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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魔界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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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魔界虛影

“過去的事記得、不記得, 又能如何?於陸某而言並無差別。”

若是他真的在意過去的事,大可以去尋根問底,這對陸風而言並不是什麽難事, 但是……

“陸某, 只活當下。”

隨著陸風話落, 一枚功德敕令出現在手中,只是與尋常用的不一樣, 那上面多了一個太極圖,正好與支撐兩儀微塵大陣的四柱產生共鳴, 使得整個大陣都在顫動,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大陣上光芒亮起,太極圖浮現在大荒山的中心,剛好就布在破和陸風腳下。

隨著陰陽旋轉, 四象起, 五行沈,六合逆,七星順,八卦九宮封鎖天地,十方可定乾坤。

自此, 大陣中自成天地, 陰陽顛倒僅在陸風一念之間。

一微塵一世界,生死輪回無人能從陣法中逃脫, 可謂攻防一體。

雖然不知那記載中真正的兩儀微塵陣法是何種驚天動地的模樣,但是眼下這個陣法還是挺讓陸風滿意的。

只是比起他的滿意,身處陣法中的破卻是無法形容自己的畏懼和震驚。

封絕這片天地的大陣上, 白色神光溫柔灑落,潔凈神聖如涓涓溪水帶走一切汙穢之物, 瞬間就將這大荒山洗凈如白紙,而這白紙上唯一的汙點就是破。

破處在這樣的環境之中無時無刻不像是被刀削刮骨一般,甚至遠比在生死薄中更讓他難受。

原本以為生死簿就已經夠折磨人的了,沒想到眼前的大陣竟然有過之而無不及。

破吃力抵擋大陣給他的威壓,直到此刻也終於怕了。

大陣還未發力就讓他如此窒息,若是真運行起來,他都不敢細想威力有多麽恐怖。

他驚恐地問:“你究竟要幹什麽?!”

“請君,入甕。”

陸風雲淡風輕地擡起手,一把虛幻的白色長劍緩緩在他掌心中凝聚。

陸風拿起劍的瞬間,大荒山無故起風,風勢越來越大,最後如龍卷一樣將破吞噬,而陸風也消失在風中。

眼看陸風的氣息消失在這片天地之間,破自不會束手就擒,死亡的壓力下他毫不保留地將自身魔力全部放出形成一個巨大的保護球,然後一頭六臂巨魔緩緩從中走出。

巨魔警惕張望,“愚蠢的家夥,等我族降臨之時,你便會明白是請君入甕還是引狼入室。”

眼前的巨魔已經不像第一次見到的那般巨大,看來他在生死簿中真的被磨去了不少魔氣和修為,現在失去陸風的位置,就只能如無頭蒼蠅那樣四處攻擊,眨眼就錘爆了幾座山。

破找不到陸風所在就只能肆意破壞周圍,但是此舉更加像牢籠中困獸的最後掙紮。

形勢雖不利於他,但是他的話卻是囂張無比。

“你忘了,忘了那一戰打破天地,便是天道也崩壞消亡,忘了我族隨意就能屠戮諸神,忘了這一切的你竟然妄圖獨自屠魔!哈哈哈哈哈,不自量力,不自量力!”

巨魔的笑聲穿過三山五岳,隨著山川崩塌的碎石在兩儀微塵大陣中肆意飛濺,眨眼大荒就毀去大半。

一只魔尚且如此,更多的真有可能將混元界打破。

所以這屠魔勢在必行,陸風不再等待。

“誅邪,正天地道法!”

這一劍將陸風帶回最初的時候,一切恍如才剛開始,只是這劍已經不同往昔。

巨劍穿破蒼穹,從天而降,破在劍尖下如同一個吱哇亂叫的煩人蚊子,粗壯六臂撐起的保護罩就像一戳就破的鏡子,哢哢哢聲響徹天地。

蔣育道剛趕到就聽見那震耳欲聾的魔吼聲,應該說是慘叫聲。他看不見陣法中是什麽情況,一時不明所以。

這時吳羽子和袁成傑也相繼趕到,同樣聽見了這恐怖的聲音。

“先生這是在做什麽?”

他們僅是靠近這陣法就知道進不去,裏面的人自然也不會出來。

五年未見,陸風一出現就弄出這樣一個連自身都封絕的陣法,吳羽子心中不安。

“可千萬別是我想的那樣。”

話剛落,慘叫聲就停了。但突然,一股沖天魔氣充斥在陣法中,便是有陣法的隔絕,吳羽子他們也感受到了那魔氣的濃厚。

此時,無需多說,蔣育道他們也知道陸風想做什麽了,不由得露出擔憂之色。

他們三個都知混元有大劫,但也只是知道而已。至於劫難是什麽?何時來?威力如何他們都一無所知。

從前不知道陸風的存在的時候,他們就知道天地對他們有禁錮,知道混元中有魔物,知道混元的水遠比他們知道的深。

只是那時他們是壽命將盡的狀態,所以也不在乎大劫不大劫的,後來覺得也許陸風知道點什麽,地府諸多鬼神的出現更加印證了這一點。

陸風雖然不說,但是作為活得最久的三人,他們冥冥之中也感受到了混元界的變化。在地府出現之後,混元界就像是一個偏離軌道的破碗,逐漸被陸風重新拉回正確的軌道上,同時自身也在漸漸修覆。

他們以為,一切都已經回歸正軌,一切都會好的。

但是現在陸風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他們終於記起了大劫的存在。

想到陣法之中只有陸風一個人,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試探起了陣法,但是結果和黑蛋紫雷它們一樣,所有攻擊都如泥牛入海。

甚至他們都能感受到陣法的溫和,無論他們做什麽,陣法都不會有傷及他們的意思。

大陣中,魔氣和功德同時沖擊著蒼穹,在別人看不到的情況下,陸風終於看清楚了諸神禁制是何模樣,不由得為之讚嘆。

“真是巧奪天工,可惜無緣得見這鑄陣之人。”

破就像是被放血引鬼的雞,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魔氣成為誘餌,被功德長劍插著的痛苦讓他只想求一個痛快,但是不能。

魔氣和功德每隔三個時辰就會沖擊蒼穹一次。

陸風也不著急,幹脆在那被削平的山頂上看起了書。

可是外面的人遠不能像他這般淡定。

越來越多的人趕來。

枯骨、墨棋、瑤池以及李雲凇、雪荔和收拾大祈爛攤子的袁盅都到了。

這些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被人敬畏的老祖此刻看見吳羽子三個,都老老實實地拱手行禮。

看著三位比他們還要老祖的人物,李雲凇幾人無比羨慕。

明明他們幾個年紀最小,但是相比之下他們身上死氣最是濃厚,完全不像吳羽子三人這般有精氣神。

不愧是與仙人有關系的,活都要活得久一點。

說起這個李雲凇就瞟向墨棋,暗罵這個家夥不講義氣。

枯骨是吳羽子的徒弟,袁盅是袁成傑的後人,而墨棋竟然一聲不響地拜了蔣育道為師,偌大的聖地說不要就不要了。

跟著這三人不說吃肉,至少有湯喝,結果僅剩的名額就這樣沒了。

搞得他都生出了去拜仙人弟子為師的念頭,那叫紀明悟的不錯,就是太年輕了。

就在李雲凇腦中天馬行空之時,又有無數修士趕到。

但是有蔣育道這群人在面前,這些修士都只能小心落到身後,不敢上前冒犯,雖然很是疑惑這大荒的陣法是何緣故,但誰也不敢開口。

“這麽等下去也不是辦法。”

“但是除了等也沒有其他選擇。”

裏面什麽情況不得而知,要是強勢破陣,能不能破開還難說,就怕打亂了陸風的計劃。

此刻他們除了等,也確實什麽都做不了。

可是這一等,就是整整二十日。

大荒外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幾乎到了水洩不通的程度,其中甚至還有許多普通人,多是各大朝廷的權貴。

外圍,無數大小不同的飛舟停泊在空中,還有眾多修行者、捉鬼人甚至道門的人禦空而立。

遠處更多的人在往這裏趕來。

二十日,已經有許多人坐不住了,但是因為最前方的那幾道身影,誰也不敢上前一探那屏障的深淺,甚至那些聖地、皇朝的飛舟都不敢靠近,只能遠遠保持一個距離。

這時,一艘小型飛舟遙遙而來,上面只有五個人。

眾人看了一眼,以為是哪個不知名的小宗門,所以並不在意。

就在眾人不以為然之時,那小飛舟竟然絲毫不顧那些大勢力,直直越過了那些輝煌龐大的飛舟,越過所有人來到吳羽子他們的身後。

一些人見狀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哪個勢力的人,竟然如此膽大妄為,不知尊卑!”

周圍的人不僅是好奇輕蔑,也有看戲憤怒的。

“哪裏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竟然敢越過幾大聖地、皇朝世家和諸多宗門。”

“看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那是最近崛起勢猛的大虞劍寧宗人。”

可是雖說劍寧宗最近成長厲害,但是和那些歷史悠久的大勢力相比起來,猶如螻蟻。

“他們是哪裏來的勇氣敢如此越界!”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劍寧宗的飛舟落地,上面的五人從船上下來。

前面三人服飾差不多,兩男一女身後負劍,是同一個宗門的人不錯。

可是後面兩個就不大一樣了。

一個雖是年輕人,但是自身氣場絲毫不輸在場任何人,可看穿著打扮卻是個文人,眾人不知他那無所畏懼的底氣從何而來。

至於另外一個,就完全與那年輕人相反。

對方白發蒼蒼、氣息溫和,表面就是一個慈祥的老者。但同樣大步流星,昂首挺胸,看都不看周圍的人一眼。

“這二人是何來路,看著不是劍寧宗的人。”

兩人身上都不見任何修煉的痕跡,顯然連修士都不是,但是他們卻走在劍寧宗的三人前面。

就在眾人心懷疑問之時,只見那屏障前的吳羽子等人回過頭,臉上沒有絲毫別人以為的各種憤怒反應,反而是蔣育道對那走在前面的兩人拱手行禮。

“見過大師兄、三師兄。”

紀明悟和安從郡兩人也拱手回禮,“師弟。”

隨後也向吳羽子他們微微拱拱手。

要不說墨棋有眼力見呢,雖是頭一次見紀明悟和安從郡,但絲毫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很是恭敬地行晚輩大禮。

“見過二位師伯。”

墨棋都如此,道門三千弟子和星羅聖地的人自然也不敢托大,對著這二人齊刷刷拱手,“見過二位前輩。”

其他人見狀哪裏還有不明白的,瞬間反應過來這兩人就是仙人的大弟子和三弟子。

霎時,在場沒一個敢站著的。

就是李雲凇這些人也得拱手。

“諸位有禮。”

紀明悟拱手回禮,他年紀在在場眾人中算是最小的,但是面對這場景卻是絲毫不懼。一是因為陸風,二是做丞相後,自身也成長了不少。

簡單打過招呼,紀明悟和安從郡同時看向屏障。

他們終究不是修士,雖然知道這東西與陸風有關,但是具體的並不清楚。

蔣育道見狀簡單與二人道。

“這是先生布下的陣法,外面的人進不去,裏面的人也出不來,便是我們三人也拿這大陣沒有辦法。”

現在除了等,別無他法。

這時,被人忽略的林禹突然開口,“能否讓我看一看這陣法。”

聞言,眾人才想起還有這三個不起眼的人。

吳羽子和袁成傑隨蔣育道一起看向林禹他們三個,這一看便楞了一下。

之前沒有註意,現在一看才發現林禹他們的異樣。

“三縷殘魂,未知的修煉路徑,異常的成長速度……”

隨便單拎一個出來都很炸眼,偏偏這樣的人同時出現了三個。

蔣育道他們見得多了,倒是沒有太意外,反而是問道:“你們見過先生?”

林禹恭敬拱手,“先生救過我們的命。”

這也是紀明悟和安從郡會和他們一道過來的原因。

聞言,蔣育道他們便了然,能與陸風遇上的,有這樣三個殘魂也不奇怪。

他們也不介意讓林禹看一看這陣法,只是沒有多抱希望。

可就在這時。

“哢嚓!”

大荒上方的蒼穹處突然傳來陣陣破裂聲。

眾人同時擡頭看向蒼穹,眼中滿是迷茫之色,不明白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而也就是這一走神的功夫,那碎裂聲再次傳來,眾人親眼看見天上出現一道裂痕。

“蒼穹要破了?!”

“怎麽回事!這和大虞兗州的情況有些相似。”

如此近距離的看著,人群中逐漸出現轟動,對未知的恐懼宛如瘟疫一樣四處蔓延。

破碎聲還未停止,那裂痕也在變大,像蛛網一樣向著四方伸去。

更恐怖的是,那裂痕處竟然在往下落,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外面試圖闖進來,而裂縫之中還冒出絲絲恐怖氣息。

僅是這微弱的氣息就讓大荒外大部分人雙腿戰栗,心生恐懼。無數飛舟落地,那些禦劍而立的修士都不敢在這威壓下禦空。

比起眾人的驚懼,蔣育道他們則是皺起眉頭。

他們是知道那氣息是什麽的,所以才會在心中生出擔憂。

尤其是袁成傑和吳羽子,他們是親身體會過魔物的難纏和那怎麽殺都不會死的詭異。

袁成傑呢喃一聲,“這個氣息,遠比之前遇見的魔物還要強大。”

強大不知多少倍,相比之下他們之前遇見的那些魔物都不值一提。

吳羽子也是面色嚴肅地點點頭。

而只是這一會兒的功夫,那裂縫就被撐破了。

巨大的轟隆聲傳遍混元界,若是沒有那些聖地的人及時出手,那此刻離大荒最近的諸多小修士就已經被破裂產生的音浪給震死了。

然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只見那破碎的地方湧進來大片魔氣,而隨著魔氣進來的還有一道道恐怖的聲音,宛如遠古巨獸在低語。

這一下,便是有聖地出手都無法阻止這音浪,無數修士痛苦倒在地上,掙紮著捂住雙耳,鮮血從五指中滲出。

霎時間哀鴻遍野。

但是肉體凡胎,連修士都不是的紀明悟和安從郡卻是絲毫不受影響。

好在這時蔣育道他們及時出手,支起無比寬大的屏障護住眾人,情況這才好些。

但是陣法中情況卻不容樂觀。

蓬勃魔氣從外灌進來,因為有陣法的存在,這些魔氣只能全部湧入大荒,徘徊在陣法內,與功德相互博弈,一黑一白都不退讓。

被釘死的破已經只剩一張皮囊,六臂身軀像洩氣的皮球在風中搖晃。

陸風負手而立,神情平淡地看著那不斷擴大的裂縫,聽著那駭人的魔音。

陣法外的眾人也是如此,皆是不可置信擡頭仰望。

“哢!!”

突然,裂縫處出現一只大手,黑色五指如山岳一樣扣著裂縫,隨著五指收攏,那大掌下出現了諸神禁制的紋路,而這禁制正在逐漸崩碎。

一只黑色巨手從蒼穹外伸進來,相比之下人類就和螻蟻沒有區別,看得底下眾人膽戰心驚。

直到一個不同於人族的頭顱從裂縫中出來,猩紅的雙眼中盡是嗜血,在看見蒼穹下的功德後,喉嚨中更是發出興奮的嘶啞聲。

“本源……終於找到了。”

然而這樣恐怖的魔物還不止一個,在那魔頭開口後,又有一個巨頭從裂縫中擠了出來,看清下面情況後同樣興奮大笑。

“找了這麽久,總算是找到你了。”

緊接著三個、四個、六個、十個……整整十頭巨魔從裂縫中擠了進來。

光是那溢出的魔氣都夠讓人嚇得肝膽俱裂,何況其後還有無數小魔頭。

雖說是小魔頭,但都和破是一個體格的。

看見這一幕的人,沒有一個人的心臟能正常的跳動著,尤其是從那巨魔口中,他們後知後覺地明白,原來這些怪物在混元界外已經徘徊很久了。

頓時,一種無力感從腳底升起,他們和被圈養的家畜沒有區別,一直都在魔物的眼皮子底下,時刻等待宰殺卻絲毫沒有察覺。

“快……逃……逃啊!”

“怪物!!”

“完了,混元界完了!”

高壓之下,原本等在陣外的不少人終於回神,但回神後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過往的傲氣自負此刻都已經都消失不見。

不少人跌跌撞撞往遠方逃去,又哭又笑,竟是被嚇得瘋魔了,可恐懼中他們連劍都禦不了,駕馭飛舟也是搖搖晃晃。

吳羽子眾人絲毫不在意這些逃跑的小修士,雙眼緊盯陣法中,看著一頭頭巨魔落下後失去蹤跡。

“看不見陣法中的情況,先生一個人真的能對付這麽多魔物嗎?”

面對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他們心中都沒有底。

陸風很強,這毫無疑問,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陸風全力出手。

但是他們同樣清楚魔物有多強,尤其是吳羽子和袁成傑,他們兩人聯手對付一個魔物都吃力,便是破這樣的角色袁成傑拼盡全力也拿其沒有辦法。

紀明悟聞言眉頭緊皺,卻沒有畏懼之色。

“這陣法真的沒有辦法打開嗎?”

無論魔物是什麽,無論有多恐怖,他都不想讓陸風孤身而戰。

“我們已經試過很多辦法,但是這陣法出自先生之手,哪怕眾人聯手也解不開。”

吳羽子難得露出這樣一副無能為力的神態,看得周圍聖地和枯骨等人都面露詫異,但很快就收起了這份詫異。

安從郡不可置信地看向蔣育道,誰知蔣育道也同樣搖搖頭,焦急地摩擦著手裏的拂塵。

“那我們該怎麽辦?就這麽坐以待斃嗎?”

逃離了不少人,但也有不少人留下。

樺悟、宮巡繕、七昭這些人都在。

留下的人心裏都無比清楚,現在仙人的陣法困住了魔物,那他們萬眾一心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不然陸風孤立無援,萬一不敵,那陣法破碎之日,就是混元寂滅之時。

作為混元生靈,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且混元最強者都在這裏了,這是唯能一出手自救的機會。

“難不成我們就真的只能等陣法自己打開嗎?,那和等死有什麽區別……”

“而且那群怪物根本沒有一絲可商量的可能!”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平日高人的風度在這一刻蕩然無存,說的問題也是不斷重覆,都在問陣法怎麽破,幹等,幹看著等諸多一樣的問題。

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話,由不同地人問出。

就在這時,一道不起眼的聲音從角落傳來,“也不是沒有辦法。”

但這聲音被眾人下意識忽略。

下一刻,吵鬧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林禹被眾人看著,心中難免有些緊張,可面上還是強裝鎮定,“我可以試一試,但需要一些時間。”

“……”

眾人一言不發,有人張了張嘴,但想到對方是和紀明悟、安從郡一道過來的,又把到嘴邊的嘲諷給咽了下去。

蔣育道幾人對視一眼,絲毫沒有任何異色,反倒是點點頭,“那你來試試吧。”

同時,陣法中。

眾多魔物大吼著從天而降,但一入陣法就受到約束,巨大魔身快速縮小,最後同人一般。

十魔為首,無數小魔緊隨其後。

在身軀縮小後他們雖有意外,但是卻不驚慌,畢竟身形縮小並不影響實力,只是少了一些壓迫感而已。

“沒想到竟然是主動引我們過來的,本源啊……許久沒有這樣仔細感受過了。”

十魔中為首的大魔站了出來,瞥了一眼只剩皮囊的破,絲毫不在意這是不是陷阱,而是雙眼看著陸風,“你身上的本源味道真是濃厚。”

“你們想要?”

陸風站在斷山上負手而立,面對十魔絲毫不懼,一團耀眼功德出現在手上。

眾魔看見功德眼露癡狂,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可奇怪的是他們並不靠近,尤其是在陸風將功德拋出,那光芒所到之地魔氣盡數被克制。

“原來是克星。”陸風了然。

那首魔看著陸風,癡狂中帶著一絲恍然大悟,似笑非笑道:“你長大了。”

這看晚輩的眼神讓陸風皺眉,仿佛孫子在對老子囂張不敬。

但也正因此,對方沒有註意到之前那被拋出去的功德直沖蒼穹,瞬息補全陣法的最後一點缺口,絕了他們的後路。

陣法完全封閉,氣息頓時嚴肅起來,黑白劇烈沖擊著。

聽見陣法外面的人在想辦法進來,陸風不再耽擱,手中出現功德筆的虛影。

眾多魔物在首魔的一聲令下也向陸風撲來。

“陽陽逆,生死分。”

大陣一動變化無窮,陸風站在陣法中心,口中輕念咒語,大陣中瞬息出現無數漩渦將十魔身後的魔物卷走,瞬息消失在大陣中。

“三千小世界,盡在手中。”

見狀,十魔根本不慌,反而認真嚴肅起來,“抓了你,我族斷了許久的宏圖大業依舊能夠繼續。”

“祭幡!”

話落,十魔同時出手,一面鋪天蓋地的黑色巨幡覆蓋在整個大荒,在十魔的念誦下,幡上出現深不見底的黑洞欲要將陸風擒拿。

陸風能感受到這是專門針對功德的黑幡,看來為了拿到本源,他們是早有準備,就是不知道這黑幡是個什麽材質,竟然有如此作用。

“從前沒有得逞,這次結果依舊!”

好奇黑幡之餘,陸風也不小覷。

陣法壓制諸魔身形,又移走無數魔物,強大程度已經超出預期,陸風也不會完全將希望寄托在陣法上。

“萬物歸元,筆破長生,取!”

功德筆虛影飛向上空,生死簿瘋狂翻動,兩相配合下發出巨大光芒,瞬間籠罩控幡的五人。

五道壽元如流水一樣逆流進功德筆中,使得幡上威力大減,而功德筆和生死簿卻越發強大。

旁邊的五魔見狀大駭,他們清楚地感覺到身邊五魔的壽命在急速流逝。

雖然這點壽命他們並不在乎,但是誰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壽命快速流逝卻無動於衷。

“快摧毀那東西!”

另外五魔同時向功德筆和生死簿出手,卻忽略了一旁的陸風。

“誅邪,破羿雷霆!”

五道紫色雷霆落下,攜帶無窮威勢瞬間劈退五魔,有兩魔躲避不及,被劈得氣息大跌。

這雷霆是紫雷閑來無事分裂的分身,然後當作禮物送給了陸風。

陸風知此次行事十分危險,所以沒有帶上紫雷它們,但是紫雷送給他的分身他帶上了,只是沒想到五魔在看見這雷霆後會面色大變。

一魔驚駭,“這是那老東西的雷霆!祂竟然還給你留了東西!”

一魔不恥,“早說那老東西偏心,祂還不承認!”

“先拿他……”

五魔當機立斷,瞬間轉變方向朝陸風殺來。

陸風手持功德長劍迎了上去。

剎那間,黑白激烈碰撞,震得大陣搖晃不已,陣陣音浪抨擊陣法中的一切,大荒群山就這麽被震成齏粉,北邊鄰海水浪翻騰蒸發,無數細小水珠震飛而起,懸浮在空中。

水珠還未落下,那邊陸風與五魔交手已經不下千萬次,速度之快讓空間層層碎裂,波及了不少被陣法拉入三千小世界中的魔物,眨眼魔物損失許多。

十魔並不在乎這些小魔的生死,一直死盯陸風,控幡的五魔也在拼命擺脫功德筆和生死簿的虛影,脫困只是時間的問題。

“大神通術,”

“三昧真火!”

兩團強大功德在陸風控制下激烈碰撞,能量摩擦使得陸風青衣狂舞。

五魔大駭,魔氣大漲成屏障,以為陸風這是什麽鋒利的大兇器。

但是下一秒,功德摩擦之處火焰翻飛,周遭魔氣被一燒而空,簡直將克星這事發揮到極致。

“退!”

一魔大喝,可是來不及了,火焰像是長了眼一樣,專燒魔氣旺盛的地方,瞬間將五魔包圍。

之前被雷霆擊中的兩魔瞬間火焰纏身,氣息一跌再跌,現在比那些小魔還要不起眼,落入海水中都沒有擺脫那些真火,只能痛苦掙紮等死。

而陸風便是要逐個擊破。

其餘三魔連出援手的心思都沒有,各自努力擺脫真火。

也就在這時,被功德筆壓制的五魔終於控幡擺脫壽命的汲取。

五魔心有餘悸地看著功德筆和生死簿,再見那邊已經折損兩個大魔,不敢再大意。

之前就是他們輕敵了才乍然著了道,損了壽命,折了兩個大魔。

“拿下!!!”

黑幡催動,能量蓋過功德筆和生死簿。

陸風伸手收回兩道虛影,不慌不忙地看向三昧真火中。

那裏,一朵潔凈白蓮正在悄然綻放,清幽的香味傳遍大荒,便是魔物聞見也有片刻失神,尤其是看見那白蓮的時候,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如此巨大的白蓮陸風也是第一次見,這估計是和被焚燒的對象有關,越是邪惡強大的東西,產生的白蓮越是絢爛奪目。

“白蓮,凈世!”

“轟!!!嘭!!!”

白蓮與黑幡猛地撞到一起,恐怖能量瞬間爆炸,產生像烈日陽光那樣刺眼的光芒,便是外面的蔣育道等人都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陸風與五魔各退一步,但是那黑幡的強大遠超陸風所知,他竟是被撞得喉中一甜,手指微微顫抖。

這樣的情況陸風還是第一次遇見。

同時,兩大聖物碰撞產生的能量轟擊在陣法上,使其威力大減,陣法外的眾人終於看清楚了陣法裏的情況,頓時瞪大眼睛。

白蓮與黑幡旗鼓相當,魔氣想吞噬白蓮,白蓮要凈化魔氣。

這一黑一白就仿佛陣法中心的太極圖,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先生!小心!!”

後方,那三魔終於擺脫三昧真火,赤著眼朝陸風殺來,紀明悟等人看得心焦,恨得咬牙切齒。

如此多的人竟然只能幹看著,看著陸風孤身奮戰。

“八卦、九宮,鎖!”

陸風右手執功德長劍,左手作劍指立在胸前,腳下大陣應聲而動,八卦和九宮朝著三魔鎖去,大陣內三魔無處躲藏,瞬間被禁錮。

可是禁錮時間有限,能不能解決他們就只在這一瞬間。

“誅邪,萬鈞震怒!”

陸風擲出長劍朝著被鎖的三魔殺去,一劍變萬仞,法眼下都分不清虛實,入目皆是白色劍光如大雨傾盆。

陣法外所有人看得眼花繚亂,被陸風的強大給震驚到,直到現在他們才對陸風有些了解。

看著三魔被萬劍穿過,控幡的五魔大怒,從未感到如此憋屈,他們可是頂著萬魔的羨慕來到這裏的,為此還有魔族大將為他們開路斷尾,在後方與諸神征戰不休。

結果他們一進來就先後被一支筆、一本書、一朵花給拖到現在,如果十魔折損過半,那這次拿到本源回去他們下場也不會好。

五魔對視一眼,就同時拍向自己的天靈蓋,痛苦大叫著從中取出五截黑色魔棍,其上盤著覆雜紋路,帶著森森氣息瞬間碾壓凈世白蓮。

大陣也在那恐怖威壓下也出現裂痕,破碎只在瞬息間。

陸風受到反噬倒飛出去,喉中鮮血一口湧出,浸透青衫。

他看著黑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面色嚴肅。

“鐺!!”

五魔將黑棍猛地震進地下,然後圍著黑棍低聲讚頌。

那魔音貫耳,宛如利刃在眾人的腦海中不斷絞殺,這次便是蔣育道他們也捂住雙耳面色慘白。

“吾主降臨!吾主降臨!”

隨著五魔吟誦叩拜,黑棍上有黑色雷光閃爍,其中竟然生出一個黑球,球上帶著的魔氣從裂縫中滲出,化作無數魔物以大荒為中心向混元各界湧去,所到之處萬物雕零。

陸風看著黑球感覺似曾相識,呢喃道:“魔界虛影……”

五魔竟然能照出魔界虛影。

“帶本源,回魔界!”

為首的大魔看著陸風露出嗜血的笑容。

一界的強大哪是一個陣法能抵擋的。

陸風看著已到極限的大陣,看著之前那些被禁錮的無數小魔即將湧出,看著那些跑出大陣的魔氣肆虐混元。

陸風眉頭一皺,身上神光大作。

手拿生死簿和功德筆的巨大白色法相出現在身後,腳踩混元,頭頂蒼穹,掃視人間開口道。

“地府諸神何在!”

音浪中帶著煌煌天威,響徹混元。

“兗州城隍在此。”城隍蔡世均現身。

“大祈皇都土地在此。”土地荀元現身。

“大林府城隍……”

“……”

三皇七王朝中無數城隍、土地顯聖,攜帶香火激動地仰望陸風的法相。

與此同時。

成履、陳召、康笙等諸多冥界鬼神引領無數鬼差、陰兵悄無聲息出現在陽間,為首那背著二胡的女子最是顯目。

“地府判官,陶愚松。”

“地府閻王,許盡書。”

“拜見先生!!!”

地府傾巢而出,勢力遍布混元,這是世人頭一次如此清楚地看清地府的恐怖。

陸風俯視諸鬼神,厲聲道:“誅魔,盡在今朝!”

“得令!!!”

混元各地,無數鬼神俯首。

在各地鬼神聞聲而動時,林禹也在滿頭大汗中露出笑容。

“成了,陣法可開!”

眾人聞言,臉上露出輕松之色。

陸風也看向眾人微微點頭,將控制陣法的令牌交給林禹,對蔣育道等人道:“接下來交給你們了!”

話落,陸風不再抵抗魔界虛影對他的吸引,而是反手拉上五大巨魔一起陷入魔界。

既然從外無法阻止魔界虛影長大,那就只能從內破解。

他一消失,那三千小世界不受控制,無數小魔一湧而出。

雖然那些對陸風來說只是小魔,但是對吳羽子他們來說,那都是和天魔破一樣的存在,無人敢大意。

林禹對大陣的控制遠不及陸風,他只能運轉陣法控制一小部分,吳羽子等人見狀不再耽擱。

一旦陣法破碎,這些魔物跑出去就是混元寂滅之時。

蔣育道一馬當先,拎著拂塵進入大陣,不忘對身後弟子道:“今日,便是揚我道門之威的時刻。”

道門三千弟子齊齊拱手,然後拔出長劍阻止裂縫中跑出來的魔氣。

“小輩們,外面就交給你們了。”

吳羽子和袁成傑交代一句也踏入陣法中,墨棋、李雲凇、雪荔、瑤池等也是。

紀明悟和安從郡相視一笑,拿著竹筆和江山圖也走了進去。

口子合上的瞬間,趕來的黑蛋和紫雷它們也擠了進去,蘇木和平生落後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

陣法中。

“原來,強大是這種感覺。”

蒼穹被撕裂,諸神禁制被破,兩儀微塵陣法中吳羽子等人修為不再受禁錮,原本被迫停在化神的修為大漲,達到一個恐怖、未知的地步。

蔣育道更是法相微顯,有了五分遠古神的氣息。

雪荔她們修為也漲了,那種渾身充滿力量,可自由出手,不受約束的感覺讓眾人心潮彭拜。

“能有這樣一日,死也不悔了。”

話落,枯骨抽出修羅劍沖入那些從三千小世界中跑出來的魔物,他身上的氣息與魔混在一起,都分不清楚誰是誰。

被陸風重傷的三大巨魔看著湧進來的人,尤其是蔣育道、吳羽子、袁成傑,眼中露出詫異。

“沒想到這塊碎片上竟然還有人能修出神的影子,看來與本源有關。”

“什麽影子不影子,我便是我!”吳羽子的劍已經很久沒有出鞘了。

“動手,咱們也不能輸給這些小輩!”

“那倒是。”袁成傑一身黑衣,笑著點點頭,祭出主皇大印。

二人修為盡數放出,光芒萬丈,可在蔣育道面前還是差些。

只見蔣育道雙手變化無窮。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道門九字閃爍金光,浮現在蔣育道周圍,這是陸風離開小山村時教給他的,他寶貝似的藏了許久,就等今日。

九字耀眼奪目,看得吳羽子一陣牙酸。

“蔣育道!老子一輩子都活在你的陰影下了!”

到這個時候,吳羽子才喊出這句在心中憋了很久的話,袁成傑也是五味雜陳地點點頭,深有同感。

說歸說,倒是不妨礙三人出手,霎時就與三大魔戰作一團。

可是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完全不受約束的紫雷,天劫的威力在場中肆虐,便是蔣育道也要避開,然後瞋目結舌地看著這從來沒有真切感受過的紫色天劫。

大戰一觸即發,硝煙遍布混元。

……

眾人戰意高昂,看似占據先機,可是這此戰卻持續了十多日還未停歇。

這些魔物好似真的不死不滅,殺都殺不盡,相比之下眾人從開始的血熱沸騰到現在已經逐漸力不從心。

不停有人死去,鮮血遍布在大荒外,可就算極力阻止,也有不少魔物離開大荒,給各地鬼神增加不少壓力。

他們一邊要誅魔,一邊又要保護普通生靈,無盡的殺戮中香火都要變味道了。

“先生被困魔界太久,這樣下去不行。”

魔界哪怕只是虛影也是魔的地盤,陸風在外面還能壓制五魔,可到了魔界,那就是魔物的樂園,陸風能在外面壓制他們,他們也能在魔界中壓制陸風。

“說得對,咱們得助先生出來。”

陣法中有他們出手,情況已經好很多了,那三魔也終究寂滅在蔣育道他們手中,其他魔物在與林禹的配合下,時不時放一批從小世界中出來,已經清理大半。

“但是這可是魔界,要如何做?”

黑蛋和紫雷一直繞著魔界虛影,多少次對那些黑棍出手都被盡數反彈。

吳羽子愁:“哪怕只是虛影,那也是一界,一界之力我們如何抗衡。”

紀明悟想起陸風,“先生是冥界之主,也有一界之力……”

“先生自己都困在魔界中,”蔣育道搖搖頭:“倘若動冥界,地府則不穩,那我們這麽多天的努力都白費了。除非到山窮水盡那一刻,直到所有鬼神都放棄、直到人族都放棄,決心與魔界同歸於盡,否則……”

聞言,陣法中一片沈默。

就在這時,一道平和的聲音傳來。

“讓我來吧!”

眾人齊齊望去,驚訝地看著說話的人。

……

在眾人想辦法時,陸風在魔界中確實不好受。

雖用功德筆和生死簿止住了魔界虛影的長大,但是他一邊與五魔交手,一邊要躲避那無處不在的黑幡,實力又被壓制,可謂腹背受敵,占盡下風。

十多日裏積攢了不少傷痕,身上的血順著功德長劍滴落。

五魔露出勢在必得的神色,“還是那句話,過去諸神阻止不了,現在你一個人依舊阻止不了,還是乖乖獻出本源,與我主融為一體吧。”

“可是上一次,你們並沒有成功……”

陸風溫和地笑著,擡手抹了下嘴角,然後執劍看著五魔,眼神堅定無比。

“能阻你們第一次,自然就能阻第二次!”

五魔笑得癲狂,“諸神獻祭加上那老東西出手才能阻止,你一人……也要獻祭嗎?”

在魔界虛影中,陸風只會越來越弱,耗都能耗死他,根本沒有機會獻祭。

可就在他們胸有成足之時,外界突然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

“先生,學生今日證道。”

陸風聞言,提著滴血的劍錯愕地看向魔界外,好似透過重重魔氣看見安從郡在坦然地笑著。

“不……”陸風呼吸一窒。

魔界外。

“師弟!”紀明悟等人不可置信地看著安從郡。

蔣育道想到那個不大可能的事,再看安從郡如此決絕,急忙提醒:“師兄!現在證道,必死無疑!”

“嗐~沒什麽大不了的。”安從郡淡然笑著,鬢邊白發一晃一晃的,透出滿身的疲憊。

他笑著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章,整整七十個篇章,共三千五百頁。

現在只需他在最後的一篇上落下最後一個字,這篇文章便完成了。

若是平日,眾人會為他歡喜,但此時此刻,此舉無疑就是赴死。

看著紅了眼的眾人,安從郡笑了笑,“師兄、師弟該為我開心才是,天下大儒眾多,誰能有我這般成就!”

說著,磅礴文氣從安從郡身上湧出,將原本黑氣彌漫的天空都照成金黃色,宛如黑暗中的一抹希望撒在混元的土地上。

眾人看著,卻沒辦法阻止,這對陸風和安從郡來說,確實是兩全的辦法。

就是不知陸風會如何難受。

只怕誰也不能體會。

三千五百頁文章落下,在安從郡面前鋪開,宛如通天大道。

安從郡踩著它們,一步一步向上走去,提筆來到文章最後一頁,補全了最後一字。

霎時,天光大亮,安從郡的山河圖瞬間變大到鋪天蓋地。

腳下紙張上的文字陸續飛出,成排融入山河圖中。

“先生也沒有想到吧,學生天天看您給我的山河圖、看三國、看您留在草堂中的手劄,竟然在寫出的文章生出了家國天下,長成了小小的文界虛影,就藏在這山河圖中。”

安從郡一個人呢喃著,聲音雖小,卻句句都進入魔界,被陸風盡數聽去。

“日暮酒醒人已遠,漫天風雨下西樓……”

陸風靜靜聽著,眼裏漸起霧氣,感覺手中劍有千萬斤重,“.....都不該來的。”

魔界中,首魔的聲音傳來,“快!阻止他!”

頓時有無數魔物撲向安從郡,紀明悟等人看得目眥欲裂,滿眼酸澀。

咬了咬牙,蔣育道含淚大吼一聲,“恭喜師兄,證道!!!”

說罷,轉身攔住撲來的魔物。

“助安大儒,證道!”

“助安大儒,證道!”

越來越多的人出手攔下魔物,安從郡提著筆爽朗大笑,“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這句是安從郡從草堂裏發現的,陸風隨手寫的一句,他知道肯定沒有寫完,只是他無法得知後面的幾句了。

陸風聽著外面的聲音,手指微微顫抖,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寫得真好。”

安從郡好像聽見了陸風說的下一句。

山河圖瘋狂大漲,直到遮天蔽日,將困住陸風的魔界虛影包裹。

眾人和魔物都緊張地看著,看著安從郡以一己之力封五魔,封一界。

只是看著他源源不斷被抽取文氣和生命,根本撐不起山河圖。紀明悟拿著竹筆,含淚道:“師弟,我來助你。”

一股文氣從紀明悟身上湧出註入安從郡體內。

兩道金黃的文氣柱在天地間宛如指路明燈,而他們的聲音早已傳遍混元。

“唉~”

不知山,孔聖虛影嘆息一聲,僅剩殘魂消失不見。

下一刻,比安從郡還多的文氣從不知山升起,直奔大荒山而去,並順路消除了無數在混元游蕩的魔物。

“攔下!”

首魔一聲令下,混元各地的魔物就湧向孔聖文氣,竟然將之前進的速度逼慢了許多。

可就是這時……混元無數讀書人站了出來。

“後學末生,前來相助孔聖。”

“學生,來助孔聖一臂之力。”

“白鹿書院,前來助陣。”

“太平書院,前來助陣。”

“國子監,前來助陣。”

“嗡!嗡!嗡!嗡……”

無數道文氣從混元界升起,它們猶如天塌下來時,頂天立地的支柱,同時向孔聖文氣匯集。

大儒,學子,書院,一個一個站了出來,那怕文氣被抽幹了也絲毫不懼。

文氣可以抽走,但看過的書、懂得的道理始終刻在心中,沒了文氣,也依舊是讀書人。

有混元讀書人的助力,孔聖文氣速度大增,比之前還快,宛如流星眨眼就到了大荒,林禹也適時打開陣法,讓文氣向山河圖沖去。

還有魔物試圖阻止,但陣法外的人也進入陣法,他們前仆後繼,以死亡的代價將之攔下。

“諸君!今日能與你們並肩作戰,不枉此生。”

無數修士、捉鬼人拉著魔物就自爆。

他們中有宮巡繕、七昭等諸多叫不出名字的人,男女老弱都有,就這麽神魂皆滅,屍骨無存。

山河圖中的文界虛影越來越大,安從郡操控著集所有混元讀書人的文氣,將陸風從魔界拉了出來。

可兩界之力相撞,弱的那個總是要付出代價。

陸風從魔界出來,見到的就是安從郡魂飛魄散的樣子。

“先生,學生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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