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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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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秦觀在謝華懷中休憩了一會, 身上的不適感漸漸消散了許多。

他並未急著掀開眼簾,只是用雪白的指尖輕輕按著謝華心臟的位置,心情甚好地聽著那強而有力的心跳,仿佛在欣賞什麽能令人耳目暫明的金石絲竹之樂。

五個時辰前, 他指尖落下的位置爬進去了一只小小的蠱蟲, 嫣紅奪目, 宛如一滴血珠輕巧地落在了謝華的胸膛上。

子蠱初次入體, 母蠱總是格外興奮。

秦觀躺在下面, 笑看謝華原本清冷淡漠的眸光變成一團散不開的濃墨,烏沈沈地盯著自己, 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模樣。

他伸出纖細的手,如同安撫寵物般撫摸著謝華棱角分明的下巴。

“不管怎麽樣對我,都可以。”

“承音,我要你好好愛我,就像……”

秦觀故意半撐起身子,在謝華耳邊悄悄說了幾個輕挑的字眼。

他看見謝華眼睫一顫,眼中的濃墨愈加幽深,接著便被翻了過去。

他不安分的雙手便被謝華攥住,如同兩只細膩的白玉被折在後背, 柔嫩的臉頰貼在冰涼濕潤的草地上, 擠壓出一片陰影。

“好。”

秦觀無法看見謝華的臉,但是清晰地聽見了那被黑暗吞噬了的克制壓抑的喘息聲。

再後來的時間裏, 秦觀在大多數時候意識都不完整, 做什麽都完全出於身體欲望的本能。

他時而挺起上半身, 手臂勾著謝華的脖頸, 時而軟綿綿地伏在謝華身上,如同一塊漂浮在海中的顛簸孤木, 時而又倚靠在樹幹上,用腳去踩謝華的肩膀。

秦觀聽見心臟處的母蠱在溫柔地鳴叫,仿佛母親般低絮地、輕吟著神秘柔美的搖籃曲,讓他空蕩的心,第一次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慈悲與憐愛。

是幸福的錯覺嗎?

秦觀不確定,但是子母情絲蠱給他帶來的愉悅遠超過此前的任何一種體驗,以至於他暴露出了真實的自己,連絲毫偽裝也沒有,甚至狠狠地咬上了謝華溫熱跳動的心臟位置。

他咬得很深很深,但是沒有咬破。

秦觀擔心過於興奮的自己會失手殺了對方,就像母螳螂在新婚之夜因為過於饑餓而吃掉公螳螂的身體一樣。

他聽見謝華似乎微微倒吸一口冷氣,知道這處肯定會留下一排青紫可憐的牙印。

秦觀擡起頭,用那雙依然無辜地令人憐愛的眼睛,輕輕督向他面前的男人,用下巴蹭著對方的胸膛,說著最柔軟的情話。

“承音,你好可愛,我真的好想把你一口吃掉。”

生理意義上的,吃掉。

然而,他等來的是男人的無限縱容。

“好。”

沒有猶豫,沒有沈默,如同待宰的羔羊,主動向劊子手獻上自己的咽喉。

男人冷淡的眉眼下翻滾著洶湧的黑霧,看不清形狀,辨不清情緒,深邃的五官上流出一點晶瑩的汗水,冷淡而性感。

有那麽一瞬間,秦觀懷疑謝華真的渴望與他血肉混合融為一體,願意像公螳螂一樣在初次交合時就獻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這個認知強烈地刺激了秦觀的五感,讓他渾身都不禁興奮地顫抖起來。

“快要……死掉了……”

秦觀緊緊抓住男人的手臂,像一條瀕臨窒息的魚。

一切幸福的氣息都被無限放大,他已經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攀著對方的肩膀,尖銳的指甲抓緊了對方後背的血肉中,又一次在瘋狂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黑暗,無盡的黑暗,可怕的黑暗。

令人安心的黑暗。

是謝華給予他的,珍貴的禮物。

當理智再次回歸大腦時,秦觀渾身上下的每一個地方都像被完全割裂重新縫上了一樣,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他討厭失控的感覺。

秦觀蹙著兩攏細煙般的眉毛,仰起頭,從袖子裏伸出一只溫熱的食指,輕輕點在謝華的下頜上。

也許,他也討厭謝華。

謝華:“醒了?”

秦觀看著不遠處的人群,不悅地輕拉了一下謝華的衣袖:“放我下來。”

謝華倒是絲毫不知道什麽是避嫌,古井不波的烏眸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身體不舒服,吾抱著你,會好些。”

難道非要把他們的關系昭告天下,謝華就心滿意足了?這人修得恐怕不是無情道,是無恥道吧。

秦觀攥緊了他的衣裳,音色很冷,卻因為語調過於綿軟,沒什麽威懾力:“謝華,你要不要臉。”

謝華並未動怒,那雙看似冷漠無情的黑眸凝視著他:“怎麽不喚吾承音了?”

秦觀瞪著他。

謝華又道:“你先前喚吾承音的時候,很好聽。”

秦觀猛地扯下他的衣襟一角,緊貼著謝華的耳畔,以近乎威脅的口吻道:“有本事你也卸了易容術,讓所有人都知道,堂堂至高天的宗主是如何荒廢正業,與一個籍籍無名的散修廝混了一整天。”

謝華的眼眸中掠過一抹幽深而寒冷的微光,仿佛小石子破開了寂靜的冰湖,似笑未笑,薄唇微啟:“好。不過不是廝混。”

秦觀不耐煩地對他皺眉。

謝華伸手撫平他半攏的眉心,聲音壓得很低:“是雙修。”

秦觀不覺得這有什麽區別,他憤然在謝華的手心咬了一口,如同一只蜷縮在他懷中兇猛的小獸,毫無顧忌露出尖銳的牙齒。

“別以為我們雙修過一次,你就能對我指手畫腳。就算再來十次,百次,我們的關系也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改變。”

謝華略一思索,問他:“下一次是什麽時候?”

秦觀語塞,他覺得謝華是在故意逗他,看他笑話。

但秦觀看去時,謝華的神情很認真,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秦觀毫不懷疑自己只要敢說出一個時間地點,對方就會毫不猶豫地踐約實行。

確實,對謝華來說,“雙修”並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

謝華雖然從未想過要與任何人雙修或結為道侶,可一旦接受,這事對他來說便猶如劍修每日必須練劍那般稀疏平常,自然而然。

況且他與秦觀很契合。

見秦觀緘默不語,謝華那雙宛如琉璃般冷感的狹長眼眸輕輕垂落,投下一抹淡淡的陰影,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秦觀臉上:“你生氣了?”

是詢問,也是疑惑。

秦觀:“沒有。”

謝華問:“與吾雙修時,你很難受?”

秦觀別扭地轉過頭去:“……沒有。”

如果真的那麽不舒服,他不會一直處於失去意識的狂熱狀態,他這幅被種下母蠱的下流身體,早就在一靠近謝華的時候,就情不自禁了。

對,包括現在。

謝華問:“那為何不想與吾雙修?”

秦觀分不清現在是身體的躁動,還是心裏的躁動。

他看著謝華那張精致的淡薄的嘴唇,略帶一絲微微蒼白的顏色,看著謝華眸光清澈,一本正經地問自己如此暧昧的話題,他的心跳漸漸又變得快了。

想親。

但秦觀很快壓制住了自己的想法,他厭惡事情逐漸脫離掌控的感覺。

被種下子蠱的明明是謝華,為何他體內的母蠱卻如此輕易地受到牽引?討厭討厭討厭,真是太討厭了!秦觀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煩躁,煩躁到幾乎想要爆發。

沒有人告訴他,母蠱和子蠱的宿主交合後,會變得如此容易煩躁不安。

該死的月鳳棲!真想殺了這個始作俑者。

可就在下一秒,秦觀體內的躁動與不安全部被撫平了,他失神地環著謝華的脖頸,黏膩的水聲幾乎將耳朵填滿。不知過了多久,一吻結束,他在謝華懷中難以自控地達到了極點,渾身發顫。

竟然,如此輕易就又……

秦觀輕輕喘息,鼻翼翕動,紅潤的嘴唇半張著,像剛出生的濕漉漉的小動物一樣小口小口地呼吸著,眼睛空洞失焦地看向遠方。

好舒服。

好想就一直在這樣和謝華永遠抱在一起,什麽都不要想,好……好開心……全身都被謝華氣息包裹著……好安全……永遠都不想分開……

他聽見謝華的聲音似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有沒有好一些?方才吾感覺到了你內心很不安穩,總覺得這樣你會好一些。”

秦觀顫抖了良久,終於從身體那種“極度失控”的可怕感覺中勉強回過神來,他的理智艱難地戰勝身體,重新主宰了大腦,隨後一記幹脆的響聲落在了謝華右頰。

“啪——”

秦觀纖薄的手掌一片通紅,他惱怒地瞪著謝華,細長的眼尾洇濕殷紅,臉頰嬌嫩紅潤的宛如剛綻放的玫瑰花瓣:“誰準你親我的?”

謝華烏沈眼眸看著他,肅殺,矜貴,冷漠到了極致,如果忽略臉上那一小塊通紅的巴掌印的話,他幾乎像是一位無情無欲、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祇。

“是你的眼睛告訴吾,你想要被這樣。”

謝華緊扣著他腰間的手,力度非但未減,反而愈發堅定地收緊,如同要將這份掌握深深烙印。

他毫不留情地揭露了秦觀內心深藏的角落,就像是猛然間推開木窗,將一個原本隱匿於陰暗潮濕之處的秘密,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熾熱的陽光之下。

“是你的身體告訴吾,你喜歡這樣。”

謝華微涼的手指摸到秦觀後腰下處,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地落在秦觀耳中,透著冷意。

“告訴吾,方才,你又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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