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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生生死死,糾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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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生生死死,糾纏不休

“師尊,好了嗎?”

過了會,謝玄舟輕腳從外面走到池邊,蹲下身把手裏的換洗衣裳遞給靠在池邊的沈雲澤。

倏地,浴池中水花四起,沈雲澤快速接過謝玄舟手中的衣裳,借著水花遮掩套在自己身上。

再飛身落地時,手中多了柄雪色長劍。

紅衣墨發,冷如霜雪。

“師尊,你掙脫了封印。”

謝玄舟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從地上站起身,正好撞進他一雙滿含殺意的淺色瞳孔中。

“師尊就這麽想殺我?”他帶著笑意問。

“逆徒,我今日就清理門戶!”

沈雲澤冷著臉,揮動手腕帶起兩道淩厲的劍氣掃向謝玄舟,被勁氣波及的屏風瞬間四分五裂。

謝玄舟迅速往後倒退,劍氣貼著他肩劃過,削落了他的一縷墨發。

他垂眸看著緩緩飄落在地的長發,眼神一暗。

沈雲澤卻不給他反應的機會,提劍再度沖了上來,招招自帶殺意。

但謝玄舟並沒有要跟他動手的意思,一直被動承受著。

電光火石間,兩人已對招了十多個回合。

倏地,隨著“噗嗤”一聲,沈雲澤手中的長劍刺進了謝玄舟左肩。

“師尊,可消氣了?”

謝玄舟擡手握住劍身,嫣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溢出滴落在地,很快便匯成一灘。

【不是,宿主你真想殺他?】小九被這一幕嚇得瞪大了雙眼。

“有何不可殺。”

沈雲澤卻不以為意,這逆徒那樣對他,換做常人早就已經涼透了。

小九趕緊解釋道:【他是男主啊,不能殺的,殺了世界就崩塌了!】

“哦,太生氣,忘了。”

沈雲澤淡定抽回霽月,看著被鮮血浸染的白色劍身直蹙眉。

四目相對,沈雲澤平靜問他:“謝玄舟,這些年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師尊?”

“弟子一直把你當師尊。”

謝玄舟拉起沈雲澤的左手,不顧還在流血的肩膀,按在自己心口上,一字一句:“可師尊已不知不覺走進了弟子心中,成為弟子魂牽夢繞之人。”

“弟子心悅師尊,喜歡師尊,想成為師尊的道侶。”

“師尊,為什麽不敢接受我的愛呢,就因為我們是師徒嗎?”

“天下的罵名由我一人來背就夠了,你只需站在我身後,膽敢有人在背後議論,我見一個殺一個。”

沈雲澤抽回手,忍住了想再次提劍捅他一刀的沖動,“謝玄舟,你喜歡誰都可以,但是喜歡我不行,因為我是你師尊,是你應該尊敬的長輩。”

“我不在乎什麽師徒有倫,我只願跟師尊在一起。”

謝玄舟上前一步,把沈雲澤抱進懷中,力道之大,似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中。

“我不信這麽多年來,你對我沒有一絲感覺。”

少年漆黑如墨的眸底滿是偏執與瘋狂。

“謝玄舟,你簡直在找死。”

沈雲澤一掌拍在他胸口,從他懷中退出來,順勢扼住了他的喉嚨。

面對這突發情況,謝玄舟卻沒有任何動作,他輕輕扯唇一笑,“師尊想殺便殺吧,我的命本來就是師尊給的。”

沈雲澤冷聲問:“這是哪?”

“妖界。”謝玄舟平靜看著他。

沈雲澤倏地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原來你消失那兩個月是去幹這個了。”

兩月前,任務進度快達到100%時,謝玄舟突然跟他主動提出要下山歷練,一走就是兩個月,沈雲澤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

原來是去誅殺前任妖尊,登上了妖界之主的寶座。

謝玄舟也笑了,“只是為了留住師尊的一些手段罷了。”

“逆徒,你可知錯?”沈雲澤又問他。

“弟子何錯之有?”

謝玄舟堅定地說:“弟子喜歡師尊無錯,強行占有師尊亦無錯。”

話音剛落,擒在謝玄舟脖頸上那只手緩緩加大了力道。

兩人間的氣氛愈加沈悶,小九大氣都不敢喘,正當它想出聲挽救一下時,沈雲澤卻突然松開了手。

“師尊,你舍不得殺我。”謝玄舟無比篤定地看著他。

他們都太過於了解對方。

沈雲澤究竟好到什麽程度呢?

好到把被趕出靈界、路邊渾身凍僵的謝玄舟撿回宗中;好到即便知道了謝玄舟妖族的身份也沒有將他逐出師門,反而替他隱藏身份,溫柔、耐心的教導他修煉……

沈雲澤處處為自己考慮,可為什麽不能考慮為他留下來?

沈雲澤是他無盡深淵中射進來的一束亮光,因為沈雲澤的出現,他再次原諒這個世界。

原來,他也可以不再是為了仇恨而活著。

這個世上,還有一個人願意對他好。

於地獄之中寒,於暗夜窺見天光,於無所希望中獲救。

我一棵無根樹,因為你生了根。

我可以接受一切,唯獨不能接受你的離開。

“我沈雲澤沒有你這樣的逆徒!”

沈雲澤冷冷掃了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地從他身側擦肩而過。

謝玄舟緊緊握住他的手腕,“師尊,給過你機會的。”

是你心軟不殺我。

“放手。”沈雲澤微微蹙眉。

“師尊,要我放開你的手,除非我死。”

話畢,沈雲澤手中的劍突然“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全身開始發軟無力。

就在他即將跌倒在地上時,卻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混賬,你對我做了什麽……”

沈雲澤想擡起手打他,可剛伸到半空又無力垂落。

不似藥物的效力,更像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疲憊與無力感。

謝玄舟說:“師尊,你知道龍精除了能提升修為和強身健體外,還有什麽作用嗎?”

“還有一個特殊的作用,那就是標記自己的伴侶,在他靈魂深處刻下專屬於自己的龍印。”

“被刻下龍印之人,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生生死死,糾纏不休。”

謝玄舟低頭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只要我想,可以控制師尊做任何事,但是我舍不得那樣做。”

師尊岑寂清冷,自是不願淪作折翼蝶。

他不會用龍印控制師尊做任何事的。

“謝玄舟,你瘋了不成!”

沈雲澤後悔了,他剛才就該一劍捅死這個逆徒的,把他捅成馬蜂窩,丟到無妄峰的後山去餵野狼。

“師尊,我說過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你現在根本離不開我。”謝玄舟繼續說。

“祖龍一族一生只會有一個伴侶,當種下結契龍印後,伴侶間每隔一月便要進行一次雙修,否則雙方都會承受業火的噬心之痛。”

是詛咒,也是天譴。

其痛苦程度又根據祖龍血脈的強弱來劃分,血脈越精純,就越痛苦。

更可笑的是,他一個被逐出族的人,竟還要承受這個詛咒,讓他的心愛之人也跟著一起受苦。

“師尊那麽怕疼的一個人,我想應該是不想體會那種疼痛的。”

謝玄舟把他抱在懷中,擡腳一步步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沈雲澤有氣無力地說:“謝玄舟,你這樣我只會恨你。”

“那便恨吧,我只要師尊跟我在一起就行了。”

恨,應該也算一種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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