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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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好在沈棠並不想要他的深情。

交易夫妻, 自然更註重交易,所以岑晏借此提到“條件”,還挺契合他們的關系的。

沈棠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你沒處理好跟徐姑娘的事情, 如果她再來找我的話,不管怎麽樣, 我都會退親!”就看岑晏能不能做到了。

“好, 不過解決的地點我看還是定在你那裏。”

沈棠:“……”

岑晏解釋:“看她的想法是死都要當面問清楚,但讓我去徐家或是在別處與她見面,太容易引起誤會, 所以她選的地方挺合適,只要你不介意,”他語氣微沈, “就算介意, 我也向你保證, 只這一回。”

仔細想想,他沒說錯,沈棠道:“好, 那我再加一個要求,希望你不要讓她恨上我。”

恨有時候比愛長久。

捫心自問, 徐元淑是讓她有些生氣, 但她還是不想跟這姑娘成為仇人。

如果經過此事, 徐元淑恨上她了,那麽仇恨的種子在心裏生根,定會帶來巨大的風險, 畢竟她有個皇後姑姑, 有道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總是個隱患。

岑晏怔了怔, 思索了一下方才道:“我明白。”

“好了,你可以……”沈棠正要請他走的時候卻想到章秋月,便道,“今日有位章姑娘來買馬具,她的言行有些奇怪,不知你可認識。”

“怎麽個奇怪法?”

沈棠便把她的發現告訴岑晏。

真是心細如發,還能到註意到馬蹄的磨損,岑晏心想,兄長在這方面都不如她敏銳:“沒猜錯的話,她可能是燕妃娘家章家的哪位姑娘。”

“燕妃?”沈棠嚇一跳,“怎麽會冒出一位娘娘?”

“燕妃是二皇子的生母,我想章家可能是想通過你來接近我們岑家。”

聽著就挺兇險,沈棠畢竟學過歷史,馬上就想到“奪嫡”,此事向來殘酷,成為勝利一方就罷了,輸了的一方下場都很淒慘,她當然是不想沾染的:“章姑娘已經定了馬具,說過陣子來取,那我索性就不露面了,夥計問起,就說我待嫁之身不宜時常出門。”

很多事都是雙刃劍,有權勢依靠雖好,但有權勢的同時也會伴隨著危機,但不管如何,她還是選擇前者。

在這個時代,無權無勢,運氣極好才能平安度過一生,然而大多數人運氣都不會很好,沈棠忽然道:“我還是希望二公子你可以多抓點貪官。”

岑晏:“……”

她是怎麽做到從燕妃的話頭突然跳到貪官上的?不過他還是道:“當然,這是我分內之事。”

雖然岑晏有討人厭的缺點,但沈棠覺得他應該是屬於有遠大志向的那一類人,她起初跟他做交易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沈棠心想,如果真成親了,她是會希望他做一名清官的。

如果他哪日開始腐敗了,她肯定會和離。

是了,得把這一條也寫在協議裏。

岑晏此時問:“徐姑娘約定在何時見面?”

“未時。”

“好,”他告辭,“我會準時赴約。”

在屋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但到外面,他的臉上卻浮起一層陰郁。

完全沒想到徐元淑會來找沈棠。

看來沈棠當時的判斷是正確的,她覺得徐元淑沒有忘情,也曾建議他與她說清楚,但他一口拒絕了——自己確實不太了解女人吧。

他用力捏了捏眉心,他現在真的再不想聽到“退親”這個詞,反反覆覆的總是沒有盡頭,他實在很希望可以順利娶到沈棠。

岑晏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後日,徐元淑提早來到了沈棠家。

“你可請到二公子了?”

“嗯,你稍等,他應該馬上就到。”

徐元淑心裏又有些不快。

她寫信給岑晏,他拒絕見面,但沈棠去請,還真的就請來了,難道岑晏這麽聽沈棠的話嗎?她忍不住問:“你是怎麽跟他說的?”

沈棠當然不會老實交代:“我將你們過去的事與他說了一遍,他就來了。”

那還是因為她,徐元淑舒服了些。

果然岑晏準時到達。

見沈棠將岑晏領到正房,然後關門出來,明嫂的眼睛瞪得好像銅鈴:“姑娘為何單獨留他二人在裏面?孤男寡女啊!”她完全無法理解。

沈棠道:“徐姑娘的姑姑是皇後,二公子是監察禦史,他二人是有要事商談。”

“……”

還是聽不懂,明嫂問:“應該不會影響你做岑二少夫人吧?”她主要是關心這件事。

那得看岑晏的能力。

像今次這樣“吹毛求疵”的好機會,後面應該很難再有,如果他解決了,多半就要成親了,但如果解決不了,她可是要蹬鼻子上臉的,必須讓岑晏退親。

正房內,曾是“青梅竹馬”的兩人相對無言。

被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看著,岑晏先開口道:“徐姑娘,我認為我們沒有再見的必要。”

“我知道,”徐元淑睫毛輕顫,“但我就是想問清楚……你做這一切是不是都是為了讓我死心?我不信你真的可以忘了我,那封信,我不信你真的認不出,你是出於無奈,對不對?”

“你說得是哪種無奈?”

徐元淑一怔:“自是因為岑家欠沈家人情,你不得不拿自己的終身大事去還,再者,你怕退親會影響岑家聲譽,都是迫不得已,如果沒有這件事,你同我仍會像從前一樣。”

過了這麽多年,她仍是那麽天真嗎?

不止如此,也將他想得那麽天真。

然而,他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人了,說難聽些,已是面目全非。

可如果將冰冷的真相告訴她,憑她來找沈棠的舉動,真不知又會做出什麽傻事,腦中閃過沈棠的那句“不要讓她恨上我”,那麽,他想不想讓徐元淑恨他?

這麽多年,一直不曾與她說話,他其實是不太想傷害徐元淑的,想她能夠自己領會,但徐元淑顯然沒有做到……

現在說,她會如何?會相信嗎?看她的反應,她仍把他當成曾經那個單純溫和的少年,完全沒把他往壞處想。

他是否要破壞這一切?

然而他們的過去是美好的,不是想抹除就抹除的,他說沒喜歡過徐元淑,她根本不可能相信,仍會將這一切當成是他的借口。

岑晏斟酌一會,做出了選擇:“你說得沒錯,我都是因為無奈,你的字跡我也確實記得,但元淑,我岑家欠下沈家這麽大的人情,根本不可能退親,沈將軍救了家父,我們岑家也當回報,所以你不要再記掛我了,找個如意郎君嫁了吧。”

年少時候的情誼,始終是單薄的,等時日久了,她定會喜歡上她的丈夫,再等她生下孩子,定會更愛她的孩子,再想起他時,頂多只有一點點的遺憾。

徐元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圈一紅,落下淚來,哽咽道:“晏哥哥……”

曾經,那個女孩總是這樣甜甜地叫他,他不是不懷念的,但他也知道,他們不可能在一起,所以斷得很幹脆,但此刻眼裏仍是浮現了幾許柔色。

這讓他說的話顯得更為真實。

徐元淑哭得不能自已。

岑晏將手帕遞過去:“元淑,今日哭過後便莫再哭了,我如今已有未婚妻,明年便會成親,所以你答應我,你一定要找個真心喜歡你,可以呵護你一生的丈夫,這樣我心裏也會好受些。”

她當年丟了貓也哭得很厲害,將手帕哭濕了,他也將自己的手帕遞給她。

然而造物弄人,徐元淑沒接手帕,而是將臉貼在了他胸口:“宴哥哥,讓我這麽待一會,行嗎?”

他一僵,但並沒有推掉。

如果此後是永久的不見,也不是不可以。

徐元淑低聲道:“宴哥哥,我會聽你的話,嫁個好夫婿,你不必擔心,你也要過得如意……其實沈姑娘人不錯,我知道你是為報恩才娶她,但還是對她好一點吧。”

“嗯。”岑晏答應,這樣徐元淑就不會恨上沈棠了。

少女身上的芳香侵入鼻尖,已經變得十分陌生。

他垂眸看著她哭濕了的臉,卻發現心裏並無起伏。

大概過去這麽多年,他真的對徐元淑沒有什麽感情了吧?

徐元淑依靠了會,直起身:“宴哥哥,我得走了。”

她留戀地看著他。

如果沒有那樁事,他們本該是神仙眷侶,然而……也罷了,既然岑晏都說了是無奈,也確實無法退親,又能如何?只要他心裏記得她就成,他們畢竟是人,人沒有辦法違抗天命。

徐元淑釋然了。

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見到沈棠時,她微微一笑:“多謝你的幫忙,沈姑娘。”

看起來,她似乎是解開了心結。

沈棠目送她離開。

身後傳來腳步聲。

岑晏的聲音響起:“你以後不必擔心她再來找你。”

猜不到他是怎麽說的,應該不是很簡單,沈棠笑一笑:“辛苦二公子。”

覺得辛苦,那便給他回報早些嫁他,岑晏道:“你可以說你的要求了。”

這麽快?

“我總得看看你的要求我是否能滿足。”

沈棠道:“那你得要等幾天才行,我可不是靠說的,我會全部寫下來……對了,到時你帶上你的印章。”

一雙靈動的美眸中滿是“你別想再反悔,我這回有辦法治你的”狡黠。

其實憑他的本事,真要反悔,一紙契約怎可能約束他?別說這還是私契,不是官契,所以岑晏有些好笑,唇角翹了翹道:“可以。”

答應就好,沈棠馬上送客:“二公子是大忙人,我就不打攪了。”

“……”

他來都來了,不留他吃頓飯或者喝口茶?真沒見過這樣用完別人就扔的行徑。

岑晏心氣不順。

沈棠正想著把他送走後去寫自己的協議,誰料男人突然停下腳步。

她差點撞到他背上。

“你幹什麽……”她剛開口,就被岑晏猛地拽入了懷裏。

柔軟的身軀撞到胸膛,發絲溫柔地拂過他鼻尖。

他的心快跳起來,臉不由自主發燙。

沈棠此時才反應過來,拳頭在他身上一陣捶,但聲音不大,怕驚動到其他人:“你這登徒子,快放開我……你怎麽能幹出這種事情?”說話間瞥見他俊臉通紅,又一陣奇怪。

做登徒子還害羞,他是什麽情況?

岑晏看著她:“這種事情是你先幹的。”

沈棠:“?”

“重陽節,你好好想想。”他提醒。

“我那是因為要摔跤了,不得已才抱你,你這算什麽?”主動跟被動的區別可太大了!

他當然也有理由。

岑晏看著那張氣得好像染了胭脂般的臉,低頭在她耳邊道:“我在想,我們之間除了交易之外,我到底還有沒有別的理由娶你。”

“啊?”這跟抱她有什麽關系,沈棠不明白,“那你現在覺得有理由了嗎?”

岑晏道:“有,”他說完松開手,“給你兩天時間,後日我來給你的協議蓋章。”

沈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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