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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畫鬼釀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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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畫鬼釀禍

“歐陽一清, 救人先救己。”

聽見陸風直接叫出自己的真名,歐陽一清有些恍惚,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沒有聽人叫過了。

看著懷中屍體, 他小心將人放到地上, 眼神黯淡地問:“我這樣罪孽深重的人也有救嗎?”

歐陽一清看著陸風長嘆一聲, 邋遢隨意地坐在樹下的模樣和乞丐沒有區別。樹上麻繩微微蕩漾,他一仰脖子就能掛上去。

“何罪?”

面對陸風的問話, 歐陽一清僅是猶豫一瞬就將埋藏在心中的秘密挖了出來,或許他憋得太久, 急需一個出口。

“我自負才華,可以畫仙畫鬼畫精怪,享受盛名,自認畫道上無人能及。”

自幼被人吹捧的人, 最容易恃才傲物, 最受不了別人說自己的不是,可是偏偏有人說了,嘲諷他根本沒有見過鬼物的樣子,畫的鬼物也只是虛有其表。

歐陽一清不服氣,便要親自去看一看鬼物長什麽樣, 雖過程艱險, 但終究是畫出了那幅震驚世人的百鬼圖,還引來修真者。

修真者曾勸他說假以時日, 這畫上鬼物必成真。

可當時誰都只當這是誇讚,歐陽一清也沈浸在更上一層樓的喜悅中,將修士的話拋擲腦後。

後來畫裏的鬼物真的活了, 父母妻兒慘死家中,他卻因赴宴逃過一劫,

“自己引以為傲的東西,反倒害了一家老小的性命……”

世人不知其中內情,都以為歐陽家的人是葬身火海,歐陽一清悲痛過度而歸隱。

陸風聞言只覺噓唏,像歐陽一清這樣驕傲自負且順風順水的人,這樣的災難確實能讓他一蹶不振。

但是他可不能叫歐陽一清繼續如此頹廢下去,遂將袖裏乾坤中的畫取了出來。

畫卷憑空懸浮在歐陽一清面前,讓其吃驚不已。

“你的畫不是只會害人,也可以救人。”

隨著陸風的話,畫卷上水墨流動,竟然重現了有人借助畫上枯井封印鬼物的畫面。

“若是你當初能將這畫畫完整,那封印之力就可以大大增加,封印鬼物幾百年。”

歐陽一清被陸風說的話給震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畫還有這樣的作用。

“可是我早已經發過誓,我歐陽一清此生絕對不會再提筆。”

陸風微微一笑,“歐陽一清已死,世上活著的只有酒鬼柳生。”

猜到陸風是希望自己能補全這幅畫,歐陽一清十分無奈,“先生不必多說,我已經無意畫道。”

陸風循循善誘,“畫鬼能釀禍,畫神能救人,匡救彌縫猶時未晚。”

歐陽一清詫異地看向陸風,“畫神是何意?”

陸風解釋道:“你的畫栩栩如生有靈性,可畫城隍神圖貼於家中,以保惡鬼退避三舍,過門而不入。”

“你若想清楚了,將畫補齊可醒來,若是不願,一頭吊在樹上也能醒來。”

時間耽擱太久,陸風言盡於此,揮手間地上的屍體化作塵埃消失,但是那懸在歐陽一清頭上的麻繩卻還在,宛如他頭上的一把刀。

那只畫有枯井的畫落到歐陽一清懷裏,陸風消失時,畫中世界開始變幻。

陸風一個人回到屋子裏,而桌上的畫卷內容已經變了,他將歐陽一清留在畫中,便是要看他如何選擇。

畫中一個時辰,外界就是一整天。

不過才進入畫中沒多久,就已經四天過去。

陸風離開屋子時,順手在屋子上施了點小手段,以防有人誤入。

大比在明日,不知山上的人越來越多,處處都可見談論學問的人引起文氣灌體。

出了門,陸風隱匿身形悠哉駕雲飛出山峰,在雲上遨游。之前沒有發現,現在四處轉轉才看見那主峰對面的一片孤仞之上刻得有字。

這應當就是孔聖悟道時在崖壁上留下的文章了。

它就像是山泉一樣不斷冒出文氣滋養著後來的人,只是滄海桑田,其中蘊含的文氣已經逐漸雕零,越來越少,也許最慢百年,百年後這不知山的文氣就會消失。

陸風站在雲上,對著那刻有字的石壁拱手行禮,無論是哪個世界,這樣的人總是令人尊敬的。

恍惚間,石壁上有一縷身影閃過。

陸風起身,負手駕雲離開,徑直來到紀明悟的院子上空,見紀明悟不在院子裏,便往大儒所在的地方去。

果不其然,那些大儒都聚到了一起,面前靜靜聆聽的正是今年的狀元。

大儒答疑解惑期間,時不時有拇指粗的文氣落下。

數月不見,紀明悟身體裏的文氣幾乎是有了質的飛躍,今非昔比。

這場授課直到晚間才結束,因為第二日就是大比,紀明悟等人還需養好精神。

安從郡也回到屋子休息,一連幾日的授課讓他這把老骨頭險些坐不住。

“大師兄的魁首怕是不大好拿……”

經過幾日的授課,安從郡看這次的狀元都不見簡單,大貞和大覃都會是紀明悟最強勁的對手。

“要對你師兄有信心。”

門外傳來一句話,安從郡不可置信地轉過身,就見陸風拿著竹竿從門外走來。

安從郡原本準備歇息,但是看見陸風他便顧不上了。

“學生,拜見先生。”

“無須多禮。”

陸風扶起對方的手,“你們師兄弟相見後感覺如何?”

“師兄不愧是跟在先生身邊最久的,學識了得,我從他身上也學到不少。”

“那可曾怪我只教過他東西,沒有教你?”

聞言安從郡臉色一變,連忙拱手道:“不敢,先生當日收下我時正在離開的路上,因此才來不及教學生什麽。”

屋裏蠟燭靜靜燃燒,陸風點點頭,問安從郡有什麽想讓自己教他的。

突然一問,安從郡還想不出來,也不知道想從陸風這裏學到什麽。

同時他還有些害怕,要是只能學一樣的話,那他就得把握住這次機會好好選,免得白白浪費。

見狀,陸風無奈地笑笑,主動開口問:“可想要走得更遠?”

安從郡楞住,像是一時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因為他方才還在想琴棋書畫、詩詞經義文章,要選哪個為好。

陸風見狀也不再讓他選了,直接指著房間的桌案,“坐吧。”

“是。”

安從郡依言走到桌案後坐了下來。

忐忑地猜陸風究竟要把什麽東西傳授給他,可誰知陸風開口卻道:“我有個故事要說與你聽,聽完後你要將故事寫出來。”

“故事……是。”

雖然不了解陸風的用意,但安從郡還是強打起精神,將桌上的書移開,鋪上紙筆。

“這個故事名為《三國》,無論是過去將來,在我看過的所有故事中,它都是最令人敬佩的人族巨作。中間我會停下來給你時間整理,雖然你只是執筆人,但這書你若是能寫出來,哪怕只得一分原書氣運,都可助你再上一層樓。”

三國中可見王朝更疊、興衰萬變,還可窺得時間長河的一角,明白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大勢,明白天地運行的道理。

安從郡聽見陸風的話,原本不緊張的心頓時就提了起來,握著筆的手都在顫抖,心緒起伏不定,原本的疲倦消失得無影無終。

陸風見他如此激動,伸手往他眉心彈去一點功德,安從郡立馬就冷靜下來,盡管還是心潮澎拜,但是頭腦卻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開始吧。”

.……

翌日。

大比到來,各峰的人都起了個大早,站在山頭看那狀元之姿。

周圍還有不少修士禦劍或是坐飛舟來圍觀,將主峰對面的孤仞圍住。

人群中,鐘道衫到處尋找陸風和柳生的身影,搜尋無果後很是奇怪,不明白這兩人為什麽一連幾日都不見。

那主峰上,易水寒幾人也很奇怪,不知道為什麽安從郡不過來,想來他應該不會錯過才是,畢竟這裏面的人有紀明悟。

“當!!”

鐘聲響,群鳥散開,刻有孔聖文章的石壁如同水面一樣波動,上面的字發出金光,仿佛要從石壁上飛出來。

大比非常簡單,便是接受孔聖三問。

孔聖自會從這些狀元之中選出魁首。

主峰院子中,陸風見安從郡正在伏案苦書,便起身來到院裏擡頭看去。

看著那眾人都看不見的虛影,心中生出敬意。

這虛影高大如山岳,雙目緊閉,並不看立在他身前的幾位狀元,以示公平公正。

“傳說孔聖得道後有意志留在了不知山,原來是真的。”

只是可惜那只是一道虛影,並不能與人交談。

孔聖三問並不簡單,每一次的問題都不相同。

人群中有第一次來的人很是好奇地問:“孔聖離開這麼久了,若以過去的學識問現在,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此話一出,沒有人說他不該問,或是譴責他對孔聖不敬。因為這裏是不知山,無論什麽問題都可以問出來。

所以便有人解釋道:“我聽人說,孔聖其實一直沒有離開,他一直都看著天下讀書人,所以無論文道有什麽變化,有什麽文章他都知道,所以每一次的孔聖三問都匯集古今。”

“原來如此。”

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三個問題已經出現,隨著文氣註入十位狀元眉心。

“這些問題我們不能看嗎?我還想跟著做一做來著。”

“現在自然是不能看,要等魁首評出來之後才能知曉,至少還有三日的時間。”

過往回答孔聖三問,最快都需要三日的時間,至於為什麽會這麼久,看那些狀元的表情就明白了。

一個個天之驕子此刻抓耳撓腮,好似看見了什麽滔天的難題,便是大貞狀元顏回也是眉頭緊皺,原本的從容早已蕩然無存。

易水寒他們看向紀明悟,發現的他臉色也很是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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