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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望氣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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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望氣之術

“這村子怎麽感覺和其他村子不太一樣?”

“好像是風氣不一樣。”

走在末尾的張天和李鵬低聲交談。

他們都是農家子弟, 雖然同村裏的其他人家相比,家境也勉強說得上不錯,可為了求學也是要砸鍋賣鐵、節衣縮食的, 比不上縣裏那些學子。

也經常因此被其他學子瞧不起。

“風氣?我看是窮氣吧, 看這一個個穿得連餘兄家最低等的下人都不如!茅屋堪比茅廁!這種窮山惡水能出來什麽厲害人物。”

“恐怕紀明悟是沒臉回去, 才撒謊說自己有什麽先生的吧!”

餘順對著吳夫子義正言辭道:“夫子你實在沒必要為這種人跑一趟,隨便派個弟子文鬥都能叫對方一敗塗地。”

餘順是學堂裏混得最風生水起, 雖然課業不咋地,但人很會來事, 不僅進了吳夫子的課堂,而且還同吳夫子走得近。又靠家世收攏了一批狐朋狗友,走到哪都有人捧著,平時最看不上這些窮學子。

紀明悟來之前和走之後, 張天李鵬倆個人沒少被欺負。

此刻, 村民們那自信精神,一派欣欣向榮的景氣在他們眼中也成了窮酸氣。

吳夫子對餘順的吹捧很是受用,對於小山村他其實早就找人打探過了,就在紀明悟離開書院的時候開始。

所以對這村子的情況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屬於窮到吃不了飯的程度。

這種地方能出紀明悟這一個讀書人都很不錯了, 怎麽可能還有什麽厲害人物。

他本就不屑來這種地方, 只是紀明悟當初一意孤行,非要離開書院, 當著眾人落他臉面,讓他成了首個被學生拋棄的夫子,遭那些昔日的手下敗將在背後恥笑。

這種奇恥大辱他怎麽能忍!

所以今日他十分高調的來這種地方, 將文鬥的事四處宣揚,帶上了自己的學生朋友, 甚至還有那些與自己不對付的人,便是要一雪前恥。

與吳夫子的洋洋得意和餘順為首的人的嫌棄不同。

這隊人馬中有幾人皺著眉頭打量著村子。

村子確實很窮,但是……他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已經想到事情關鍵點的人則默默遠離了吳夫子和餘順他們,摸著懷裏的平安符,有種劃清界限的意思。

沒有想到關鍵處的人則是謹言慎行,罕見地沒有搭餘順這些人的腔。

其中只有趙廓在四處張望,試圖找到昔日好友的身影。

就在一群人浩浩蕩蕩路過長生殿時,都被那壯闊華麗的長生殿給鎮住了。

“這破村子裏怎麽會有這種……大殿?”

“竟然比縣衙門還要威武!”

眾人都傻楞楞地站著,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境。

這座長生殿與這個窮村子格格不入,就仿佛這座是從天而降的,否則眾人根本不明白為什麽這種氣派威嚴的大殿會出現在這裏。

就在他們楞神時,王有德一家及他們村子裏的一些人在王有壯的帶領下來到大殿門口。

“讓讓!讓讓!堵在這裏做什麽?”

王有德自上次在張府裏撿回一條命後,對祭拜陸風這事可謂是隔三差五就要來一次。

而且通過他回到家裏一頓添油加醋的敘述後,陸風的名氣在他們村也傳開了,人人都說隔壁村有個活神仙。

所以這次趁著王有德帶全家老小來祭拜,村裏有不少人也跟著來了,抱著將信將疑的心思走進村子。

直到看見這座大殿。

他們是窮苦人家出生,縣裏都很少去,哪裏見過這個莊嚴高大的大建築。

此刻那想進去一睹真容的情緒達到高峰,沒想到門口卻被一群不知哪來的人給堵住了。

王有壯率先站了出來,在這群看著就有錢的人面前絲毫不虛,底氣十足道:“都排隊進去,在這裏堵著做什麽?”

“排隊?”

一學生見王有壯身上的補丁衣,不可置信地道:“你算老幾?”

說著就擁著吳夫子一群人往大殿門口擠。

經過璋縣那一遭後,陸風名氣越傳越廣,來上香求福的人越來越多,今日來的人也不少。

但在這樣莊嚴肅穆的大殿之中,眾人都下意識放輕腳步,低聲細語。所以既使殿裏人不少也不喧嘩,反而寂靜無聲。

但吳夫子一群人進來後,大殿裏突然就變得鬧哄哄的。

“陸長生牌位……”

“這是什麽東西?”

“這麽大的殿堂就放了這麽一個小小的牌位?”

“陸長生又是誰?把他放這裏做什麽?”

……

諸如此類放肆的話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吸引了眾人的疑惑或生氣的目光。

來這裏上香的人多是見過陸風大展身手的,陸風那不可冒犯的形象深入人心,當即就有人站出來指責。

“大殿內禁止喧嘩,你們看樣子還是讀書人,不知道禮義廉恥嗎?”

說話的人不是村裏人,身著光鮮,看派頭不是好欺負的。

“我們只是來看看,又沒做甚。”

“既然不上香敬拜就出去,外面有的是山川美景供你們欣賞,休要在這裏大呼小叫。”

仙風道骨的吳羽子身後背著把掃帚緩緩出現,他已經收好了自身威壓,但身上那不凡的氣質還是令人不敢直視。

眾人更是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之前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大殿裏還有這樣一個白衣白發的老者。

還是吳夫子最先反應過來,面露警惕。

“你是何人?”

“呵,”吳羽子饒有興趣的看著他,覺得這人的警惕來得挺有意思,隨即將掃帚拿到身前,雙臂在上面撐著,優哉游哉道。

“老夫……自然是村學堂裏的夫子。”

雖然還沒有正式去學堂與大家見過,但陸風親口答應過的,他就可以自稱為村學堂的夫子。

吳夫子神色凝重了記幾分,如臨大敵,“果然。”

果然紀明悟如此決絕地離開學堂不是沒有原因的,面前的老人一看就和村裏這些人不一樣。

一個人的氣質是被環境熏染的,這老人雖然看著隨和,但那種有意無意間透露出的氣勢無人能比。

這人明顯就不是這個村子裏土生土長的村民,難怪能教出紀明悟這個年紀輕輕的秀才。

他以前覺得紀明悟本身就是塊學習的料子,所以時常忽略紀明悟嘴裏說的先生。

現在看到了先生本人他才明白,紀明悟能年紀輕輕就一舉拿下秀才,不僅是他自身聰穎的結果,更是有他嘴中那位先生的原因。

吳夫子不禁多了些壓力,但也僅僅是一些而已,他還是十分有把握的,畢竟全縣裏,還沒有聽過有哪位夫子的名氣大過自己。

“既然你來了,哪我們就不必再多跑幾步,直接開始吧!”

“嗯?”

吳羽子不明白開始什麽,能讓面前這個小娃娃臉上寫滿我會贏這三個字。

“怎麽?你沒收到我的戰書嗎?既然如此,看在你年長的份上,我允許你直接認輸。”

“呵!”吳羽子是真的氣笑了。

他已經幾百年沒有見過這麽囂張的小輩了,竟然敢給他下戰書,還允許自己認輸,不由得問一句,“你知道老夫是誰嗎?”

“誰?不就是紀明悟的先生嗎?”

紀明悟……

吳羽子還在回憶自己什麽時候認識這個人的,畢竟他這一生遇到的人太多了,年紀也大了,忘掉一兩個也是常有的事。

這時村長終於姍姍來遲,在吳羽子身邊道:“是陸先生的學生,同先生住一起的那個小夥子。”

吳羽子上次來沒有看見紀明悟,這次回來也是匆匆趕到,因為袁成傑半路有事離開的原因,他先到的村子。

拜見過陸風後,就想先在村裏熟悉熟悉環境,順便來到長生殿搶了村長打掃的活。

結果掃帚還沒握熱乎,就遇見了這群出言不遜的人。

此刻更是聽到了天大的消息。

他同情地看著吳夫子,“真是不知者無畏!”

活膩了敢給前輩下戰書。

吳羽子將掃帚遞給村長,緩步向前,“老夫就先來會會你,說吧,你們要幹什麽?”

“自,自然是文鬥。”

吳夫子感受到了那無形中的威壓,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心也懸了起來。

“文鬥就去該文鬥的地方,休要在這裏打擾清凈。”

吳羽子向著陸風的長生牌位恭敬一拜後,提腳往學堂方向而去。

眾人看著這位負手離去的老者,聽見有戲可看,也跟了上去。

吳夫子感覺從見到這座大殿開始,事情就有點超脫掌控,不由得心慌,可見如此多的人,也不好退縮。

而且還是那句話,他自認縣裏還無人能比得上他,輕吸一口氣後,吳夫子也跟了上去。

“哎,趙兄,你怎麽不走啊?”

“我就是覺得……”

趙廓看著那陸長生牌位,又想起紀明悟常掛在嘴邊的陸先生,心裏多了一些猜想,沈思再三後,還是跟了上去。

倒是那些原本就心存疑慮的人,在看見長生牌位後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同樣姓陸,還同住一個村子……

難不成紀明悟就是那位的弟子!

難怪他的想法總是與別人不同,有點天方夜譚、離經叛道,難怪如此聰慧,在學堂做什麽都很拔尖出眾。

就算不是那位的弟子,也肯定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幾人不禁在心裏為吳夫子燒起了高香。

當初璋縣出事時,有些人是不在城裏的,還有大半的人提前出了城,所以其實有很多的人沒有見過陸風那偉岸身姿。

甚至在縣裏那長生牌位立起來後,也有人不信,所以從未去拜祭過。

而吳夫子就屬於那類人。

他那段時間正好帶著學生去了霽秀山,參加了一下什麽詩會,剛好不在城裏。

明白這些後,走在吳夫子身後的人越來越少,除了他的好友和餘順這些學生,就只剩一些不知情的人。

而吳夫子正埋著頭往前走,還未發現事情的不對。

學堂外,紀明悟早早等在此處。

陸風剛在前不久同他說了學堂有新任夫子要來,叫他來此迎接。

“大師兄,新來的夫子是誰?”

平生背著他那醜包,即使到學堂了也不肯放下來。

“我也不知道,不過村裏沒什麽好逛的,長生殿逛完,應該就來這邊了……”

紀明悟突然看向平生,敲了一下他的頭。

“上課時間,你跑出來做甚!夫子呢?”

平生捂著頭,嘟著嘴看紀明悟,“你不要總像先生一樣敲我的頭……”

他話還沒說完,腰間突然纏上來一根綠色藤條。

“不好!大師兄救命!”平生下意識就要拉紀明悟,身體卻被突然扯走,人一下子就被蘇木提在了手中。

“啪!”

一根戒尺狠狠敲在了平生屁股上。

“逃課的學生是要挨罰的。”說罷,戒尺又打在了平生身上,接連打了兩下,打得平生嗷嗷叫。

“先生給的戒尺就是好用。”蘇木滿意地晃著戒尺,拎平生像拎小雞崽一樣。朝著紀明悟微微一笑後,就將小鬼拎回了課堂上。

紀明悟楞楞的看著,對蘇木突然變出藤條綁人那招嘆為觀止,他也想要這種厲害的手段,改天求求先生,不知道能不能學到這種神通手段。

就在他想入非非時,一群鬧哄哄的人從遠處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仙風道骨的老人,但他身上的仙與陸風的仙不一樣,不過也讓人不敢大意。

可在看見老者身旁跟著的吳夫子和餘順等人時,紀明悟的臉色立馬就冷了下來。

“紀明悟!”

“紀兄!”

吳夫子那氣勢洶洶的一聲被趙廓打斷,他正想回頭呵斥,卻被趙廓一把扒開,令他一個踉蹌。

“趙廓!”

紀明悟也是很高興的,居然能在這裏遇見趙廓,他正想上前問候,卻被趙廓一拳錘在胸口。

“臭小子!你走這麽久都不知道給我來點消息!”

紀明悟握著胸口,拍拍趙廓的肩膀,“我的錯,不過一會兒再同你說,先辦正事。”

趙廓表示理解,隨即退至一旁。

紀明悟走上前去,拱手作揖,“見過夫子。”

“哼!”吳夫子理理衣服,正想發作,卻瞥見身邊的老者率先上前去扶起紀明悟,表情和藹。

“你就是前輩的弟子,果然不凡。”

吳羽子不是說客氣話,也不是因為他是陸風弟子的身份而諂媚。他不是那種人,而是真的覺得紀明悟這人與常人不同。

只因在修真界有一種術法名叫望氣術,可以通過一個人外在的氣看資質。

紀明悟這小孩年紀雖輕,但氣很不尋常,或許是和陸風住久了的原因,他身上氣與陸風有些相似,卻又不同。

陸風的氣潔白無瑕,神聖不可侵犯,明明高貴卻又過分溫和,讓人不禁產生敬仰之情,忍不住靠近。

而紀明悟的氣過於炙熱,像火堆的光十分特殊,而且他還是陸風的弟子,將來必定不凡。

就在吳羽子感嘆之時,幾次被無視的吳夫子生氣了。

但最先站出來的卻是餘順。

“紀明悟,你目無尊長,書都讀到狗肚子裏面去了,許久沒收拾你,你骨頭硬了吧!”

一說收拾,紀明悟那些不好的記憶鋪天蓋地而來。

張天李鵬更是顫抖不安地在人群裏瑟縮著。

紀明悟握緊拳頭,臉色更加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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