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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畫中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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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畫中枯井

陸風手捏黑蛇七寸, 只是稍加用力就把黑蛇捏爆成無數游離的黑氣,黑氣一離開陸風的手便迅速朝著一個方向疾速射去,陸風見狀緊隨其後。

黑氣徑直遁入一間屋子, 陸風跟著落下之時已不見其蹤影, 不過他能肯定他要找的東西就在這裏面。

陸風氣定神閑地在屋子四處走走看看, 仿佛並不著急找到那個家夥。

這是一間十分寬敞的庫房,裏面的東西十分多, 四處都放滿了被上鎖的箱子。

看著那空出來的角落,想來考場上的蠟燭就是從這裏擡出去的, 那東西應當就藏在這角落附近。

想罷,陸風法眼一開,掃視屋子裏的每一個地方,任何一個犄角旮旯都不放過, 最後書架上的東西引起了他的註意。

那是放在架子上的一堆宣紙, 只是那堆宣紙上壓著一幅畫卷,這畫卷給陸風的感覺就像是從天而降,剛好落到這宣紙堆上一樣。

陸風來到書架前,將上面擺放的畫卷拿了下來。

這幅畫卷看來放在這裏有些年頭了,紙張微微泛黃。

只是有些奇怪, 這裏是貢院的庫房, 並非是存放什麽典籍畫卷的地方,陸風很是不解, 為什麽一幅畫卷會落到這裏。

而且這幅畫卷他拿在手中並沒有發現有任何異樣,一點不詳的氣息也都未曾察覺,若非是方才用法眼看見了, 便是他也會看走眼。

陸風將畫卷拿到手裏緩緩展開,然後就看見那畫卷上, 畫的並非是什麽山川水澤、美人美景,而是一口灰黑色的枯井。

那枯井栩栩如生,如在眼前。

此外,再不見其他東西。

陸風見狀頓時了然。

“難怪之前察覺不到蹤跡,原來是藏在了畫裏。”

或者說是被封印進畫裏還要準確些。

畫卷打開,那枯井裏面突然冒出幾縷黑氣,其氣息與陸風在考場上抓到的黑氣一樣,他一眼就瞧出來了。

陸風將畫卷往空中一拋,然後伸手定住,看著那冒著黑氣的古井厲聲呵斥。

“還不出來!”

他的聲音平靜,可傳到畫裏時卻仿佛伴隨著滾滾雷霆。

頓時,畫卷上的古井動了動,更多的黑氣冒了出來。

隨後,一只黑瘦的手從畫卷上的枯井中伸了出來,啪的一聲就扒在古井邊緣。

換作尋常人看見這個場景,定然會被嚇得三魂去了七魄。

好在打開畫卷的人是陸風,他甚至好奇地看著,看那鬼物如何從裏面爬出來,就仿佛看從前看過的鬼片。

這鬼物倒是沒有想像中的那麽恐怖,也沒有之前遇見的腐爛生蛆的惡心。

它長發遮面,全身幹瘦如柴,黝黑如風幹的臘肉。黑黃幹癟的皮肉緊緊貼著骨頭,表面看著沒有多強。

不過這修為,大小也是個真鬼王。

鬼物爬出來後就在枯井周圍轉悠,陸風這才發現,原來這鬼物沖破了枯井的封印,卻沒有沖破這畫的封印。

所以哪怕從枯井裏面爬出來了,也只能在畫裏面打轉。

不過或許是因為時間太久,這封印被歲月洗禮的原因變得不再牢固,導致那鬼物的鬼氣從畫裏面跑了出來,浸染了這庫房裏面的東西,包括那送到考場上的蠟燭。

這鬼物或許也是想借用這些鬼氣從外面吸取力量,幫助自己從畫卷裏面解脫出來,只是它顯然沒有料到居然會遇見陸風。

“你是何人,是被誰封印在畫中的,又為何會被人丟在此處?”

陸風覺得這封印之術十分有意思,若是能知道這畫卷的主人是誰,或許能和對方學一學這封印之術。

只是面對陸風的問話,那畫裏的鬼物卻像是受到驚嚇一般,竟然一溜煙又躲回了古井之中,甚至把鬼氣收得好好的,一點也不敢洩露。

陸風對此十分無奈,不過既然罪魁禍首找到了,他也不必再擔憂。

見這裏也不是說話做事的地方,就將畫卷重新卷起來,在上面隨便施下一個屏障之後就將之收了起來。

最後,陸風再掃視一遍庫房。

見這裏面還有陰冷的氣息久久不散,就在手中蓄起功德,使那功德的光芒照耀庫房裏的每一個角落,驅散一切不詳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陸風再次檢查,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之後,才從庫房裏出來。

他騰雲駕霧落到考場的後面,然後隱匿身形走向考場中去。

原本聚精會神的瘐守拙突然發現手裏的法器在飛速旋轉,便立馬意識到有厲害的東西進來了。

只是不知道來的是好還是壞,他只能打起精神,用神識覆蓋全場。

見什麽都沒有發現,瘐守拙就嘀咕一聲:“莫非是先生。”

他話音剛落,耳畔就突然傳來一道平和的聲音,“是我。”

瘐守拙被嚇了一跳,然後立馬就喜出望外。

陸風回來了,就代表那東西已經被消滅了。

果然,陸風下一秒便說問題解決了,不過他有事要離開,讓庾守拙拿著那枚敕令好生在這裏守著。

並且,他見瘐守拙神識覆蓋保持困難,就在場中隨手布下了陰陽八卦陣。

這下便是瘐守拙不再放出神識,也無需擔憂有鬼物鉆他空子。

聽見陸風的話,瘐守拙也是重重松了一口氣。

這殿試一時半會兒可結束不了,若是叫他這幾天經常放出神識覆蓋考場,他也堅持不了多久。

現在有陸風出手,瘐守拙便高高興興地坐回去。

陸風走後,他十分輕松的拿著手裏的敕令反覆觀看,同時也告訴陶愚松他們現在不必太過緊張,一切照常就可。

陶愚松一聽就頓時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那原本被高高吊起來的心也重新落回到肚子裏。

為此還不受控制地咳了兩下,被身邊的官員請下去休息了。

陸風離開貢院之後想了想,轉身去了瘐守拙的占星樓。

除了那處僻靜的地方外,他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適的地方。

陸風在這裏住過兩日,樓裏的小書童見過他,又得瘐守拙囑咐,所以小書童看見陸風的時候,並沒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給陸風奉上一杯茶,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等樓中安靜下來,陸風給周圍設下一個屏障,然後便在桌前將手裏的畫卷再次打開。

這畫卷裏面的東西不是什麽好的,身上惡業纏繞。

陸風無需顧忌,若是對方跑出來,直接殺了便是。

所以他毫無心理壓力地打開畫卷,研究起那封印鬼物的辦法。中途那古井裏會時不時冒出黑氣,但無一例外皆被陸風扼殺在畫卷中。

夜已深,陸風琢磨半晌,發現這封印的手法其實並不高明,勝在對方用得巧,竟然想到要把那鬼物封印在畫裏。

看來這封印鬼物的人並不是特別厲害,他是因為鬥不過這鬼物才會選擇將之封印。

所以出力最多的,是這幅畫。

是因為畫他才能將鬼物完全封印,然後不知怎麽,這畫掉到了貢院的庫房裏。

想來畫畫的一定是畫技十分高超的人,只是可惜這是幅未完成的畫卷。

陸風倒是能將此畫補全,但是一畫怎能有二主。

就算他技高一籌也沒有辦法了解那作畫人的心境,畫出來的東西就會變味,畫卷的封印能力也會大打折扣。

若是想補全這副畫,還是得找到作畫的人。

將畫補全後,這一定是一個不錯的封印容器。

不過現在的首要任務,還是將這畫裏面的鬼物拉出來。

想罷,陸風伸手一指,那封印立馬破碎。

但那鬼物卻沒有如陸風想的那樣迫不及待地跑出來,而是又往井裏面縮了縮,想來是感受到外面對它而言十分危險。

不過陸風可不慣著他,擡手一招,功德就化作鎖鏈深入枯井中,把鬼物從裏面抓了出來。

被提在半空的鬼物奮力掙紮,還妄圖再搏一次,但是陸風手作劍指,十分快速地將之斬於畫前。

至於周圍那些久久不散的鬼氣,功德一燒就立馬消失不見。

看著懸浮在畫前的一粒小功德,陸風一揮手就將之收下。

如今這樣小的功德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麽,無論是地府四處抓鬼還是補天、創冥界的功德,都足以讓他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不過既然是功德,他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鬼物除去,那畫上的古井顏色就淡了三分,上面還有一些發黃的水跡,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東西。

陸風看著畫有些犯難,光憑這一點畫跡,他可看不出這幅畫是出自誰的手。

不過想來能擁有這樣畫技的人應當不是無名之輩,若想知曉來歷,或許可以問一問張君鑒。

不過現在天色已晚,他也不好貿然打擾,只能在占星樓中過一夜,明日再去找張君鑒,順便赴那日的約定。

陸風收起畫卷,隨手從占星樓裏找來一本書,看著樓下的景色悠閑地翻著。

……

不知不覺,時間便飛速流逝,陸風手裏的書看完時已經天光大亮。

樓梯口的小童懷裏抱著兩個包子,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直到聽見裏面有聲響他才敢敲門。

“進來吧。”

“先生,用早膳嗎?”

陸風看著對方拿過來的包子,隨手拿了一個,又給對方兩銅板,溫聲道;“不用準備我的飯菜,我一會兒就要走了。”

“是。”

小書童也不敢問陸風要去哪裏。

這幾日陸風都是這樣,悄無聲息來,又悄無聲息地離開。

吃過包子之後,陸風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便起身理理衣服,頓時消失在高樓上。

在白鹿書院外的轉角處,陸風憑空出現,手裏杵著竹竿走到書院門口去敲門。

沒有人對他突然的出現感到奇怪,反而是奇怪這人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去敲書院的門。

因為殿試的原因,書院學生不齊,張君鑒便給那些沒有去考試的學生放了幾天假,此刻書院只怕是沒有什麽人。

果然,陸風敲了半晌也不見人出來。

“這位先生來得不是時候,書院裏的學生都回家或是出去小聚了,只怕是沒有人在。”

旁邊的小攤主見陸風如此固執地敲門,便出言相勸。

只是他話音剛落,那書院門卻突然嘎吱一聲被打開了。

“是誰如此擾人清夢!”

張君鑒穿著一身寬松的白色大袖長袍,腰帶也未曾系,長發披散,隨意用發帶攏著,看起來像是被人急匆匆從床上叫起來的。

見他這個模樣,陸風屬實抱歉,遂道:“陸某請夫子吃碗餛飩賠禮如何?”

見門口的人是陸風,張君鑒的起床氣瞬間消了大半,立馬道:“原來是先生,幾日不見,我以為先生已經離開王都了。”

他也不客氣,聽見陸風要請客,便出門帶著陸風往旁邊攤位上一坐,朝著攤主招呼道:“來兩碗餛飩,多擱點,不差錢。”

陸風見狀也是哭笑不得,掏出銅板交與那攤主。

攤主沒有想到陸風如此年輕,竟然是來找書院院長的。

而且看這模樣,兩人關系還挺好。

不過想歸想,錢到了他也不再糾結這些,轉頭便去煮餛飩。

桌子旁,張君鑒哈欠連天,問陸風這些日子去了何處,得知他一直在占星樓後很是沒好氣地哼一聲。

明明是他先與陸風認識的,結果陸風轉頭就和瘐守拙走了。

陸風笑著給張君鑒倒了一杯茶水,“陸某這不是來找夫子了嗎。”

聞言,張君鑒這才笑道:“那今日先生有事否?沒有的話,我就去找我的那些老朋友來書院給先生作陪。”

陸風哪裏能不明白張君鑒的心思,這哪裏是給自己作陪,明顯是上一次下棋輸給了自己,想找人來給他作陪罷了。

不過這幾日反正也閑來無事,在書院落腳也不錯。

得了陸風的回答,剛好餛飩也被端了上來。

張君鑒招來不遠處的乞丐,給了兩個銅板,叫去找幾個人,叫他們來書院一聚,事成後再給幾個銅板。

那乞丐拿了錢,高高興興就跑了。

吃完餛飩,張君鑒帶著陸風往書院裏走。

今日的書院確實是比前些日子冷清。

等了沒有多久,張君鑒讓找的幾個人就陸續到了書院。

見到陸風的瞬間,他們都是止不住地打量,對這個被張君鑒掛在嘴邊,甚至不斷請他們過來一見的陸風很是好奇。

來人有四個,聽張君鑒介紹後,陸風才知道他們都是這王都裏的名士。

幾人相互見禮,淺聊一番後張君鑒就擺出了棋盤,樂呵呵地讓那四人與陸風一戰。

幾人一見他這個笑容,就知道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但是見陸風如此年輕,就不覺得能有什麽問題,很是樂意指導年輕人。

“陳兄先來吧。”

“不,崔兄年長,崔兄先來。”

見他們還相互謙讓,誰都想壓軸,張君鑒笑得那叫一個邪氣。

“你們也別謙讓了,直接讓最厲害的來,免得輸到最後越輸越難看。”

見張君鑒如此信誓旦旦,幾人也不再推辭,姓崔的灰袍老者利索坐下,拱手道。

“既然老張都這麽說了,老朽便不能將先生當作小輩對待,所以就不讓棋了,請!”

陸風也拱手作揖:“夫子請。”

剛開始時眾人還不以為意,但是棋盤上的棋子越來越多後,有人就擦起了額頭的汗,張君鑒也沒了一開始看笑話的心思。

不知不覺,幾人都忘了吃飯的事,一人下完就立馬有人頂上。

但是陸風招數變化不斷,在眾人都以為勉強能揣摩到一點的時候,陸風又會叫他們眼前一新,導致每個人的輸法都不一樣。

……

另一邊。

丁游一行人已經到了大虞邊界。

此處離晉國不遠,再往前走他們就要進入晉國的邊境。

“大哥,天快黑了,我們就在此處歇腳吧,再往前走也沒有能歇腳的地方。”

“好,就在前面的破屋裏落腳。”

這林中陰氣森森的,夜裏容易迷路,不易深入,最好就原地休息,明日再穿過林子。

幾人湊到茅屋之中,卸下貨物後就生火燒水。

半夜,在其他人正熟睡之時,茅屋裏突然又進來一隊人。

這叫守夜的丁游和張大奎面色一變。

此前他們沒有聽到一點腳步聲,這些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再看身上那渾厚的氣息,他們頓時明白這些人和他們不同,不止是會三腳貓的功夫。

而是真正闖蕩江湖武者,更可能是修士。

好在這些人步履匆匆,看來是在趕路,應當不是特意埋伏在此,這叫丁游他們松了一口氣,但還是叫醒了其他人,警惕地圍著火堆不敢再睡。

兩撥人見面後並沒有交流,而是丁游與那領頭的眼神交匯時點了下頭。

破屋不大,兩撥人卻渭涇分明,誰也沒有放松警惕,氣息十分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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