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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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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們回家

“沒事的......不疼了......”

沈雲澤用右手捧著他的頭,又低下頭去親吻了一下他冰冷的額頭,聲音哽咽得斷斷續續。

“我這就帶你回家......一起回我們在鳳梧山的家......”

他還是來晚了。

他的小舟畏寒,沒想到卻在這深不見底的寒潭底一待就是五年。

懷中之人面色蒼白如紙,緊閉著眼眸,體內無任何一絲生氣。

若不是淵底冰寒雪冷,恐怕早就化作一灘血水,蕩然無存於世間。

“我們回家......”

他視如珍寶地將人打橫抱起來,抱著他一步步往鳳梧山的方向走去。

鳳梧山上,漫山的梨樹紛紛長出了嫩綠的枝芽,處處呈現出一派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的景象。

山中木屋長久無人打掃,隨處可見蜘蛛網密布,院中亦是雜草叢生,滿地枯枝敗葉。

他抱著人,輕輕推開破舊的木門,緩緩走進屋內。

所幸屋頂並未破漏,屋內只是布滿了一些灰塵。

他擡起手施展了一個清凈術,將屋內的灰塵盡數清除幹凈,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幹凈的衣袍,鋪在床榻之上,才將謝玄舟的屍身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

做完這些後,他取下腕間纏繞著的小龍,指尖微微一動,小龍便化作一道金光,湧入了謝玄舟的體內。

可等來的卻是死一樣的寂靜。

沈雲澤坐在床沿上,緊緊握住謝玄舟僵硬冰冷的手,嘗試往他體內註入靈力。然而無論他註入多少,都如同石沈大海般,得不到半點回應。

他垂下眼簾,長而密的睫羽遮蓋住眼底的黯然。

師尊說的對,後面只能靠他自己了。

是生是死,皆於他一念之間。

陪伴他靜坐了片刻後,沈雲澤方才起身,開始整理滿屋子的雜亂。

他先是將三間屋子由裏至外依次打掃了一遍,然後走到院中,把院中雜草全部拔除幹凈。

忙完這些,他又爬上屋頂,著手修繕那支離破碎的房頂。

不知何時,天邊暈染開大片綺麗多彩的雲霞,給鳳梧山的萬千梨樹渡上一層金色光輝,也給他渡上一層金色光輝。

金光普耀下,他的每根發絲都在熠熠生輝,勝雪白衣雖沾染了灰塵,卻宛如墮落塵間的神祇一般。

修著修著,沈雲澤漸漸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滴淚水悄然滴落在手中的瓦片上,暈染開點點水漬。

明明以前,灑掃庭除和修繕屋頂的活是由謝玄舟來做的,他只需要坐在院中喝茶賞花。

山中小屋總會亮起兩盞昏黃的燭燈。

院中也總是響起一道道熟悉的聲音。

每逢梨花盛開之時,謝玄舟會親手折下一枝開得最艷麗的梨花,插在他屋裏的花瓶中。

他擡頭望著漫天紅霞,漂亮的桃花眼中水霧氤氳。

他以為忙起來就會麻痹自己,忘卻悲慟。

可他卻忘了,自己生活中的一點一滴處處都有謝玄舟的影子。

鳳梧山的梨花又要開了,可他愛的人卻不在了。

半個時辰後,天色徹底暗黑下來,他也把屋頂重新修繕了一遍。

他飛身落回院中,四周寂寂悄悄,沒有光亮,也沒有蟲鳴。

甚至連一絲煙火氣都沒有。

月色在陰雲的遮蓋下忽明忽暗,晚風吹得萬千梨樹沙沙作響。

太安靜了,沈雲澤心想。

他輕輕推開房門,走到燭臺前點亮那盞燈,又走到床榻邊,望著躺在榻上那名了無生機的少年,眼眶頓時紅了。

他彎下腰,輕輕握住他的手,繼而撫摸著他的側臉,聲音輕的不像話。

“謝玄舟,你若是敢死,我就真的一輩子不會原諒你了......”

*

五日後,鳳梧山迎來兩位客人。

宋青竹剛走進院中,一看到坐在石桌前的那抹白色身影,便 “撲通” 一聲跪了下來。

沈雲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剛準備起身去扶他,就聽到宋青竹開口說話了。

“師尊,弟子有罪,還請師尊責罰。”

沈雲澤忍不住搖頭失笑,“你何錯之有?”

宋青竹低下頭,沈聲道:“弟子明明知道宋清塵留在師尊身邊別有目的,但卻並未提醒師尊,終釀成大錯,弟子有罪!”

“逢之,你把他扶起來。”沈雲澤對站在宋青竹身邊的段逢之說。

沈雲澤看著他,“是我自己識人不清,再者,你尚不知情,我又怎會怪你。”

然而宋青竹卻固執的不肯起來,張了張口,內心一片酸澀,“師尊,師弟他......”

此話一出,院中三人頓時沈默了。

良久,沈雲澤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會活過來的......我不會讓他死的......”

宋青竹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眼底猩紅一片,“師尊,我對不起你們......”

沈雲澤起身將他從地上扶起來,輕輕擁著他,拍著他的後背安慰道:

“青竹,你什麽都沒做錯,無需自責。”

宋青竹:“師尊......”

過了一會,沈雲澤放開他,“好了,多大個人了,怎麽還想哭鼻子,丟不丟人?”

宋青竹臉上勉強擠出一抹蒼白的笑,又說:“師尊,其實我有想過把師弟從潭底撈出來的,但是我翻遍古籍都找不到能讓他涅槃重生的方法,又怕撈出來保不住他的肉身,所以才讓他在潭底一待就是五年。”

古籍上記載,鳳凰性命垂危之際,會浴火重生。卻忘記寫了,只有對生的渴望才會涅槃重生。

師弟當時已心如死灰,再無一絲對生的渴求。

唯一能讓他重新活過來的......只有師尊。

可那時師尊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不知歸期。

“還好你沒撈出來,不然他就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聞言,沈雲澤暗中松了口氣。

“好了好了,謝玄舟一定能活過來的,都別聊這麽傷感的話題了。”

見氣氛愈加沈悶,段逢之及時站出來發言。

沈雲澤點點頭,重新坐回石凳上,笑瞇瞇地望著兩人。

“嗯,不說這個了,說說你們吧。”

段逢之用手摸著自己的腦袋,臉上罕見地浮起一抹薄紅,小聲說:“這有什麽好說的......不就是在一起了嘛......”

“原來你還會害羞。”沈雲澤忍不住笑道。

段逢之輕哼一聲,不開心地撇撇嘴,“說得我臉皮很厚似的。”

他只是一開始剛追宋青竹那會臉皮厚,後面在一起後,臉皮變得越來越薄了,也非常容易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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