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一坐五年

關燈
第215章 一坐五年

明日總會到來, 船也有行到盡頭的時候。

碼頭處,紀明悟三人即將各自前行。

“二位師弟保重,三年後春江水暖, 小山村再聚首。”

“保重。”

三人一同拱手行禮, 紀明悟同張君鑒他們一起返回大虞, 安從郡則是和易水寒他們離開,處理完手中事後便要開始四處游歷。

而蔣育道走得最是悄無聲息。

不過他們在船上的時候定下了三年之約, 三年後無論陸風有沒有回來,他們師兄弟都要在小山村重聚, 屆時平生也會一起。

於道各努力,千裏自同風。

……

兩月後,不知山的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三國也被人津津樂道, 各大書院都將之列為必讀, 諸多英雄深入人心。

有人說紀明悟奪得魁首。

有人說安從郡半步證道。

有人說萬年未死的蔣育道開山收徒。

更有人說,這三人師出同門,都是仙人的徒弟。

一時間,諸多消息在混元界掀起巨大風浪,有人不信, 開始四處打聽, 卻發現有許多人說是親眼所見,事情越傳越離譜。

而此時的紀明悟已經回到大虞, 官封翰林,成為朝廷新貴,在他返鄉祭祖的第二日, 小山村裏的蘇夫子離開了,不久後住在草堂的小鬼平生也被紀明悟帶走了。

一時間, 草堂只剩袁成傑和吳羽子這兩個孤家寡人。

但不久後,道一與太一的矛盾徹底爆發,聖地之間的矛盾總是伴隨著腥風血雨,幾日後,吳羽子也從小山村離開,僅剩袁成傑孤身守在草堂,等著眾人回歸。

秋去冬來。

眨眼就過去五個月,大虞的皇帝終究沒能熬過寒冬,於入冬時撒手人寰,臨死前他終究還是隨了陶愚松等人的意,立了他最不喜歡的長子為皇,紀明悟也官拜太子太傅,成為大虞史上最年輕的太傅。

國喪時,小太子同紀明悟站在城樓之上,看滿城素縞。

“太傅,史官為什麽要說皇爺爺是賢庸參半呢?”

紀明悟牽著小太子的手,一身素衣負手而立,平靜道:“史官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老皇帝年輕時還聽勸,心懷抱負,大虞在其手中也曾有輝煌的時刻,只是後來不知是被藏在宮裏的魔物蠱惑,還是那把龍椅真能改變人心,死後還是逃不過庸字。

“學生以後也會如此嗎?”

小太子有些不明白,但他並不想和皇爺爺一樣。

紀明悟看著太子稚嫩的面龐,笑著道:“人都會犯錯,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聞言,小太子好奇地問:“先生也犯過錯嗎?”

每每聽到這樣的稱呼,紀明悟總會有些恍惚,他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會被人這樣稱呼。

他站在墻頭眺望遠方,眼中露出懷念之色,“我也犯過錯,我也被先生罰過。”

“被罰抄書嗎?”

“嗯,不過不是寫在紙上,而是將字刻在石頭上,我刻了好久……”

聞言,小太子有些害怕的皺眉,“先生的先生好兇啊!”

墻頭風大,紀明悟牽著小太子往回走,他的聲音由遠及近:“先生他,是最好最寬容的人。”

……

同月。

混元各地冒出許多與城隍、土地有關的廟宇。

一時間,鬼物大幅度減少,地府威名傳遍世間,到處可見鬼神的影子,死後的人也不再孤獨害怕地四處游蕩,而是被鬼差領著去地府報到。

人族氣運上漲,處處都是欣欣向榮的氣象。

平淡地,眨眼就到了年底,發生了一件大事。

捉鬼人內部爆發爭端,許盡書出現後大開殺戒,雖然有意隱瞞,但是一些捉鬼人做過的惡事還是被人傳了出去,一時間捉鬼人的名聲一落千丈。

昔日威風凜凜,如今卻被人指指點點。

但是因為許盡書的出現,還是給了許多捉鬼人信心,相信拔除內部毒瘤之後,捉鬼人將重整輝煌。

當然也有人覺得如今地府鬼差遍布混元界,早已經沒有捉鬼人的用武之地,所以一批又一批的人相繼離開。

但相應的,還是有不少人留下,像晉升玉牌的宮巡繕和華玉昭、常厲山、魯冀等諸多擁有同樣目標和理想的人聚在一起,將重振捉鬼人。

只是沒有多久,許盡書再次消失不見。

大雪落,新春至。

轉眼就是第二年。

道一與太一的事情終於結束,大一慘敗而歸,其老祖太弋更是被道一聖地的開宗老祖提著一把戒尺給廢了修為,多年修行所得盡數歸還天地,太一聖地開始走向衰敗。

袁成傑、蔣育道、許盡書、吳羽子這些人的出現再次將長生這兩個字變成烙印,深深印在每一個人的心頭,每個修士都渴望能走到那個地步。

同年四月,混元界憑空出現一座玉京山,山上有道門,收徒不看資質,只看心性。

同時,那本是末流宗門的玉峰山劍寧宗也異軍突起,在掌門烏屈爻死後,宗門反倒是越來越強,不過近兩年的時間就升上等宗門,讓人瞋目結舌。

六月,大虞文相病逝,紀明悟承文相位,成為所有王朝之中年紀最小的丞相,但無人敢輕視。

只是當月大虞發生了一件怪事。

在文相陶愚松病逝後,大虞皇帝敕封其為都城城隍,但是失敗了。

一時間,大虞眾人議論紛紛。

有人認為是文相德不配位,導致文相死後名聲一落千丈,昔日敵黨卷土重來。

可就在七月初,地府封陶愚松為地府賞善司判官的消息不脛而走,聽說其還是得到仙人親封的,一切謠言不攻自破。

……

眨眼已經是三個春去冬來。

除了前兩年發生的事情有點多,第三年倒是平靜,要說的話,只能說混元界突然多出來很多在外行走的道門弟子。

這些人身著一樣的道服,背著劍,拿著拂塵出現在混元界各個角落,身手都不凡,還擅長畫符。

曾經的假平安符興風作浪了一段時間,但後來地府所涉範圍越來越大,沒少懲治,就沒有人敢弄虛作假了。

所以在道門的道士說能畫平安符的時候,沒少被人看笑話。

但是後來,人們發現道門的平安符真的管用,只是沒有真正的平安符威力大。

盡管如此,也是十分難得了。

於是道門威望再增。

在第三年春暖花開的時候,小山村的草堂終於熱鬧起來。

村長和許多村民都看見了紀明悟的身影。

“難不成真是小紀回來了?”

“叫什麽小紀,那可是咱們的丞相,該叫大人了。”

……

草堂裏,大青槐樹越長越大,覆蓋的地方越來越廣。

吳羽子看著一個又一個熟悉的人回來,也頗感高興,“聽說小丞相常常忙得腳不沾地,這怎麽有空回來呢?”

“前輩就別打趣我了,我也是忙裏偷閑罷了。”

三年官場磨練,紀明悟氣質大變,越發沈穩有氣場,自帶五分的不怒自威。

“這小子打趣師兄了?我幫師兄揍他。”

從天而降的蔣育道還是那副模樣,一落地就說要替紀明悟教訓吳羽子。“見過大師兄。”

吳羽子嘖了一聲:“他叫我前輩,你叫我小子,卻又叫他大師兄,亂套了!你也該叫我一聲前輩才對。”

“你忘了你小時候巴巴追著我叫前輩的時候了?”蔣育道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這時,遠處傳來聲音。

“我回來了!”

平生還是老樣子,出去玩了三年,修為倒是長了些,還聽說他和地府走得很近。

最後一個到的是安從郡,畢竟他是第一次來,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

眾人終於齊聚。

他們看著安從郡看見草堂的反應,就像是看見了第一次來草堂的自己,不知何時,這間草堂竟然成了大家的歸宿。

三年時間不算長,但是足以有諸多變化,關於仙人的事也正逐漸平息很少有人提起。

幾人坐著閑聊,不可避免就談到了陸風。

“也不知道先生去哪裏了,什麽時候回來。”

“哎,再等兩年看看。”

……

兩年後。

二月春,不知山突然神光大作,引起大貞修士前來查看,但是那光芒眨眼之間就消失不見了,幾個修士看了又看,並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而在青州城外,一頭大青牛歡快地甩著尾巴。

五年了,整整五年沒有見過外面的景色。

雖然在袖裏乾坤中很適合修煉,但是大青牛終究是這片天地間的生靈,在一個與這片天地不相幹的地方呆上五年,於它而言不是好事。

就連黑蛋、紫雷以及赑屃都待不住了,一出不知山就迫不及待地出來玩耍。

陸風看著它們,歉意地笑笑。

他也沒有想到這一坐便是五年,只是這五年對他來說就是彈指一揮間,方才與孔聖告辭的時候都還有些不敢相信。

一出不知山,陸風就感覺到了這方天地的變化,各種氣運上升不少。

在地府遍布混元,人鬼有了清晰的界限之後,天地秩序都恢覆了許多,冥冥之中有一道意識正在緩緩蘇醒。

同時,天地對陸風的親和感也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陸風擡頭看著天際,意味深長,“天道,希望你能醒得及時。”

戊虛鼎歸位,混元界破碎的道則修覆,人道鬼道各自運行,崩壞的秩序恢覆大半,陸風能感覺到天道在覆蘇,只是這速度有些慢了。

“走吧,咱們該前往大荒山了。”

坐上青牛背上,陸風這才有時間看這五年間堆積的消息。

首先便是紀明悟的,多是說自己現在的境況,以及說了他代師允許平生離開小山村的事,後面還附有當初他讓平生做的文章。

這文章倒是沒什麽道理文氣,就是一小孩對世間的認識,知道什麽可以做,什麽不可以。

陸風將東西收起,既然是紀明悟看過的,他就不看了。

其他人的消息都很少,多是詢問陸風什麽時候回來。

陸風看完後並沒有回覆,而是將小木牌收了起來,起身朝著大荒而去。

半月後,陸風到了大貞邊境的幽州。

進了城,隨便找了間客棧住下。

幽州境內陰雨綿綿,雨勢時大時小,一直都沒有停歇過。

客棧之中人不多,街上都沒有幾個擺攤的,那些店鋪開著也沒有客人光顧,許多掌櫃都是倚靠在門邊,看著老天爺哀聲嘆氣。

“往年春雨也不見下得這般久啊,真是奇了怪了。”

客棧掌櫃和小二看著門外,談話間憂心忡忡。

陸風在大堂吃飯,桌上放著兩盤小菜,聞言好奇地問:“幽州的雨下很久了嗎?”

掌櫃看向陸風,“先生是外鄉人,不知道也正常。”

說著就給陸風送來一盤小肉,然後順勢坐到陸風身邊。

“都說咱們大貞多水澤,可不就是因為雨多嘛,往年春季都能連續下上兩月,我們本來以為今年也是如此,但是這雨下了都快三個月了,還是一點雨停的意思都沒有。”

“大家都是靠天吃飯的,現在別說吃飯了,衣服都快沒穿的了。”

說著,掌櫃把肉往陸風面前推推。

“也不知道這雨什麽時候是個頭……先生盡管吃,反正米肉賣不出去也只能發黴發臭,放著可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