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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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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17章

◎猜測暧昧◎

沈餘歡傲嬌聳肩,“彼此彼此,林二東家。”

林夢寒恍惚一瞬,又想起她之前那一聲鼻音,摸.摸鼻子,再看她時神色已經有些不自然。

相處這些日子,沈餘歡多少也看出些門道,林夢寒一旦覺得不好意思就會摸鼻子;

眼下見他又擡手摸起鼻子,只道他是被自己說得不好意思了,便也不再調侃他,而是輕聲道,“我還得去大堂坐診,一會兒該用午飯了,你去瞧瞧今日吃些什麽吧。”

說罷,她從櫃臺後拿出一個錢袋遞給他。

林夢寒挑眉,“沈東家,你知不知道這種行為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叫做吃軟飯?”

“亂說。”沈餘歡嗔怪地乜他一眼,解釋道,“醫館夥計的工錢本就都從你那兒出的,如今若是飯菜夥食都走你的賬,那我這東家可就有點太不識擡舉了。”

“無妨,我本不在意。”

“我知你不慕錢財,只是如今君康堂兩位東家,你我本就是拴在一起的,若你提前沒落了,這工錢給不出,還如何做好我醫館的二東家?”

“做不得二東家,我給你當夥計總成?”

“那不行,那我豈不是損了夫人又折兵,非但老三他們的工錢從我這兒出,還得多加一份你的工錢。”

沈餘歡說著自己笑起來,“你拿去用吧。”

林夢寒接過錢袋,俯身逼近沈餘歡,在稍稍往前半步就能貼著臉的距離停下,盯著她,目光專註而熾熱,“沈東家,我是男人,沒有用你錢的道理,還有……”

林夢寒目光下移,看她如胭脂般紅潤的唇,喉結不由自主上下滾動,身體不受控制往前傾了傾,在即將碰上之前猛然清醒。

停下動作,啞聲道,“你擔心的事永遠不會發生,你和君康堂,我都養著。”

說完,他清亮的眸子望向她,深深凝視,往深了看,裏面繾綣一片,流水潺潺。

他迷戀這種微妙的侵.犯之上的感覺,可她如今心意不明,他這樣已屬僭越。

理智讓他艱難抽離,心中一陣酸楚,輕拍她背,錯身離開。

沈餘歡僵在原地,事實上,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她便全身僵硬不知如何反應。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同一個男子挨得這樣近,近到呼吸錯亂,分不清那溫熱的吐息到底是誰發出的,也分不清到底是誰亂了方寸,直叫那顆心砰砰亂跳。

她無意識地用手捂住胸口,片刻後又輕碰了碰嘴角。

想起他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她一擡眼便能瞧清楚他眼角微紅的小痣,他眼裏的柔情滿的溢出來,幾乎將她淹沒。

她心中驚顫,別無他法,只能躲開,以求自保。

可他就那樣俯身貼近自己,近到可以感受到他一呼一吸之間胸膛聳動的幅度,近到她只要輕輕往前一動,便能徹底和他呼吸交融。

她應該推開他的,她確實該推開他的。

可為什麽沒有呢?

為什麽任由他放肆靠近沒有拒絕呢?

她不知道為什麽。

總覺著這些日子和他相處下來,她好像不再會冷冷地推開他,做事也願意同他商量了。

她覺得自己這些變化都是因為林夢寒確實是個好人。

他善良,溫柔,有擔當,事事為她著想;

她笑他傻,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卻還是陪著自己一往無前。

可他是一直如此?還是只對她如此?

她不想深究,她本不認為短短幾日,便能成為對他來說特別的人,他所有外露的善意大抵都是因為他為人和善,和對象是誰根本毫無關系。

是了,他對重遠道也是好的。

雖然兩人打打鬧鬧,可他確實是對他好的,不若他也不會央求她留下重遠道,更不會為他貼那一份的工錢。

這樣仔細想來,他對重遠道肆無忌憚不過是因為二人關系親近。

至於她,他大多時候都是客客氣氣的,可能礙於她是東家,給她最起碼的尊重罷。

她深吸口氣,徹底平覆心情,不再想那一刻的溫存暧昧到底出於他的什麽心情。

沈餘歡走到座位上,前頭已經排了許多人,都等著讓她號脈。

打頭是一位老人,脈浮,舌苔微黃,伴有頭痛* 項強,肢體酸楚疼痛的癥狀。

“老人家,您這是風寒濕邪,我給您開一副九味羌活湯,您回去以水煎服,若急汗,熱服,以羹粥投之;若緩汗,溫服,而不用湯透之。兩副藥下去,您的病就能好上大半。”沈餘歡邊寫方子邊道。

老人接過方劑,上頭寫著:羌活、防風、蒼術各一兩半,細辛五分,川芎一兩,香白芷、生地黃、黃芩、甘草各一兩。

老人看過方子,問道,“怎麽是這種普通的藥材?不是說有神藥可以藥到病除嗎?”

沈餘歡面帶微笑,“老人家,您的病不是大病,那神藥一盒三十貫,可是用這個方子治療下來統共都不需要兩貫銀子,同樣都能達到藥到病除,何必花那個冤枉錢呢。”

“真的?”

“自然是真的,您若是兩個療程下來還沒好,盡管來找我,到時候我白送您兩盒神藥可好?”

老人走了,下一個問診的是個年輕人。

還沒坐下,便咳得面紅耳赤。

沈餘歡探了脈,他脈象浮緩,舌苔薄白,咳嗽咽癢,是風邪犯肺證。

“肺失清肅,要用宣利肺氣、疏風止咳的藥物。你一會兒拿著方子去旁邊取藥,分別是炒制的桔梗、荊芥、紫菀、百部、白前各二斤蒸服,另外陳皮水洗去白,上為末,每服三錢,食後、臨臥開水調下;初感風寒,生姜湯調下。”

“好,大夫,不是說有神藥?”

沈餘歡又將方才的話重覆一遍,見他去旁邊取藥,才嘆口氣,繼續號診。

面前看病這人是位女子,穿著華麗,渾身散發著清新的脂粉香氣,沈餘歡從前對脂粉玩意兒頗有研究,聞得出這是上等的好貨。

她照例為她搭脈,卻並未瞧出異樣。

擡眼瞧她,發現她眉間愁容盡顯,時不時哀嘆兩句。

那姑娘盯著沈餘歡的臉一個勁兒地瞧,半晌讚嘆道,“大夫,我瞧你這膚色真是好極了,白嫩光滑細膩,一道皺紋都沒有,莫不是真是因為用了那神藥才得這般容顏煥發?”

沈餘歡聞言,手中動作停下,仔細看向她。

這姑娘一眼看去便是個十足十的美人胚子,別說皺紋就是蹙眉間的痕跡都很是淺淡,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

“不曾用過什麽藥。”

“不曾用過?”那姑娘神色愈發黯淡下來,“我還以為是用神藥才能有這般膚色。”

“姑娘容貌秀麗,何出此言?”

“如今容貌秀麗,可十年二十年後,我總有老去的一天,待到容顏遲暮,我如今得到的所有寵愛都會離我而去。”她說著,又是長長一嘆息。

沈餘歡不解,“姑娘可知,‘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馳’,人美不在衫而在內涵,你家公子既然愛護你,又怎麽會只愛你容顏。”

“姑娘可真是單純,若是不能容顏永駐,那活著又有什麽意思,你願意自己愛的男人整日面對一張蒼老難看的臉嗎?”

“可他若是連你自然老去都不能接受,又怎麽配得上你這般的感情?再說,他也總有老去的一天,你仔細想想,若是他老去,你還會繼續愛他嗎?”

“這不一樣!”這姑娘忽然激動起來,“他不一樣,他永遠都那麽英俊瀟灑,他不會老去,在我心裏,他永遠都會像初見時那般儀表堂堂。為了他,我什麽都可以失去,什麽都可以不要,我只要我這張臉,可以永遠如此刻一般,不會老去,不會雕零。”

沈餘歡難以理解,看向她的眼神也染上寒意,“姑娘若真想永葆青春,那可以回去試試這藥,這藥有美容養顏之功效,只要姑娘能夠堅持日日塗抹全身,假以時日,姑娘的肌膚定會幼嫩紅潤。”

這姑娘眉間的愁容斂去大半,問道,“真的嗎?”

“真假全在姑娘信與不信之間。這藥裏頭的蜂蜜,取自萬仞山,是少有的美容養顏之藥,姑娘只需保證每日塗抹這藥時,都能保持心情愉悅,那這藥的效果便會事半功倍。”

沈餘歡話音落下之際,這姑娘臉上愁容消失不見,嘴角的笑紋顯露出來,“太好了,謝謝大夫。”

沈餘歡給她拿了神藥,目送她背影遠去,心裏卻止不住地嘆息。

明明笑起來時光彩照人,可卻因為一個男人陷入這般的自我懷疑中,沈餘歡心裏憐惜,可更多是唏噓。

所謂藥醫不死病,死病無藥醫,她既已放棄自救,那她也無用與天爭,是禍是福,全憑她自己造化,只盼她幡然醒悟之際,一切都不算太晚。

早上問診的人已然多到讓沈餘歡有些支撐不住,她晃了晃酸軟的手臂,起身四處走動起來。

老四正在後頭算賬,見沈餘歡過來,忙笑著站起身將賬本遞給她,“沈東家你瞧,今天上午我們總共賺了七十貫五十錢,除去藥材還有一些本錢。”

老四邊說邊撥動算盤,“總共賺了,四十貫。”

沈餘歡接過賬本仔細看了看,確定沒錯便道,“老四,我見你算賬不錯,日後這事兒幹脆都交給你做了。”

“是,沈東家。”

“問診結束了?”林夢寒回來,手裏提了兩個食盒,放在後堂的桌子上,將餐碟一個個擺出來,招呼眾人,“沈東家,老三,老四,老五,過來吃飯了。”

沈餘歡聞言邊過去邊招呼老四,“走吧,用飯了。”

“這……我們這些打下手的怎麽能和東家坐一起,沈東家你和林二東家先吃吧,我們等你們吃完再吃。”

“既然都在君康堂做事,那都是一家人,哪裏分得這樣清楚。”

沈餘歡說完,林夢寒也過來,走到她面前溫聲道,“我給你帶了些江南的菜,另外,回來時看見對面脂粉鋪上新,便給你捎帶了幾盒近日賣的好的,你一會兒看看可還喜歡。”

說完,又招呼老四,“沈東家都發話了,你們若是不上桌,只怕沈東家都不準我這個二東家動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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