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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不斷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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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不斷靠近

◎“秋千蕩起,水面和心尖泛起漣漪”◎

身邊的人在不停地挑唆。

雨刮器刮掉簌簌落雪,透過車窗,季戀戀看著明亮的落地窗前擁抱在一起的兩人,覺得這一幕還挺浪漫。

“戀戀,我原本是來找你的,可是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她。”蕭依小心觀察季戀戀的神色,心思轉了又轉:“剛開始我也不敢認……”

“所以你特意把我叫來。”

蕭依和季戀戀是表姐妹,可關系卻一般,也就看在自己母親的面子上,季戀戀偶爾才會對這個人前人後兩副做派的表妹好臉色……

沒看見意料之中的興奮,蕭依不由懷疑起傳聞中季家兩姐妹關系不合的真實性。然而餘光瞥見窗內的場景,她心裏再次被憤怒不甘充斥。

今晚蕭依根本不是來找季戀戀的,她是跟著陸時延來的這兒。

除夕夜偷偷跑出來,帶上精心準備好的新年禮物想要送給喜歡的人。可蕭依從未見到過,陸時延滿心滿眼的喜悅去見一個女生。

季禾從莊園裏跑出來,見到抱在一起的兩人的瞬間。蕭依終於想起來,那天在一中的籃球賽結束後見到季禾,為什麽會覺得她眼熟。

於是她一路跟著兩人,躲在陰暗角落裏,在嫉恨的情緒沖毀掉理智前,她找借口叫來了季戀戀,故意讓她撞見。

矜貴高傲的季家大小姐,和一個父母雙亡的窮小子有牽扯,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車子停在一個角落,光線半明半暗。

季戀戀想起那天在季禾的公寓外見到的男生,那股一閃而過的熟悉感終於被捕捉到。她不耐煩地打斷蕭依的挑唆:

“你說夠了嗎?”

沒料到季戀戀會是這個反應,蕭依楞了下,旋即為自己辯解:“戀戀姐,我、我只是…”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縱使被家裏人保護得很好,但季戀戀不傻,自然看得出蕭依的心思,“不管我跟季禾的關系怎麽樣,她都是我二姐,我們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體,你又算什麽東西。下車!”

蕭依被季戀戀的話嚇得眼淚掉落,被趕下車也不敢作聲,心中暗恨。

引擎發動,車窗卻忽然降下來,先前的冷漠霎時消失,季戀戀笑著警告她:“對了,我可不希望在其他人嘴裏再聽到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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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發現季戀戀最近的態度很奇怪。

從前兩人待在一處,幾乎不會說話,甚至容易產生沖突。可這幾天,她異常的親近行為…反倒讓季禾開始主動和她保持距離。

而這份疑惑,在過完年離開老宅的這天,徹底變為警惕。

“爺爺,您都把雲川科技給二姐了,那我呢?”季戀戀靠在季岳古身邊,一個勁兒地撒嬌:“我也想進公司。”

季家的人都懼怕老爺子,包括季禾,對老爺子也是敬畏大於敬愛。偏偏季戀戀,從小到大都能在老爺子的面前肆意妄為。

突然的一出所有人都沒料到。

餐桌上,季禾不動聲色掃了眼自家二叔,見他神情驚訝,反而有了心思看好戲。

“胡鬧!”嘴上雖是在責備,可季岳古卻沒半分生氣的模樣,故作嚴肅道:“你二姐是進公司學習的,你進去幹嘛?況且你是學藝術的,進雲川能做什麽?”

“做什麽都行,只要您同意讓我進去。”

季戀戀妥了心也要進雲川,可這個口子一旦打開,今兒她能進去,那下回就會有其他人被塞進去。

季岳古把這個難題拋給了季禾:“只要你二姐同意就行。”

所有人的目光霎時集中過來,都覺得她不會答應。

季禾放下湯勺,坦然迎上季岳古的目光,笑道:“當然可以,只要戀戀願意做我的助理。”

季戀戀也沒想到她會答應得如此痛快,略加思索,很快就答應下來。

因為這件插曲,桌上的人各懷心思。

回到房間,聽見身後跟著的腳步聲,季禾關門時特意側身讓開,讓人進來。

“為什麽讓她答應她!”蘇瑜音面露慍色。

“她既然想進,那就讓她進咯。”

她的口吻毫不在乎。

把季戀戀放在眼皮子底下,季禾還挺好奇,她想耍什麽花招。

蘇瑜音走到季禾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庭院,季戀戀正陪著老爺子散步。

那點氣惱一下就沒了,蘇瑜音看了眼身邊的季禾,覺得自己太過大驚小怪。她自信她所培養的女兒,遠不是任何人都能相較的。

“下周三,你外公會來S市,到時候的宴會你去參加。”

“怎麽突然過來了?”季禾偏頭看向她,“你不去嗎?”

提起這個,蘇瑜音的臉色便不太好。

蘇老爺子這番過來,不是為了別的,只是陪那位“蘇老夫人”回鄉祭祖。蘇瑜音怎麽可能出席,包括她的三個哥哥,找借口一個都沒過來。

覷見蘇瑜音的神情,季禾便心知這次宴會麻煩。只是沒想到,不僅麻煩,還挺* 熱鬧……

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在S市身居要職,後來調回B市,這邊的關系網也沒落下。這次的宴會,也是想和老友重聚。

宴會場所定在熹微園,蘇式園林風格,隱私性極高。

季家收了帖子,可宴會主人的親女兒卻沒到場。季禾入場時,院內的晏笑聲可見地消弭下去。

高跟鞋踏在青石路上,腳步聲由遠及近。

眾人只見一美貌少女身著繁覆的煙紫色公主裙,朵朵手作薔薇綴於裙擺,覆古又朦朧。

像油畫中的人緩緩走出來,讓人不敢驚動。

望著那張和小女兒極為神似的臉,蘇文瀚不由怔神,直至聽見那句“外公”,這才緩過神笑著應聲。

因著幼時是被親外婆撫養,以及當年蘇文瀚另娶鬧出的事端,這些年季禾也很少回蘇家。可真看見自己外公此時眼眶泛紅的模樣,說不動容是假的。

“好孩子。”蘇文瀚拉住季禾的手,聲音也是極盡慈愛,“這是你李、”

他下意識想向季禾介紹李韶容,可剛出聲就覺得不妥。正猶豫的功夫,身邊的淡然女聲響起,只肯叫:“蘇老夫人。”

看著李韻容的那張保養得宜,看起來也不過五十出頭的面容,季禾倒不至於激憤。

就是單純的不在乎。

這態度在外人看來十足的倨傲,李韻容仿若無所覺,微笑著點頭,緩步走過來似乎有話要說。

隨著她的靠近,一道沈沈身影緊跟著迫近。季禾這才註意到虛扶著李韻容的高大男人。

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將他的身材修飾得極好,長腿筆直,窄腰闊肩。季禾視線緩緩上擡,揚眉,只可惜——

有點單薄。

唇邊的笑還沒放下,倏而觸及到那張無比熟悉的臉,季禾的笑容肉眼看見地滯住。旋即有意挪開目光。

“幾年沒見,小禾出落得越發好了。”註意到季禾有意無意總是掃向身邊的視線,李韻容於是主動介紹:“這是我學生的兒子,陸時延。”

“——你好。”

在周圍人投來的詫異目光中,季禾主動伸出手先向他打招呼。

兩只手交握的瞬間,季禾也不等他作不作反應,自顧自收回手。

旁邊覺得她太過不馴,只有陸時延感受到了,那只手抽離時,柔軟的指尖緩慢劃過他的掌心。

今兒受邀前來的大多是老爺子的舊友,不乏昔日高位政要,熟人並不多。

“早就聽聞蘇老的小孫□□秀,聽說是在S大學法律,好像還是國際法吧?”說話的人是蘇文瀚年輕時的一個下屬,“也不知道會不會接蘇老的衣缽?”

捕捉到她的名字,陸時延下意識去看季禾。

蘇家四子一女,沒有一個從政。這話算是說到了老爺子的心坎上,他笑得開懷,頓時覺得當初季禾學法學得好。只是嘴上沒松口:

“哈哈哈,哪兒有什麽接不接的,只要她開心,做什麽都行!”

感受到那道目光,季禾擡眸看過去

她的神色平靜,只在對上陸時延的眼時笑了下,仿佛周遭的人討論的不是她。

冗覆的桌布恰好遮住桌下的風景,陸時延在發現腿上貼過來的是什麽後,驚訝過後臉上閃過一抹赧然。

季禾今天穿的是一雙尖頭側空高跟鞋,西裝褲單薄,只不過是輕輕往下滑,就感覺到西裝褲下緊繃的肌肉……

說她大膽,她偏生又不繼續上移;說她膽小總算是有顧忌,陸時延卻能清楚調動所有感官,感受到她的不老實。

抿唇繃直了腰,陸時延覷見季禾氣定神閑的模樣,夾住了她的腿。

怔了一下,季禾沒料到陸時延的反應。對於蘇文瀚的話,也玩笑著開口:“是啊,不過說起國際法……我主修的還是人權法。我倒是覺得,去做一個無國界的公益律師也很好。”

場上的氣氛頓時凝滯下來,有人打量季禾的神色,都分不清她這話是玩笑還是認真的。

先頭挑起這話題的男人心中後悔不疊,正愁說錯了話,還是李韻容笑著緩和了氣氛:“總歸你做什麽,你外公都是支持你的。”

她的手輕輕碰了碰蘇文瀚。

他的神色和先前別無二致:“對!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淡淡地笑了笑,這話季禾沒當真。

精致的水晶杯映出對面人的臉龐,這回輕易收回了腳,趁著空隙,季禾起身朝庭院的方向去。

她隨意地沒個的方向散步,慢悠悠穿過蜿蜒曲折的廊道,終於在一處亭臺停下。

亭臺四周傍水,假山堆砌,青綠的樹植在這深冬都尤顯繁盛。

亭子外的青石凳旁,有一個秋千,看上去像是有年頭了的裝飾物。

繩子粗糙有些刺手,使勁兒拽住確認了這秋千不是個擺設後,季禾拎著裙子就試圖坐上去。

繁覆的裙擺成了第一個阻礙,秀眉微蹙,她瞥見漸近的人,招手讓他過來:

“快過來幫幫我!”

這秋千的設計很別致,就在潭水岸邊上。

陸時延一手扶穩了木凳,一手拎住她的裙擺,看了眼深潭,“太危險了!”

“沒事,你會扶住我的。”她回頭,“不是嗎?”

身後的人還是不肯松手,季禾力氣小,拗不過陸時延。

壞心思湧上來,她往後一挪。隔著層層疊疊的柔軟布料,那只大手被燙似的飛快躲開。

背對的姿勢,陸時延看不見季禾像小貓似的得逞的笑容。

檐下的光遠遠照過來,只分給了他們一角的光亮。

池潭上的秋千來回蕩起,少女的裙擺落進潭水裏,在水面和人的心上掀起層層漣漪……

季禾的思緒無限放空。

不管是季家還是蘇家,擺在她面前的都是兩條康莊大道。只是這兩條路不管怎麽走,她都看不見一點前路的光亮。

心神分散,手上沒察覺地就松開。

等感覺到一陣失重的恐懼時,只聽見身後的人焦急大喊她的名字,旋即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沒事吧?!怎麽樣,有哪兒被磕碰到嗎?!”陸時延抱住季禾,在夜色中著急地上下查看她是否受傷。

有身後的人在,那股害怕很快褪去。興奮不受遏制地蔓延,季禾抱住陸時延的腰,仰頭望著他,眸光亮得驚人,“你覺得我如果真的成為一名律師會怎麽樣?”

陸時延對上那雙從未有過的期待明亮的眼眸,心酸軟得厲害,認真地思索,認真地回答:

“——那你一定會是一名很優秀的律師。”

沒有哄她,陸時延是真的這樣認為。

幾個月接觸下來,拋掉季禾身上的外加光環。她做事努力認真,對待一切事物永遠充滿熱忱的態度。

本身就是一位個人魅力極強的人。

“謝謝你。”

被他這麽堅定地肯定,開心之餘季禾又覺得感動。

收斂好情緒,她註意到兩人的姿勢,正要松開手,卻被面前的人一把抱起。

夜風拂過,兩人身上都被不同程度的打濕。

季禾怕自己裙子上的水弄得他滿身:“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可以的。”

繁覆裙擺不停地往下滴水,可以想象到底多濕,怕她感冒,陸時延的步子邁得又穩又急。

“你怎麽走這個方向?”季禾疑惑指著另一條岔口:“不是那條嗎?!”

“你剛才就是走的這兒,你忘了?”

“……”怕他發現自己路癡,季禾悶聲保持沈默。

穿過道道回廊,聲響漸大,光亮越盛。

即將拐角處,陸時延猛地停了步子,季禾疑惑出聲‘怎麽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楞了下。

她搖了搖他的脖子,示意陸時延放自己下來。在一道驚詫眼神中,看向旁邊的人:“好巧,您怎麽在這兒?”

李韻容的視線垂下,起初的驚訝過去,很快便恢覆了一貫的笑容:“我找小陸有些事,沒想到正巧碰上了。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們先去換身幹凈衣裳吧,別著涼了。”

見她要離開,季禾出聲叫住:“等等。”

她沒看李韻容,而是走到另一人面前——她外公其中的一名警衛員。

笑著開口:“劉叔叔,今晚的事你不會告訴我外公的吧?”

說這話的時候,她偏頭冷冷覷了一眼李韻容。

等到二人走遠,季禾轉身看向陸時延,見他面無表情,走近了些,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和她的關系很好嗎?”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不熟。”陸時延掃了眼自己身上昂貴的西裝,“前幾天她來我家,我才知道我媽媽是她以前的學生。”

李韻容嫁給季禾外公前是個舞蹈家,季禾思索片刻,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在今天特意帶來一個學生的兒子。

陸時延看出她的想法,溫聲解釋:“她說我媽媽是她唯一的弟子,當年出事的時候……”

許是提到母親離世的緣故,他的情緒有些低落,季禾上前拉住他的手,

“我不是在質問你!好啦,我不好奇了。”

陸時延垂頭望著她,反握住她的手,任由她拉著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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