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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紙人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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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紙人附魂

可能是著急要骨簡的原因, 吳羽子突然變得正經起來,表情罕見地鄭重。

“不久之前,我突然收到蔣老頭的傳信, 信裏雖然沒有明說, 但字裏行間能看出他大限將至, 所以我離開宗門,一路往東游歷……雖然有些異想天開, 但我總想找到延長壽命的東西,為了他也好, 為了我自己也好……”

袁成傑靜靜聽著,沈默不語。

他們這些人,活得久的像蔣育道足六萬七千多歲,年紀最小的吳羽子也有三萬歲了。

俗話說, 人越老越怕死, 這句話不假,尤其是他們都嘗過無上權利的味道,再看著身邊的人接二連三的死去時,對死亡的恐懼到達巔峰。

這些年他們隱居的隱居,閉關的閉關, 游歷的游歷。其實都是在尋找延壽之法而已, 又或者是想突破極限,到達更高的層次。

就在袁成傑沈默時。

吳羽子突然話鋒一轉, 一改方才的頹廢,語氣昂揚道:“可就在我途經一無名小縣時,突然遠遠見一道恐怖驚天的劍光刺破蒼穹。當時就伴隨著雷鳴電閃, 仿佛有大恐怖降臨,只見誅邪退散, 天地一片清明,令我永生難忘。”

此時此刻,吳羽子只恨自己不能描繪那驚人壯闊的一幕,怨自己語言貧瘠。

而袁成傑在聽到刺破蒼穹、天地清明時精神一震,與吳羽子肯定的眼神對視一眼後,仿佛證實了他們一直以來的,一個可怕的猜想。

但兩人都沒有提起,吳羽子繼續道。

“後來我追隨劍光而去,卻在一無名小村中遇見了一位前輩。”

“前輩?”袁成傑滿臉疑惑。

他們之前的那幾輩修真者早就死光了,現在這片大陸上應該不存在所謂的前輩,只有別人叫他們前輩的份才是。

“是!”

可吳羽子卻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雖然那位前輩以青年模樣示人,但能肯定應該是活了無數紀元的人物……”

“紀元!?”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非常可怕的稱呼。

“你是說——長生!!!”

袁成傑再也坐不住了,他很想說吳羽子可能是遭人欺騙了,可理智告訴他,這個世界上能以這種方式騙過吳羽子的人還沒出生。

他也不認為吳羽子會用這種話題來騙自己。

“我知道你不願相信,我從前也堅信這個世上沒有仙人,可是……現在我只能說是我眼界過於狹窄,認知過於淺薄。”

吳羽子緩緩起身,雙手背負在身後,踱步走到洞口前,看著天邊的夕陽。春風拂過他的白須白發,此刻的他看起來就真的如世人所幻想的仙一般,無欲無求,仙風道骨。

這個氣質不是偽裝出來,倒像是長久養成的。

盡管許久沒見,但吳羽子的氣質變化袁成傑還是看出來了。

他不禁開始思考那位前輩究竟是什麽人,真的會是那不可言說的存在嗎?

然而接下來吳羽子的話,給予他一直堅信的世界觀狠狠一擊。

只因為吳羽子輕飄飄的一句:“我體會過長生了。”

“前輩讓我進入了時間長河之中,親自體驗了一回長生。”

“老猿頭,歲月長河裏,你們都死光了……”

吳羽子緩緩將他在時間長河裏體會的一切緩緩道來,一字一句都仿佛他真的長生了一遭一樣。

“其實我到現在都分不清現在是長生後我,還是在求長生的我。分不清現在是真實還是虛幻,這種還能和朋友玩笑的日子,是不是長生的我所幻想出來的……”

吳羽子站在洞口,俯視腳下那些山川美景,鳥獸翺翔,神色變幻。

袁成傑眉頭緊蹙,有些不確定道:“你有心魔了?”

“心魔?哈哈哈哈!”

吳羽子手撫胡須,爽朗大笑。同時,他的本命劍突然出現,懸浮在山洞外面。

“無能者才會畏懼自身的真實所想,所以稱之為心魔,消除真實謂之除魔。可是於我而言,這有什麽的?”

吳羽子說罷,腳輕輕一踏地面,立刻身輕如燕地躍至長劍之上,消失在洞口。

袁成傑走到洞口一看,只見吳羽子正禦劍穿梭在大荒群山之間,四周雲霧繚繞,青山翠林皆在他的腳下,無拘無束,好不肆意快活。

“長生非我本來意,天地任我樂逍遙!”

“哈哈哈哈哈!老猿頭,我不求長生了,長生有什麽好,我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想看那位前輩將這片天地捅破時,會是什麽樣場景,此外別無所求!”

吳羽子爽朗的笑聲傳遍群山,所到之處鳥雀逃散。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一道七彩霞光自天邊落在吳羽子身上,宛如沐浴神光,四周更是有彩鳥環繞報喜。

“這是……修為突破了?!”

袁成傑難以置信。

修真者的修為等級不似捉鬼人和鬼物那般大致分層,即使是同一層次,也有實力相差過大的情況出現。

修真者修為等級分明,同一層次的人,除去天材地寶、法器符箓的加持後,自身實力其實是差不多。

從練氣、築基、結丹、凝合、紫府、出竅、元嬰、化神到傳說中的渡劫,每一階段都層層分明,每一階段都可分前、中、後期。

這個世界,鮮少有人修到化神期,到了這個層次的,無一不是一方大佬,就像袁成傑和吳羽子他們自己。渡劫更是從未見過聽過,不少人猜測修到渡劫這個層次的,可能只有三位祖師。

而此刻天降異象,無數紫氣落在吳羽子身上,這是修為突破的表現。

但奇怪的是那些異象卻突然戛然而止,然後消失不見。

對於這個場景兩人早就習慣了。

“感覺變強了,但又好像沒有。”

原本吳羽子是化神後期,在此之前就已經受過幾次晉升異象,實力確實有感覺到增長,但奇怪的是始終無法到達傳說中的層次。

而且幾次異象都會中斷消失,這次也不例外。

袁成傑陷入了沈默。

這次與吳羽子見面,給他的沖擊實在太大,以至於關於那位前輩的存在,讓他相信了五六分。

吳羽子意氣風發的回到山洞裏,眉眼間可見豁達。

“雖然始終無法再進一步,但這感覺也不錯。”

袁成傑笑道:“感覺這次見面你心境不錯。”

“我也沒想到一朝拂去心上的塵埃,倒是看開許多,難不成前輩是特地拉我進時間長河的,只為了讓我認清自己……”

吳羽子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否則像陸風這種仙人,怎麽會無緣無故就將人帶入時間長河中。

見狀,袁成傑若有所思,隨後很是鄭重的問:“你說的那位前輩要骨簡做什麽?”

吳羽子想了想道:“我和前輩交談時,發現他對現在的一些東西知之甚少,甚至見到儲物袋都露出好奇之色。”

“可卻對過去的事所知甚多,就連這骨簡也上的字也認識,只是上面可能涉及一些不適合我們知道的隱秘,所以他並沒有多說。”

“或許是閑來無事想看看,又或許是上面有什麽東西引起了前輩的註意。”

“反正這些骨簡我們也看不懂,拿在手裏這麽多年了,就跟廢品一樣,不如交給前輩,不僅能知道上面說了什麽,還能從前輩那裏換來些人情。”

袁成傑想來也是這麽個理,對前輩仙人的身份又少了一分疑慮。

不過……

是真是假,要自己看過才知道。

而他們口中的前輩終於出門了。

他這些天一直閉關不出,紀明悟每天都要在他屋門口徘徊。

所以陸風打開房門後,他是第一個沖上去的。

“先生,你這幾天在幹什麽呢?”

陸風得意一笑,將手攤開後,只見手心放著兩張人形剪紙。

蘇木和平生也來到陸風身邊,同紀明悟看著那兩張剪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說什麽。

還是平生年紀小,不懂人情世故,直接道:“就這個小玩意,先生你居然要不吃不喝幾天才完成!這不是有手就會的嗎,小孩子也能剪!”

陸風只是淺淺一笑,“這個可不一樣。”

說著他就將紙片人翻過來,只見那反面竟然用朱砂畫了符。

“先生你這是做什麽?看起來也不像平安符。”

“這當然不是平安符,而是附身符。”

陸風將兩紙片人拋出,只見它們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

“蘇木,平生,你們試著依附在上面。”

平生沒懂是什麽意思,蘇木卻爽快地將魂體挪到在紙片人上。

陸風手指掐訣,口裏念念有詞。

只見那紙片人身後的符文開始發出耀眼紅光,緊接著,那原本巴掌大的紙片開始變大伸展,直至變成成年人一般大小。

“此時不現,更待何時!”

陸風大手一揮,一縷聖潔的白光就進入了紙片體內。

霎時間,紙片開始極速旋轉,最後甚至轉出了殘影,但是紀明悟他們卻從殘影中看見有手腳在緩緩生成。

等到在停下來的時候,一個與正常活人一般無二的蘇木就出現在眾人眼前,正常的膚色,靈活的四肢,甚至還有影子在他的腳下。

蘇木激動的看著自己的身體,摸摸頭、摸摸手,再世為人的喜悅難以言表。他從未想過自己還有這麽一天。

“活了?”

紀明悟和平生都非常不可置信。

“不是活,這世上沒有起死回生的手段,天意不可違,這只是附身符的效果。”

陸風鄭重叮囑道:“附身後雖能離開青槐樹,但是每天夜晚都需要回到樹裏養魂,所以不能去太遠,記得不能碰水,這紙片一碰水就爛了。”

“是,先生!”

如此寶貝,蘇木自然會十分愛惜,不敢弄損。

平生在一旁羨慕的看著,直到陸風開口,他才進到一溜煙鉆進了另一張紙片上,迫不及待變成了小小少年的樣子。

“我也變成人了,原來做人是這種感覺!”

平生在院子裏撒歡地跑,一會兒跑到水車旁,圍著大青牛看;一會兒跑到田埂邊上撫摸青草,沐浴著溫暖的陽光和清爽的春風。

一切做鬼時沒有體驗過的東西都令他高興不已。

等他上躥下跳夠了,陸風才把人叫回來,將自己縫制的一個背包遞給平生。背包很醜,針線歪歪扭扭的,像是兩塊布被硬拼在一起,但裏面裝好了筆墨紙硯,裝備齊全。

“這個也太醜了!上學堂都要背這個嗎?”

平生嘴裏說著醜,手上卻是很利落地將背包掛在身上,在蘇木面前晃悠,在紀明悟面前顯擺。

“大師兄,你有嗎?”

“當然有,也是先生親手做的。”

紀明悟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當初因為這個醜包,在縣裏的學堂裏被人笑了很久,但他每天都依舊要背,十分珍惜。

說起縣裏的學堂。

紀明悟轉頭對著陸風道:“先生,有人向你下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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