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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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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做衣服

◎畢竟前世在服裝廠那麽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下午的太陽還很大,兩個小家夥又搞了一身墨水,鄭秋舒索性拖了個大鋁盆給他們洗澡。

洗完澡他們還要玩水,浴室熱騰騰的也不怕他們著涼,她就趁這功夫把臟了的衣服都洗了。

一塊大運河肥皂,一壺熱水,一把刷子,一個人,就能收獲白白凈凈的兩套衣服。

施青嵐下班下得早,將自行車放好一進院兒裏就看見兩套往下滴滴答答掉水的衣服,可不就是她早上剛選好的嘛。

想著兩個孩子去上興趣班總該穿體面一點,她可是特意把過年的新衣服給他們套上的。

浴室就在院子一角,是後來搭建的,所以鄭秋舒給姐弟倆穿好衣服一出門就撞見施青嵐。

姐弟倆乳燕投林般撲到施青嵐懷裏,嘰嘰喳喳地叫媽媽。

從前她和蔣年平都是約定好了一人帶半天,所以施青嵐難得享受了一天悠閑時光,忽然又聽到這嘰嘰喳喳的聲音突然發現怎麽還怪吵的。

施青嵐挨個摸了摸小腦袋瓜,算作回應。

她擡頭問鄭秋舒:“這剛換上的衣服怎麽就洗了?”

鄭秋舒邊收拾浴室邊回答:“他們倆練書法練著練著玩起了墨水,弄得一身都是。”

“啊?”

施青嵐低頭一看兩個搗蛋鬼,統統提溜著小圓眼瞧她,半點知錯的意思都沒有。

這年頭普通家庭買新衣服都不勤,特別是冬裝,貴得嚇人。

就算他們家是領工資的也奉行節儉的傳統美德,是以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會舍得花大價錢置新衣,跟別說他們一年一茬地長,去年的衣服今年就穿不上了,正是費錢的時候。

施青嵐氣得給姐弟倆屁股上都來了一巴掌,“好啊,你們把衣服弄臟了就沒新衣服穿了,以後就穿這個,別嫌醜。”

他們穿得厚挨打挨得像撓癢癢,但姐弟倆鮮少受媽媽“愛的教育”,通通憋嘴要哭。

鄭秋舒本來就是跟她嘮嘮嗑,沒想到還讓孩子挨打了。

她趕緊勸:“不是什麽大事,我都洗幹凈了。”

施青嵐不信,墨水哪是那麽好洗的,她自己袖口上的都好幾年了呢。

但聽她這麽說,施青嵐還是拐過去看了一眼,嘿!還真是幹凈的!

“小舒你是怎麽洗的,能洗那麽幹凈!”

鄭秋舒笑著分享了一下自己的洗衣秘訣,施青嵐兩手一拍張嘴就是誇:“你可真行!”

她又轉頭看向兩個搗蛋鬼,繼續教育:“這回是小姨救了你們倆,下次上課不準玩墨水了聽沒聽見?不然只準你們穿乞丐的衣服去上課了。”

家裏一直都是蔣年平唱黑臉,施青嵐突然來這麽一次效果還挺好。

姐弟倆齊齊應聲:“知道了。”乖巧得不得了。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好,去玩吧。”

姐弟倆撒丫子趕緊跑了。

施青嵐教育孩子的時候,鄭秋舒也沒插嘴,孩子總是要教的嘛,教好了輕松的也是她。

天還早,蔣年平沒那麽快下班,鄭秋舒不急著做飯便把剩下的衣服洗了。

施青嵐跟在後面晾衣服,不過搭把手的事兒,她也不講究什麽該不該做的。

鄭秋舒與她閑聊,眼光忽然瞥見客廳一角被布蓋住了的縫紉機,一個主意突然冒了出來。

“嵐姐,你說我給孩子們做兩件罩衣怎麽樣?”

“罩衣?”

小孩子活潑好動衣服臟得快,所以現在的人帶孩子都* 會買件罩衣套孩子外套外面。

但施青嵐喜歡把姐弟倆打扮得好看又體面,灰撲撲的罩衣完全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兩人熟得跟親姐妹似的,施青嵐沒瞞著便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她了。

鄭秋舒聞言笑道:“我是想著只讓他們上課的時候穿,不然墨水沾到衣服上久了還真不一定能洗掉,到時候豈不是更可惜。”

“嵐姐你放心,我保證給他們倆做特別好看的罩衣,保準讓他們上課的時候漂漂亮亮的!”

她好的就那點面子,又不是什麽壞事,鄭秋舒完全可以照顧到。

施青嵐莫名就是對鄭秋舒有股她做什麽都能成的自信,於是點頭答應了。

“那你要什麽材料?”

鄭秋舒說:“家裏有沒有不要的衣服?最好是你跟姐夫的,布料大。”

卻不想施青嵐直接拉著她出門:“我們淘汰下來的衣服早跟破布似的了,不好看,我帶你去買新布!”

鄭秋舒沒想到她那麽相信自己,甚至還沒見過自己的設計稿呢,就敢帶她去買布。

忙扯住她說:“要不先讓我做兩件給你看看樣子?買布多貴啊,別浪費了。”

她當然相信自己的技術,但施青嵐對她的自信心倒讓她忽然有點虛了。

施青嵐挽著她的胳膊輕笑道:“我就是相信你,總覺得小舒你幹什麽都能幹得最漂亮。你既然都說自己行了,我幹嘛不信?”

“不用擔心布貴,做兩件罩衣而已我肯定舍不得花大價錢啊。我們胡同裏有個婦女叫關秀玉,她家有縫紉機,自己從服裝廠拿貨回家裏縫,能攢出不少布料呢,我們有需要的都愛去她那買,便宜!”

得了她這些話,鄭秋舒頓時高興起來,要真便宜的話她可以在罩衣上加入自己更多想法了。

許久沒摸過縫紉機,她還真有點手癢癢呢,“那我們快去吧!”

施青嵐不敢讓姐弟倆獨自在家,便把倆孩子都帶上了。

幸福裏胡同原先不叫這個名,因為家家戶戶多棗樹,大家都愛叫棗樹胡同。後來不知道咋回事,正兒八經的胡同名被一個上海人取了,跟著人家的習慣叫什麽裏。

這會兒天氣越來越暖和了,胡同裏的棗樹都開始發芽,鄭秋舒走在巷子裏看到那探出墻的嫩枝突然開始暢享以後結棗的樣子。

關秀玉所在的四合院是兩進的,裏面也有一顆剛發芽的棗樹。

但是院子裏住了六戶人家,家家戶戶都想要多一點空間便一直往院子裏違章搭建,偌大的院子陽光就棗樹那塊才有。

四四方方的天空硬是框成一個小圓盤,陰暗逼仄得很。

施青嵐在門口就喊:“秀玉嫂子你在家嗎?”

剛喊了一聲,其中一個屋子裏就走出來一個人,貼耳的短發,灰撲撲的著裝,她的眉頭緊縮夾出了一條溝壑,很明顯的一副苦相。

來的路上鄭秋舒聽施青嵐提起她說比自己大一兩歲,但看這模樣卻很是蒼老,好似飽受生活的欺壓。

關秀玉看著門口一行人臉上微驚,隨後眼神落到了陌生的面龐身上。

她在家忙活,為了多賺點錢總是不出門的,但院兒裏人多總會說起外面的事情,她知道施青嵐家找了個小保姆,但沒想到那麽小。

“你怎麽來了?”

施青嵐:“嫂子我想跟你買點布,給孩子做件罩衣。”

關秀玉奇怪地看她,“你不是不會踩縫紉機嗎?”

胡同裏有縫紉機的人家越來越多了,花了大價錢買回來,誰家不是物盡其用。只有施青嵐家沒一個人會用,那麽好的機子拿來當桌子。

不會用就不會用唄,施青嵐一點也不尷尬,誰叫當年縫紉機是嫁妝必備,施青嵐不會用也不妨礙她媽塞過來。

“我是不會,但我家的小保姆會啊,技術還特別好呢!”

鄭秋舒心裏訕訕,姐,誇過了呀。

關秀玉輕一聳眉,卻並不相信她的話,半大的孩子,家裏能讓碰貴重的縫紉機嘛。

“進來吧,要什麽就自己挑。”

屋裏有點黑,關秀玉摸索找到繩把燈拉亮,原來她就在這樣的燈光下做工。

大家夥跟著進去,關秀玉就已經坐回縫紉機前,腳前前後後踩著,繼續縫紉起來,很沈默。

房間不大,除了角落裏有一張床外別的地方都是蛇皮袋,裏面裝的都是關秀玉的貨。

鄭秋舒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她縫的是假領子,就是一塊戴著領帶的白襯衫領子。

普通人買不起西裝一整套,就可以買一件西裝外套,裏面就穿個假領子,省錢還體面,多的是人這麽穿。

施青嵐雖然來的少但是記性好,領著鄭秋舒去了一個桌子前找布料。

關秀玉給服裝廠做工,拿的布料肯定不比外面正兒八經買的好,也多是散的,但賣的也便宜,做罩衣足夠了。

這時鄭秋舒腦子裏已經有了罩衣的成品圖,有了目標找布料可就快多了,她在裏面翻找,忽目光觸見一塊白色布料。

它在一堆布料裏十分顯眼,不論是尺寸和品質都絕對是裏面最好的!

她捧著它興奮地說:“嵐姐,這塊料子跟你那件羽絨服的好像!”

“還真是。”施青嵐見她那麽興奮,猜到她應該想幫自己補袖子。

她可惜道:“不過有點色差,補上去也不好看呀。”

鄭秋舒抿唇笑,“那咱們就不補,直接把整件換了,再把羽絨填進去。”

羽絨服貴的就是羽絨啊。

施青嵐也有些意動,那件羽絨服花了她一千多呢,就算少了個袖子她都沒舍得丟,要是能重新做出來也不錯。

“做衣服可沒想象的那麽簡單。”一旁一直沈默踩縫紉機的關秀玉突然開口。

鄭秋舒轉頭看去,發現她一直盯著自己。

“看衣服是兩個袖子再加前後兩塊布,簡單得不得了。但做衣服要量肩、腰,況且羽絨散,怎麽填?做冬裝又要封得緊實,不然裏面的的羽絨會跑出來。做衣服哪有你們想得那麽簡單。”

關秀玉說的話可這真夠打擊人的,可偏偏她自己就是踩縫紉機的老手,說的話是有道理的。

可鄭秋舒聽了卻並不怵,她相信自己的技術,畢竟前世在服裝廠那麽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謝謝嫂子提醒,我們會小心一點的,這匹布多少錢?”

見她還是要買,關秀玉也不在多說,反正自己怎麽也有錢掙。

關秀玉報了個良心價,又把她要的其他碎布一塊算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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