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黑暗降臨

關燈
第169章 黑暗降臨

就在這時, 一連幾道哢嚓聲又從東方傳來。

“大虞那邊怕是撐不住了。”

袁成傑感受到天地氣機的變化,擔憂地看向陸風。

破也擡頭看向東方,而後又看著陸風若有所思。

他對陸風手裏的生死簿和功德筆十分忌憚, 本有退避之心。

但當天之裂痕越來越大的時候, 他突然改變了想法, 不僅不跑,他還要阻止陸風, 直到天徹底塌了為止。

“連天都要助我,竟然在這個時候塌落。”

破修為盡放, 大笑著隱匿進魔氣中,滔天魔氣瞬間覆蓋這一片山川。

當他再次出現時,破已經化身成山岳一樣的六臂巨魔,站在魔氣中俯視陸風。

“諸神禁制要破了, 這一次你孤身一人, 如何抵擋?”

巨魔開口,聲音如雷霆震耳欲聾,魔之威壓將袁成傑鎮伏在地,袁成傑此刻無疑是最弱的。

陸風仿佛沒有聽見天魔的話,而是手持功德筆直視他, 身上神光大作。

“我一人足矣!”

袁成傑努力擡頭看去, 在看見巨魔的模樣後,滿臉不可置信, “這究竟是什麽?”

巨魔的出現顛覆了他對世界的認識,他從未感覺到自己如此渺小和脆弱。

破說出的話,他更是一個字都聽不懂。

諸神禁制是什麽?

‘這一次’又是什麽意思?

陸風究竟活了多久?

過去發生了什麽?

種種疑問占據袁成傑的腦子, 但這些疑問在陸風出手的那一刻都被拋之腦後。

只見陸風一躍而起,踏空立在巨魔面前, 神光之下魔氣退避。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陸風雙手捏訣,天地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出,如水流一般註入功德筆中。

功德筆在瞬息之間就變得數丈高,其上光芒驅逐了周遭魔氣,筆鋒直指巨魔。

“本魔不死不滅!”

巨魔大吼一聲,六臂相互交錯揮動,帶著殘影狂砸陸風,動手時魔氣翻騰,天地都因為他的動作而顫動。

功德筆與巨魔的拳頭猛的撞擊在一起,產生的氣浪眨眼就摧毀山脈。

“你現在很弱,殺了你,本源就歸我了!”天魔叫囂著。

陸風眉頭微皺,單手一推,積攢的大量功德被盡數註入功德筆中。

“萬物歸元,筆破長生!”

功德筆猛的爆發,震開了天魔的臂膀,下一刻,筆尖上傳來強大吸力,天魔的壽元從身體裏湧出,被功德筆吸走。

同時。

陸風身前的生死簿大放光芒,上面記載的天魔壽元在快速減少。

眨眼間破就被取走了十年壽命。

“這是什麽手段!?”

巨魔身軀隨著壽元的流逝逐漸縮小,他拼命掙紮著,想要擺脫功德筆的吸取。

袁成傑躲在龜殼中看得頭皮發麻,情不自禁摸摸脖子,看自己那可憐無幾的壽命還在不在。

“哪怕抹去我全部壽命也是沒用的!等諸神禁制破碎,我族重臨,我照樣能覆活,天魔不死不滅!”

“轟轟轟!!”

在轟隆的巨響聲中,東方之地全被黑暗籠罩。

陸風情緒沒什麽變化,但註入功德筆中的功德越來越多。

等功德到臨界點的時候,他將生死簿拋出。

“封!!”

三萬年壽元無法全部抹除,他只能先將破封印。

“走!”

陸風收了功德筆和生死簿,二話不說就朝著兗州方法全力趕去,紫雷黑蛋它們被收入袖中,袁成傑緊隨其後。

路上,陸風思緒混亂。

他和袁成傑一樣有諸多疑問。

比如:何為本源?

常山縣。

因為鬼物並不如其他地方嚴重,在皇甫應海解決第一波鬼潮之後,因無法抗住接下來的鬼潮,大量百姓在一些修士和捉鬼人的護送下向璋縣轉移。

“看來哪怕咱們全力趕路也無法在天黑前到達璋縣,現在後面的鬼物又追上來了,咱們需要有人斷後。”

“我來!”

一個年輕的捉鬼人率先站了出來,拖著一條被厲鬼打斷骨頭腿,擦了擦臉上的血道:“我實力最弱,還受了傷,跟著走下去也是累贅,何況我還要給大哥報仇!”

“小山!你大哥已經死了,你要是留下,讓你父母如何在一天之內接受兩個孩子都戰死的消息!”

領頭的銀牌捉鬼人駁回了這個年輕捉鬼人的請求。

他們小隊五人剛好來常山縣執行任務,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鬼潮,眨眼間五人中就死了兩個,不能再死了。

“我留下,你們走。”

那幾個修士都只是散修,還是半吊子,只會一些拳腳,比普通百姓強一點,但沒有多少助力。

看著後面追上來的鬼物,那銀牌捉鬼人很快就做了決定,其他人還想說點什麽,但是看著後面的鬼物,他們都知道只有老大留下才能爭取更多的時間。

銀牌捉鬼人挽了下手中大刀,將之放在臂彎處,將刀上的汙血擦幹凈後,看了一眼僅剩的兩個兄弟,一言不發地沖向後面的鬼物。

這一去,註定沒有回頭路。

那叫小山的捉鬼人被另外一個捉鬼人抓住肩膀,和百姓拼了命地往前面跑。

沒跑多久,後面傳來了那銀牌捉鬼人撕心裂肺的吶喊聲。

緊接著就是自爆產生的沖擊波向眾人傳來。

“老大……”

誰都知道這自爆的聲音代表了什麽,可是他們都顧不上悲傷。

小山被旁邊那個捉鬼人扔給了幾個修士。

“小山,活下去,不然我們這個小隊可就死絕了,日後誰還能記得我們兄弟幾個。你活著,好歹還有人惦記我們。”

說完這句話,那捉鬼人也朝著鬼物沖去。

之前那銀牌捉鬼人的自爆是和鬼群中的厲鬼一起同歸於盡了,現在還有許多普通鬼物,這捉鬼人沖上去後,瞬間就被鬼群淹沒。

“老張!!”

小山拖著腿絕望不已,他仿佛看見無數鬼物將張石原開膛破肚。

就在這時,幾支利箭擦著小山的身體射入鬼群之中,直接射爆了幾個鬼物的腦袋。

小山驚訝的回頭一看,就又見數十支箭矢越過人群,盡數沒入鬼群。

“太平書院學子前來相助,諸位,別停下腳步!”

高天明他們身著白色學子服,手上拿著各色各樣的武器,眨眼間越過百姓殺入鬼群之中,在一群學子身後,還有跟著來接百姓的璋縣衙役。

這些人一進入鬼群就大殺四方,身手比那些修士還要好,直接讓人看傻了眼。

“太平書院是什麽新勢力?這些人看著也著實太年輕了。”

周圍保護百姓的璋縣衙役解釋道:“不是新勢力,只是普通書院,這些學生都是咱們太平書院的學子,不過你們可別小瞧了他們。”

說起太平書院,這些璋縣衙役臉上都有自豪之色。

只見高天明和王武將陷入鬼群中的張石原帶了出來,有個惡鬼還想朝著他們出手,卻被兩人身上平安符發出的光芒燒傷。

趙廓抓住機會給那惡鬼補刀,一刀將惡鬼頭顱砍了下來。

“夫子誠不欺我,果真殺敵如砍瓜。”

趙廓說的夫子乃是吳羽子,他們這一身本事都是吳羽子教的,不過這還是第一次派上用場。

就在趙廓沈浸在興奮中時,高天明卻突然大喊一聲:“趙廓!躲開!”

趙廓不明所以的回頭,就見被自己砍下頭顱的惡鬼竟然朝他撲來,手裏還提著自己斷下來的頭。

“啊!!”

終究是個沒真切見鬼的少年,趙廓被嚇得大叫一聲。

這時,不知從哪裏突然出現的平生擋在了他的面前,一巴掌拍在那惡鬼頭上,霎時。

那惡鬼連帶著圍住眾人的鬼物瞬間爆炸,變成灰燼。

平生站在原地,神情平靜,冷眼掃過剩下的鬼物,鬼王的氣息展露無遺,嚇得眾鬼不敢上去。

回神的趙廓一把抱住平生,“小師弟,你好厲害啊!”

太平書院的學子都知道,陸風有兩學生,一個是天之驕子的紀明悟,一個是身份特殊的平生。

平生最小,所以大家都愛叫平生為小師弟。

“你們先走吧,我清理這些家夥。”

平生冷酷的表情在一聲聲的誇讚中差點沒繃住。

眾人也不耽擱,帶著張石原且戰且退,不多時就將鬼群遠遠丟下,和眾多百姓匯合。

平生則在後面如收割韭菜一樣清理鬼物。

可就在眾人得一口喘息朝璋縣前進時,隨著一聲哢嚓聲,眾人突然眼前一黑。

“嗯?”

“我眼睛瞎了?”

“我也看不見了,我看不見了!”

“救命!別踩我,別踩我!”

“……”

突然的黑暗讓眾人亂成一團,人群中驚呼聲一陣蓋過一陣。

那些個小、瘦弱的在推搡下撲倒在地,人擠人造成的混亂中,摔下後就爬不起來了,只能當作墊腳石,被踩得骨頭斷裂,就連頭都被踩進了雪地裏。

“不要亂!”

一抹亮光從高天明他們懷裏亮起,包括璋縣的衙役身上都有光芒綻放。

冷靜後,眾人才發現好幾個被踩的人已經斷了氣。

但眾人已經無暇顧及,因為他們驚恐的發現。

天黑了。

“怎麽會這樣?”

“快走!”

平生突然回來,讓眾人趕快離開。

高天明他們看著他猩紅的雙眼,都被嚇了一跳,“平生你的眼睛?”

“那些東西發狂了,我壓不住。”

眾人定睛一看,就見身後的黑暗中有無數猩紅的眼睛看著他們,朝他們追來。

“快走!!”

高天明眾人將懷裏的平安符拿出高舉在頭頂,為眾人照亮腳下的路。

這時候也不管看不看得見,只管往前跑,恐懼已經占據了他們的身體。

平生留下斷後,但他腦子時而清醒時而混濁,身體中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侵蝕他的理智,讓他狂躁的咆哮著。

為了釋放壓力,他只能沖鬼潮中屠殺周圍鬼物。

那些鬼物全都失控,也不管平生是不是鬼王,爬到平生身上撕咬啃食。

“平生!!”

宮巡繕帶著一隊十多人的捉鬼人一路從赤燕殺過來,現在終於到了庸縣。

結果天一黑就遇上了鬼咬鬼。

起初眾人還想隔岸觀火,看眾鬼自相殘殺,但當宮巡繕看見那鬼潮中心的人是平生之後,他立馬拔刀沖了上去。

平生已經殺紅了眼,對著宮巡繕也出手。

宮巡繕發現自己不是平生的對手,無奈之下將僅剩的平安符拍在了平生眉心。

“啊啊啊啊!”

白光閃過,平生雙眼總算恢覆了清明。

見狀,宮巡繕吩咐收下眾捉鬼人開始殺鬼。

庸縣。

七昭身軀殘破地跪在城門前,身邊長槍直指蒼穹,前面是橫屍遍野和同樣狂化的鬼物,而她已無力再戰。

僅剩的一點靈力如同螢火之光在黑暗中搖搖欲滅。

齊越在黑暗中擡頭嘶聲力竭的質問:“老天爺!!!滿城百姓的性命你都要拿走嗎?難道數萬萬的生靈都不值得你生出一絲憐憫嗎!”

庸縣能拿得起刀劍棍子的都守城死了,城中僅剩一些老弱婦孺,城門前的屍體堆了幾層。

可那些鬼物在黑暗降臨後,反倒越發興奮,速度、力量和對活物的渴求都到了巔峰。

城墻內外都是悲鳴聲,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再次湧過來。

齊越的官袍破破爛爛,生死關頭,他毫不猶豫地沖向七昭,用盡全身力氣將之丟入城門內。

“齊大人!”七昭錯愕。

“七昭姑娘,感謝您為庸縣做的一切,自己逃生去吧,這裏守不住了。”

話落,齊越就被鬼潮淹沒,無數鬼手捅破他的肚子,五臟六腑被挖,四肢被生生扯斷,只是他一人的血腥味在滿城的血流成河中顯得毫不起眼。

這個在庸縣當了幾十年縣令,永遠等不來提調聖旨的六十三歲老頭,死在了自己看顧半生的縣城城門前。

七昭淚流滿面。

她真的沒有想過要與庸縣共存亡,她只是追尋陸風的身影而來。

可凡人看不見,她卻清楚看見又一波鬼潮出現。

“算了,算了……”

長槍橫在身前,最後一點靈力註入,搶身微震,這是長槍自爆前的悲鳴。

鬼潮越來越近,七昭淒然一笑。

“七昭!等等!!!”

皇甫應海從鬼潮中殺出,阻止了七昭的自爆,“還有救!我們還有救!”

七昭看皇甫應海孤身一人,身後還有大批鬼物趕來,她不明白如何救。

但下一秒她瞳孔微震。

鬼群上方,成履背負長劍,陰冷肅穆的鬼氣纏繞在身,懸空站立在整齊劃一的數百鬼差之前,仿佛將士出征。

成履冷眼掃過底下狂化的鬼群,冷冷下令:“一個不留!”

“得令!!”

“殺!”

霎時,身著統一鬼服,手拿長刀的數百鬼差瞬間沖入鬼群。

面對滿城鬼物,數百鬼差絲毫不懼。

他們訓練有素,雙眼不是猩紅,身上鬼氣陰冷卻不狂躁,一入鬼潮就開始和圍城的鬼物廝殺起來。

“他們……”

七昭不可置信地看著。

只見成履持劍瞬息之間就殺通鬼潮,見七昭還在城門口,沈聲道:“地府出巡,生人回避!”

皇甫應海趕緊扶著七昭退開,十分激動道:“他們乃是地府鬼差,只為肅清人間鬼物,一路從赤燕殺來,正要前往兗州。”

皇甫應海之前也守不住淮河縣了,但是這些地府鬼差突然從天而降,沖入鬼群大殺特殺,徹底肅清了淮河縣的鬼物。

“鬼差……地府……肅清人間……”

一個個熟悉的字組在一起,變成了新鮮陌生的詞。

皇甫應海之前已經見識過鬼差的本事了,但是再次看見,他還是心潮彭拜。

鬼差個個實力強橫,每個小隊帶隊的鬼差都是鬼將,其他鬼差最弱也是厲鬼。又有成履壓陣解決那些厲鬼、鬼將,不多時就將庸縣周圍的鬼物處理幹凈。

七昭看著成履,“他的實力感覺堪比鬼皇……”

“地府鬼差的修為好像不能用現有的鬼物等級劃分,同級別中他們要強悍多了。”

皇甫應海說得不錯,七昭也有這種感覺。

見鬼物肅清,成履便收攏眾鬼差,向著兗州而去。

他們這次出來帶了不少鬼差,入大虞邊境後就兵分幾路,由陳召和張全、林安各自帶人向兗州圍援。

眾人殺了一路就沒停歇過,現在估計其他人已經先一步到兗州府了,他不能落後。

見成履他們要走,七昭勉強站起身拱手行禮,“多謝。”

無論這些鬼差目的是為了什麽,都救了她一命。

成履回頭看著七昭和皇甫應海,他對這兩個人印象不錯,十分敬佩他們守城的勇氣。

要是修真界人人都有這心,兗州的鬼潮就不會如此嚴重。

隨即對二人點點頭,帶著鬼差朝兗州趕去。

兗州城外。

數十個百姓被困在三忘江旁,在看見天塌的那一刻,有人放棄了求生的希望,投身江水中。

下一秒,那些投江的人被一條金色大魚尾拍回到岸上。

與此同時,三望江中波濤滾滾,一頭金光閃閃的魚頭露出水面,在眾人的驚恐中張開魚嘴,吐出一口水柱,將後面發狂追來的鬼物統統沖走。

想死沒有死成,後面的鬼物還被一條魚給用水沖走了。

也不知道是燃起了生的希望,還是單純的怕這大魚,此刻那些人也不想尋死了,一個個拼了命地朝著府城趕去。

見人走了,大魚沈入水裏,不多時又從水裏冒出頭來,清理著三忘江的鬼物。

兗州府。

一座從古籍上學來的護城大陣在林禹的掌控下徐徐轉動,將鬼物攔在外圍。

眾人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從外面逃到兗州府城的百姓少之又少,出去接百姓的士兵也有半數沒有回來。

城門下。

大雪覆蓋在每一個人的身上,人群中安靜得過分,每個人都是一根繃緊的弦。

在別處都覺得天一瞬間就黑了的時候,兗州府的眾人卻清楚的看見。

不是天黑了。

是天塌了。

天塌的裂痕就橫列在每一個人的頭頂,詭異的雲層壓得眾人本能的想用雙手來撐住這塌下來的天。

絕望,黑暗,冰冷,壓抑的氣息籠罩在兗州府上空,烏沈沈的壓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許多原本堅守城墻的人在擡頭看天塌的那一刻已經心如死灰,他們選擇提前結束生命。他們是駐守兗州的士兵,是城中的百姓,是蔡世均身邊的衙役……沒有一個人看見生的希望。

蔡世均身先士卒的守在城門口,用言語激勵著眾人,這才沒有讓恐懼繼續蔓延。

可是兗州府幾乎聚集了各地的鬼物,即使在通往兗州的路上都有人抵擋鬼潮,但是依舊有無數鬼群從各地匯聚到兗州。

它們站在陣法外,烏泱泱的一片。

數量是兗州百姓的兩倍。

外圍的兵卒近距離看著鬼物,手心全是汗,手腳一直冰涼顫抖。

“師兄……”

華姝看林禹滿頭大汗,不由得擔憂。

“沒事。”

林禹維持這個古書上的護城大陣十分吃力,如果不是華姝和齊霖磐在旁邊為他註入靈力,以他自身修為是不能堅持這麽久的。

雖然這兩天陸續有不少人趕過來支援,減輕了謝庭和範磊他們的壓力,但是在長時間的守城下,眾人都疲倦不已。

尤其是內有寒冷和饑餓,外有看不到頭的鬼物虎視眈眈,上有天塌景象一次次撩撥著眾人神經。

現在,現在每一個人的精神都在崩潰的邊緣游走。

唯有蔡世均和林禹他們還堅持不懈地守著城門,絲毫不見氣餒。

“先生會回來的,先生一定能趕回來。”

憑借心中的那一抹信念,林禹三人日夜不停地往陣法中輸送法力。

而大陣的光芒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點微光,支持著剩餘的人。

可就在無人註意的角落,吳忠琦陰冷的目光掃視林禹他們,“昔日之仇,不共戴天……”

從大祈的宗門大比回來,吳中琦就被宗門驅逐。

回到晉陽吳家,又發現吳家已經破敗,族人四散,還莫名其妙被改了姓,從此不以吳姓自稱,到哪裏都人人喊打。

宗門驅逐,家族破滅,巨大的落差叫吳忠琦越發記恨林禹三人。

別人他都不敢恨,只能將恨意通通壓在林禹他們身上。

“老天都讓我在這裏遇見你們……”

想到這裏,吳忠琦眼神越發狠毒,從身上取出一顆破陣珠。

破陣珠出現的那一刻,林禹立馬就感受到了,只是他想阻止卻來不及。

“嘭!!”

一聲巨響,林禹雖然反應迅速做出調整,但護城大陣還是瞬間破碎出一個缺口,林禹遭受反噬口吐鮮血。

“大師兄!!”

“大師兄!”

“拿下他!”林禹一邊調整陣法,一邊看向角落裏的吳忠琦。

“吳忠琦!!”

“沒想到竟然是你!也好,新仇舊恨一起清算!”

齊霖磐二話不說就沖殺上前,華姝則是協助林禹再次重啟大陣,只是那被破陣珠打破的地方遲遲修覆不好,不少鬼物都湧向了那裏。

這變故就像一根細針紮破了脆弱的泡沫。

看著鬼物齊刷刷沖向那個缺口,眾人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斷了。

滿城驚恐。

“林兄!需要多久?!”

謝庭和範磊率先攔在缺口處,問林禹修補好陣法要多久。

林禹滿頭大汗,“兩盞茶的時間!”

兩盞茶不算久,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情勢瞬息萬變,說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一定要守住!!!”

作為一州知府,蔡世均在這個時候越要穩定鎮靜。

他提著刀和那些修士一起離開陣法,擋在了缺口前。

謝庭範磊他們看見蔡世均出來,連忙阻止:“大人!你回去吧,你肉體凡胎的……”

出來也只有餵鬼份。

“兗州的人心要崩了,本官不能在這個時候退!”

謝庭他們人數不多,精力都放在厲害的鬼物上,剩餘一些不成器的鬼物,凡人的刀也殺得。

見狀,兩人也不好在說什麽。

“大人,我們也來!”

府衙的衙役見狀也提刀離開陣法的保護,來到了蔡世均的身邊。

城中江老爺等也帶著人來到城門口,看樣子是有一起守城。一時間,人心稍稍穩定。

蔡世均砍死一只鬼物,怒喊一聲:“死戰不退!”

“死戰!死戰!死戰!”

駐守在兗州的那位尚信將軍帶著人也跟著在外廝殺。

眾人吶喊的聲音在城墻外回蕩,鼓舞士氣。

城內。

齊霖磐與吳忠琦出招不斷,可吳忠琦下手毫無顧忌,絲毫不管城中百姓死活,導致齊霖磐處處被掣肘。

更是被一劍捅入腹部。

“二師兄!!”

“華姝,別管我!”

齊霖磐不管不顧抓住吳忠琦的手,將人拉進自己,任由肚子被劍捅穿,一拳猛錘在吳忠琦胸口,砸得對方口吐鮮血。

“我們與你的恩怨,總要了結,但你不該選在今日!”

吳忠琦與齊霖磐交手,拳拳到肉,血染長街上的白雪。

“拉全城人為我陪葬,何等壯哉!!”

“那我現在便送你去死!”

齊霖磐抓住吳忠琦的肩膀,猛的用頭錘對方的頭,砸得彼此都頭破血流。

吳忠琦被砸得頭暈眼花,下一刻便被齊霖磐抓住手臂活生生擰斷。

“啊!!”吳忠琦大喊一聲:“我與你們不死不休!”

齊霖磐在城中不敢用手段,但是吳忠琦卻豪不顧忌,提劍四處亂砍,導致城中混亂不堪。

齊霖磐為了救人,被一劍紮穿了心臟。

“二師兄!”

“師弟!”

林禹二人眼睜睜看著齊霖磐被穿胸而過,但是在滿城百姓和齊霖磐之間,他們只能選擇修覆陣法,陣法缺口外的人已經擋不住了。

修士都死了不少,那位尚信將軍帶著一眾將士圍攻一個惡鬼,結果眾人被掏心挖肺。

謝庭範磊他們僅存的幾個修士才拖住一個厲鬼,後面鬼群中就跑來十多個鬼將,鬼王都有好幾個。

“那是……鬼皇!!”

對手越來越強,眾人此刻絕望不已。

陣法中。

“師父,徒兒不能給您盡孝了……”

林禹呢喃一聲,燃燒了自身壽命,拼命修補大陣,白發也漸生。

“華姝,帶你二師兄走!”

“師兄!別管我!”

齊霖磐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地看著林禹,覺得他們師兄弟要栽這裏了。

“咱們總要有一個人給師父養老,所以華姝,拜托你活著等到先生回來!”

“不,我……”

華姝話沒說完就發現自己身體動不了了,一看是已經蒼老許多的林禹控制了她,“師弟說得對,得留個人給師父養老。”

話落,華姝被小型的保護陣給圈了起來,陣法一個疊一個,疊了三個林禹才將華姝推到人群中。

疊三個林禹也不放心,但這已經是他的極限,最後的餘力他要用來修護護城大陣。

“師兄!!!”

另一邊,齊霖磐同樣燃燒起壽命,“吳忠琦,做個了斷吧!”

齊霖磐用身體禁錮住吳忠琦,然後用頭拼命砸對方,絲毫不在意對方一直拿劍捅自己。

直到吳忠琦被他活生生用頭錘暈厥,他拼著生命的燃燒,用最後一點清醒將吳忠琦捅個對穿。

殺完人,齊霖磐也到了彌留之際,看了一眼林禹和華姝後,倒在雪地上斷了氣。

“師弟!!”

城外,陣法的缺口越來越小。

眾人且戰且退。

“怎麽還有人!!”

但在眾人都要進入陣法的時候,突然驚恐的發現鬼群外圍,從三忘江的方向來了幾十個百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