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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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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坦白

她停下,方才才暖起來的唇瓣差一點就要貼在他耳上,動作大膽,臉上的紅暈卻暴露她此刻的虛張聲勢。

林夢寒心跳徹底失衡,扶在她臉上的手掌倏地緊扣,指尖因為用力泛出白色的痕跡,聽得她輕聲嚶嚀,又回神松了力氣,卻免不得在她雪白的脖頸出留下淡紅的指印,惹人遐想。

沈餘歡很滿意他的失態,輕笑出聲,也愈發大膽起來,氣息在他耳朵至脖頸處來回逡巡,看著眼前的耳垂由膚色變為淡紅,直至緋紅,才滿意一笑,湊近,紅唇輕啟,嗔怪道,“林夢寒,你方才弄疼我了。”

她聲音綿柔無力,和平時清冷的聲調大不相同。

他從前只覺得她從鼻息間哼出的聲音婉轉動聽,如今想來,真是他錯了,她便是有千千萬萬種拉他進陷阱,入地獄的方法。

末了,沈餘歡抽身,動作緩慢,被風撩起的發尾不經意間掃到他臉頰,酥酥麻麻的,帶了些許的癢,他下意識想伸手去摸,卻感覺方才被頭發撩過的地方,一陣柔軟陷入,帶了些溫熱,轉瞬即逝。

這是吻嗎?她怎麽敢?

林夢寒忍到極致,額頭的青筋在一層薄汗中顯現,察覺到她要退開,指尖一動,空閑的手掌住她柔軟勻稱的腰,微一使力,將毫無防備的她帶入懷中,手臂環緊,眸光猩紅,薄唇親啟,含住她柔涼的耳垂,聽得她支吾一聲,舌尖輕點,柔軟的觸感令他意識歸位,待瞥見沈餘歡嬌艷欲滴的神情後,勾唇一笑,退開,眸色還熱烈滾燙,“現在呢?弄疼了嗎?”

沈餘歡眼神迷離,聽了他的話,又在腦海中想了半晌,方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眼眸睜大,甚是惱怒,“林夢寒!”

“怎麽解釋……”林夢寒盯著她的耳垂看,突然說了一句,沈餘歡沒反應過來,眼神疑惑,卻又聽見他說,“同他說,從前是我蓄謀已久,如今已經得償所願。”

沈餘歡耳根紅透,眼神明亮,因為慍怒顯得愈發生動,“得償所願?我可沒答應什麽。先前說我冤枉你,如今這話該我說,你別曲解了我的意思才好。”

林夢寒笑意溫存,伸手輕輕為她捋順發梢,“好吧,等哪天你松口了,再同我明白說,我反應慢,你表達得隱晦只怕我體會不到。”

“你先把自己的事情交待清楚吧。”沈餘歡扁扁嘴,順手摸了一把耳垂,上面殘留的溫熱提醒她方才發生的事情,她心虛收回手,故作無事,坐直了,還刻意離他遠了一些。

林夢寒淡笑不語,眉心舒展,看得出來心情很好,“你放心,這次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另外,關於我的身份,我想你應該也是想知道的。”

中縣令第一次來,他囫圇過去了,但是卻一直放在心上,他的身份,以及他們之間已經有的婚約,都是橫亙在二人之間的問題,雖然那次應付過去了,可他也做好了隨時和她攤牌的準備,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今日為了金翼百尺杵的事情又請來了中縣令,看中縣令對他畢恭畢敬的樣子,只怕她多少也能猜到些。也好,這些事情本沒有什麽好瞞的,唯獨婚約的事,她聽了可能會有想法,會不開心。

“既然知道,那我也不多問,你只告訴我你能說的,至於旁的,我也不聽。”能得中縣令如此忌憚,想也知道他不是什麽平凡的市井人家,只是這些涉及到官府,涉及到朝廷的事情,她不願意多聽,也不願意多摻和。

林夢寒目光深沈,“沈東家,其實,我是當朝國公並授二品官銜,官家登極之後,我勢頭太盛,為了暫避風頭,辭官修養,也是辭官之後,我才來了醫館。”

“當朝國公?”沈餘歡若有所思,她雖不聞政事,可耳朵裏也聽過不少,坊間把他傳的神乎其神,說他血戰沙場,一人一騎,一身戎裝,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救官家於賊寇亂箭之下。

說他不止英勇善戰,才華也出眾,官家上位,朝堂眾人多有不滿,可他陪伴官家左右,出謀劃策,為治國理政獻上不少良策,是官家的左膀右臂。

也說他矜貴淡雅,素不染塵,尋常花草從不入眼,恐怕只有仙女下凡才能與之相配。

可也有說他風頭太盛,在朝中黨羽眾多,有謀權篡位之嫌。

她沒做聲,看著林夢寒,若有所思。

這倒是給他看得不知所措了,“我……這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我如今既沒爵位也沒官職,和朝廷說起來已經沒甚關系了。”

“是嗎?”沈餘歡淡笑不語。

林夢寒猜不準她的心思,手裏捏了一把汗,“你……緣何不做聲?”末了,他想了想,又問到,“如今知道我同朝廷有牽扯,會不會要將我趕出君康堂?”

沈餘歡沈吟片刻,頷首,“嗯,有這個打算。”

他更急了,“我走了那誰來接替我的工作?重遠道嗎?”

“嗯,確實可以考慮。”

“他怎麽能勝任我的工作呢?雖說不要工錢,只管吃住,可他不會把脈,對醫理更是一竅不通,到時候就是連幫你的人都沒有;還有,他手腳粗苯,心思也不夠細膩,你若是惱了累了,他也看不出來,到頭來吃苦受累的還是你。若實在要走一個,權衡利弊之下,還是留我去重遠道比較說得過去!”

他每多說一句,沈餘歡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一分,最後直接笑出聲來。

“你笑了,可是不準備趕我走了?”

沈餘歡啟唇,想反駁,意識到什麽,“之前我說重遠道的工錢由你出,合著你直接壓著沒給他?還有,我只說考慮要趕你走,可沒說君康堂一定要走一個。”

“我也是為他考慮,重遠道那廝,有吃有住足矣,袋裏揣多了銀兩難免會變壞。”林夢寒眉頭輕擰,表情嚴肅,像是在商討什麽至關緊要的事,只是這話若是被重遠道聽見了,怕是要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忒沒有人性了。

沈餘歡還是不說話,林夢寒徹底慌了,聲音都有些顫,“沈……沈東家,你……你不會真的在考慮吧?”

沈餘歡努努嘴,搖搖頭,“不好說,真不好說。”

林夢寒眉頭深蹙,想也沒想就道,“怎麽不好說,你我可是有婚約在身,沈東家,你是趕不走我的!”

“婚約?”沈餘歡輕抿唇瓣,微微皺眉,“我倒是不知,林二東家怎會與我有婚約。還是說,二東家是因為早就知道婚約對象是我,所以從君康堂創建初始就那般殷勤,又是送錢又是送人又是出力,焉知這些是否是林二東家的計謀。”

林夢寒的眼眸驟然縮緊,忙不疊解釋,“沒有圖謀,我早就同你說過了,從頭到尾,我所圖不過一個你,這句話我既然說出口了,說與你聽了,那就不可能會騙你。”

他垂眸,遮掩了眼底的一絲水霧,繼而解釋道,“我並非因為知道你我二人有婚約才來的君康堂。想必你從前也聽過,我從未和任何女子有過親密,更別說許上一紙婚約,官家也並非第一次有意為我指婚,但對象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也從來沒松過口。”

他眨了眨眼,又吸了吸鼻子,心裏委屈,對沈餘歡的不信任而委屈,“後來我在仁和堂門口見著你,一眼便不能忘懷,那日後,下了朝,不由自主就會走到仁和堂門口,想著能在入睡前多見你一眼就好,偶然一次機會,在你父親的書案上見著你的畫像,這才知道你和他的關系。”

“後來呢?”

“後來……”林夢寒嘆口氣,“後來,官家命我南下,回來覆命時,我向官家說明了辭官的想法,官家應允,只是前提是要為我指一門婚事,我本要拒絕,可你父親直接點了你的名字,我便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雖然官家也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

“若不是我呢?你就這樣答應了?”

林夢寒自嘲一笑,“官家給不給我拒絕的機會都不打緊,我自然有一萬種廢棄婚約的辦法。”

沈餘歡眉眼冷淡,瞧不出多少情緒,只是一只手放在椅子的搭手上,有節奏地敲擊,“那之後呢?”

“之後……”林夢寒頓了頓,咬咬牙,最終還是說了實話,“那之後,我便遇見了你,正巧你在籌建君康堂,我見勢頭正好,便借此機會與你有了更多的接觸。但你信我,我從未因為那一紙婚約而特意和你親近,我所作所為,包括那婚約,都是因為是你,我才願意,才能接受。”

“林夢寒。”她眸色清淺如畫,出口的話也冷淡,待林夢寒聞言擡頭和她對視時,她這才看清楚他眼角的濕潤,黑色的瞳仁微微放大,眸底閃過一抹水光,睫羽輕顫,眉梢轉而溫婉許多,再開口時,嗓音含笑,溫柔細語,“林夢寒,林二東家,我一早就知道……”

她說話間,頓了頓,傾身,伸手將他眼角的淚痕抹去,隨即收回手,勾唇低聲道,“你我二人有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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