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加更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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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加更三合一）
“雖然接捧花的祝福很好, 但是我應該是做不到的，我社恐你應該也能看出來。”夏晚聲一想到全場的視線都會集中到自己身上來，就下意識想要拒絕。
而且捧花背後的意蘊他也是知道的, 要是有人開玩笑問起來的話, 他要怎麽解釋？
“所以才說是有事相求，不著急嘛，我們可以商討一下。”項海潮看上去完全沒有要就此打住的意思, 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示意夏晚聲坐下來聊。
“你應該會有很多其他的人選吧，怎麽忽然想到我了？”夏晚聲好奇道。
他本來以為自己只是來參加婚禮的普通賓客, 沒想到還能有機會參加重磅環節。
“你也知道嘛，現在大環境不太行, 周圍認識的人裏面, 大部分都是萬年單身狗，好歹看你有個苗頭，推一把也未嘗不可。”項海潮躺在他熟悉的沙發座位上，捂著額頭看著冉宏吭哧吭哧拆禮物。
“真的不考慮一下嗎？”項海潮把腦袋轉回來問道。
他之前打照面的時候畢竟誤會了他們倆的關系, 還以為夏晚聲是來尋求幫助的，現在這也是個促成姻緣的好機會。
“到時候再說吧，也許我會改變現在的想法。”夏晚聲心道如果真的真的一切順利的話，自己就算為此社死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那就先當你答應了, 不用太擔心, 船到橋頭自然直。”項海潮隨意開口道。
看項海潮一副很篤定的樣子，兩人也沒有就此話題繼續多說。
“對了, 這次找你來還有件事, 主要是涉及了你之前認識的人，不知道你對此有什麽想法。”項海潮挪了挪身體, 挪開了被自己壓住的資料。
他從業這麽久以來，很少遇見這種難處理的案件，主要是涉及的人和事實在比較多。
“這次的人你應該認識，不對，這人你肯定認識。”項海潮從桌子上的那一大堆資料裏精準地抽出一張A4紙。
上面這人的照片有點模糊，夏晚聲第一眼還沒有反應過來，但已經一眼掃到了姓名欄——
夏燁。
一看這個姓氏就知道，在書裏他肯定和自己有什麽親戚關系。
系統在腦內已經開始給夏晚聲科普了：【宿主，這人咱們肯定認識啊，嚴格來說是你弟弟，在最開始的時候還陷害過你呢。】
在系統的提醒之下，夏晚聲總算想起來還有個這麽一號人物。
當時自己剛穿書過來一睜眼，還沒了解清楚狀況，差點直接被陷害了個徹底。
不過這人後來都沒怎麽出現過了，夏晚聲還以為他早就因為害怕跑路了。
沒想到現在居然能在這裏看到他的名字。
不過看完整個資料之後，夏晚聲感覺自己被這份經歷著實震驚到了。
“也就是說，他當年原本是打算投誠喻煊的，但是後來事情沒有辦成功就畏罪潛逃了。
後來見沒人在意他當年的失敗，在外地上了一段時間班之後還是想要幹一票大的，於是最終決定給邵家打工，處理一些法律邊緣地帶的事情。”
夏晚聲看著那一沓很厚的資料，深刻感受到什麽叫做荒誕人生。
這人到底是在怎麽做到“如此忙碌但是一點成就都沒有做出來”的？
奮鬥了這麽久，到頭來還是沒成為稱霸一方的大反派。
甚至現在還在給別人打黑工。
“他現在……是終於伏法了？”夏晚聲抱著一絲期待問道。
敵人在暗他們在明的話，實在是很難防啊。
“不，夏燁現在是被詐騙了，不久之前找我來幫忙的，”項海潮大概給夏晚聲解釋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一直打黑工的夏燁一朝栽進了溝裏，本來奮鬥了這麽長一段時間終於能夠拿到錢的，但忽然出了變故。
“邵家前段時間剛被人用不太顧忌後果的手段直接爆破了，原因你也清楚，所以現在基本上已經沒空去管這些灰色地帶的產業了。”
“由於他主動送上門來，也結合了一點調查結果，夏燁就是當時被邵家派去推你的人，但缺乏有效證據鏈，現在沒有辦法定他的故意傷害罪。”項海潮終於說出了這次找夏晚聲來的主要事件。
“！！！”
原來他就是當時的那個黑手！
夏晚聲心道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個事件帶來的後續影響。
當年剛來的時候，自己那通沒接的電話，後續的蝴蝶效應差點一翅膀把自己扇死。
“我本來是無所謂的，打算直接報警把資料東西遞過去就行，”
項海潮望向夏晚聲的方向，語氣試探道，“但是這人是你弟弟……”
夏晚聲心道估計項海潮是在意會不會影響自己的心情吧。
“不知道你想不想要感受一下親手把他丟進監獄的快感，畢竟這人之前也沒做什麽好事。”項海潮不走尋常路地開口道。
“你不用在意我的想法……啊？！”夏晚聲話說一半才意識到不太對勁。
夏晚聲本來想說該咋辦就咋辦，遵守法律和道德是每個優秀人民都應該做到的。
虛假的親情和真實的法律面前他自然是毫不猶豫。
但話頭忽然來了個山路十八彎。
“我還能有這個體驗？”夏晚聲這回是真的心動了。
居然還有機會和這人面對面對質，到時候自己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對自己有那麽大的惡意。
【宿主冷靜啊，但是咱們和他見面的時候會不會有什麽危險性啊，而且這人已經走投無路了，這種時候他萬一魚死網破決定對你動手怎麽辦？！】系統在腦海裏急忙提醒道。
這種已經快到斬殺線的倒黴反派更要小心應對，夏燁現在肯定是稍有不慎就想拉個人當墊背的。
“我就猜到你肯定會答應，這是地點，到時候記得提前來，”項海潮推過來一張寫著地址的紙片，
“安全方面不用擔心，都給你安排好了，畢竟如果對峙順利的話也能省不少事兒。”
夏晚聲接過來那張紙片，發現地址十分眼熟。
怎麽又是翠茗樓？這個地方就這麽適合反派們談生意嗎？
“你是用什麽理由讓他來和我談談的？”夏晚聲好奇道。
按理來說夏燁知道他現在的情況，肯定生怕被自己打擊報覆。
而且夏晚聲都這麽久了沒來找人，現在忽然出現還說要談談，怎麽看都不是個好兆頭。
“我跟夏燁說，你想知道他手上有沒有你的把柄，順便暗示他，如果有的話可以從你這撈一筆錢再走。”項海潮攤了攤手解釋道。
“這樣算不算釣魚執法……”夏晚聲簡直要為這人的智慧鼓掌，但還是多問了一句。
“我又不是法律從業人員，只是這兒的房東罷了。”項海潮無辜道。
“是吧冉宏？”項海潮呼喚不遠處終於收拾完禮物的實習生。
“什麽事老板？！”冉宏快要淹沒在一堆禮物裏，但還在努力回應。
“這個月的房租交沒交？”
“什麽！老板我什麽時候還要交房租才能上班？！”冉宏驚訝不已，手下一劃拉差點掰斷一張黑卡。
項海潮轉過頭，“你看，我還是個被拖欠房租的倒黴房東。”
“……”夏晚聲對這一連串的對話嘆為觀止。
真能編啊。
他覺得項海潮的喜劇天賦真的很到位，不去寫段子真是可惜了。
-
晚飯的時候，夏晚聲狀似不經意地和喻叢言提起了這件事兒。
“項老板說有個熟人想和我談談，這個人之前也給我打過電話。”夏晚聲思考要怎麽說清楚。
他的用詞盡量委婉了一點，只是提了一下當時事件的輪廓，避免讓喻叢言想起自己當時急迫想要下線的美好精神狀態。
但隨著自己說出口的話，夏晚聲還是能感受到喻叢言周身的氣場在一點一點往下墜。
夏晚聲看出來對面人有點擔心自己的安危，打算不再堅持，“好吧其實我也沒那麽想見證他被送進監獄的時刻，主要是就有點好奇……”
“我陪你一起去。”
意料之外的是，喻叢言沒有開口阻攔。
“剛好勒索案也要開庭了，時間隔得不遠。”喻叢言言簡意賅，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不想讓夏晚聲在短時間內，同時和那些惱人的親戚對上，被迫面對這些糟心事。
而且喻叢言記得這個地方。
翠茗樓，臨江。
甚至為了更好的讓賓客欣賞到江景，上面的樓層全部做了半開放式的欄桿。
而夏晚聲差點栽下去過。
當時要不是沈星河在現場，自己或許就會止步於懷疑，再也沒有機會求證真相了。
喻叢言的眼神逐漸堅定起來，在心底暗暗決定，這次絕對不會讓自己的視線離開夏晚聲哪怕一秒鐘。
還要時刻註意旁邊人的動作，絕對不能讓慘劇在自己面前再次發生。
或許應該全程抓住夏晚聲的手。
考慮到穩固程度，應該選擇十指相扣的方式。
這只是出於安全的考慮，絕對沒有其他私心。
-
約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兩人比說好的時間早一點來到，但是在翠茗樓門口僵持不下。
“咱們一定要保持這個姿勢進包廂嗎？”夏晚聲試圖掙紮了一下自己被喻叢言牢牢扣住的左手。
但旁邊的喻叢言觀天觀地觀心，就是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二樓望下去就是江面。”喻叢言簡潔道。
“我不會跳下去的，而且你更靠近欄桿，肯定可以攔住我。”夏晚聲想要和喻叢言說清楚這個道理。
而且十指相扣進門的話，這場面就不是“來質問自己弟弟為什麽要陷害自己”。
更像是當著家人的面準備出櫃啊！
雖然夏燁不是什麽好人，而且跟自己也不熟，但是這個橋段夏晚聲在其他地方也見到過，結果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總會出現一些劇情殺。
比如路上走得好好的就會遭遇車禍，或者被高樓落下來的花盆砸中。
“那一次我沒趕上。”喻叢言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喻叢言說的沒錯，當時他自己根本就不在現場，怎麽可能能預知到這一切。
最終嘆了口氣還是松開了手，“抱歉，是我擔心過度了，確實不該給你帶來困擾。”
喻叢言的語氣說到最後都帶了點真情實意的難過。
聽得夏晚聲眉心一跳。
自己之前怎麽從來沒發現過喻叢言還有點當演員的天賦？
但就算看穿了也沒用，他還是毫無原則的妥協了。
夏晚聲主動伸手道：“你說得對，而且我還挺恐高的，真要跳下去的話你得拽著點我。”
出櫃就出櫃吧，反正對面在他看來也就是個大撲棱蛾子。
開局造喻叢言黃謠的賬自己還沒跟他算呢。
進了包廂之後，夏晚聲差點沒認出來這個人就是照片上的夏燁。
之前看見的那張證件照顯得光鮮亮麗，現在見到真人了，夏晚聲才發現夏燁比自己記憶當中的憔悴得不是一星半點。
這人現在早就沒有當時那副狠勁了，看上去終於經歷了歲月的風霜，意識到單靠自己的個人的那些歪門邪道是沒什麽希望成功的了。
現在就是能撈一筆是一筆。
見到兩人一起進來，夏燁原本灰暗的眸子裏面倒是有了點活氣，甚至一臉興味道：“好久不見啊，你居然還活著。”
他對夏晚聲依舊沒什麽好臉色，畢竟這人開啟了他的人生低谷。
看得出來他是很希望自己的哥哥早早嘎掉，可惜沒能如願。
一直站在夏燁身後的兩位黑衣保鏢聞言往他身邊站近了一點，兩人恨不得把他夾在中間一動也不讓動。
生怕他忽然暴起傷人。
確實是和項海潮說的一樣，安全方面還是很有保障的，讓人很有安全感。
“那真是讓你失望了，”夏晚聲沒太在意這人的譏諷，自顧自坐下來，
“聽說你最近開始給邵家做事了？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吧。”
夏晚聲太久沒有扮演惡劣的角色，現在說出來之後，感覺這話威脅的意味還有點不到位。
尤其是現在旁邊還拽著個喻傲天在給自己撐腰，怎麽看都不是亡命之徒該有的模樣。
“你現在過得還挺滋潤，別以為我會忘了之前的事。”夏燁看他現在的狀態，自然能知道自己的當年的挑撥計劃失敗徹底，眼底恨不得冒出火來。
不過轉念一想，夏晚聲生活越平靜，就越不想打破當年的謊言。
自己冒死來見面圖什麽？不就是為了能從夏晚聲這邊敲詐一筆嗎？
他可不是來和自己好久沒聯系的哥哥敘敘舊的。
只要能湊夠那筆錢，他就直接出國走人，從此再也不會回來了。
到時候之前的所有被發現或者沒被發現的罪責，都會一筆勾銷。
“你應該知道我不是有耐心的人，有什麽條件直接說吧。”夏晚聲裝得不耐煩道。
雖然表面上的表情很不愉快，但還是沒有在桌子底下甩開喻叢言的手。
旁邊人身體的溫度通過左手指尖的觸覺穩定地傳輸過來。
不過他已經坐到了靠近走廊的那一邊了，就算自己這次打算越過喻叢言，也很難順利翻過欄桿了跳江吧。
“我以為你這次是來看我笑話的？”夏燁倒是沒有直入主題。
或許是知道了夏晚聲之前的手段，沒有一上來就明著說出自己的要求，“我可不願意在你這裏翻船，誰知道這間屋子裏有沒有錄音設備。”
看來是被坑過啊。
夏晚聲示意對面的保鏢把隱藏的設備撤掉。
幾個不太明顯的攝像頭被扔到桌面上，黑色塑料方盒砸出丁鈴咣當的幾聲響。
“我對你的笑話毫無興趣，但你找死的時候最好不要帶上我。”夏晚聲冷冷道。
現在回憶之前夏燁做過的事兒，他好歹找到了當時扮演惡人的一點感覺了。
畢竟這人是真的想讓自己死。
“喲，有靠山就開始惜命了？”夏燁嗤之以鼻道，“我要求不高，價格是之前談好總和的三倍，少一分都不行。”
他刻意沒說是多少，還是沒有放下防備心。
雖然夏晚聲並不知道兩人之前到底交易了多少，但就算如此，氣勢絲毫都不能輸。
他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是什麽讓你覺得你現在值得這個價格？就算你真把那些料放出去了，猜猜看會有多少人會相信？”夏晚聲語氣不悅道。
和反派討價還價也是他的基本技能之一。
“多少人知道不重要，但有些事情只要是說出來了可就無法挽回了。”夏燁絲毫不慌道，“或許我應該解釋一下當時你為什麽拼了命要去拿文件？”
他賭夏晚聲不敢讓喻叢言知道真相。
主動背叛的叛徒在哪裏都不會受歡迎，就算兩人現在關系變得有些親密，這也是建立在無數謊言之上的。
“那你說吧。”夏晚聲絲毫不慌。
他也不是第一回遇見反悔還讓他賠錢的甲方了。
一回生二回熟嘛。
喻煊之前反悔的時候可是直接把之前的黑料全打包說了個底朝天，夏晚聲不相信眼前這人還能拿出什麽新鮮事跡。
“你別給我在這虛張聲勢！”夏燁原本以一個十分放松的姿態靠在椅背上，聽到夏晚聲不為所動，終於往前靠了靠身體。
但此時心裏也終於開始打鼓了：
難道對面兩人的關系真的已經情比金堅，到了誰都不能分開的地步了？
怎麽可能呢？！夏晚聲他到底在背地裏用了什麽手段？
不過思考一下剛才他們倆一起進來時的十指相扣，自己的擔心也並無道理。
但說了半天之後還沒有見到成效，夏燁原本在見面之前還有些底氣，現在也被對面人的八風不動給打斷了。
“你手裏要是只有這些料的話，應該是沒辦法撈一筆跑路了。”夏晚聲佯裝遺憾道。
夏晚聲本來還想問問夏燁，到底為什麽能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能失去底線，甚至於親手把自己推下去。
但看對面人現在越來越瘋狂的模樣，大概率能猜到是這人的性格使然，就是怨天尤人不擇手段罷了。
夏晚聲沒理會對面氣到差點說不出話來的夏燁，偏頭和旁邊的喻叢言告狀。
“當時說你‘和當紅小花不清不楚’的就是他，造謠錄音我還留著，要不順便一起清算了？”夏晚聲問道。
當時的電話錄音自然不是他自己錄的，是系統十分貼心地把所有證據都已經給他整理好了。
總不能讓這人真的順利逃跑了。
夏晚聲說完，滿意地看到對面人的表情大變，甚至還有點想要奮起和自己對戰一下的意思。
但對面的夏燁被旁邊兩個黑衣保鏢攔得結結實實的，一點向自己撲過來的機會都沒有。
“確實有清算的必要。”喻叢言點點頭。
那些謠言總不能就這麽輕易揭過了。
“還有之前的故意傷人罪，還有你之前一系列的行為，”夏晚聲起身不解道，
“說真的，我沒想到你怎麽還敢出現在這裏，真的要錢不要命了？”
“你真的以為我沒辦法了嗎？！”夏燁見他作勢要走，自己現在又被保鏢控制住不能上前，只能咬咬牙把自己的底牌掏出來。
這是他唯一的保命神器了。
夏燁伸出手，把自己一直攥在手心裏面的紙片慢慢推過去。
他的食指和中指壓在紙片上，整個手臂都在不停地顫抖。
他其實也在賭夏晚聲的反應，這幾乎是他唯一的退路了。
要是這次也失敗了，那基本上自己的死亡就成定局了。
夏晚聲本來沒太在意，伸手捏起紙片緩慢展開。
然後看清楚紙片上的內容後瞳孔驟縮——
“鳩占鵲巢。”
黑色墨水的筆跡在夏燁慌張的揉搓之下變得有些模糊，但是能感受得出來寫下這句話的時候，這人愉快和惡劣混雜的神情。
怪不得夏燁敢孤身赴會，原來是從哪個細枝末節裏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想要借此來威脅夏晚聲為自己隱瞞。
夏晚聲剛才起身的時候松開了喻叢言的手，想著這場會面應該已經到尾聲了。
沒想到這人居然還有後手。
喻叢言看他盯著那張紙片不說話，下意識盯死了夏晚聲的動作，確保自己能夠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攔住他。
夏晚聲擡眼望向了不遠處欄桿。
要是之前的自己，在看到這張紙片的時候應該會狂喜，和系統感嘆這簡直就是天降的下線好機會啊。
但現在的夏晚聲只是當著夏燁的面，緩慢地把手裏的紙片推了回去，帶著冷靜的微笑宣告了對面人最後的底牌落空。
滿意地看著對面人勝券在握的神情一點一點破碎。
“你其實應該感謝我，按照之前人的性子，應該不會讓你這個兩面三刀的家夥活到現在。”
“你會在某個深夜被人從背後敲暈，然後拉去沈江餵魚，反正違法違紀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很難做到的事情。”夏晚聲帶著不變的微笑道。
“而我至少還會送你去接受法律的宣判。”
說完就不再看對面夏燁的表情，對著旁邊的喻叢言說道：“我們走吧。”
話語裏帶著輕快，但聲調比他平時的語速要更快一點。
喻叢言意識到夏晚聲的反應不對，但他什麽也沒說。
他此時只慶幸自己陪著夏晚聲一起面對了。
不然的話不知道夏晚聲會不會應激，或者下意識又做出傷害他自己的事。
眼見夏晚聲居然對自己剛才的底牌毫無反應，夏燁現在只覺得萬念俱灰。
沒來得及認真思考其中的關竅，夏燁只想阻止這場聊天結束。
既然自己死定了，那他死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於是在夏晚聲剛走出包廂門外，喻叢言跟在後面放松了一點神情的時候，夏燁沖著他的方向忽然大聲來了一句：
“難道你不想知道他為什麽忽然性情大變嗎？！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原來的……”
喻叢言沒給他說下去的機會，迅速開口打斷道：“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
他走近已經陷入絕境的夏燁，語句很輕，但給眼前人下了最終宣判：“你憑什麽假定我不知道呢。”
“你瘋了……他之前背叛你恨不得讓你死，現在這樣都是演的，就是為了能讓你放松警惕，而且還暗中陷害你！”
夏燁看著對面人的神色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動，意識到自己估計是被這兩人合起夥來耍了，語速更加急切。
喻叢言回頭確認了一下，發現夏晚聲不願在包廂裏多待一秒，已經出門去了。
他的神色毫無顧忌地冷下來。
喻叢言恢覆了當時冷漠拆解邵家時的低氣壓：“說說看你是怎麽發現的，如果你的消息有價值，或許我會保你一命。”
“你真當我是傻子，我要是說出來了才是真的失去了利用價值。”夏燁笑了一聲道。
要不是自己那對好父母都快進監獄了，他還真不能確認這一點。
之前的人和他們同流合汙了那麽多年，怎麽可能說改邪歸正就真大變樣了？
“我今天心情還不錯，可以告訴你一個保命的辦法，”喻叢言冷漠開口，“你最好把這句話奉為至上真理。”
“你到底想說什麽？我是不可能妥協的！”夏燁還在試圖掙紮，想著大不了和眼前人魚死網破。
“夏晚聲是清白的，他做這些事只是因為太愛我。”喻叢言沈聲道。
這句話需要成為既定的事實，來擋開外界一切對此好奇的目光。
喻叢言說完就無視了對面人聽完之後瞬間呆楞的神色，轉身不願意再和他糾纏下去。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遇見了還沒走遠的夏晚聲，因為他沒跟上來所以準備回來看看情況。
尷尬的氣氛在樓梯口蔓延開來。
“……你聽見了。”喻叢言用得是陳述句。
“我可以裝作沒聽見嗎？”夏晚聲在心裏此時恨不得捂住腦袋。
他只是想來查看一下情況，真不是故意要偷聽的。
“沒事的你不用尷尬，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是真的這麽以為。”夏晚聲想要打個圓場混過去。
不，某種程度上來說，喻叢言其實真的希望是這個原因。
“事情都解決了，我們就別在這裏耽誤時間了，回去還來得及今晚做個舒芙蕾，或者別的蛋糕種類也行？”夏晚聲迅速問道。
他沒有多看那個還在包廂裏面無能狂怒的人一眼。
剛才對峙的時候，夏晚聲說的其實是真話，這人能活到現在，全是因為他們的遵紀守法。
還有從不亂丟垃圾。
“生日蛋糕也可以？”喻叢言忽然問道。
“當然也……等等，今天是你生日？！”夏晚聲驚訝道。
喻叢言沒有否認。
說好的霸總從來不會在外人面前透露自己的生日呢？！
夏晚聲的大腦瘋狂運轉。
當時他想了解的時候才發現喻叢言從來沒有在外界的社交媒體上面透露過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
怎麽現在忽然告訴自己了？而且還是在生日當天！
“所以這是你為什麽一定要陪我過來的原因嗎。”夏晚聲問道。
因為害怕自己會在他生日這一天選擇離開？
“這和日期沒有關系。”喻叢言回答道。
他只是有點放心不下，想要陪著夏晚聲而已。
而且當時的夏晚聲明顯在看到紙片上的字跡之後，狀態就已經不太對勁了。
還好最終沒有發生什麽慘劇。
夏晚聲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兩點整。
只剩下了十個小時。
雖然喻叢言表示自己只是隨口一說，並不是真的想要生日蛋糕，但夏晚聲表示你別管。
喻叢言很少主動開口說想要過什麽東西，盡管只是一句玩笑話，但這背後代表的必然是是兩人關系拉近的裏程碑。
夏晚聲按下自動攪拌機的按鈕，信心滿滿地想道。
對了，禮物還沒來得及準備……
哢噠一聲。
墻上的掛鐘終於指向了晚上十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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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接捧花的祝福很好, 但是我應該是做不到的，我社恐你應該也能看出來。”夏晚聲一想到全場的視線都會集中到自己身上來，就下意識想要拒絕。
而且捧花背後的意蘊他也是知道的, 要是有人開玩笑問起來的話, 他要怎麽解釋？
“所以才說是有事相求，不著急嘛，我們可以商討一下。”項海潮看上去完全沒有要就此打住的意思, 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示意夏晚聲坐下來聊。
“你應該會有很多其他的人選吧，怎麽忽然想到我了？”夏晚聲好奇道。
他本來以為自己只是來參加婚禮的普通賓客, 沒想到還能有機會參加重磅環節。
“你也知道嘛，現在大環境不太行, 周圍認識的人裏面, 大部分都是萬年單身狗，好歹看你有個苗頭，推一把也未嘗不可。”項海潮躺在他熟悉的沙發座位上，捂著額頭看著冉宏吭哧吭哧拆禮物。
“真的不考慮一下嗎？”項海潮把腦袋轉回來問道。
他之前打照面的時候畢竟誤會了他們倆的關系, 還以為夏晚聲是來尋求幫助的，現在這也是個促成姻緣的好機會。
“到時候再說吧，也許我會改變現在的想法。”夏晚聲心道如果真的真的一切順利的話，自己就算為此社死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那就先當你答應了, 不用太擔心, 船到橋頭自然直。”項海潮隨意開口道。
看項海潮一副很篤定的樣子，兩人也沒有就此話題繼續多說。
“對了, 這次找你來還有件事, 主要是涉及了你之前認識的人，不知道你對此有什麽想法。”項海潮挪了挪身體, 挪開了被自己壓住的資料。
他從業這麽久以來，很少遇見這種難處理的案件，主要是涉及的人和事實在比較多。
“這次的人你應該認識，不對，這人你肯定認識。”項海潮從桌子上的那一大堆資料裏精準地抽出一張A4紙。
上面這人的照片有點模糊，夏晚聲第一眼還沒有反應過來，但已經一眼掃到了姓名欄——
夏燁。
一看這個姓氏就知道，在書裏他肯定和自己有什麽親戚關系。
系統在腦內已經開始給夏晚聲科普了：【宿主，這人咱們肯定認識啊，嚴格來說是你弟弟，在最開始的時候還陷害過你呢。】
在系統的提醒之下，夏晚聲總算想起來還有個這麽一號人物。
當時自己剛穿書過來一睜眼，還沒了解清楚狀況，差點直接被陷害了個徹底。
不過這人後來都沒怎麽出現過了，夏晚聲還以為他早就因為害怕跑路了。
沒想到現在居然能在這裏看到他的名字。
不過看完整個資料之後，夏晚聲感覺自己被這份經歷著實震驚到了。
“也就是說，他當年原本是打算投誠喻煊的，但是後來事情沒有辦成功就畏罪潛逃了。
後來見沒人在意他當年的失敗，在外地上了一段時間班之後還是想要幹一票大的，於是最終決定給邵家打工，處理一些法律邊緣地帶的事情。”
夏晚聲看著那一沓很厚的資料，深刻感受到什麽叫做荒誕人生。
這人到底是在怎麽做到“如此忙碌但是一點成就都沒有做出來”的？
奮鬥了這麽久，到頭來還是沒成為稱霸一方的大反派。
甚至現在還在給別人打黑工。
“他現在……是終於伏法了？”夏晚聲抱著一絲期待問道。
敵人在暗他們在明的話，實在是很難防啊。
“不，夏燁現在是被詐騙了，不久之前找我來幫忙的，”項海潮大概給夏晚聲解釋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一直打黑工的夏燁一朝栽進了溝裏，本來奮鬥了這麽長一段時間終於能夠拿到錢的，但忽然出了變故。
“邵家前段時間剛被人用不太顧忌後果的手段直接爆破了，原因你也清楚，所以現在基本上已經沒空去管這些灰色地帶的產業了。”
“由於他主動送上門來，也結合了一點調查結果，夏燁就是當時被邵家派去推你的人，但缺乏有效證據鏈，現在沒有辦法定他的故意傷害罪。”項海潮終於說出了這次找夏晚聲來的主要事件。
“！！！”
原來他就是當時的那個黑手！
夏晚聲心道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個事件帶來的後續影響。
當年剛來的時候，自己那通沒接的電話，後續的蝴蝶效應差點一翅膀把自己扇死。
“我本來是無所謂的，打算直接報警把資料東西遞過去就行，”
項海潮望向夏晚聲的方向，語氣試探道，“但是這人是你弟弟……”
夏晚聲心道估計項海潮是在意會不會影響自己的心情吧。
“不知道你想不想要感受一下親手把他丟進監獄的快感，畢竟這人之前也沒做什麽好事。”項海潮不走尋常路地開口道。
“你不用在意我的想法……啊？！”夏晚聲話說一半才意識到不太對勁。
夏晚聲本來想說該咋辦就咋辦，遵守法律和道德是每個優秀人民都應該做到的。
虛假的親情和真實的法律面前他自然是毫不猶豫。
但話頭忽然來了個山路十八彎。
“我還能有這個體驗？”夏晚聲這回是真的心動了。
居然還有機會和這人面對面對質，到時候自己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對自己有那麽大的惡意。
【宿主冷靜啊，但是咱們和他見面的時候會不會有什麽危險性啊，而且這人已經走投無路了，這種時候他萬一魚死網破決定對你動手怎麽辦？！】系統在腦海裏急忙提醒道。
這種已經快到斬殺線的倒黴反派更要小心應對，夏燁現在肯定是稍有不慎就想拉個人當墊背的。
“我就猜到你肯定會答應，這是地點，到時候記得提前來，”項海潮推過來一張寫著地址的紙片，
“安全方面不用擔心，都給你安排好了，畢竟如果對峙順利的話也能省不少事兒。”
夏晚聲接過來那張紙片，發現地址十分眼熟。
怎麽又是翠茗樓？這個地方就這麽適合反派們談生意嗎？
“你是用什麽理由讓他來和我談談的？”夏晚聲好奇道。
按理來說夏燁知道他現在的情況，肯定生怕被自己打擊報覆。
而且夏晚聲都這麽久了沒來找人，現在忽然出現還說要談談，怎麽看都不是個好兆頭。
“我跟夏燁說，你想知道他手上有沒有你的把柄，順便暗示他，如果有的話可以從你這撈一筆錢再走。”項海潮攤了攤手解釋道。
“這樣算不算釣魚執法……”夏晚聲簡直要為這人的智慧鼓掌，但還是多問了一句。
“我又不是法律從業人員，只是這兒的房東罷了。”項海潮無辜道。
“是吧冉宏？”項海潮呼喚不遠處終於收拾完禮物的實習生。
“什麽事老板？！”冉宏快要淹沒在一堆禮物裏，但還在努力回應。
“這個月的房租交沒交？”
“什麽！老板我什麽時候還要交房租才能上班？！”冉宏驚訝不已，手下一劃拉差點掰斷一張黑卡。
項海潮轉過頭，“你看，我還是個被拖欠房租的倒黴房東。”
“……”夏晚聲對這一連串的對話嘆為觀止。
真能編啊。
他覺得項海潮的喜劇天賦真的很到位，不去寫段子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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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時候，夏晚聲狀似不經意地和喻叢言提起了這件事兒。
“項老板說有個熟人想和我談談，這個人之前也給我打過電話。”夏晚聲思考要怎麽說清楚。
他的用詞盡量委婉了一點，只是提了一下當時事件的輪廓，避免讓喻叢言想起自己當時急迫想要下線的美好精神狀態。
但隨著自己說出口的話，夏晚聲還是能感受到喻叢言周身的氣場在一點一點往下墜。
夏晚聲看出來對面人有點擔心自己的安危，打算不再堅持，“好吧其實我也沒那麽想見證他被送進監獄的時刻，主要是就有點好奇……”
“我陪你一起去。”
意料之外的是，喻叢言沒有開口阻攔。
“剛好勒索案也要開庭了，時間隔得不遠。”喻叢言言簡意賅，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不想讓夏晚聲在短時間內，同時和那些惱人的親戚對上，被迫面對這些糟心事。
而且喻叢言記得這個地方。
翠茗樓，臨江。
甚至為了更好的讓賓客欣賞到江景，上面的樓層全部做了半開放式的欄桿。
而夏晚聲差點栽下去過。
當時要不是沈星河在現場，自己或許就會止步於懷疑，再也沒有機會求證真相了。
喻叢言的眼神逐漸堅定起來，在心底暗暗決定，這次絕對不會讓自己的視線離開夏晚聲哪怕一秒鐘。
還要時刻註意旁邊人的動作，絕對不能讓慘劇在自己面前再次發生。
或許應該全程抓住夏晚聲的手。
考慮到穩固程度，應該選擇十指相扣的方式。
這只是出於安全的考慮，絕對沒有其他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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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兩人比說好的時間早一點來到，但是在翠茗樓門口僵持不下。
“咱們一定要保持這個姿勢進包廂嗎？”夏晚聲試圖掙紮了一下自己被喻叢言牢牢扣住的左手。
但旁邊的喻叢言觀天觀地觀心，就是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二樓望下去就是江面。”喻叢言簡潔道。
“我不會跳下去的，而且你更靠近欄桿，肯定可以攔住我。”夏晚聲想要和喻叢言說清楚這個道理。
而且十指相扣進門的話，這場面就不是“來質問自己弟弟為什麽要陷害自己”。
更像是當著家人的面準備出櫃啊！
雖然夏燁不是什麽好人，而且跟自己也不熟，但是這個橋段夏晚聲在其他地方也見到過，結果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總會出現一些劇情殺。
比如路上走得好好的就會遭遇車禍，或者被高樓落下來的花盆砸中。
“那一次我沒趕上。”喻叢言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喻叢言說的沒錯，當時他自己根本就不在現場，怎麽可能能預知到這一切。
最終嘆了口氣還是松開了手，“抱歉，是我擔心過度了，確實不該給你帶來困擾。”
喻叢言的語氣說到最後都帶了點真情實意的難過。
聽得夏晚聲眉心一跳。
自己之前怎麽從來沒發現過喻叢言還有點當演員的天賦？
但就算看穿了也沒用，他還是毫無原則的妥協了。
夏晚聲主動伸手道：“你說得對，而且我還挺恐高的，真要跳下去的話你得拽著點我。”
出櫃就出櫃吧，反正對面在他看來也就是個大撲棱蛾子。
開局造喻叢言黃謠的賬自己還沒跟他算呢。
進了包廂之後，夏晚聲差點沒認出來這個人就是照片上的夏燁。
之前看見的那張證件照顯得光鮮亮麗，現在見到真人了，夏晚聲才發現夏燁比自己記憶當中的憔悴得不是一星半點。
這人現在早就沒有當時那副狠勁了，看上去終於經歷了歲月的風霜，意識到單靠自己的個人的那些歪門邪道是沒什麽希望成功的了。
現在就是能撈一筆是一筆。
見到兩人一起進來，夏燁原本灰暗的眸子裏面倒是有了點活氣，甚至一臉興味道：“好久不見啊，你居然還活著。”
他對夏晚聲依舊沒什麽好臉色，畢竟這人開啟了他的人生低谷。
看得出來他是很希望自己的哥哥早早嘎掉，可惜沒能如願。
一直站在夏燁身後的兩位黑衣保鏢聞言往他身邊站近了一點，兩人恨不得把他夾在中間一動也不讓動。
生怕他忽然暴起傷人。
確實是和項海潮說的一樣，安全方面還是很有保障的，讓人很有安全感。
“那真是讓你失望了，”夏晚聲沒太在意這人的譏諷，自顧自坐下來，
“聽說你最近開始給邵家做事了？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吧。”
夏晚聲太久沒有扮演惡劣的角色，現在說出來之後，感覺這話威脅的意味還有點不到位。
尤其是現在旁邊還拽著個喻傲天在給自己撐腰，怎麽看都不是亡命之徒該有的模樣。
“你現在過得還挺滋潤，別以為我會忘了之前的事。”夏燁看他現在的狀態，自然能知道自己的當年的挑撥計劃失敗徹底，眼底恨不得冒出火來。
不過轉念一想，夏晚聲生活越平靜，就越不想打破當年的謊言。
自己冒死來見面圖什麽？不就是為了能從夏晚聲這邊敲詐一筆嗎？
他可不是來和自己好久沒聯系的哥哥敘敘舊的。
只要能湊夠那筆錢，他就直接出國走人，從此再也不會回來了。
到時候之前的所有被發現或者沒被發現的罪責，都會一筆勾銷。
“你應該知道我不是有耐心的人，有什麽條件直接說吧。”夏晚聲裝得不耐煩道。
雖然表面上的表情很不愉快，但還是沒有在桌子底下甩開喻叢言的手。
旁邊人身體的溫度通過左手指尖的觸覺穩定地傳輸過來。
不過他已經坐到了靠近走廊的那一邊了，就算自己這次打算越過喻叢言，也很難順利翻過欄桿了跳江吧。
“我以為你這次是來看我笑話的？”夏燁倒是沒有直入主題。
或許是知道了夏晚聲之前的手段，沒有一上來就明著說出自己的要求，“我可不願意在你這裏翻船，誰知道這間屋子裏有沒有錄音設備。”
看來是被坑過啊。
夏晚聲示意對面的保鏢把隱藏的設備撤掉。
幾個不太明顯的攝像頭被扔到桌面上，黑色塑料方盒砸出丁鈴咣當的幾聲響。
“我對你的笑話毫無興趣，但你找死的時候最好不要帶上我。”夏晚聲冷冷道。
現在回憶之前夏燁做過的事兒，他好歹找到了當時扮演惡人的一點感覺了。
畢竟這人是真的想讓自己死。
“喲，有靠山就開始惜命了？”夏燁嗤之以鼻道，“我要求不高，價格是之前談好總和的三倍，少一分都不行。”
他刻意沒說是多少，還是沒有放下防備心。
雖然夏晚聲並不知道兩人之前到底交易了多少，但就算如此，氣勢絲毫都不能輸。
他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是什麽讓你覺得你現在值得這個價格？就算你真把那些料放出去了，猜猜看會有多少人會相信？”夏晚聲語氣不悅道。
和反派討價還價也是他的基本技能之一。
“多少人知道不重要，但有些事情只要是說出來了可就無法挽回了。”夏燁絲毫不慌道，“或許我應該解釋一下當時你為什麽拼了命要去拿文件？”
他賭夏晚聲不敢讓喻叢言知道真相。
主動背叛的叛徒在哪裏都不會受歡迎，就算兩人現在關系變得有些親密，這也是建立在無數謊言之上的。
“那你說吧。”夏晚聲絲毫不慌。
他也不是第一回遇見反悔還讓他賠錢的甲方了。
一回生二回熟嘛。
喻煊之前反悔的時候可是直接把之前的黑料全打包說了個底朝天，夏晚聲不相信眼前這人還能拿出什麽新鮮事跡。
“你別給我在這虛張聲勢！”夏燁原本以一個十分放松的姿態靠在椅背上，聽到夏晚聲不為所動，終於往前靠了靠身體。
但此時心裏也終於開始打鼓了：
難道對面兩人的關系真的已經情比金堅，到了誰都不能分開的地步了？
怎麽可能呢？！夏晚聲他到底在背地裏用了什麽手段？
不過思考一下剛才他們倆一起進來時的十指相扣，自己的擔心也並無道理。
但說了半天之後還沒有見到成效，夏燁原本在見面之前還有些底氣，現在也被對面人的八風不動給打斷了。
“你手裏要是只有這些料的話，應該是沒辦法撈一筆跑路了。”夏晚聲佯裝遺憾道。
夏晚聲本來還想問問夏燁，到底為什麽能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能失去底線，甚至於親手把自己推下去。
但看對面人現在越來越瘋狂的模樣，大概率能猜到是這人的性格使然，就是怨天尤人不擇手段罷了。
夏晚聲沒理會對面氣到差點說不出話來的夏燁，偏頭和旁邊的喻叢言告狀。
“當時說你‘和當紅小花不清不楚’的就是他，造謠錄音我還留著，要不順便一起清算了？”夏晚聲問道。
當時的電話錄音自然不是他自己錄的，是系統十分貼心地把所有證據都已經給他整理好了。
總不能讓這人真的順利逃跑了。
夏晚聲說完，滿意地看到對面人的表情大變，甚至還有點想要奮起和自己對戰一下的意思。
但對面的夏燁被旁邊兩個黑衣保鏢攔得結結實實的，一點向自己撲過來的機會都沒有。
“確實有清算的必要。”喻叢言點點頭。
那些謠言總不能就這麽輕易揭過了。
“還有之前的故意傷人罪，還有你之前一系列的行為，”夏晚聲起身不解道，
“說真的，我沒想到你怎麽還敢出現在這裏，真的要錢不要命了？”
“你真的以為我沒辦法了嗎？！”夏燁見他作勢要走，自己現在又被保鏢控制住不能上前，只能咬咬牙把自己的底牌掏出來。
這是他唯一的保命神器了。
夏燁伸出手，把自己一直攥在手心裏面的紙片慢慢推過去。
他的食指和中指壓在紙片上，整個手臂都在不停地顫抖。
他其實也在賭夏晚聲的反應，這幾乎是他唯一的退路了。
要是這次也失敗了，那基本上自己的死亡就成定局了。
夏晚聲本來沒太在意，伸手捏起紙片緩慢展開。
然後看清楚紙片上的內容後瞳孔驟縮——
“鳩占鵲巢。”
黑色墨水的筆跡在夏燁慌張的揉搓之下變得有些模糊，但是能感受得出來寫下這句話的時候，這人愉快和惡劣混雜的神情。
怪不得夏燁敢孤身赴會，原來是從哪個細枝末節裏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想要借此來威脅夏晚聲為自己隱瞞。
夏晚聲剛才起身的時候松開了喻叢言的手，想著這場會面應該已經到尾聲了。
沒想到這人居然還有後手。
喻叢言看他盯著那張紙片不說話，下意識盯死了夏晚聲的動作，確保自己能夠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攔住他。
夏晚聲擡眼望向了不遠處欄桿。
要是之前的自己，在看到這張紙片的時候應該會狂喜，和系統感嘆這簡直就是天降的下線好機會啊。
但現在的夏晚聲只是當著夏燁的面，緩慢地把手裏的紙片推了回去，帶著冷靜的微笑宣告了對面人最後的底牌落空。
滿意地看著對面人勝券在握的神情一點一點破碎。
“你其實應該感謝我，按照之前人的性子，應該不會讓你這個兩面三刀的家夥活到現在。”
“你會在某個深夜被人從背後敲暈，然後拉去沈江餵魚，反正違法違紀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很難做到的事情。”夏晚聲帶著不變的微笑道。
“而我至少還會送你去接受法律的宣判。”
說完就不再看對面夏燁的表情，對著旁邊的喻叢言說道：“我們走吧。”
話語裏帶著輕快，但聲調比他平時的語速要更快一點。
喻叢言意識到夏晚聲的反應不對，但他什麽也沒說。
他此時只慶幸自己陪著夏晚聲一起面對了。
不然的話不知道夏晚聲會不會應激，或者下意識又做出傷害他自己的事。
眼見夏晚聲居然對自己剛才的底牌毫無反應，夏燁現在只覺得萬念俱灰。
沒來得及認真思考其中的關竅，夏燁只想阻止這場聊天結束。
既然自己死定了，那他死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於是在夏晚聲剛走出包廂門外，喻叢言跟在後面放松了一點神情的時候，夏燁沖著他的方向忽然大聲來了一句：
“難道你不想知道他為什麽忽然性情大變嗎？！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原來的……”
喻叢言沒給他說下去的機會，迅速開口打斷道：“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
他走近已經陷入絕境的夏燁，語句很輕，但給眼前人下了最終宣判：“你憑什麽假定我不知道呢。”
“你瘋了……他之前背叛你恨不得讓你死，現在這樣都是演的，就是為了能讓你放松警惕，而且還暗中陷害你！”
夏燁看著對面人的神色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動，意識到自己估計是被這兩人合起夥來耍了，語速更加急切。
喻叢言回頭確認了一下，發現夏晚聲不願在包廂裏多待一秒，已經出門去了。
他的神色毫無顧忌地冷下來。
喻叢言恢覆了當時冷漠拆解邵家時的低氣壓：“說說看你是怎麽發現的，如果你的消息有價值，或許我會保你一命。”
“你真當我是傻子，我要是說出來了才是真的失去了利用價值。”夏燁笑了一聲道。
要不是自己那對好父母都快進監獄了，他還真不能確認這一點。
之前的人和他們同流合汙了那麽多年，怎麽可能說改邪歸正就真大變樣了？
“我今天心情還不錯，可以告訴你一個保命的辦法，”喻叢言冷漠開口，“你最好把這句話奉為至上真理。”
“你到底想說什麽？我是不可能妥協的！”夏燁還在試圖掙紮，想著大不了和眼前人魚死網破。
“夏晚聲是清白的，他做這些事只是因為太愛我。”喻叢言沈聲道。
這句話需要成為既定的事實，來擋開外界一切對此好奇的目光。
喻叢言說完就無視了對面人聽完之後瞬間呆楞的神色，轉身不願意再和他糾纏下去。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遇見了還沒走遠的夏晚聲，因為他沒跟上來所以準備回來看看情況。
尷尬的氣氛在樓梯口蔓延開來。
“……你聽見了。”喻叢言用得是陳述句。
“我可以裝作沒聽見嗎？”夏晚聲在心裏此時恨不得捂住腦袋。
他只是想來查看一下情況，真不是故意要偷聽的。
“沒事的你不用尷尬，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是真的這麽以為。”夏晚聲想要打個圓場混過去。
不，某種程度上來說，喻叢言其實真的希望是這個原因。
“事情都解決了，我們就別在這裏耽誤時間了，回去還來得及今晚做個舒芙蕾，或者別的蛋糕種類也行？”夏晚聲迅速問道。
他沒有多看那個還在包廂裏面無能狂怒的人一眼。
剛才對峙的時候，夏晚聲說的其實是真話，這人能活到現在，全是因為他們的遵紀守法。
還有從不亂丟垃圾。
“生日蛋糕也可以？”喻叢言忽然問道。
“當然也……等等，今天是你生日？！”夏晚聲驚訝道。
喻叢言沒有否認。
說好的霸總從來不會在外人面前透露自己的生日呢？！
夏晚聲的大腦瘋狂運轉。
當時他想了解的時候才發現喻叢言從來沒有在外界的社交媒體上面透露過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
怎麽現在忽然告訴自己了？而且還是在生日當天！
“所以這是你為什麽一定要陪我過來的原因嗎。”夏晚聲問道。
因為害怕自己會在他生日這一天選擇離開？
“這和日期沒有關系。”喻叢言回答道。
他只是有點放心不下，想要陪著夏晚聲而已。
而且當時的夏晚聲明顯在看到紙片上的字跡之後，狀態就已經不太對勁了。
還好最終沒有發生什麽慘劇。
夏晚聲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兩點整。
只剩下了十個小時。
雖然喻叢言表示自己只是隨口一說，並不是真的想要生日蛋糕，但夏晚聲表示你別管。
喻叢言很少主動開口說想要過什麽東西，盡管只是一句玩笑話，但這背後代表的必然是是兩人關系拉近的裏程碑。
夏晚聲按下自動攪拌機的按鈕，信心滿滿地想道。
對了，禮物還沒來得及準備……
哢噠一聲。
墻上的掛鐘終於指向了晚上十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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