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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劍與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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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劍與鳳凰

秋亦做了一個夢。

那是一個墻壁、空間扭曲變換,色澤斑斕如同畫板的空間,秋亦作為外來客猛然闖入,迷茫地在這個世界摸索著前行,身體也隨著空間而緩慢扭曲波動。

他看到了一只山岳一樣高大的美麗鳥獸。

秋亦只有努力地揚起脖頸才能與對方燃燒著赤金火焰的“瞳孔”對視。

它的羽毛皆為熊熊燃燒的火焰,火焰疊著火焰,遠遠看去像極了一團不會熄滅的篝火。看到它的身形時,會感覺世界好像都顯得太小太拘束了。

秋亦知道它是什麽——虞觀給的知識他都有在好好地忙裏偷閑去看——那是鳳凰,在遠古稱霸一時的強大妖族。

鳳凰一破殼便是出竅境界,完全成長後至少也有合體境,它們天性驕傲,同多數妖族一樣群居而活,一出生便站在世界的頂端,唯一的劣勢便是族群的繁衍能力低下。

荒古之劫過去後,世界瀕臨破碎,是鳳凰種下建木撐起天穹。不過荒古、遠古、今世,一世一劫,這樣強大的種群也沒有能撐過第二劫。第二劫末尾,建木倒塌,鳳凰銷聲匿跡,徹底亡族。

僥幸從第二劫中茍活下來下的生靈記載:鳳凰滅族,天泣三百年,長夜漫漫。

在這個時代能見到鳳凰……?

秋亦訝異。

鳳凰忽而振翅長鳴,聲浪疊疊,如同千百只編鐘依次敲響,秋亦感覺耳膜在震顫,一陣轟鳴與疼痛後再聽不到任何聲音,世界宛若變成無聲的真空。

他用靈力護住耳朵,再擡眼望去,鳳凰翅膀扇動,掀起一個個漩渦似的風流聚集在周圍,它飛起來,巨大的、燃燒的火焰翅膀遮蔽了整片透明無色的“天空”,純色華美的尾羽長長一節在天空中撲散開,仿佛赤焰焚天,蕩滌一切。

秋亦仰望著天空中的火焰,竟感到有一瞬間失語。

展翅而飛的鳳凰沒有在意與它相比過分渺小的秋亦,但是四周熱度瞬間攀升,世界也開始膨脹變化,秋亦的身體似乎也要隨著空間的變化被撐開、被溫度灼燒到融化。暫時失聰的耳中忽然傳來蜂擁而至的絮語,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其實並沒有什麽死亡的實感——如果說那能算是死亡的話,秋亦“死亡”的瞬間只是感到一種昏沈醉酒感,沒有任何感覺,跟打了強力麻醉有點像,完全是從灼熱感中解放了。還有一股熟悉的外來力量在支撐著他的“軀殼”,使他不會徹底崩塌消亡,眼前一黑只是沒了精神而已。

秋亦慢慢睜開眼睛,夢中的震撼還殘留著,腦袋似乎被針刺了一樣微微疼痛,眉心隱隱發燙,大腦自覺地回顧之前做的每一件事,一幕幕閃現……

秋亦一個激靈,忽然想起來自己煉體結束後半癡半醒時的舉動,心臟驟停,瞬間清醒過來,睜大眼睛環顧四周。

他現在正在一個溫泉或者說藥池中。藥池極度舒適,秋亦浸泡在熱水裏,背部靠著藥池邊上溫潤的玉石,肌肉松弛舒適幾乎軟成了爛泥,而目前他最不想面對的人正在他藥池邊上盤膝而坐,歪頭托腮看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虞觀:“醒啦。”

秋亦:“……嗯。”

還是過去身的師尊呢。

秋亦想要站起身,但是很快他發現自己未著寸縷,皮膚裸露在外,不過是被虞觀的靈氣罩著才沒有感覺到冰冷寒意。

秋亦:“……”

默默地坐穩了。

虞觀拿出衣服:“之前那件壞了,給你準備了新的。”

……好像也沒什麽好羞恥的,第一世在營養艙裏面時可是連蔽體的衣服都沒有的,肉身雖然重要,但也只是軀殼罷了。

秋亦爬上岸,皮膚上的水珠自行滾落入池,上岸後身體幹幹凈凈沒有一點水汽。

他快速將衣服一一穿戴好。

新衣服為月白色,用銀線繡上暗紋,換成了一種更方便活動的款式,不過還是熟悉的料子,秋亦理了理衣服,十分合身,無一處不妥帖:“謝謝師尊。”

“既然已經引氣入體,那麽一些小法術也一並教給你。”虞觀伸手一點,一點靈光融入秋亦腦海中。

秋亦腦海中清明,多了除塵訣、喚雨訣等法術,這些小法術沒什麽門道,連品階都沒有,現在的秋亦去花時間鉆研也能鉆研出來,不過節約精力時間,虞觀便直接交給他了。

“若有興趣你也可以自己研究鉆研這幾個法門,它們皆是幾劫以來數代修仙者改進過,其中有不少可取之處。”

虞觀說完站起身,心意變動,腳下土地延伸,山頂多出一塊平坦開闊的場地。他詢問秋亦:“你喜歡什麽武器?”

“劍!”秋亦的眼睛一下變得閃亮。但凡看過修真小說的,誰還沒幻想過做個劍修一劍霜寒十四洲、從此天下無人不識君,多帥啊!

他又強調一遍:“我喜歡劍!”

拜托,劍修超酷的好嗎!

還有些小孩子心性。

虞觀輕輕笑了下:“好,正好我也是劍修。”

一把劍被虞觀憑空取出,然後丟給秋亦:“暫時先用這個。”

秋亦下意識伸手接過,入手是細膩絲滑的敦厚感,略有重量,低頭細看,是一把外表尋常、看著很是樸實的木劍。不過甫一入手,秋亦便感到自木劍上傳來一股清涼之氣順著脈絡湧向周身,使人神清目明,念頭通達,想來也不是尋常木頭那麽簡單。

“醒神木,對你的神識蘊養有好處,”虞觀適時開口道,“引氣入體已成,煉體也初步打下基礎,接下來你便跟著我學劍。”

學了劍法,秋亦的戰力能實現質的突破。過去慘死的畫面一閃而過,他呼吸微滯,不由自主握緊了木劍:“嗯。”

虞觀將一切盡收眼底,忽然道:“見到鳳凰了嗎?”

話題變得太快,秋亦楞了一下,而後點頭。

虞觀隔空點了下秋亦眉心,那裏赫然多了一點鮮紅。秋亦渾然不覺,下意識伸手摸了下,皮膚光滑平整,什麽也沒摸到。但是虞觀這樣指,他就知道這裏肯定是多了什麽。

虞觀:“在築基之前擊敗它。”

“它”無疑是指鳳凰,那只飛翔時遮天蔽日、火焰讓一個空間的溫度都上升燒灼的鳳凰。

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秋亦與虞觀對視:“……好。”

他念頭很樸素:師尊既然這麽說了,那他必然可以做到。他很信任虞觀。

而且如果秋亦猜想的不錯,正是虞觀的力量在背後支撐他、護住他的命。

這是一個不死的游戲,沒什麽好怕的。

虞觀未再說太多,手攤開,天地剎那一靜,然後狂風驟起,風與落雪一並匯聚落於他的掌心。

秋亦黑發披散在身後,此時被這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吹得淩亂,他下意識用袖半擋住臉,只露出半瞇起的雙眼虛虛看外界,不過風雪之間一片混沌,他什麽也看不清。

等風靜下來,秋亦放下袖袍,睜大雙眼,天地一清,風止雪停,蔚藍天空之下,虞觀背著日光,手持一把晶瑩剔透的冰劍翩然而立,白發散落,銀灰眼眸涼薄,宛若畫中人。

“我的劍在現在身那裏,暫時先用這把劍為你演示劍法。”虞觀道。

秋亦:“嗯。”

初次學劍虞觀自然不會教導秋亦太高深的東西,他只是持劍簡簡單單將劍招的基礎劈、刺、點、挑等一一演示給秋亦看。

虞觀沒有動用任何靈力,收斂了劍氣寒芒,也不加上任何自己的劍道領悟與理解,只是簡單地演示劍招。他動作漂亮流暢,一招一式說不出的淩厲利落,恰如他給秋亦的初印象。

每一招虞觀都演示三遍,演示完之後停頓片刻,才接著演示下一個基礎招式。

秋亦看得目不轉睛。

雖然虞觀看著不近人情,但越是與他接觸越是能感覺到,自己的師尊其實脾氣很好,非常耐心、細致。

“記住了嗎?”虞觀停下,詢問道。

甚至可以說是很溫柔的。

秋亦回答:“記住了。”

虞觀收劍:“你練一遍。”

秋亦揮動手中醒神木劍,按照虞觀之前的動作一筆一劃覆刻。

活動起來後,秋亦才切實感覺自己肉身在初次鍛體後真有一種脫胎換骨的變化。

他向來記憶力很好,微小的細節也能記清,但若是過去,他哪怕記住了一個動作也很難完美覆刻——這是一種肉身的局限。而現在鍛體過後,他好像能把細節看得更清晰了,對身體各部位的控制也變得更輕松寫意。

一套基礎劍招練完,他站定,看向虞觀,眼巴巴等著評價。

虞觀:“太過緊繃,身體與手腕皆不夠舒展,下盤不穩,力道不夠,銜接不夠流暢。”

秋亦有些失落。他點頭記下自己練習中暴露的問題,又再回憶一遍虞觀的演示,不斷比較研究。夯實了基礎才能學習更高深的東西,要是地基錯了,之後或許會一步錯步步錯,秋亦不敢有絲毫松懈。

秋亦沈浸在思緒中,虞觀眼眸低垂,凝望著自己的弟子。

剛剛他指出的都不是什麽大問題,無他,自己這位弟子做的沒有什麽再可挑剔的。一招一式之間雖時有滯澀,但卻也基本都做到位了。

半響,秋亦忽然聽到虞觀的聲音。

“做得不錯。”虞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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