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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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雨聲依舊嘈雜。

喻叢言最終在城郊公寓停車的時候, 聊天框裏還是沒能等到夏晚聲的回覆,只能看見自己孤零零的幾條回覆。

夏晚聲在發完那條消息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靜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不太舒服已經先休息了。

喻叢言不敢再往下猜, 他壓下自己腦海當中不太美好的猜想, 取出被包裹在胸口口袋最裏側的鑰匙,打開了公寓的門。

喻叢言之前沒有想過夏晚聲會願意把公寓的鑰匙給自己。

畢竟他能留下來說白了也有不少謊言的成分,雖然是因為擔心夏晚聲才選擇這麽做, 本質上這依舊是個拙劣的謊言。

但夏晚聲並沒有計較這一點。

只是當時問了一句問他真要留下來嗎?聽到“手機沒電”這種不太符合常理的解釋也沒有深究, 好像根本就不在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夏晚聲對於他的行為基本上就是照單全收,感興趣就問一句, 不感興趣就假裝這件事沒有發生。

自己反倒更像是夏晚聲世界裏的一個npc,偶爾給他刷刷好感度就行, 不用考慮什麽別的因素。

這次還是夏晚聲第一次主動給自己發這麽明確的消息, 表明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太好。

對兩人來說無疑是個很好的開始。

臥室的房門被虛掩上了,喻叢言一時間看不到臥室裏的情況,咬咬牙放輕動作推開了臥室門。

然後就看見夏晚聲正把自己裹進被子裏面,只露出毛茸茸的發旋。

看上去睡得很熟。

估計是夏晚聲當時沒等到他的回覆, 幹脆自己強撐著起來喝了藥又沈沈睡去了。

感冒藥有輕微的催眠作用。

還好床上的人此時呼吸平穩,喻叢言靠近在夏晚聲床邊坐下,伸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

溫度已經降下來了,應該沒再發燒了, 睡一覺就會好起來。

喻叢言感覺自己的心跳在臥室空蕩安靜的環境裏面變得平穩起來。

但心跳有力的存在感也更加明顯, 像是翻湧的海浪勻速墜入了胸腔,一點一點充盈了心口。

喻叢言沒有在臥室久坐, 準備去廚房給夏晚聲煮點營養粥。

起身的時候註意到夏晚聲的左手沒有裹在被子裏面, 打算上前替他蓋下被子。

喻叢言圈起夏晚聲的左手手腕,靠近了之後卻忽然發現這人食指指尖上有著細微的淺淺傷痕, 看上去愈合沒多久。

喻叢言有些不放心,輕輕把夏晚聲的掌心翻過來,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

結果發現夏晚聲的無名指上也有著同樣細碎的傷口,心裏不由得一驚。

像是在什麽粗糙的平面上劃過很多次一樣。

喻叢言有心想要問問這個傷口是怎麽造成的,但夏晚聲現在還睡著,他不好把人吵醒。

只能小心翼翼取來創可貼,試圖給夏晚聲的無名指貼上,防止傷口再觸碰到別的物體。

觸及到夏晚聲的無名指的時候,喻叢言忽然恍惚了一下,感覺雖然時間地點都很不合時宜,但此時此刻兩人之間的動作可很奇妙。

像是自己趁著夏晚聲睡著的時候……想要給他戴上一枚戒指一樣。

僅僅是這個聯想就已經能讓喻叢言感受到心間一陣戰栗。

但他手上的動作還是很小心,輕輕地覆上夏晚聲的指腹,看著上面雖然不深但明顯是來回好幾道的傷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怎麽會弄成這樣?

創可貼貼好之後喻叢言總算松了口氣,打算去廚房給夏晚聲熬粥,等待他醒來。

喻叢言剛準備松開夏晚聲的手給他掖好被角,起身就對上了夏晚聲不知何時起盯住自己的灼灼視線。

喻叢言一時間在原地僵住了,連夏晚聲的手都忘記松開。

雖然他現在的動作很正常,但剛才心裏的想法好像已經被眼前人看穿。

恍惚間自己好像不是來給夏晚聲貼創可貼的,而是真的打算趁著他生病睡覺的時候來給他戴上戒指。

“你怎麽在這裏啊?”夏晚聲剛迷迷糊糊地感覺到左手指尖有點疼,還以為是熟悉的噩夢轉場,擡眼一看卻看見了一個人影,努力眨眨眼睛才辨認出來這是喻叢言。

見眼前人鴉羽輕顫,喻叢言牽起夏晚聲的手晃晃,“手上的傷口幫你包紮一下。”

本來是多麽和諧美好的場景,但不知道為什麽,盡管夏晚聲感覺自己的燒已經退了,但只要觸碰到指腹,腦海裏還是會泛起一陣突如其來的刺痛。

半睡不醒之間就會變得更加明顯。

剛才夏晚聲就是被忽然出現的疼痛驚醒的,昏昏沈沈的大腦被痛意一激變得更難受了。

夏晚聲忽然裹住被子翻了個身,朝向了喻叢言這邊,生病發燒短暫地卸下了他的心防。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夏晚聲迷迷糊糊問眼前人道。

不然為什麽感覺身體上一直暖洋洋的,而且明明都沒收到對方的回覆,喻叢言卻忽然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說什麽傻話,你已經退燒了,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喻叢言聽不得他這麽說,連忙伸手去捂夏晚聲的嘴,阻止他繼續說些什麽不好的話。

夏晚聲這個時候倒是乖得很,得到了自己會沒事的許諾之後,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委屈道,“可是好疼啊……”

他清醒的時候會依賴疼痛帶來的便利,但現在生病了思維被限制住,下意識想要向旁邊人求救。

他敏銳地意識到自己不該對疼痛怎麽敏感,但只是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手指碰到書頁的時候就會疼,還有好多奇怪畫面一閃而過,”夏晚聲試圖思考現在的狀況,最終得出了這個結論,輕聲道,“我……是不是忘記什麽了?”

話語裏帶了小心翼翼的意味,生怕眼前人會為此難過。

“你想要記起來嗎?”喻叢言定定地問道。

不經意間垂眼避開了夏晚聲的視線。

夏晚聲一時間不太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喻叢言現在還牽著夏晚聲的左手沒有松開,看著上面一道疊一道的淺淺傷痕,喻叢言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麽態度。

這件事也不是不能糊弄過去,只要自己和夏晚聲撒個謊就行。

要不就算了吧。

反正這個方案對他們兩人來說都太過殘忍了,自己也很懷念夏晚聲之前的肆意,就這樣一直相處下去也沒什麽不好。

喻叢言已經下定決心要把真相告訴他,但擡眼對上夏晚聲澄澈的目光,最終還是猶豫了。

他們遲早要面對這些的,系統一旦離開,夏晚聲依舊會陷入現在的境地,到時候狀態只會更差。

他或許運氣好能攔住他一次兩次,可哪怕有一次趕不上,都會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你先好好休息,等恢覆好了我就告訴你,”喻叢言安慰道,不經意間轉了個話題,“有什麽想吃的嗎?我去給你做。”

夏晚聲本來就在強撐著睡意想要得到答案,搖搖頭表示沒什麽想要的,然後就閉上眼睛繼續睡了。

喻叢言這才松了口氣,看了一眼夏晚聲安靜的睡顏,起身走出了臥室。

靠在陽臺的墻邊掏出手機撥通了咨詢師的電話,聲音裏是凍到掉冰碴子的冷淡疏離:“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為什麽明明都封存了系統這部分記憶,夏晚聲還是會毫無顧忌地傷害他自己。

“他又不怕死,”咨詢師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

“而且這是好轉的跡象之一,他這不是在向你求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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