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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又一份隱秘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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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又一份隱秘心思

◎——他把握不住她◎

手上的力道驟然一松。

逼兀的空間裏只有一盞老式燈泡散發著羸弱的燈光,兩個人都是微不可查地往後退了一步,在此刻拉開了同彼此的距離。

昨夜那場爆發的爭執,在季禾和陸時延的心裏都深深紮進了一根刺。

誰也不會先低頭。

四周都是靜悄悄的,季禾眉頭微不可查地皺起,擡眼正好闖進陸時延幽深的眸子裏。

心跳仿似被攥住,想起他目前的情況,季禾沒辦法再繼續冷淡臉色。

可陸時延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回憶起昨夜她的那番話,垂眸斂去深沈情緒,神情是在鏡頭下的溫和疏離。

“這是你那晚落在我家的。”

他伸手,掌心躺在一枚鑰匙扣,非常普通的款式。

甚至還比不上那把綴著的鑰匙精美。

那晚季禾離開得匆忙,鑰匙遺失後,她著急找了許久。不是沒懷疑過落在了陸時延那兒,可她一直沒找到機會詢問。

陸時延當然看出了季禾的臉上流露的明顯輕松和喜意,不由瞥向那鑰匙扣。

蹙眉打量,也只覺得大概是這鑰匙很重要吧……

季禾伸手拿回鑰匙,對方的溫度似乎都還沾染在上面。手漸漸越握越緊,疼痛感讓人清醒。

她低頭不再說話。

兩人的氣氛降至冰點。

還比不上季禾剛回國的時候,最起碼那會兒陸時延還有氣憤。

陸時延忽然向前走了一步,朝著季禾的方向,也是門的方向。故而季禾偏開了身子,他的步伐也因此一停。

高大的男人擋住微暗燈光,陰影把那道嬌小的身影覆蓋的越來越嚴實。

就在季禾的心跳鼓動如擂,明明大腦告訴自己該離開,可雙腿沒動半分的時候——

擱著一層木門,外面忽然傳來聲音。

“季禾?”伴隨著的敲門聲,耳熟的女聲在輕聲叫她:“是你在裏面嗎?”

立馬抵住門,發現門已經從裏面反鎖後,季禾剛松下的那口氣,看見筆直站在自己對面的男人時,又緊張起來。

“怎麽辦?”她一邊回答外面的江嘉怡,一邊問他。

鏡頭雖然已經掐了,可現在的場景,季禾壓根兒沒法解釋。

說是門,實際就一塊木板。

那雙修長有力的大手放插銷上,心中的奇異心思作祟,陸時延想直接把門推開。

然而他低頭,那雙黑眸盛滿的煩躁和擔心,瞬時澆滅了陸時延的這股沖動念頭。

他看向另一個方向,掀了掀眼皮:“我翻窗出去。”

門的那邊再次傳來動靜,季禾看著那扇框滿夜色的窗,已經沒了男人的蹤影。她壓下心頭的莫名悵然,開門離開。

……

季禾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答應江嘉怡的請求,和她交換第二天的任務。

因為陸時延的舊傷,今天的隊伍還多了一個人,路津。

全神貫註抱著懷裏的種子,季禾跟在路津的後邊兒,卻如芒在刺。

隱隱的懊惱。

“不舒服嗎?”路津回頭,註意到她額角沁出的汗珠。

今天的天氣陰沈,夏風燥熱,倒也還算涼快。

季禾搖了搖頭,“不是。”

陸時延今兒格外的清閑,原本是準備養傷的。臨出門,卻忽然變了主意。

他站在田埂上,手裏拎著一個澆水壺,正好站在那兩人的後面。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看著起先還各做各事兒的兩個人,現在正有說有笑。

澆水的速度加快了些,距離不由拉得更近。路津朝他打了個招呼,另一個人沒有動靜。

陸時延垂眸,臉上滿是風輕雲淡的樣子。

“陸時延——”旁邊有人叫他的名字。

季禾的餘光悄悄飛過去。

是何欣懌。

氣氛陡然一松,季禾的眉眼也緩和下來。旁邊的路津心中一動,察覺到什麽,目光在兩人身上挪動,笑了笑沒說話。

一直到任務結束,瞧見將人叫走的何欣懌準備離開,可被叫走的人卻始終沒有回來。

季禾不緊不慢地朝著住所走去,從田埂到鄉道,心情漸漸松快,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是另一種舒服。

“那個,乖乖,”在一條小道的拐彎處,站著一個當地婦女忽然出聲,朝著季禾的方向走了過來。

“你認識小陸吧?”見季禾警惕猶豫,她又急急補充了一句:“就是陸時延!”

前面的路津和何欣懌聽見聲音,見著季禾被一個陌生人搭話,對視一眼,正要過去。

被她溫聲阻止:“沒事兒,老鄉找我問點事,你們先回去吧。”

然而下一瞬,懷裏被猝不及防塞進東西。

——一個塑料袋,裏面裝著紫色顆粒狀的東西。

“這是?”她看向那個婦人。

周霞笑容憨厚,因著陸時延的關系,對這九個人都帶著好感,尤其是面前這個漂亮的姑娘:“這是小陸特意找的,這不跟我換了些幹的來,但今兒一直沒來拿,我就給送來了。”

聞言,季禾仔細打量,覺得這莫名眼熟,氣味更是熟悉:“…這味道、”

“這是薰衣草,好聞吧。”

薰衣草?季禾多看了幾眼。

她沒見過曬幹的薰衣草,只是這氣味……她似乎最近在哪兒聞到過。

她笑了笑,心裏存著疑惑,不動聲色地打聽道:“他拿這個幹嗎?”

“說是睡不著,放床頭安眠用。”聊著聊著,周霞就說漏了嘴:“這邊,剛回來沒兩天,就到處找這些東西。”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季禾抓住了又一個被人刻意藏起來的秘密,但她仍不敢去確定。

她的思緒逐漸變得混亂。

迷糊間後知後覺地註意到周霞話裏對陸時延的熟悉,並不是對外來人的陌生和警惕。

心中升起的一個猜測,瞬間就解釋清楚了陸時延為何會接下綜藝:

“…您認識陸時延?”

“當然認識了,這可是他的家鄉呢!”周霞的語氣驕傲。

季禾心頭頓時升起果然的念頭。

/

心裏揣著事,等季禾終於找到空閑進屋時,天色已經黯淡下來。

女生們住的房間簡單整潔,蚊帳掛在兩側,透著上世紀的年代感。

用毛巾將攝像頭蓋住。

季禾的視線仔細逡巡房間的每一處,回憶起那股熟悉的薰衣草的香味是從何而來。

若有若無,隱藏的極好。

良久沒找到結果,就在季禾苦笑是自己自作多情轉身要離開的時候,眸光忽然凝在那副蚊帳上。

季禾睡在靠近墻的另一側,伸手把那一邊的蚊帳解開,驟然垂落時,薰衣草的香味撲鼻而來。

她恍惚怔忪住。

被曬幹了的薰衣草被小心縫在了蚊帳上,平鋪開來,所以並不顯得引人註目。

季禾的手碰上那十分粗糙的針腳,視野所及,一切都被淚霧朦朧。

難過和開心,她說不清是哪種占了上風,或者兩者都有。

同房間裏的人情緒低落不一樣,外頭熱鬧得很,今晚尤甚。

有人在叫季禾的名字。

她收拾好情緒,重新變成淺笑吟吟的模樣。

——原來今晚有節目組特意發送的福利,每人可以給親人打一通電話。

季禾唇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電話剛撥出去,那頭的人就接通了,似乎一直在等這通來電。

陸時延很掛記趙桂珍。

奶奶的年紀大了,雖說這幾年精心調養著,可他還是不放心。要不是私人手機被收,節目組發的手機作用有限,陸時延每晚都要給奶奶打電話。

“我不在您的身邊,一定要聽阿姨的話……”

他有些嘮叨,趙桂珍無奈,想起今下午和村裏老姐妹們打電話嘮嗑,意外得知的消息:“很開心吧,終於能見到她。”

她很明白怎樣準確無誤地戳中自己孫子的心臟。

兩人的話沒人聽見,但陸時延衣領處的領夾麥,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

聽見自己孫子的沈默,趙桂珍還有哪兒不明白的,便知曉兩人的近況恐怕不太樂觀。

趙桂珍轉移話題,陸時延的目光移在角落的女孩身上。

周圍的人都在給家人打電話,只有季禾,還有一個景容,獨自沈默坐在角落。

空地上擺放著的老式風扇嗡嗡作響,燥熱的風吹過,拂起她的發絲,就像是要帶走她的寂寥。

她忽然擡眸。

陸時延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他確信自己沒有看錯,她就是朝著他笑了一下。

電話早就被陸時延給掐斷,隔著段恰好的距離,陸時延只是望著她,那種很早便有的微妙感覺再次蔓延。

——他看不清楚季禾。

不管兩人的距離多近,可他總是不能真正走進她的世界。

他拿她實在是沒有辦法,氣也生了,挫敗也好,難受也是有過的……

可正是因為如此,陸時延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她好像並不在乎這一切。

而他把握不住她。

“景容——”

林瓊怡和父母打完電話後,註意到一旁的景容,疑惑問了句:“你不跟家裏人打電話嗎?”

景容放下手裏的小玩意兒,搖頭,笑了笑:“我是孤兒。”

場面安靜了下來,這個話題顯然並不合適。可其他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了場上另一個沒打電話的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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