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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求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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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求仙問道

陸風跟著那團功德, 在漆黑的殘樹中緩步前行,每走一步都好似踏入了另外一片世界,腳下泛起水面才有的漣漪, 停下時他感覺自己已經不在那殘樹中。

而眼前, 是一棵縮小版的始祖巨樹。

陸風上前, 擡手撫摸樹葉露出笑意,那樹葉也輕輕搭在陸風的手上, 輕微地動了動。

如今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過去、未來、現在, 三重時間他都走過了,雖然說不清經歷的種種是好是壞,但無論怎麽說,總是不無趣的, 比守在黑暗的混沌中更有意思。

而今, 便是要開啟新的篇章了。

與此同時,黑山外。

三個衣著簡陋的砍柴年輕人在山腳下面面相覷,年紀最小的苣陽不相信地問:“這山一眼就能看光,四處光禿禿的,連棵樹都沒有, 這怎麽會有人上山去, 還是用飛的,你別是看見了什麽大鳥沒認出來吧。”

“我是真的親眼所見, 那人咻地一下就飛進山裏面去了,飛得比鳥還快!身上像太陽一樣刺眼,還有雲托舉……”

中間的風正高舉雙手, 誇張地模仿陸風騰雲駕霧的動作,表情活靈活現, 匆匆且模糊的一眼被他說得情景在現,可見自己添油加醋了很多東西。

“我沒見過同鳥一樣能飛的人,就算有,說出來村裏人也不會相信,而且萬一真是會飛的大獸,我們就危險了,要是飛到村子裏……”

旁邊身量高大的茍餘青倒是冷靜,絲毫不被風正形容的東西影響,顯然對風正的性子早已經了如指掌,知道裏面沒有幾分可信的,但是也知道風正不至於撒謊,所以只當他是把猛獸看錯了,還因此感到擔憂。

見二人都不相信,風正眉頭緊皺,他自己想來也很是匪夷所思,但是那一幕就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裏,清晰到他記得那就是人,不是什麽獸。

可是再三被否定的情況下,他也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

茍餘青拿起柴刀,“回去吧,趕緊告知村子,大家最近都要小心,盡量別進山了。”

若非是熟悉這山中的情況,他們三個也不敢四處亂走,但就算是熟悉,也不敢在此地過夜,天黑前都必須下山。

風正也知道輕重緩急,只能一步三回頭地看著那黑山,跟在二人身後嘀咕:“真的是我看錯了嗎?”

三人背著大捆比人還高的柴火,壓彎著腰離開林子。

半晌後,他們氣喘籲籲在淮水河畔落腳休息,肆意痛快地蹲在河邊飲水洗臉,見時間還早就打算喘口氣再渡河回村。

風正蹲在岸邊,怔怔看著水中的倒影,雙手浸泡在冰涼的水裏不動,手底下是被河水沖刷圓溜的石頭。

旁邊兩人見狀就知道他還在想方才的事,兩人對視一眼,都無奈搖搖頭。

“洗洗走吧!”

茍餘青站起身走來拍拍風正的肩膀,隨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河水混汗水道,“回村了。”

只是他剛說完,身後突然傳來嘭的重物落地聲,腳下的大地都跟著猛烈地顫動。

同時,一陣黃色風沙從他們身後襲來,還伴隨著一道沈重的低喘聲。

“青……”

旁邊離風正二人較遠的苣陽看見來物,身子就僵硬地站著不敢動,下意識吐出一個字後就張著嘴好似不會說話了,恐懼從他身上傳來。

那邊的兩人就算不知道身後具體是什麽,但光是用餘光看見苣陽的反應,就知道身後的東西定然不是好惹的。

尤其那帶著腥味的呼吸就吹在他們的頭頂。

茍餘青兩人宛如木頭,根本不敢回頭看,也無需回頭看,因為他們只需要緩緩垂下眼眸,就能從水面的倒影看清楚站在他們身後的東西。

四角長毛,像是披著蓑衣的牛,正是讓人聞之色變的獓狠,喜好食人。

風正三人都知道這個大獸的兇狠,進山不歸的人也多半都是被這家夥吃掉的,但是他們沒有想到這大獸竟然會出現在淮水河畔。

不是說這獸怕水嗎?

三人身軀戰栗,柴刀就在身邊卻不敢拿,那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們身上,不回頭也知道那張恐怖大嘴就在他們頭頂,馬上就要咬下來了。

無論是等死的風正、茍餘青,還是旁邊將一切看得一清二楚的苣陽,他們此刻的恐懼都達到了頂峰。

茍餘青額頭冷汗直冒,求生欲讓他斜眼看向風正和苣陽,三人對視一眼,立馬決定往水中跑去,搏這最後一點可憐的希望,哪怕是被河水卷跑也比被獓狠嚼碎吞咽了好。

三、二、一……

“嘭!!!”

三人剛要拔腿,獓狠的嘴正要咬下,身後卻突然傳來更大的巨響。

山崩地裂的,連巨獸獓狠都被嚇了一跳,瞪大眼睛回頭看。

此刻,風正他們雖然也被那聲音給嚇到了,但是還記得逃跑的事,只是跑進河水後還是按耐不住地轉頭看去。

這一看就詫異地發現光禿禿的黑山竟然在塌陷。

他們還是頭一次看見往裏面塌的山,仿佛那山體中是空的,巨大的動靜打破黑山周圍的平靜,無數鳥獸拼命往四面八方逃去,所到之處樹倒地動。

獓狠也回過神來,在逃跑和吃人之間猶豫了一下就選擇先吃人,然後便猛地朝水中的茍餘青三人撲去。

三人被嚇得倒在水裏,慌亂下怎麽都爬不起來,真有要被水流卷走的意思。

一時間冰火兩重天,左右都是死。

“獓狠!!”

突然,隨著一聲呵斥,那獓狠就被突如其來的白色光鞭給狠狠抽回到岸上,被抽的地方血淋淋的。

而溺水的三人也被那光鞭卷著,嘩地脫離淮水飛回岸上,然後濕漉漉地倒在地上止不住地顫抖,顯然心有餘悸。

他們看見獓狠的慘樣,僵硬地順著那光鞭的來處看去。

只見倒塌的黑山上方幾丈處,一團白雲悠悠正向他們飄來。

而雲上站著個男子,對方一襲青衫飄逸飛揚,墨發隨風而動,負手俯視他們的時候好似在看蒼生萬物。

那雙眼睛裏倒映有萬千星辰、山河歲月,慈悲及淡漠在裏面並存。

仿佛無論是什麽事,都激不起對方半分情緒波動,看著不像是一個真正的人,但卻無比尊貴,與其相比,一切都微不足道。

“兇獸……”

駕雲湊近後,陸風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獓狠,說話時並不帶什麽情緒。

他習慣了遠古的獸類異族,看眼下的獓狠反倒覺得長的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只是看著那河畔正目瞪口呆的三人,他就微微皺眉,這樣的食人巨獸對現在的人族來說可謂是大災難。

“吼~”

獓狠站起來看著陸風,它雖不通人性,但是卻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而且那個危險來自它的內心深處,畏懼之餘還多了一些臣服。

可是獸就是獸,見陸風是人族的模樣,是它的食物,它便對其呲牙咧嘴,好像要把人吞了。

“放肆,不知天高地厚!”

陸風擡起手正要懲治,但突然想起大青牛,便改了想法,平靜道:“也許你更適合另外一個樣子。”

旁邊的三人早已經看傻了眼,嚇失了魂,聽見了陸風的話,卻不能理解陸風話裏的意思。

直到看見陸風隨意一指,那獓狠竟然開始痛苦地扭動起來,吼聲響徹山林。

苣陽三人親眼看見獓狠的骨頭像是活了一樣,在它身體裏哢哢作響,隨意且瘋狂地扭動游走,外面長如蓑衣的毛發也在往皮肉裏收,那頭上四角突然脫落了兩角,最終變成了一個甩著尾巴,失去兇性的溫和大青牛。

“今後你獓狠一族便不必存在了。”

身軀與神魂融合後,陸風對這片天地的親和度到達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只要他想,一念可滅萬物,一指可碎山河。

言出法隨也只是這個世界在順他的心意罷了。

便是這個片天地他想要就要,天地間的源氣也可隨手招來,從前要攢很久的功德,現在聚散只憑心意,哪怕將這個碎片世界的本源都抽光,讓世界寂滅也行,別說是改變一族血脈。

目睹全程的三人目瞪口呆,風正啪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陸風艱難地咽口水。

“我就說……我沒有看錯……”

眼前的一幕已經超過了他們能理解的範疇,不明白陸風是什麽樣的存在,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對陸風說什麽。

陸風從雲上飄然落地,看著三人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好似受到安撫,三人頓時如沐春風,心中各種覆雜情緒如潮水一樣褪去,從地上爬起身來對著陸風拜了又拜。

陸風看著三人,一眼便看透了他們的過去未來,但是並沒有說破,只是溫和地道:“世人都稱我為先生,幾位小友如何稱呼?”

茍餘青他們相互對視一眼,站直了身體各自報出名字。

風正比其他二人話多一點,膽子也大一點,並不像茍餘青那樣穩重,直接開口問:“先生從哪裏來的?”

“從過去而來,到未來而去。”

“……”

三人只覺得聽得雲裏霧裏,想半天也想不通陸風這是什麽意思,說了就像沒說。

風正還想開口,被茍餘青眼疾手快阻止。

問一句就夠了,他們不清楚楚陸風的脾性,萬一惹怒了對方,說不定下場比那獓狠還要淒慘。

畢竟目前看來,陸風可是比兇獸還要可怕的存在。

陸風見狀只是笑笑,緩步來到一塊石頭前坐下,面向三人問道:“你們可願跟著我學本事?”

“本事?什麽本事?”

三人滿臉疑惑,謹慎地站在一起看著陸風,旁邊的青牛渾渾噩噩,憑著習性甩尾亂逛,不知不覺就離開了河畔,也不知到哪裏去了。

陸風對它的離去也不在意,青牛離開,自是無形中將機緣留給後世。

他看向茍餘青他們,手中一團功德隨意變化。

陣法、劍術等十八般武藝盡在手中,奇之又奇地展示給三人看,道:“便是擁有與這些兇獸抗衡的力量。”

三人看得如癡如醉,茍餘青看那陣法更是看得入迷。

風正大膽湊上前,“是變得和你一樣?”

之前陸風騰雲駕霧,教訓獓狠,隨意將他們隔空撈出淮水的場景歷歷在目,這些個奇妙華麗的手段若是他們能擁有,又何須再害怕那些兇獸,時刻擔心它們襲擊村子,擔心上山有來無回。

“不能。”面對三人的期待,陸風無奈搖搖頭,這世間沒有人能同他一樣。

“不能和先生一樣,那應該能比這些兇手厲害吧?”

“可以。”

聞言,三人雖然有些失落,但想到能比兇獸厲害,那也是頂厲害的,立馬跪拜磕頭,“願意,願意!”

“那就坐吧。”

在茍餘青和苣陽、風正的迷茫中,陸風隨手一指河灘上的石頭,讓三人坐下聽。

陸風這樣的人物他們從來沒有見過,也不知道陸風要怎麽做,就只能聽陸風的話隨意坐在地上。

“聽得懂多少聽多少,記得住多久記多久,萬法不可強求。”

陸風簡單叮囑一句,便將手隨意搭在腿上,以為夫子的身份對三人說起了三千大道,說起了求仙問道,空泛又深奧。

三人聽得似懂非懂,好些話是左耳進,右耳出,剛開始的時候一直抓耳撓腮,根本坐不住,總是忍不住神游天外。

好在陸風是一個很好的夫子,講課乏味之時會對三人說起自己看見的遠古之事,將早已消失在時間長河中的奇珍異獸給三人聽,生動又活靈活現。

他就像說睡前故事那般,並沒有做其他的事情,也沒有在意時間的流去。

漸漸地,三人聽得逐漸入迷,從剛開始的困倦乏味,變成後來的如癡如醉,聚精會神,絲毫沒有註意到身邊日夜交替,四季輪換。

身旁的柴刀不知何時銹跡斑斑,散落的柴火化作朽木殘渣,身後的河水漲了又落。

他們從隨意散亂的坐姿變成嚴謹的盤腿而坐,學會了抱元守一,吞吐納氣,眼神從懵懂渾濁變得清澈透亮,各自氣息無形中開始變化,越發內斂。

時間在他們身上飛速流逝,三人已經長發垂地,胡須覆面,一身衣服破爛不堪。

但是對此他們並無察覺。

許久後。

“時間到,我要走了。”

陸風心有所感,不再繼續給三人傳道。

傳道聲停止,苣陽他們從沈浸中醒來,沒有註意道自身情況,反而很是訝異陸風的話。

“先生要走了?”

陸風點點頭,道:“我還要趕去救你們。”

七年時光讓三人變了個大模樣,但是卻不能在陸風身上留下一絲痕跡,他將手中三塊木牌同一本手劄交予他們,“將來遇見持此木牌之人,可稱師兄,至於這手劄,不過是一些心得,或許對你們將來有所助益。”

“救我們?”

三人在不解中接過木牌,心中也不大驚訝,反正陸風總是說一些他們聽不懂的話。

但是也不敢多問,只能問陸風:“我們要去哪裏尋先生?”

陸風微微一笑,“不必尋我,只需要他日闖禍,不把為師供出來就夠了。”

畢竟這三人將來闖的禍可不算小,差點導致人族滅亡。

說完,陸風想起什麽似的變出一片樹葉,“好生守住這葉子,日後有用。”

話落他不再耽擱,身體如一縷青煙消失在原地。

即使早有準備,但是親眼看見陸風消失,三人還是被嚇得一骨碌從地上站起來,四處尋找陸風。

確定陸風真的消失後,三人面面相覷,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但是看著彼此的身體的變化,他們又確信此經歷不假,所以迷茫中又參雜些激動和興奮。

苣陽喃喃:“莫非先生就是之前提到的仙?”

“應當是,求仙問道……我們可不就是求仙。”

三人細一琢磨,便對陸風的身份堅信不疑。

“這也不知過去多久,咱們該回村子了。”

看著周遭和自身的變化,三人第一想法就是回村看看。

“先生說救我們是個什麽意思?我們不就在這裏嗎。”

“先生真讓人看不透,聽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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