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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當年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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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當年模樣

老黃狗一楞。

秋亦眨巴眨巴眼睛, 很期盼地看他:“比如性格啊、表現啊之類的,您好好想想……”

老黃狗仔細想想, 緩緩將記憶裏的一些碎片給倒出來。

它其實和虞觀並不相熟——這並不是它的問題,而是虞觀這個人性格孤僻,冷心冷面,獨來獨往,身邊根本沒一個朋友——現在它能混上舊識身份,只不過因為與虞觀說得上話的生物之中,到如今還活著的寥寥無幾。

那時崇山書院很繁榮, 各種天才層出不窮, 虞觀這個不露山水的雜役弟子在其中一點也不顯眼。

他特殊的發色與眸色一並隱藏起來, 變為常見的黑發黑瞳,黑發束起, 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雜役弟子服, 表現平庸,除了好看的臉之外不能提起別人一丁點的註意。而即便是有人因為他樣貌好看試圖靠近, 也很快會因為他冷漠寡言的態度而識趣遠去。

不過老黃狗被三聖帶回書院時還是只狗崽崽模樣,別的弟子努力修行卷生卷死, 作為編外成員的它只用負責賣萌撒嬌抓蝴蝶就好。

它太閑了,偶爾就也會去找書院弟子玩玩,最多的便是那些正在處理雜物的外院弟子和雜役弟子。

它在這個時候註意到了虞觀——虞觀的隱藏法術對它不起作用, 而他原本的發色眸色也太過顯眼了。繼而, 小黃狗又發現了虞觀的真實境界和天賦。

它對虞觀說:“你這個年紀能有金丹中期, 很厲害啊, 為什麽不試試去挑戰一下晉升考核, 成為內院弟子、獲得更多資源呢?”

虞觀嘩嘩地掃著落葉,對書院上下寵愛得不行的護院神獸表現得平淡又冷漠, 他看起來不想和它交談,但是思索片刻後,可能是為了杜絕麻煩,還是開口道:“因為我不想。”

崇山書院這麽好,居然有人不想成為內院弟子!小黃狗被挑起了興趣,厚著臉皮,一路跟著幹完雜役活計的虞觀回到了小屋。

崇山書院人太多了,弟子也太多了,院內根本不夠大家住的,所以像虞觀這樣的雜役弟子,屋子就落在後山。

小黃狗看著虞觀給屋前的土澆了澆水,這塊土壤是血紅色的,浸透了鮮血,即便澆了水也不見褪色,大概是某位修士的精血吧,十年百年方能消失。

後來小黃狗打聽後才知道那大概是虞觀初來乍到那天身上滴落的血——虞觀大概得罪了什麽人,受了很嚴重的傷,一路跑到崇山書院內避難。

它那時好奇地問:“你種了什麽嗎?”

虞觀將小黃狗拒之門外:“與你無關。”

小黃狗興致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將這個雜役弟子拋之腦後。但是很快,它扒拉著欄桿看荷塘時,又見到了虞觀。

原來是有位教書先生看中虞觀天賦,惜才,想要收虞觀做弟子。

虞觀說:“承蒙先生厚愛,崇山書院很好,但是不適合我,我想去四方走一走、闖一闖。”

教書先生搖搖頭,無奈道:“年輕氣盛啊。倘若你有一天後悔了,隨時可以回書院。”

小黃狗也學教書先生一樣搖搖頭,心想這個人真是年少輕狂,太傲氣了,多少天才便是倒在了半路之上,現在這麽好的得到庇護的機會擺在虞觀面前他居然也要拒絕。

像它就不一樣,三聖對它好,它便跟著他們回來,於是得到了更好的主人,或者說親人。

那之後沒多久,虞觀不聲不吭繳納夠了足夠的貢獻點離開了。

他走的時候,那在屋前種下的種子甚至都沒發芽。

沒有誰註意過這個平平無奇的雜役弟子,只有管事的被他一下子拿出這麽多貢獻點驚了一下,但是每天事情那麽多,驚訝一下也就過去了。

於是乎即便後來虞觀在外揚了名氣,也幾乎沒人想起原來這位天驕還在崇山書院呆過一陣。

想起當年那個獨來獨往的少年虞觀,老黃狗還有點唏噓,誰能想象到那樣的虞觀會收下弟子,還封著境界,用分身來陪著弟子滿世界跑。

秋亦安靜地聽著,他站在這一頭彼岸回望過去,似乎能從老黃狗的描述中窺探到舊日的一點餘暉、少年虞觀的一角殘影。

老黃狗不說話後,秋亦扒拉手指,眼巴巴地催促:“怎麽才見了兩面?還有嗎,還有嗎?”

這個舊識也太不靠譜了吧。

老黃狗這回沈默了很久,說:“下一次再見面時,墮仙來報死訊,他告訴我,不要再在石碑下等候遠征者歸來,三聖死了,所有同去的書院弟子也死了,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等候了數百年的黃狗如遭雷劈,它不肯相信虞觀的話,他對這個騙子嗷嗷吼叫,但因為長久地厭惡進食、只日日夜夜地張望,它那麽虛弱,連吼叫也低落嘶啞。

白衣的墮仙來報死訊,如同不詳的噩夢,但他望著這片少時曾經踏足過的土地,終究還是多言了一句:“看看你身後吧。”

——它該去守候的,應當是身後風雨飄搖、生死存亡之際的崇山書院,而不是永遠回不來的那些笑臉。

“……”

秋亦也沈默下來。

過了片刻,他站起身,對老黃狗道:“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我會盡全力幫您取回三聖畫卷的。”

秋亦指了指天空:“對天道起誓。”

當年的老黃狗面對虞觀直白而又殘忍、不帶一絲情緒的冷漠話語發瘋似地吠叫,不肯相信,然而時隔這麽久,老黃狗已經成熟釋懷許多,說到這樣的話題也不會流淚,甚至還有一點慶幸虞觀多說了一句點醒了它,不然它愛著的那些人的家可就要沒了。

此時,它呼呼露出微笑:“好。那我現在也把那機緣告訴你。”

-

大夏皇宮。

今日是開國皇帝定下的團圓日子,所有皇室子弟幾日前、甚至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看著時間緊趕慢趕回到宮中。

家宴宴桌上冷膳熱膳瓜果甜點齊聚,五王爺梁文秀食不在咽,忍不住瞥了一眼坐在上座的太後和其身旁年幼的太子。

“皇兄身體不適嗎?”那太子明明該是不知事的年紀,卻意外敏銳,猝然轉過頭來,目光深深。

“多謝十九弟關心,我沒事,只是好久沒見皇祖母了,甚是想念。”梁文秀勉強笑笑。

年僅三歲的太子梁紫微道:“那就好。”

那頭長公主忽地放下筷子,碗筷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碰響,她對梁文秀道:“你有什麽可想念的,過去也沒見你多想想來見母妃。”

坐在另一張桌上的男妃垂眸,安靜吃菜。他是梁文秀和長公主的生父,也就是長公主口中的“母妃”。

梁文秀確實是生來就脾氣古怪,打小便不與他親近。

某次他們爭吵起來,梁文秀更是放言“不過是你不努力討好皇帝罷了!狗都曉得主動去舔盆子,你偏假清高惺惺作態!”。

這話被雜碎口舌傳出去後,當天就有年輕貌美的妃子上門拜訪,似有若無地炫耀她或他的得寵,譏笑男妃可真是個有好兒子,梁文秀在一側,但見人得寵,就是一聲不吭。

此事令人心冷,反正回來探望的長公主得知後,是差點沒氣得直接提刀過去,把這些不要臉的長舌妃子連自己這個弟弟一起砍了削了。

“七姐莫要生氣,我相信皇兄一定不是有意的,只是太忙了,”梁紫微說到這裏,涼涼看過去一眼,“是吧,皇兄?”

一個七姐,一個皇兄,親疏立見。

連自己親姐姐也幫著外人,梁文秀差點咬碎了牙,卻一點也不敢表達,只好默不作聲點頭應了。

長公主給十九弟一個面子,“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太後身著大夏帝皇掌權者才會穿的華美玄服,全程樂呵呵地看他們說話,沒有絲毫阻止的意味,不過任誰都看得出她對太子的寵愛與看重。

一頓家宴,吃得梁文秀度日如年,他飛快地告退了,同時心中下定了決心——他一定要打開寧王秘寶,取得裏面的秘寶,讓這些人、還有易天教的那些人知道他的厲害,讓大家都來瞧瞧,這東宮之位豈是他梁紫微這個黃毛小兒可以坐得的?

他要讓他們跪著求他繼承皇位!

大皇子梁雲延:“這八弟是不是又要犯渾了?都是有孩子的人了,還是這麽不穩重。”

因為大器晚成小時候被梁文秀欺負過的四公主冷冷嘲諷道:“他從小不就那樣?腦子有病似的,看什麽都不順眼,智力還低下。”

說罷便離席去了。

長公主回頭看了一眼,太後牽著太子的手去往另一條更幽靜的路了:“也不知十九弟何時才能登基。”

早點斷掉那些人念想才好。

梁雲延:“十九弟身上福運不凡,要長大還遠得很,不過他現在就可以處理政事了,別太擔心。”

長公主嘆了一口氣,看向遙遠的天空:“希望來得及。”

-

秋亦歪頭:“寧王?”

這即便是在大夏歷史上也算得上冷門知識了,老黃狗細細給秋亦道來。

原來這寧王是大夏皇朝開國皇帝夏武帝的兄弟。

他並不是一個很有名望功勳存在感的人,只是一名普通的天賦不好的普通人,在眾多資源的堆積下最後也只有金丹境。

不過因為小時候流落在外過的很淒慘,被找回來後作為唯一的親兄弟,漸漸得到了帝王的親近,不久後便被封為寧王。誰知帝心難測,寧王最後因為與夏武帝起了口角之爭,直接被放逐離開權利中心,到偏遠地方待到老死了。

老黃狗:“聽上去很普通是吧?”

這在凡間尋常,在修真界也普通得平平無奇。

老黃狗甩出一條勁爆消息:“但其實有一種可能,寧王早就在中途就被夏武帝神不知鬼不覺換掉了。”

當年發生了一件幾乎轟動了整個東洲、甚至全修真界的大事:有一個神人,他帶著十萬大軍離奇陷入某個隨機秘境中,然後全部陣亡,沒有一個活口留下——他就是夏武帝的左膀右臂、愛將定北將軍。

隨機秘境是隨機了些,但是什麽秘境能一口氣殺那麽多人?那可都是大夏用來打趴各路人馬的精兵,而且還有個擅長用兵布陣打天下的將軍坐鎮!

因為過於不可思議了些,這件十萬士卒事件後來直接成了千古疑案,直到今天還會被人翻出來說道說道。

然而少有人知道,寧王在相差不遠的時間生了一場病。這場病沒有留下任何記載,像是被人刻意隱藏了,只能通過各種渠道支離破碎的消息拼湊而出有這件事存在。

寧王病好後便是大家都知道的歷史,即他與夏武帝在經年累月的相處中關系逐漸變得親近許多,獲封寧王,又在許久後因為爭吵而被放逐。

老黃狗懷疑真正的寧王在這場病中就死了——或是病死,或是被夏武帝送走或殺死,並且以那位開國皇帝對親人冷漠的態度來說,殺死概率甚至比送走要大,而後面再出現的“寧王”實際上都是深受深受夏武帝信賴倚重的定北將軍。

“不過這也只是我的揣測。”老黃狗說。

如果事情真相是這樣,那十萬大軍為何全部死亡,獨獨留下將軍一人活了下來?大夏當時不過統一百年,失去了這一批精銳兵卒可是直接傷到了根基!夏武帝總不可能是嫌自己和王朝過得太順遂了要給自己來兩下狠的吧?

還有,如果寧王是定北將軍,那夏武帝為何要偷天換日為定北將軍改身份?後面把寧王放逐又是何意?

問題無疑變得更加覆雜。

秋亦默然,純當聽了一個八卦,他指出事情的關鍵所在:“所以我要去寧王秘寶取什麽?”

“當年宮人的後人說,發生爭吵的前夜,夏武帝私下裏贈與了寧王一條項鏈,項鏈上掛著一枚珠子。你要取的就是這枚珠子,它是進入上周神朝秘境的鑰匙、神朝末代帝皇冕旒上的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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