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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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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可乘之機

◎“別離開”◎

周六在海城舉辦的慈善晚宴。

陸時延也收到了邀請函。

過去他都是帶著助理,一個人參加,從來都沒有女伴。

剛說的話猶言在耳,陸時延心裏不情願這個要求,但沒法再拒絕:

“好。”

宿雪唇邊的笑意更深,提議“我們一起去海城”,被陸時延果斷拒絕。

他擡眼,茶色眸裏裝著淡淡疑惑,“難道不是碰面,然後一起進去就行?”

雖是疑惑,他的語氣更像在簡單交代這個流程。

然而真到了周六,人反倒先被困在機場。

落地窗外暴雨如註,烏雲壓得這個清晨透不進一絲明亮光線。

季禾雙手抱臂,不太專註地欣賞外面的景,分神聽著藍牙裏正惱火的辛慕靈抱怨:

“看吧!現在讓天氣給困機場了吧!我不管,就算是延機你今晚也要出現在我的派對上!”

明天是辛慕靈的生日,特意喊了人去海城開生日party。原本都說好了,兩人昨兒乘私人飛機一起過去,結果季禾被事耽擱,現在被暴雨給困在了機場。

瞧這雨的架勢,能不能準時到還未可知。

季禾自知理虧,耐心哄她。

直到那頭的人消了火,叮囑一句“一路平安”,季禾這才悄悄松了口氣。

這場雨來得巧,去得也巧。

季禾的登機時間被延誤了五個小時。

這個時間段,只剩下同被延誤前往海城的兩個航班。

“——季小姐。”

身後一道溫柔女聲響起,男人猛地轉身看去。

恰好被機器遮住了臉,陸時延下意識就要提步過去,那道熟悉得看不見臉的身形短暫停留不足一分鐘的時間,很快就消失了。

後邊的助理跟過來,疑惑叫他的名字,見他沒反應,只能提醒:“陸哥,該登機了。”

/

晚宴開始前二十分鐘。

“他又怎麽了?”林琳擡了擡下巴,示意助理。

落地窗前站著的男人身材高大,肩寬腰細,黑色西裝穿在他的身上,襯得陸時延禁欲又撩人。

只是,男人的心情明顯不太好。

林琳思考,前面六年哪怕是加起來,也沒陸時延這幾個月失控。

他現在……

太不穩定了。

“不知道,”小助理撓了撓頭,“……好像,陸哥下飛機前就這樣了。”

“今晚你把他看住了,寸步不離!”林琳想了想,還是覺得不放心,“要是出什麽事,你就給我打電話。”

“行。”

估摸著時間,一行人準備下去。

照原本說的那樣,陸時延在開場前約好的地方和宿雪匯合。

女人笑意吟吟地將手挽上來,陸時延的眉心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她的香水味好嗆。

陸時延覺得呼吸變得難受。

這個慈善晚宴各界人士都有,但陸時延和宿雪這對組合出現,還是引起了一陣目光註視。

打量的視線隱晦帶著深意,陸時延終於意識到自己不該出現在這兒。

從一開始,就該拒絕。

有朋友過來,手搭上陸時延的肩膀還沒來及玩笑,就被陸時延笑著認真介紹:“宿雪是我今晚的女伴,勞煩各位照顧。”

這弦外之音其餘人哪兒還聽不出來,也不敢再開玩笑。

宿雪的笑容勉強維持住,微笑說“謝謝”,眼看著陸時延被幾個人拉開,自己則被另外幾個女生團團圍住。

沒看見林琳,小助理心裏急得團團轉,覺得現在就該給她打電話!

陸時延現在就像一塊唐僧肉,還是一塊眼看著就要醉倒的肉。垂涎他的人幾乎按耐不住,不斷試探,鎩羽而歸後仍不斷有人前仆後繼。

誰都覺得今晚是個好機會。

與此同時,宴會廳外。

從酒吧出來,季禾頭疼得厲害。她提前離開回酒店,虛靠在電梯墻上,樓層的數字忽然停止上躍。

掀起眼皮看過去,垂下,季禾的眉眼怏怏。然而對方似乎沒進來的打算,在電梯門即將自動合上的前一秒,她聽見對方驚訝和驚喜交疊的一句:“季小姐!”

再擡眼,眉心擰住,季禾對他確實沒什麽印象:“…你是?”

助理小明迅速摁住電梯:“我是陸時延的助理呀!”

她想起來了。

眼轉而看向身後,沒有第二個人,季禾的聲音不辯情緒:“是嗎,好巧……你是需要乘電梯?”

意思是不需要那就松開。

但顯然,小明現在並沒明白季禾的意思。他再次摁住電梯,神情終於露出幾分為難,“季小姐,你能不能跟我去救救陸哥?”

救?

季禾的背無意識挺直,“他怎麽了?”

季禾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跟著小明走了。

長長的廊廳裏,身後的腳步聲忽然停下來,小明轉過身,一臉疑惑:“季小姐?”

她重新跟上,握緊包的手間接透露出女人的並不冷靜。可隱含的擔心卻被接下來看見的場景擊破。

男人的雙手放在長腿上,腦袋埋進去,安安靜靜的。可打眼的是,左右兩側的女人。

一個身體幾乎要貼到陸時延的身上,另一個試圖去勾他的手。

不知怎的,助理小明提著心下意識地瞥向季禾。暗處的光線隱沒她臉上所有的情緒,但身上透出的氣場並不怎麽友好。

雖是笑著說,但話冷冰冰的,“這就是你說的救?”她偏頭,眼神嘲弄,“我看他現在挺享受的啊。”

話音未落,挺享受的人突然站起來。

語氣極不耐煩的讓兩個女人滾。

下一秒,身形一晃,直楞楞地就要往地上摔。

門口站著的兩個人臉色皆是一變,小明把人扶住帶出來,季禾跟在身邊。

老實沒幾秒,陸時延就把小明推開,幾步路就要踉蹌著摔倒。

心頭一跳,季禾雙手抱著他的手臂,後背砸在冰冷堅硬的墻壁上,生疼。

眼淚蓄滿眼眶,季禾的臉忽然被人捧住。

漂亮的茶色眸子在酒精的作用下染上水色,陸時延低下頭湊近,黑睫輕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

粗糙的指腹觸上柔軟的臉頰,溫度滾燙。

輕輕的擦拭動作,羽毛似的睫毛在心尖輕輕勾過,細細密密的酥麻蔓延,指尖染上一片濕潤。

心跳很慢,隨即又劇烈跳動。

季禾咬緊唇瓣,開始懷疑陸時延又是裝醉騙自己,正要試圖推開他。身前的人的腦袋埋進自己的頸側,圈緊了季禾的腰,灼熱的呼吸和呢喃一同迸發:

“真的是你嗎?該不會又是在做夢吧?”

季禾不受控制的心軟。

她握住男人堅硬的手臂,溫柔地哄他:“我們離開這兒,好嗎?”

圈緊季禾的雙臂收緊,他擡起頭,歪頭看她:“你要跟我一起嗎?”

“當然會。”

見過前段時間陸時延喝得爛醉如泥的模樣,助理小明頭回發現原來陸哥喝醉了特別好哄!

季小姐都不需要怎麽費力氣,只用牽著他,就能把人帶走。

殷勤地刷開房門,小明看著兩人進去。門被關上,唇角的笑容倏然僵住,他終於意識到哪兒不對勁。

他還在門外。

手機整動驟然響起。

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接的人終於來電,小明盯了盯房間大門,有些憂心地接通了林琳的電話……

酒勁兒上來醉倒,把人放床上。

季禾輕輕推了推他,陸時延沒有反應。她順著這個姿勢坐下,垂眸,看著被他緊緊牽住的手。

男人的手很大,如果不是十指交握,都能把女人的手包裹在一起。

季禾試圖慢慢松開,卻握得更緊。

站起身準備抽出手時,可躺著的人眼睛張開,翻身動作,天旋地轉間把季禾撲得滿懷。

季禾怔楞看著身上的人。

身上的人逐漸靠近。

心漏了一拍,季禾終於反應過來,雙手抵著陸時延的肩用力一推。

不大的力氣,把人給推開了。

陸時延是真的醉了。

在他自以為的做夢裏,眼前的人就是季禾。

於是,就著這個兩人並肩躺在床上,很普通的一個姿勢。二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他看上去要哭了,聲音也很清醒:

“不要走,好不好?”

季禾頭下的枕頭被浸濕,她知道陸時延一覺醒來什麽都不會記得,於是答應他:“好。”

直到陸時延沈沈睡去,季禾才終於有了動作,那只手小心撫上他的側臉,描摹……忽然停下,柔軟的唇瓣覆上去,不知道是誰的睫毛,輕輕顫了下……

她小心為他解開領結,襯衫紐扣,用溫熱的毛巾幫他擦拭。

季禾對陸時延的耐心遠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就坐在床邊,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門口傳來試探的門鈴,季禾才起身去開門。

門內外的三個人面面相覷,季禾垂下眼簾,笑了笑:“既然你們來了,我就先離開了。”她去拿包,走到門口想到什麽,於是說:“明天他醒來,可不可以……不要告訴他今晚我出現在這兒。”

助理小明聞言看向林琳,見她點了頭,答應道:“好。”

門被合上,林琳迅速進去,確認房間沒什麽異樣後大大松了口氣。擡腳輕聲離開房間,剛把門關上,身後助理疑惑中夾著不解:“林姐,你為什麽答應季小姐啊?明明是她幫了陸哥。”

幫?

林琳唇角勾起,陸時延可沒那麽聽話乖乖等著人來幫。

“讓他知道又不得乖乖貼上去,想也知道是一場麻煩,”來之前林琳就愁明天怎麽跟陸時延解釋,既然季禾都說了瞞著他,林琳就更不想告訴陸時延了。於是,嚴肅神情,警告道:“今晚你去找季小姐的事就算了,明天把嘴巴給我閉緊,不許告訴他今晚發生的事。”

“……”助理小明:明明就是你告訴我的,看住陸時延,不讓別的女人有可乘之機。

不自覺被打上占了可乘之機標簽的季禾回到房間已是深夜。

洗澡出來,身上終於沒有了被沾染上並不好聞的酒氣,她的頭發濕漉漉的。

站在全景式落地窗前,拿住遙控器準備關窗簾的手忽然頓住,季禾走近,極目眺望整個夜景。

近看,是夜間依然繁華的星光璀璨。遠處,能窺見海灘的風情。

季禾想起她曾經答應過一個人:

——會陪他去海邊。

宿醉後醒來,海灘這個敏感又極為顯眼的字樣顯然也觸及到了某個人脆弱的神經。

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

男人的下顎線緊繃,臉色冷峻,憑誰都看得出陸時延現在的不耐煩。

在宿醉以及起床氣加持下。

助理小明提著一顆心站在旁邊。

忍不住滿腔困惑順著陸時延的目光看過去,很平凡的海景,沒什麽出奇。

步子挪了挪,正準備悄悄退出去,面前盯著海景看的男人視線未動,終於開腔:

“昨晚,你送我回來的?”

助理小明的心重重提起。

他擠出笑:“…是啊。”

久久沒等到回覆,林琳的提醒和季禾昨晚的話在心裏來回打轉,就在那顆心快要蹦出嗓子眼,懷疑陸時延沒有一醉酒全部忘記的時候,他聽見似乎是失望,但更像是了然的一句“謝謝”。

怕再待下去露餡兒,助理抿緊嘴唇,腳都已經邁到大門口,站著的人突然轉身走過來:

“將今晚的機票改簽,下午的行程結束,是我的私人時間。”

陸時延沒來過海城,這回是第一次。真要說去哪兒,除了今早一時被揭起的那個地方,他真沒什麽地方可去。

裝扮嚴實,還得冒著被認出的風險,在傍晚出發。

而位置極近的另一間房裏的人,顯然沒這個顧慮。季禾怕出門乍一撞上陸時延,早早便從另一個通道下去。

辛慕靈把自己今兒的生日活動安排的很充分,下午出海,幾近傍晚,海上的景色不可謂不美。

二層甲板上有一個小型樂隊。

海風和音樂一齊在空氣中浮動。

季禾好容易抽身出來,獨自待一會兒,身邊很快多了一個人。

兩人安靜待在一起,直到一首曲子停下,辛慕靈睜開眼,撐著頭盯她,慢吞吞的:“你有心事?”

“沒有。”

“少胡說,”見季禾擰眉不理解地看她,辛慕靈調侃她:“明明就把‘我有心事’四個大字寫臉上了。”

季禾笑著推她,讓她趕緊回去。

“寶貝,你不適合一個人待著,”辛慕靈抱著雙臂,粟色長發被風吹起,臉上還有酒精的緋色,“孤獨可不會給你帶來平靜,你是會胡思亂想的,”辛慕靈顯然太過了解季禾,“要先離開嗎?”

她揚了揚下巴,朝著跟在游艇周邊的小船。

季禾的視線凝滯在小船上。

“今天走,我恕你無罪!”

季禾被她逗笑。

在決定返航前,季禾抱住辛慕靈,“生日快樂,親愛的。”

“記得打電話報平安。”

“好。”

小船漸漸成一個小點,有人上來看見季禾離開,關心了幾句怎麽回事,被辛慕靈給打發走。

繼續回場子玩兒的時候,她回頭看了眼已經恢覆平靜的海面,心頭有些好奇,剛才季禾明明就是有心事。

她會去哪兒呢?

回去的時候問問喬遇,辛慕靈暗暗記下這件事。

事實上季禾哪兒也沒去,抵達港口下船後,站在這個並不算熟悉的城市,她的心裏有過一瞬間的迷茫。

港口四周都已經是海,可不是這樣的。

她抿了抿唇,拒絕了經理提出為她找個導游的提議。逆著人潮,按照導航前往據說很美的情人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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