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笑的。

“絲黛拉,你還真是……”黑發男人笑著搖了搖頭。

她在繼續等克洛克達爾究竟要說什麽,但是他已經沒有再接著往下說的意思了——她永遠都等不到了。

王下七武海握著她的脖子將她甩到了門口的方向,力氣不小,她直接飛撲到了地面上。

“滾,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滾出去。離開這個國家,再也別讓我看見你。”他目光覆雜地望著絲黛拉,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

粉發女人坐在地上仰頭望著克洛克達爾,沒有任何表情。

如果此時多弗朗明哥也在這裏的話,他就會發現,那和22年前北海的小村莊,他推倒她時的表情、神態一模一樣。

兩個人就這樣在高度上不對等地對視了一會兒,克洛克達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怎麽,還坐在這裏是想讓我殺了你?”

絲黛拉不顧身體上的疼痛,支撐著自己站起來,然後微微鞠躬道:“無論怎樣,還是感謝您這段時間以來的關照,再見,Sir,保重。”

說完,她沒有等待男人的反應,而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巨大而空曠的房間。

作者有話說:

唉……老沙啊,也挺可惜的,可惜在這是頂上前的老沙了(

但大概這就是我眼裏火雞和鱷魚的區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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