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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答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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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答疑解惑

這話一說出口, 賀展知就後悔了。

他這問題和何不食肉糜有什麽區別?

若是有條件,誰又願意在寒冬臘月裏穿成得這麽單薄,任由寒風吹得瑟瑟發抖。

常人或許還有改變現狀之力, 但陸風瞎著眼, 只會比別人更加艱難。

“抱歉。”

賀展知愧疚地一拍腦袋, 覺得是今日起太早,或者是冬日風太大, 把他腦子吹糊塗了,說起話來不管不顧的。

“無妨。”

不過陸風並沒有任何生氣的樣子, 依舊是溫和地笑著,這倒讓賀展知更加愧疚了。

就懷著這心情與陸風攀談起來,“先生是在等人?”

陸風點點頭,“陸某在擺攤, 等有緣人來。”

“擺攤?”

賀展知奇怪地看了看陸風, 有些不明白陸風這是擺的什麽攤,周遭一個告牌也沒有,這誰知道是擺攤。

“先生做什麽的?”

“答疑解惑,代寫家書,除祟避邪……陸某皆可。”

聽見陸風的話, 賀展知楞了一下, 感覺陸風擺的攤還挺大,就是不像是真的。不過出於愧疚, 他還是從懷裏摸出一錠銀子遞給陸風。

“那請先生幫我解惑吧。”

說完又補了一句,“解不了,這錢我也照付。”

賀展知確實有煩心事, 但是他並不覺得陸風能給他解決的方法,他這樣做無非是彌補自己先前的無禮, 給自己買一個無愧於心罷了。

誰知陸風卻斬釘截鐵地道:“若是不能為你解惑,陸某自然不會收你的錢。”

見陸風如此自信,賀展知也來了一些興趣,“那需要我怎麽做?”

陸風微微一笑,就讓賀展知拿桌上放著筷子的竹筒搖一搖,搖到三根筷子出來為止。

賀展知對陸風的話半信半疑,不理解這和筷子有什麽關系,甚至心中有些懷疑陸風是在耍他玩。

這要是在平時,賀展知早就甩袖子走了。

但是他現在看著陸風那平靜淡定的樣子,竟然鬼使神差地就按照陸風說的去做了。

“搖的時候心中想著你的問題。”

賀展知點點頭,十分隨意搖了起來。

“唰唰唰!”

隨著竹筒的搖晃,這聲音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有一些來吃面的客人都圍了上來。

“啪嗒!”

沒過多久,三根筷子相繼被賀展知搖了出來。

賀展知看著桌上的三支筷子一頭霧水,實在看不出什麽名堂出來,就只能轉頭看向陸風。

陸風伸出手在桌上一掃而過,一縷微弱的,尋常人看不見的功德就這麽被附在了三支筷子之上,使陸風看清楚了竹筷的走向。

得到八卦對應之位後陸風伸出左手算了一算。

心中有個大概後,陸風看著三支竹筷,見上面竹紋擁擠,走向雜亂,竹紋在筷子上只出現一段,然後便漸漸消失了。

陸風在看筷子的時候,其他人也在看陸風,看陸風一個瞎子竟然盯著筷子看,不禁都覺得陸風是在裝神弄鬼。

賀展知倒是眼睛微瞇,“先生還會推算之術嗎?”

雖然看不出是哪門哪派的路子,但看起來確實像是算術。

賀展知雖然早就做好了把錢白送出去的準備,但是看陸風如此專心,他不禁就緊張起來,都開始期待陸風的答案了。

看完之後,陸風伸手將三根筷子撿起放到一旁,緩緩開口:“常言道物極必反,有些東西走向衰敗已是必然。你改變不了結局,只會一起沈淪,還不如早早抽身離開,或者早日做出改變,那說不定還有一點希望。”

旁人聽不懂,賀展知卻是一楞。

陸風的話讓他覺得,陸風好像知道他方才的問題是什麽,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來過。

不禁有些詫異,“能看透人心嗎?”

這讓他認真思考起陸風的話,聽懂話中之意後,他又感覺不大可能。

“先生說我若是做出改變可有一絲希望?”

“成事在天,謀事在人。”

聽見陸風的話,賀展知就呆楞住,眉頭皺得緊緊的。

陸風緊接著道:“還是那句話,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

賀展知到現在才敢相信,之前人群中傳出來的話真的是面前的瞎子說的,那……

“先生說的有緣人,不會就是我吧?”

賀展知有種陸風就是專門在這裏等他的感覺。

而面對這個問題,陸風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但這沈默卻讓賀展知頭皮發麻,他頭一次正眼看陸風。

與陸風那雙無法聚焦的眼神對視著,他心中咯噔,仿佛被那雙眼睛看穿了一切,不禁心生懷疑。

賀展知徹底坐不住了,起身要走。

陸風見狀好心提醒,“一會兒走路的時候小心一些。”

賀展知覆雜地看了陸風一眼,也不說陸風算得對不對,就這麽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這個時候,周圍有人認出了賀展知,“這不是賀家公子嗎?這是怎麽了?莫非真是被這位先生給說中了?”

面攤老板端著煮好的湯面上來,見賀展知離開就下意識喊了聲:“客官你的面!”

哪知賀展知頭都沒有回,就是丟來一個碎銀子,“我請那位先生吃了。”

老板拿著碎銀無措地看著陸風。

陸風微微一笑,“ 這碎銀子可夠結清我方才的那碗面錢?”

老板沒想到之前陸風說的話竟然是認真的,真的會有人請陸風吃面。

“但是這錢也太多了,就是兩碗面也用不了這麽多錢啊,而且現在還剩一碗面。”

“既然是面錢,那收著就是,至於這碗面……就送給街邊的那老乞丐吧。”

陸風指著遠處縮在墻角避風的一乞丐。

老板見狀也不再說什麽,感覺今天生意格外好的她樂滋滋去煮面去了。

那碎銀子被她好好地收著,世道艱難,她又帶著孩子,有人給錢她自然樂意收著,誰也不會和錢過不去。

送走賀展知後,陸風也不想耽誤人家做生意,起身便要離開。

就在他拿上自己的青竹竿之時,突然有人問,“先生這是會寫字!那可以寫對聯嗎?”

與陸風搭話的是個年輕男人,他方才在面攤旁看許久了,像是來吃面的,但猶猶豫豫的一直沒叫面,反而被陸風和賀展知吸引了目光。

男人一身短打,衣服雖然還算厚實,但上面都是補丁,可見手頭並不寬裕。

他肩膀上掛著布袋子,裏面鼓鼓囊囊裝滿了許多東西,手上還提著油紙包好的花生紅棗,還有一小包糖,看樣子是在籌備喜事。

“自然可以,小哥想寫什麽?”

陸風回話之後,男人高興地從一堆東西裏面拿出折疊好的紅紙遞給陸風。

但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伸出的手又收回了,緊張地問:“先生寫一副對聯,要多少錢?”

“隨便給吧。”

聽見陸風的話,男人傻眼,他還是頭一次看見讓人隨便給錢的。

男人在身上摸了摸,不大好意思道:“我就剩七個銅板了……”

這七個銅板可不夠寫一副對聯的,方才他買這紅紙的時候,就想讓賣家順便寫一副對聯。

結果卻被賣家告知,這寫幾個字比兩張紅紙都要貴,所以他只能悻悻地拿著紅紙離開。

“七個銅板也可以。”

陸風爽快地接過紅紙展開,問男子想寫什麽。

男人見陸風是真的要寫,不禁高興道:“過幾日就是我娶妻的日子了,還勞煩先生寫得喜慶一些。”

聽男人的聲音中還有些羞澀,陸風很是了然地點點頭,既是大喜,那確實是要寫得好一些。

陸風稍加思索,心中就有了想法,直接提筆寫到:歡慶此日成佳偶,且喜今朝結良緣。

再寫姻緣天定的橫批之後,這對聯便是寫好了。

“這,這……”

見男人結巴,陸風有些意外,問道:“可是寫得不好?”

男人立馬將頭搖成波浪鼓,笑容完全掩飾不住,“是太好了!這字看起來可比那店家寫的好看多了!”

周圍的人看著這對聯也是點點頭,都覺得陸風這字好看。

“如此便好,祝百年好合。”

“謝謝!謝謝!”

將七個銅板交於陸風,男人小心翼翼地將對聯折起來放好,然後樂滋滋與陸風道別。

周圍人看陸風字寫得這樣好,不禁都心思活絡起來。

現在臨近新年,那對聯早貼晚貼都是貼,這樣好看的字,要是能貼在自己門口,那也是給自己家添光長臉啊!

於是有不少人去買來紅紙請陸風寫字。

這開了張,陸風就沒有停過。

路過幾個書院裏的學生,在看見陸風的字後,心中生起了臨摹這字的心思。

去旁邊買來紙張後,也來請陸風謄寫文章。這文章的字多了,給的錢便多了,其中碎銀子都有不少。

周圍人中自然不乏有識貨的,所以出手十分闊綽。

陸風所剩的墨水有限,所以限了份數,臨到午後他便不再接生意,剩餘的人也只能悻悻離開。

而陸風這一趟也算是收獲滿滿,與面攤老板道謝之後,杵著青竹竿便走了。

路上掂掂錢袋子,陸風轉身進入一家書肆,他選了好些宣紙與墨條,還都是上品。

一旁的掌櫃看著陸風,心中詫異,不知他買這麽多上好的紙墨做什麽,同時也感嘆今日來店裏買紙的人似乎多了點。

陸風出了書肆之後,又進了成衣鋪子,要了幾身新衣。

等他再從鋪子裏出來時,錢袋子就輕了一半。

“仙人也要衣食住行啊……”

陸風感嘆自己免不了俗,反而樂在其中。

雖然他還不是真仙人,但也從仙人的角度體驗到了人間的另一番熱鬧景色。

今日的事結束得比陸風想的要早,在無人註意的地方,他將衣服紙墨都收到袖裏乾坤中去。然後就趁著這個時間杵著青竹竿慢悠悠地在街上閑逛起來。

路上聞到炒栗子的香味,還買了一袋。

如果吳羽子看見這一幕,大概會無言以對。

在吳羽子心中,仙人就該是仙風道骨,高深莫測的,他絕對想不到,仙人也會擺攤掙錢,然後在路邊買炒栗子。

賀府。

富麗堂皇的賀府門口,賀展知郁悶地踏進大門,一進門就讓人去備熱水,他要沐浴。

周圍下人聞到他身上臭臭的,再看賀展知臉色又不好,立馬就趕緊去後廚叫水。

賀府非常之大,在府裏繞了許多彎彎角角後賀展知才回到自己的屋子,一進屋就趕緊脫下身上的衣服,讓下人拿去扔了,然後坐在榻上吩咐送水的人快一點。

直到泡進浴桶之中才松了一口氣,冷靜下來之後他就想起之前陸風說的話。

原本陸風讓他走路小心的時候他還不放在心上,結果這才沒有多久就踩到畜牲糞摔得狼狽,這讓他不得不重視起陸風的話。

但同時心中更加焦躁不安了。

從很久以前他就發現,他的身邊一直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不止是他,其他賀家子弟的身邊都有,無論他們做什麽都逃不過那雙眼睛的註視,他們的一切都被別人了如指掌。

所以在陸風說出他心中所想的時候,賀展知是害怕的,他以為陸風和那雙眼睛背後的人是一夥的。

如果是這樣,那他心中的想法豈不是早就被人窺視得一清二楚了,這結果不禁讓他頭皮發麻。

但是現在泡澡冷靜過後,賀展知就本能地更偏向陸風不是敵人的想法。

因為陸風不像是心思陰沈之人。

如果真的不是,那陸風還如此精通算術,這對他來說就是莫大的福音。

只是遺憾的是,他沒有問陸風的住處。

“公子,大公子請您去前廳。”

正在走神的賀展知聽見敲門聲,沈默片刻後道:“知道了。”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賀展知眉頭皺起,不明白賀恮突然找自己做什麽。

但賀恮是長子,是被家族重點栽培,將來會接手賀家的人,他也不敢說不去。

賀恮此人面上看著溫文爾雅,一副極其好相處的模樣,但是其實手段狠辣,心思讓人捉摸不透,賀展知有的時候真的很怵這個大哥。

穿好衣服,賀展知收拾一番好就深吸一口氣往賀恮的院子去。

他現在只能祈禱陸風不是敵人。

“見過大哥。”

穿過讓人眼花繚亂的庭院,賀展知來到一個比他院子還要大許多的院子。

而他一進院子就發現賀恮正在餵魚食。

“六弟來了,坐吧。”

賀恮笑著邀賀展知坐下,賀展知卻不敢坐,他縮著肩膀低著頭,怯怯地站在一旁。

直到賀恮餵完魚食回頭看他。

“六弟你實在是太膽小了,以後要好好練練,而且我們兄弟之間,何必這樣生分?快坐吧。”

賀恮笑著讓賀展知坐下,賀展知才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小心翼翼地笑著,“大哥你和父親太像了,我每次都感覺像是看見了父親一樣……”

他們的父親,賀家的當家人,濠州實際上的掌權者,真正的一州之主。

將來賀恮也是這樣尊貴厲害的人。

賀恮聽見這話,好似真心實意地笑了一下,“六弟說笑了,我可不敢與父親比肩……”

賀恮突然話鋒一轉,“今日聽說六弟你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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