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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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謝微的目光期待而又堅定,頭頂暖黃的燈光傾瀉而下,打在他身上,看起來溫暖又可靠。

有那麽一瞬間,霍棠動搖了,如果他如實說出實情,他或許不會怎麽樣,或許爸爸和爺爺還會待他如親子,他也不用藏得這麽辛苦,整天提心吊膽怕人戳穿自己。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他掐滅,強壓下心頭湧上的沖動,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冷硬。

“你拿這些做什麽?”

謝微不解:“什麽?”

霍棠心一狠,將他手中的東西拍落在地,“你忘了4年前,那晚我說的話了嗎?”

謝微沒有言語,只是是眼神覆雜地看著他。

霍棠繼續道:“我說過,就憑你種人,沒錢沒身份也就一張臉長得還可以,玩玩就算了。但想和我在一起,你也不好好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也妄想配得上我?”

謝微沒有如他預想中被激怒,眉頭皺著小心地說:“我哪裏做得不對惹你生氣了嗎?還是……溫雲生和你說什麽了?”

霍棠一噎,他當然沒做惹自己生氣的事,一切都是他無理取鬧,故意生事罷了。

可凡事總得有個由頭,霍棠餘光瞥到後側方,心中猶豫一秒便下了決定。

“當然沒有,雲生哥哥可不是那種在背後喜歡詆毀別人的人。是你太自以為是!”說著霍棠一把推倒畫架,上面的畫隨之落在地上,底下用積木壘起的高塔也被破壞,“你以為你很懂我,你以為買了我的畫我會高興,我告訴你,這一切都讓我無比難堪,讓我覺得那個拿到第一筆酬金就第一時間去請你吃飯的自己非常可笑。你心裏指不定怎麽怎麽嘲笑我吧?笑我蠢笑我笨,笑我被你戲耍而不自知嗎?”

謝微被霍棠一頓狂轟亂炸完難得還能保持頭腦清醒,捋清霍棠生氣的點在哪裏後,他開口解釋:“我沒有……”

可霍棠卻不給他機會說話,“行了,我不想聽你說話。”

說完霍棠越過他離開。

霍棠走到外面,擡頭看,天邊已經染上墨黑,冷風一吹,讓他不禁瑟縮幾分。

拉緊外套朝外走去,可沒走出幾步遠就被身後追上來的謝微拉住。

“幹嘛,放開我。”

看著霍棠警惕又抗拒地眼神,謝微眼神變得暗淡:“我只是怕你又迷路。這邊地形覆雜,我帶你出去吧。”

說完他松開手,退開一米遠的距離。

霍棠跟在謝微後面,此時謝微背對著他的看不到他臉上的懊惱和後悔。

他心中五味雜陳。他為了將謝微推開,說了那麽傷人的話。可謝微卻一點都不生氣也不介意……

不,或許是介意的。看著謝微刻意保持距離走在前面的背影,一言不發,霍棠無端覺得有些蕭索。

光顧著看人了,沒註意腳下。不小心踢到一塊凸起的石塊,霍棠整個人朝前撲過去。

就在他緊緊閉上眼睛與不太平整的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如期到來,而是撞進一個帶著寒意的懷抱。

霍棠不安地睜開眸子,敢擡頭就陷入謝微晦暗不清的眼眸深處。

頭頂地路燈電壓不穩得閃爍著,發出電流走過的噪聲。此時小巷裏只有他們二人,聽著遠處傳來模糊的閑聊交談聲,這條昏暗的小路更顯寂靜,甚至能彼此間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明暗交替的燈光讓謝微的面孔看起來詭譎難辨,霍棠心下一凜,這副模樣的謝微,他還第一次見。讓霍棠有些害怕。

但他還是如同紙老虎般強撐著威風,借力站穩後,手快地握住謝微想要抽離的手腕。

霍棠的力氣並不大,但謝微還是停止了動作。

在謝微的註視下,霍棠緩緩朝他靠近,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謝微,你想吻我嗎?”

路燈最後一抹餘暉照射在霍棠仰起的臉上,短暫的光亮後四周歸於黑暗,只餘小路兩頭微弱的燈光和頭頂慘淡晦暗的月光。

帶著疑問的話語仿佛是在邀請,謝微目光下移,停留在他飽滿紅潤的唇瓣上。他沒肯定但也沒否認,但下意識滾動的喉結,他真實想法不言而喻。

即使霍棠再怎麽詆毀他瞧不起他,可當這雙盈滿水色的眸子望向他時,他依舊無法阻止心中泛起陣陣漣漪,為之悸動。

霍棠唇角微微勾起,他已經知道答案。

衣服的摩擦聲在此刻愈加清晰,每一個動作響聲都仿佛落在鼓點上,讓兩人的心為之戰顫。

霍棠一邊靠近,謝微好似無措般倒退著,直到後背撞上一堵墻,才無奈停下。

領導被霍棠攥緊手裏,隨著他的拉扯,謝微順從地低下頭顱,任他擺布。

溫熱的呼吸逐漸交纏,謝微不禁想要向他靠近,越來越近了。

就在快要吻上的那一刻,霍棠停下了,仔細端詳了遍呼吸略顯急促的謝微,輕笑著說:“你還是一樣好騙。”

謝微睜開眼,對上他相距咫尺的眼眸,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和鄙夷。

後退幾步,霍棠冷聲丟下一句“離我遠點”轉身就要離開。

卻被謝微一把拽住,沒有刻意控制的力道讓他不禁皺起眉頭,沒等他掙脫就被謝微強硬地重新拉進懷裏,低頭吻住他。

毫無章法,令人窒息地吻技讓霍棠掙紮起來,手臂胡亂推搡糾纏著,可謝微巋然不動。

最後他狠心咬了下向謝微侵略地唇舌,才讓他吃痛放開自己。

呼吸到自由空氣的一瞬間霍棠立即想要逃跑,卻被謝微牢牢攥在手心,聽見他說:“最後一次,以後我會保持距離,離你遠遠的。”

霍棠停下腳步,明明是他自己要求的,可這話聽在耳朵裏也很不是滋味,心裏悶悶的。他時刻都想大聲反駁說不是的,他不是這麽想的。

可幾次試圖開口又被霍棠咽了回去。

沈默了一會兒,謝微盯著面前低垂的腦袋說:“走吧送你回去,夜裏不安全。”

他聲音沈得可怕,讓霍棠心臟一顫。

霍棠就是這樣的,對他好的時候他能恃寵而驕到蹬鼻子上臉。可一旦態度強硬起來,有時候又乖的嚇人。

沈默著任由謝微拉著自己朝前走著,霍棠回味著剛剛謝微失控的樣子,擔心自己把話說得這麽覺得,要是事後謝微覺得剛剛那個……啃自己的懲罰太輕了,會不會生氣得再把自己打一頓?

想到這,霍棠立馬加快了小步伐,追上謝微的速度。他乖乖的,希望他能別那麽生氣了。

可謝微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不覺,霍棠依著謝微減緩了腳步。

一路無話,兩人回到公寓。

就在霍棠思考之後該怎麽面對共處一個屋檐下的謝微時,就聽見身後傳來門合上的聲響。

回頭看去,哪裏還有謝微的身影。

謝微將人送到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霍棠頓覺心中空落落的,安靜在客廳坐了會兒,突然站起腳步進了臥室,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衣物。

回到老宅啥時間已經將近晚上11點,霍紹元早已經歇息,霍循平時也不住這裏,是陳芬迎接的他。

拿過霍棠手裏的小箱子,陳芬嘴裏關切詢問著:“怎麽這麽晚回來了,也不打個電話,好讓老趙去接你。”

說完,陳芬又眼尖地發現霍棠唇瓣上的傷口,緊張地問:“你這嘴怎麽回事?喲你看看都都腫起來,流血了。”

霍棠不自在的偏了偏頭,說:“沒事,這幾天有點上火。”

“唉我就說整天吃外面那些外賣不好,全都是重油重鹽的東西。這麽晚了,該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陳芬不疑有他,邊念叨著邊往廚房方向走。

可霍棠沒什麽胃口,將人看了下來,說自己吃過了。

回到房間,霍棠疲憊地將自己扔到床上,埋進被子裏。

不知不覺間竟睡了過去。

衣服沒換被子沒蓋,第二天霍棠意料之中地感冒了。

陳芬叫人起床的時候發現霍棠就著昨天穿的衣服把自己裹在被子裏,跟個蠶蛹一樣。

“這孩子,怎麽這樣睡。”

她摸了下霍棠的額頭,有點燙。

樓底下聽到霍棠生病的霍紹元讓陳芬好好照顧他,今天就別去公司了,隨後吃完早餐坐上車出了門。

然而霍棠喝了藥清醒了點後,堅持要去公司上班。

陳芬攔不住他,只能叮囑他按時喝藥。

倒也不是霍棠突然開竅,尋求上進了,只是昨天他才和謝微說了那麽過分的話,今天就沒去公司,搞得像他躲著人似的,顯得心虛極了。

強忍著不適,霍棠到公司時還是遲了點。各部門忙得飛起,唯有霍棠慢悠悠坐上電梯去往辦公室。

在路過謝微位置時,上面人正看著一份報表神色認真,霍棠悄悄地瞥過,他似乎沒發現自己扔舊垂眸思索著。

霍棠想要加快腳步,突然感覺鼻子癢癢的,一個沒控制住打了個哈欠。瞬間,霍棠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看著霍棠臉上不正常的紅暈,旁邊有人關切問:“霍總,你生病了?”

而謝微僅僅只是擡頭看了眼便又很快低頭處理手中的事情,一副不關心不在意不關他事的態度。

其實他也只是在貫徹霍棠昨天的要求,可霍棠見狀還是有些失落。

說了句自己沒事,霍棠進到辦公室坐下,手指撐著額頭,感覺有些暈暈的。

中午吃完飯,回來時霍棠發現桌上有盒藥以及一杯已經沖好的藥劑,旁邊還放著兩顆糖。

看了眼窗外,謝微早就坐在工位上,是他放的嗎?

雖然是疑問句,但霍棠心裏已經認定是謝微送來的。

反正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他喝沒喝沒人會知道。

看著黑乎乎的藥汁,霍棠也沒那麽抗拒了,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趁著苦味蔓延開前,迅速丟了一塊糖到嘴裏。

許是喝了藥的緣故,霍棠休息一會兒後感覺比上午好多了。

只是下午的會議感覺有點困,聽著梁白在前面匯報,腦子卻在後頭追,眼皮都有點兒睜不開了。

神游了一會兒,霍棠發現他們都看向自己,一邊謝微小聲提醒完他,又很快退開,生怕兩人過於親近。

梁白瞇著眼看著兩人唇上都帶著傷口,尤其謝微,看上去咬的不輕。看不出來啊,這兩人私底下都這麽激、烈的嗎?

想到那天樓道裏他無意間撞見的場面,也能預想到兩人獨處時的火熱。

梁白開了會兒小差,在其他人的催促下回過神繼續匯報。

好不容易熬完會議,出來後有人上來提醒霍棠:“霍總,溫先生來了,正在會客室等您。”

等霍棠離開,梁白湊到謝微跟前:“這個溫先生是哪位,新的合作夥伴?”

謝微目不斜視,淡淡地丟下一句:“他未婚夫。”而後徑直離開。

徒留梁白在原地淩亂,什麽,他沒聽錯吧,霍棠居然有未婚夫。

他都有點嗑他倆了,居然還有這種事?

不對,那既然霍棠有未婚夫了,那他和謝微算個什麽事?

盯著謝微挺拔地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梁白震驚中帶著不可置信,仿佛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謝微這麽優秀的人,居然甘願做、三?

一時間,梁白不知道是該同情那個溫先生還是同情謝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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