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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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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003

這念頭十分荒唐。

就算哪一日沈棠嫁給他,是他妻子了,他應該也不會自己動手。

岑晏微微皺了皺眉,打馬去城外。

他在調查洛京府府尹曹任湖坐贓一案。

這一去,等到天黑方才回府。

與往常一樣,他先向長輩們請安。

太夫人心疼他:“一上任就這麽辛苦,早知道我就不準你去參加科舉了,像劭兒一樣做個隊正有何不好?可以輪班休息,比你這監察禦史舒服的多。”

“不舒服有不舒服的好處,孫兒心甘情願。”

“你這孩子,”太夫人看向岑夫人,“他就是主意多。”

“老爺也讚同,您就別操心他了,要操心也該由阿棠操心……晏兒現在就缺個可心的人兒,我瞧阿棠樣樣都好,定是個賢妻。”

太夫人面色微沈:“她需要學的有很多,再者,這吉日就是春天的好。”

岑夫人只好順著婆母:“您既要堅持,那我們就再等等,不過她已來京城,我弟妹也想看一看,她十分好奇阿棠呢,說要請去做客。”

這是人之常情,太夫人道:“你自己做主便是。”

岑夫人算算時間:“還有三日休沐,晏兒,到時你也一起去,你跟阿棠之前都不認識,該多見見才對。”

岑晏覺得多此一舉,但也沒有反對。

從寧安堂出來時,他腦海中忽然又浮現出傍晚偶遇沈棠的畫面:她哪裏像個待字閨中的女子,竟跟沈寧那樣小的孩子一起當街吃東西。

說來應是康嬤嬤的失職,岑晏命隨從吳鉤去將她請來。

定是要問未來少夫人的情況。

康嬤嬤滿口稱讚:“沈大姑娘冰雪聰明,舉一反三,奴教的東西她一學就會。”

原來她竟有這樣的優點。

岑晏沒有說沈棠上街的事,只道:“你再多花些心思教她,等天黑再走。”

康嬤嬤驚訝:“總要讓她溫習溫習吧?”

“不必,盡管教就是,她以後有的是時間溫習。”

“好。”

次日,沈棠發現康嬤嬤換了花樣,不止教禮儀規矩了,竟還要教女紅。

刺繡這種事,她兩輩子都沒碰過,哪裏會呢?且這東西不是學會就行的,還得要繡出花樣,繡出一整幅圖,是以竟學了整整一天。

看著指尖被戳出的傷口,沈棠直打退堂鼓。

明嫂卻道:“出嫁前,按規矩,您是要親手給姑爺做一雙鞋子的。”

沈棠:“……”

沈寧嘆氣:“以後不能出門了。”

沈棠道:“可以讓明嫂跟晚茶帶你去。”

“我想跟阿姐一起啊!”

沈棠扶額:“再看看吧。”

過了三日,岑夫人派人來接她們去謝家。

謝家乃是書香門第,府邸不如武威郡王府恢弘寬敞,勝在精巧雅致,有種園林之美。

謝夫人是岑夫人的弟媳,但竟生得有些相像,都是鵝蛋臉,杏子眼,皮膚又白,二人感情好,挨著站一起時,真像親姐妹一樣。

崔含芷打趣:“母親見到您,完全忘了我們。”

謝夫人也打趣她:“就愛吃味,嫂嫂日日跟你在一起,我可是難得親近她!”目光落在沈棠身上,“哎呀,嫂嫂又要多一個稱心的兒媳了!”

沈棠拉著妹妹一起請安。

謝夫人道:“應該叫我舅母,”看向岑晏,“晏兒,你說對吧?”

岑晏面色淡淡:“還不到時候。”

“小古板,”謝夫人搖頭,“還是劭兒好。”

岑劭毫不謙虛:“舅母說我好,那可有獎勵?把舅父藏的美酒都送我吧!”

謝夫人哈哈大笑。

站在旁邊的謝家次子謝慶明小聲與兄長道:“二表哥艷福不淺。”

謝慶麟挑眉:“你知道什麽叫艷福?”

“當然,”謝慶明暗地指一指崔含芷,“大表哥已經在享艷福了。”

謝慶麟皺眉:“別胡說八道,被大表哥聽見不打死你。”

“才不會,大表哥只會說,‘是不是很羨慕我?’”

謝慶麟:“……”

但不得不說,二表哥的運氣很不錯,畢竟姑父定下這門親事前並不知沈大姑娘是何樣貌,也不知是何品行,只是要報恩而已,結果竟是個很難挑出毛病的姑娘。

如此,多少能抵消一點家世的不足。

謝慶麟忍不住又看一眼沈棠,心想自己將來也不知會娶誰,希望父親在燕州不要隨便替他定親,萬一他的運氣不如二表哥,那就完了。

謝家千金謝慶珍比沈寧大一歲,見到粉雕玉琢,胖乎乎的小姑娘,十分喜愛,拉著她去池塘看魚。

崔含芷見沈棠初來謝家,不知該幹什麽,又主動與她說話:“聽說你最近都在跟康嬤嬤學習,學得如何了?”

“很忙,從早學到晚。”

崔含芷驚訝:“康嬤嬤都不讓你休息?”

“倒也不是,就是女紅十分麻煩,我以前沒碰過針線活……讓你見笑了,我手笨,家中衣物都是在成衣鋪買的。”其實要算花費,自己做真不便宜,針線,衣料都要買,還要花費大量時間,很不劃算。

她從不在這方面省錢。

崔含芷不信:“你不像手笨的樣子,其實我們府裏有繡娘的,平常也不要我們做女紅,但學一學沒壞處,”她悄聲道,“以後你替致美不管是做雙羅襪還是別的什麽,他總會高興的。”

看來崔含芷沒少為岑劭做過。

沈棠點點頭:“好。”

兩個女子看起來像是志同道合,岑劭靠在水亭的欄桿上道:“要是沈大姑娘去年就入京的話,你們已經成親了,也不用再等到明年,祖母也是,非得要春天辦喜事,不然你嫂嫂也能早點多個人陪。”

岑晏挑眉:“我娶妻不是為了陪嫂嫂。”

岑劭摸摸鼻子:“有什麽區別?我們整日不著家,她們定然會常在一起消磨時間的。”

“……”

岑晏還是覺得這話不太妥當。

妻子就是妻子,怎麽像是嫂子的玩伴了?

“對了,你調查曹判官調查的如何?真有證據嗎?”

“有,我過兩日就上奏。”

岑劭“嘖嘖”兩聲:“曹家也不是好惹的,你看著吧,等你彈劾曹判官,他們定然也會彈劾你……不,你才上任能有什麽事,他們應該會彈劾父親,不過父親不在京城,眼不見為凈。”

“父親早晚會回京的。”岑晏看著水中全數盛開的荷花,心想,父親戍衛邊疆十數年,早該享享清福了,其實應該主動致仕才對,但他沒有跟兄長說。

憑兄長的個性,他肯定很不服氣。

他能想象到兄長會說什麽,比如“憑什麽?我們岑家男兒為大梁出生入死,浴血沙場,父親才幾歲就要致仕?致美,你怕了不成?”

他不是怕,他只是會想很多。

可惜父親在西州一待數年,他們沒有交流的機會,就算他想傳信,也有諸多顧慮。

好在父親赤膽忠心,縱使有兵權在手也未生出雜念。

見弟弟看荷花看癡了的樣子,岑劭伸手一推:“你有空在這兒賞花,不如去跟沈大姑娘說說話……就算我不催你,等會母親也會來催你。”

岑晏就轉頭尋找沈棠。

水亭另一頭,謝夫人正跟岑夫人說體己話。

“我之前真的十分擔心,晏兒可是狀元郎,跨馬游街時多少姑娘躲在窗後看?只恨他已經定親,我就想,萬一沈大姑娘粗鄙不堪,面容可憎該如何?愁得晚上都睡不好,好在你派管事去了趟安州,我才放心,今日一見,更放心了,就是家世差,但這姻緣是她父親拿命換來的,也沒什麽可說的。”

岑夫人早已經想通:“都是天註定,如今這樣已經很好,我只希望他二人能感情和睦。”她說著就朝兒子使眼色。

不去都不成了。

岑晏接收到母親目光,朝著不遠處的沈棠走去。

崔含芷很識趣,忙把地方讓出。

這種場面很像後世的相親。

沈棠自己沒經歷過,但她陪過朋友,她對著岑晏微微一笑:“這水亭周圍好清涼,很合適避暑……不過京城的夏天真的沒有我想象中熱。”

岑晏沒說話,他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那個花鈿上。

第三回了,每一回都是不同的花型。

他手指在袖中微微一緊:“比起安州,京城還是有些熱的。”

男人看向花鈿的目光,沈棠還是沒有忽略,但她並沒有就此說些什麽,只問:“二公子去過安州不成?”

“沒去過,但看過地志。”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沈棠笑一笑:“二公子果真博學。”

“談不上,但有些東西該學還是得學,”他話鋒一轉,“康嬤嬤教你教的如何?假若有不好之處,你可以跟我說,我請祖母另派他人。”

就算教得不好,她也不可能告訴岑晏,何況,康嬤嬤沒錯。

“康嬤嬤是個好老師,我受益匪淺。”

還是知道人情世故的……

可為何要去街上呢?她難道不知道她現在的身份不合適?

正想著,耳邊聽見沈棠問:“上次太夫人提到吉日……可是打算定在明年春天?”主動問這件事有點突兀,她解釋了一句,“我家長輩都已不在,故而只能自己打算,好提前準備。”

她顯然很關心吉日的早晚,岑晏道:“我是希望八,九月有個合適的吉日的。”

沈棠一楞。

難道岑晏對她很滿意不成?不然為何要如此著急?

不過驚訝歸驚訝,他“滿意”她總是個不錯的開始。

誰料岑晏接下來道:“母親希望我們能多見幾次面,增進下感情,但成親之後難道不是更加容易?沈姑娘,你覺得呢?”

沈棠:“……”

她一點都不這麽覺得,但她從這句話中察覺出了岑晏的想法:這樁親事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需要盡快完成的任務,而成親的他跟她,他們之間有沒有感情,他們未來的關系會變成怎樣,他其實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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