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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天驕盛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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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天驕盛會(五)

天路的兩個時辰轉瞬即逝, 所有人再一次地感受到了那種熟悉的束縛感,眾人停留在各自的臺階上, 不得彼此攻擊。

到最後也沒有人能來到秋亦面前。

距離他最近的人停在了倒數第十三階。

鮮血已經被清理幹凈,身體也被暖融融的力量蘊養回了巔峰狀態,秋亦狀態良好,眼睛明明亮亮,神情熠熠生輝,嘴角揚起,頗有些驕傲。

至於那些臉色沈沈、雙拳緊攢的修士, 他一概當做看不見。

天道的聲音適時響起, 在眾修士的提心吊膽中語氣平板地做出了最後評判決定:“凡登階不滿一千八百階者, 取消盛會資格。”

一千八百階,天路的一半多階數而已, 但是這要求可一點也不低啊!

恰好走完一千八百階的修士心中慶幸, 其餘大半修士卻都是虎軀一震、一臉菜色,天路一時間喧嘩得猶如菜市場。

“要求這麽高!”

“這還剩多少人!”

“難道誰都是秋亦嗎?”

“他厲害是厲害, 我們又做不到,憑什麽對我們也一並高要求。”

被突然提及的秋亦默默捂臉, 心想:關我什麽事,這個揚名的代價是不是太沈重了。

虞觀瞧著他,忍不住微笑。

下一瞬, 那些喧嘩的修士全被天道踢了出去, 三千階天路剎那清靜下來。剩餘的修士看了看前後零落稀疏的境況, 心底微寒。

外界中洲人數怒增, 熱鬧得猶如煮沸的熱水, 嘰嘰喳喳一片。

虛空中接二連三地有人開口說話。

“問心路是一點也沒起效果嗎?真是聒噪。”

“問心路只是磨礪心智,又不是一下改變性格, 十萬人個個都是成熟穩重,那才叫沒了意思。”

“這屆盛會與往屆比競爭更激烈迅速了,僅僅天路一關,就將十萬修士篩去九萬人。”

“上一次天路出現我記得淘汰到了只剩一千人,看來我今世確實是要比前代強。”

“我們這一屆還有能走完天路的,盛世之態比起荒古遠古鼎盛時期也不差呀!”

“現在還剩的一萬修士還是有點多了,也不知道下一關會是什麽樣。”

“這是今世第一次盛會,或許會拿出新的地點呢。”

天路上,所有修士得到了一晝夜的休息恢覆時間,一晝夜後,不管是不是處於全盛狀態,所有修士都要再度進入新的篩選關之中,直到最後剩下很少一部分人。

秋亦狀態圓滿,不是很著急。他坐在制高點,眼神往下一掃,先將那些高層階的修士模樣記住了,然後才開始修行。

晝夜輪換,雲蒸霞蔚間,日輪再一次偏斜,天道的聲音響起,第二輪的信息自然而然地湧入所有修士心頭。

修真界廣大,洞天福地數不勝數,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秘境從大世界中分離漂流出去,或是從虛空中回歸與大世界融合。

今世天道選擇的第二輪場地正是某個前不久才回歸大世界的秘境——古深淵。

整片中洲安靜了一瞬,眾人表情空白,好似都被這一消息鎮住了。

過了片刻,有人弱弱問:“古深淵是什麽地方?”

“……”

其實不止是這個出聲的低境修士困惑,天路上的修士亦有大把人不解其源,虛空之中說不定也能尋出幾個不了解的,只不過到渡劫境這種層次,掐指算算便能得知海量訊息,故而不顯窘迫而已。

秋亦卻是心神微動——在他的知識儲備中是有這個東西的。

虞觀曾經為他講過古深淵。

當時秋亦聽完其中種種神奇玄奧,一琢磨,“哇”了一聲,問師尊:“這是話本中跌落懸崖,獲得大能傳承,然後爬出去就能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練級寶地嗎?”

虞觀微笑:“當然不是。”

他看向弟子,秋亦毫無困意,濕潤的黑眼睛亮極了,捏著被子眼巴巴的樣子像是搖尾巴的小狗。

虞觀手指蜷縮一下,輕輕點點秋亦的眼簾。

眼睛是很敏感脆弱的地方。秋亦下意識地撲閃眼睛,又聽到虞觀說:“第二劫末,天泣三百年,長夜漫漫。三百年的雨夜直到新的太陽升起才終於結束。”

這些都是他已經知道的事情啦!

秋亦點頭。

虞觀的手指滑下,輕輕帶過秋亦的眼簾,停留在柔軟的臉頰上:“那片長夜化為了承載雨水的古深淵。”

“哦……”

“那些雨是悲意,如今化為第一劫第二劫的妖獸在古深淵中馳騁。所以古深淵不是什麽好地方,若是歷練,有其他更好的去處可選。”

虞觀按了按弟子的臉頰,力道略有點重:“還不睡?”

秋亦慢吞吞指指額頭,表情認真嚴肅,意思相當明顯。

虞觀輕輕親他一下。秋亦唰地閉眼,面紅耳赤,被子騰得一拉,立即觸碰識海中光團學習陣法去。

這只是無數普通日常中的一個小片段,學到的東西多了後用不上的也多,若不是今日盛會遇上,秋亦可能永遠都不會再想起古深淵的存在。

天道沒有絲毫為眾人解釋的意思。

“法寶、丹藥、符箓……只允許留用一件,請諸位謹慎選擇,其餘物品會被封鎖。此外,第二輪期間,深淵各處會有各種神物出世,神物名單如下……”

天道說了長長的一串,天路上的修士斂聲屏息,迅速記下這些眾多神物的名單,深深烙印在腦海裏。

他們沒有出聲,但中洲的許多修士卻可以暢所欲言。

“上面怎有許多東西聞所未聞?”

“應該是天道新造之物吧,我也未曾聽聞過。”

天道說完最後一句:“……本輪將一直持續到僅剩千人,死亡即淘汰。”

千人!!?

天路上的修士悚然一驚,尚未反應過來,熟悉的金光籠罩,眼前景色霎時變幻。

天幕上,霧蒙蒙的深綠群山高高低低地向遠方綿延而去,而隨著一萬修士的到來,幾十幾百聲呼救和咒罵剎那打破了深山的空寂!

虛空中,有人樂呵呵地說了一句:“好好好,這一輪差不多能看看真本事了,讓我認認他們都是哪家的小輩。”

——尤其是那個秋亦。

-

兩日後。

“呼、呼呼——”

外面的生物重重捶地,整座山都被砸得轟隆隆震動,山洞之中碎石大片大片地落下,砰砰地砸到秋亦的脊背上。

這點傷害甚至破不開秋亦最外面的那層皮。

他眼皮也不眨,一動不動,躲在山洞之中,小心收斂氣息,仿佛一塊沈默的石頭,體內功法不停運轉積蓄出新的靈力來補充虧損。

這個山洞很小、也不深,是秋亦剛剛現挖的,僅能容納他一個人,不至於太招眼讓外面的東西發現,也方便他真被發現後隨時跑路,

進入山洞前,秋亦便已經燒毀了自己的足跡與氣息殘留,但是此時此刻,他縮在山洞中,入眼就是一只幾乎比洞口還高的巨大爪子在外面徘徊。

“……”

已經經歷兩天追逐戰的秋亦木著臉:師尊說的對,古深淵果然不是什麽好地方。

天道意欲砍人,下手絕不留情,一傳送就把包括秋亦在內的大半修士傳送到了獸潮之中!

這些悲意所化的妖族妖獸靈智全用在打架上了,絲毫不能溝通,見到外敵就要趕盡殺絕,境界雖被壓制,但也有出竅分神境,甚至某些頭領級別的妖獸實力絲毫不遜色於同境界天驕修士。

秋亦為了離開獸潮,連殺數十頭妖獸,當即被一名頭領圓目巨鱷盯上。

想殺得拼死一搏、沒好處白費力,審時度勢,秋亦頭腦清晰地直接開溜,準備靠著步法甩掉這只圓目巨鱷,誰料到它記仇至極、仗著境界和肉身的強大硬是能追上來,軟硬不吃,搞得秋亦這兩天跑得幾乎要嘔血了。

秋亦處理痕跡處理得太幹凈,圓目巨鱷什麽也找不到,它粗壯有力的尾巴狠狠甩撞上山峰,每走一步,整座山就輕輕顫抖一下。

就在它轉身準備去別處尋找的時候,一道劍光猛然從側面刺來!

“鐺——!”

圓目巨鱷大驚,它渾身上下就沒有什麽脆弱之處,然而此時,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被一劍崩斷堅實的甲胃,一片鱗片碎裂崩斷,大片鮮血噴濺而出,讓它疼得幾乎要蜷縮起來。

一劍不夠,那就再來一劍。

秋亦好不容易抓住這等上佳機會,怎麽可能輕易放它離開,手一翻就又是一劍斬下。

機會難得,廢掉它!

圓目巨鱷反應極快,它忍住劇痛,靈活至極的尾巴狠狠橫打過去,同時前肢一抓,揚起大片塵土,混在在期間的是無數子彈般的石塊。

塵土迷眼,石塊打在地面和山峰樹木上發出砰砰砰的聲響,落出一個個凹洞,秋亦心底清楚,圓目巨鱷的尾巴才是最危險的,蘊含的力量恐怖得能拍斷山峰。

是為了給出一劍硬吃下這一擊,還是收劍現在格擋?

沒有任何猶豫,昭時劍湛出寒芒,毫無停頓地斬下!

傷上加傷,秋亦攻擊的是側腹,距離肺部和心臟無比接近,圓目巨鱷吃痛。

與此同時,“砰!”裹挾無窮巨力與森森靈光的長尾揮動而至,猝然撞上秋亦橫擡起的左臂。

……

虛空。

“看出來是學得誰的嗎?”

一眾大能已經研究整整兩天了,零零散散看了許多,卻硬是沒看出來秋亦到底師承何處!

“奇怪,他應該不是散修啊。”

不同劍修有不同習慣、風格、劍道,秋亦有他自己的凜冽,但是在場各位都能看出來這位年輕劍修的招式中還藏著另一道影子。

“你們就是想得太多了,人家或許就是繼承了哪位大能的傳承而已。”

“也有可能。”

從秋亦兩天前揮出第一劍開始就眉頭直皺、一聲不吭的荒村老頭滿目滄桑,內心飽受折磨。

在場其他大能沒見過虞觀出劍,但是他見過啊。

——還能是誰!!!這一招一式不就是年輕縮水版墮仙嗎!!!

不是手把手餵招教導的他把頭拿去壓酸菜壇子!!!

就在此時,有個大能道:“他危險了。”

古深淵中。

一人一鱷爭鬥了足足一個時辰,彼此都殺出了血性,最終圓目巨鱷終究是輸在先前逃亡時便被消耗已久、又被秋亦快準狠偷襲到,傷勢愈發嚴重,再也撐不住繼續戰鬥,含恨隕落在秋亦手中。

殺死一名高境界的頭領妖獸,秋亦也付出了沈重的代價,他的左臂粉碎,腹部被撕開一道橫貫身體的猙獰傷口,不停汩汩流出鮮血,體內好不容易東一點西一點攢下來的大半靈力徹底耗之一空。

眸光閃動,秋亦深呼吸一口氣,放棄原本找個地方好好休養生息的打算,握緊昭時劍,看向某個方向。

有數名修士在向這裏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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