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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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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怎麽, 你會給我下毒嗎?”

聖殿騎士端著香檳,側過臉反問。

“不,”刺客對他眨了眨眼, “因為我不喜歡這種容易出差錯的殺人方式。”

“我還以為你會說那不是正派的殺人方式。”

西爾維奧轉過身, 看向阿洛特。後者把托盤擱到一旁,松了松領口。那套侍應生的制服很顯然不怎麽合身, 勒得有點緊。

“得了吧,”他皺著眉, “當事情發展到那一步的時候,我只在乎人有沒有死幹凈。是什麽給你的那種錯覺?”

“當你知道我的導師是誰,”西爾維奧不緊不慢,“你的殺意動搖了。我當時就在想:這是一個顧念舊情的人。這種人往往更值得信任。”

“我確實是一個顧念舊情的人, 聖殿騎士。”阿洛特暗示性地把袖口向上挽了挽, “這也意味著我會對一切和他們有關的事情刨根問底,只要有一處疑點, 我就會窮追不舍——希望你對此也有預料。我還有問題要問你,小加拉哈德,而在你讓我滿意之前, 我是不會離開的。”

“那就別離開,”西爾維奧說,“留下吧,刺客。”

阿洛特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但聖殿騎士表情坦然地補充,“這座城市需要你(們)。這個世界需要你(們)。我知道有些人會認為你們刺客太礙事, 不守規矩,但我不屬於他們。從我的角度來看, 秩序與自由相輔相成,就像白天與黑夜, 一旦其中一個過量,人們就會抑郁而死。”

西爾維奧又喝了一口香檳。他把空酒杯放回托盤,瞥了眼回到宴會廳的入口。

“所以當我說這是我們的城市時,刺客,”他遞出一張卡片,“我指的是你和我。考慮一下吧,你會對我提出的交易感興趣的。”

阿洛特沈默了一會兒,但沒有太久。他接下了那張卡片,聖殿騎士對他笑了笑,隨後轉身離開。阿洛特在他身後翻了翻卡片,發現那是一張房卡。

“你沒告訴我房間號。”他說。

“我這次可不會告訴你了,”小加拉哈德沒有回頭,“反正你總有辦法知道的。不是嗎?”

阿洛特確實有辦法。當聖殿騎士午夜十二點回到他位於酒店頂層的套房時,他看到茶幾上冰著的水果被吃了一半,刺客本人則舒舒服服地坐在沙發裏,手裏還拿著一瓶剛剛喝完的鮮牛奶。中央空調被調至宜人的溫度,阿洛特的領帶和外套全部堆在一邊,白襯衫領口解開了兩枚衣扣。

“嗨,”阿洛特大大方方地和他打招呼,“你讓我等了很久。”

“沒辦法。”西爾維奧把大衣掛在門口。他卷起衣袖,走了過去,“不過你看起來很明白如何讓等待的時間變得充實。”

“你把房卡給我後就該預料到現狀,小加拉哈德,”阿洛特回答,“小心點,我會把你的所有秘密都翻出來。”

西爾維奧對此的反應是一個微笑。他從冰櫃裏拿了一瓶牛奶,坐到阿洛特身邊,“我們說到哪裏?”

“…那個交易。”阿洛特說。

“對。阿爾文當時做過同樣的事情。”西爾維奧說,“你也一樣,特裏斯坦。這是一個很簡單的交易,你要做的部分就是繼續清理這座城市裏越界的黑邦,就像你和你的朋友本來就在做的那樣。只是如果在殺其他人之前,你可以通知我一聲,我會非常感謝你的。”

“你是指向你報備?”阿洛特坐直了身體,“這是兩回事,小加拉哈德,而且我還沒同意要為你做事。”

“——作為回報,我會幫助減少你的賞金。”

阿洛特陷入沈默。他確實會覺得追在身後的收尾人很煩,尤其是當他需要辦事時。聖殿騎士攤開雙手,“註意,我沒法‘消除’你的賞金,特裏斯坦。在你和你的朋友一起行動的時候,你們惹了太多人,所以這件事需要時間。不過,打擊黑邦也需要時間,所以這是一個長期合作。你意下如何?”

“就像雅閣和羅斯那樣?”阿洛特挑眉。那是《梟雄》中曾有過合作的刺客和聖殿騎士,而他們的合作關系終止於一方的死亡。更具體地說,是聖殿騎士馬克斯維爾·羅斯死於刺客雅閣·弗萊之手,因為他們最終沒能達成共識。

西爾維奧也挑起眉。

“不是嗎?總不會是愛麗絲和亞諾那樣吧。”阿洛特笑了一下,“開個玩笑。歷史上還有什麽你我雙方合作過的例子來著?好像他們的結局都不怎麽好。別誤會,聖殿騎士,我沒有拒絕的意思,只是想預先提一下這個:如果我們最後也不得不進行你死我活的戰鬥,我一點也不會意外。”

“比起難以預測的未來,我會選擇專註當下。”西爾維奧回避了這個話題,“至少現在我們達成了共識,不是嗎?”

“算是吧。”阿洛特看著他的眼睛,“不過我還以為你想讓我幫你查你父母的事情。”

西爾維奧向後靠了靠。阿洛特感到沙發柔軟地陷了下去,聖殿騎士愜意地抱著手臂,“你會為我追查這件事嗎?”

“不。”

“那就別說了。”西爾維奧顯得不怎麽意外,“只要你別插手這件事,我想我們暫時還能保持和平。”

這意味著西爾維奧仍在探查此事。阿洛特需要對此保持警惕,因為當西爾維奧追查到底時,他絕對不會喜歡那個真相。所以阿洛特需要知道他的進度,但如果被聖殿騎士發現他的窺探,那麽事情也會變得不怎麽好看。

“別那麽凝重地看著我,”西爾維提醒,“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你還記得我剛才說了什麽嗎?專註當下。”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全身鏡前解開長發。被留下的阿洛特嘆了口氣,仰倒了下去。他把腦袋舒舒服服地擱在靠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的壁畫。

“你是否介意告訴我,阿爾文都教了你些什麽?”

“就像我上次說過的那樣,很多東西。”西爾維奧的聲音走遠又走近,“如果我不姓加拉哈德,或許你會在兄弟會認識我。”

“你提醒我了,”阿洛特說,“你知道上次我見到一個有伊述血統的聖殿騎士是在哪裏嗎?《拉頓哈給頓傳奇》。”

“我被逗笑了。”

盡管這麽說,但西爾維奧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阿洛特聽見盒子開關的輕微響動,他往那裏看了一眼,聖殿騎士正低著頭摘下他的藍寶石袖扣。他的手表也被妥帖地存放了起來,接著是他的銀線條耳墜。

“無意冒犯,但也許你該走了,”聖殿騎士沒有回頭,“還是你想留下?”

阿洛特沒有回答。他從沙發上站起來,順手拎走了西裝外套和領帶。當他走到聖殿騎士身邊時,不太意外地發現他們的目光在那面鏡子裏相聚。

“下次我會帶來一些好消息,”阿洛特對鏡子裏看著他的西爾維奧說,“希望你也一樣。”

聖殿騎士回給他一個微笑。“祝你好運。”

但就像謝伊·寇馬克那樣,阿洛特同樣不是命運女神的信徒。每當他決定將什麽交給運氣來評判時,後果總是讓他印象深刻;所以每一次行動,他都會盡可能地做好萬全的準備。但即便是這樣,往往也會有意外發生。

範布倫街,帕林監獄,旋轉停車場。

也許人們不喜歡在這裏停車的原因不僅是因為它緊鄰監獄的地理位置,還因為這裏駐紮著十幾位持槍的幫派成員,每層各有分布,而阿洛特今天才註意到這一點。

“為什麽他們駐紮在監獄旁邊?”阿洛特納悶,“方便進去嗎?”

“特裏斯坦。你沒見過黑警嗎?”

“哦,對。”阿洛特放下望遠鏡,“所以你給了我他們的位置,這聽起來很合理。”

“如果你想要一個更深一層的理由,我會說他們也擋了我的路。”聖殿騎士平靜地在他耳麥裏回答,“但關於他們做了什麽的那方面,我沒有對你說謊。”

“我又沒說我不幹。”

阿洛特把望遠鏡塞回口袋裏,活動了一下身體。

如果不是因為那邊有座監獄,阿洛特已經攀上去了;他真的試過,在需要迅速脫離追捕的時候翻過建築物總是高效迅速的逃離方案,而路過的芝加哥人不是對此視若無睹,就是只會停在路邊錄視頻,傳上油管的同時還不會忘了貼上#刺客#跑酷#一類的標簽。

但監獄就在那裏,所以阿洛特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聖殿騎士在掛斷電話之前又祝他好運,這次阿洛特終於沒忍住回答了一句“我自會掌控自己的運氣”,隨後坦然走進停車場。

大停電發生在下一秒。整座停車場頓時陷入濃霧般的黑暗。

躲進樓梯間的阿洛特幾乎是同時開啟了鷹眼,但他註意到樓上的紅名幾乎沒有挪動,最多只是轉了朝向,仿佛他們也對此沒有預料。這會是意外嗎?如果說阿洛特以前還會覺得停電有可能是意外,但在他見識過艾登操縱ctOS之後,他再也不會那麽想了。

說到艾登。私法制裁者沈重的腳步聲迅速踏入了樓梯間,阿洛特沒動,只是咳嗽了一聲,前者緊握手中的M1911猛地擡起。

“我猜你出現在這裏也是有原因的吧。”阿洛特說,“艾登?”

他沒有動作。艾登也沒有。幾秒過後,電流滋啦滋啦地帶回了光明。私法制裁者藏在帽檐下的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刺客看了一會兒,沒好氣地垂下了槍口。

“什麽鬼,”艾登抱怨說,“你為什麽也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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