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離她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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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離她遠點
盛夏離聽到呼喊, 偏頭看向從電梯裏走了出來的人，陸茵那雙瞪圓了的眼裏躍動著詫異的光。
除了驚，看起來更多的是喜。
清清？
盛夏離回頭看向剛剛角落裏坐著的人, 人已經站起了身，膝上的衣服掉落在地, 剛剛還很淡漠的眼裏顫動著欣喜。
齊清看清來人，收起手機，把鴨舌帽掉轉了個後上前一步抱緊了人，把腦袋擱在了陸茵肩上，笑得開心。
“可等到你了！”
陸茵連忙回抱住人, 同樣笑得開心：“怎麽回事, 你怎麽回來了？”
齊清緊緊抱著人, 中轉兩次飛了二十多個小時, 又在這等了三個多小時，終於，終於見到了！
“想你了唄。”
輕松一句話，概況所有, 齊清抱著人晃了晃：“怎麽, 見到我不開心嗎？你是不是不想我？”
陸茵笑了，拍拍齊清的背，像哄小孩一樣：“想，非常想，見到你也很開心, 非常開心。”
說著往後仰, 拉開一點距離, 關心道：“什麽時候到的，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齊清聽到這話, 有點委屈了，本來計劃的驚喜，該是她按響門鈴，說一聲‘你的快遞到了’，不是現在這樣，她像個被丟在門口的‘快遞’等人領。
“下午就到了，想給你個驚喜，結果你不在家，在這巴巴等了你三個多鐘頭。”
三個多小時，她這‘快遞’才被簽收。
陸茵看著她委屈的神色，拍拍她帽子上不知道哪裏蹭的一點灰，語氣抱歉。
“不知道你要來，我這兩天出差了，你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我要知道，就早點回來了。”
至少提前三個小時還是能辦到的。
齊清也是沒想到陸茵會不在家，不過也沒關系，就三個小時，不算太久。
“想給你個驚喜，怎麽樣，是不是很驚喜”
陸茵點頭笑道：“確實驚喜。”
盛夏離看著面前旁如無人相擁的人，聽著她們之間熱絡的對話，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松開又握緊。
盡管不知道來人具體身份，盛夏離也能看出兩人關系不一般。
陸茵背對著她，看不清神色，但聽聲音就能聽出來，她現下確實很開心。
盛夏離再度打量起剛剛只簡單看了眼的人，她看起來很年輕，應該比陸茵小，這一身裝扮也很學生氣。
還有門口剛剛這人坐過的箱子，和她手上的陸茵的箱子是一個品牌一個款式，只是大小尺寸不一樣。
看著行李箱上那完整露出的貼紙，可以看出來，這是兩套一樣的貼紙。
這人是誰？
盛夏離目光沒有掩飾，很直接落在了齊清身上，沒有什麽溫度，只有探究。
齊清和陸茵說笑完，感覺到身上的目光，微仰起一點視線去看陸茵身後顯然在打量她的人。
在觸及到對方那微冷的眸光後，齊清眼裏的笑意也漸漸凝固。
看著她手裏握著的行李箱，很顯然那是陸茵的，上面的貼紙都是她親手貼的，她不會認錯。
齊清緩緩松開陸茵，直起身子，目光逐漸趨於銳利冷冽。
陸茵被松開了才要擡頭去看齊清，大半年沒見，剛剛也沒能好好看看她。
可還不等她擡頭，她就被齊清握住雙肩，來了個180度大轉身。
“她是誰，怎麽跟你一起回來？”
陸茵聽著齊清聲音擦著耳邊響起，順著她指的看去。
其實這裏也沒有其他人了。
陸茵看著盛夏離，才想起這還有個人，剛剛見到齊清太意外了，差點把她忘了。
四目相對，陸茵微微一怔。
走廊的燈就在她腦袋上方，她站得很直，白色燈光鋪灑，感覺盛夏離整個臉色更為的蒼白了，眼底的青黑也顯得更明顯了，唇色比之前看到的還慘白。
整個人多了一種病中破碎感。
昨晚真的是喝傷了，該早點回去休息，想到齊清的問題，她現在撒謊也沒用。
盛夏離肯定也不會配合，總不能不回去，回去就會暴露她住對面，繼而齊清就能知道她就是盛夏離，就是那個重逢後發現是鄰居的前任。
陸茵只能誠實回答：“這是盛夏離，呃，是對面902的住戶。”
至於兩人為什麽一起回來，這個問題，陸茵還要思考下怎麽回合適。
盛夏離自陸茵轉身後，目光就在她身上，聽到這話，目光凝起，偏開了去，正好對上齊清犀利的目光。
齊清雖然有猜測，但聽著陸茵肯定這猜測，沒有一點猜中的開心。
這就是讓陸茵遲遲走不出來，甚至陷入自我懷疑裏的那個送冰箱的前任？
齊清目光一點點在她臉上挪移，從頭發絲到眉眼，到鼻子，到嘴巴到下頜，感覺沒有一處是順眼的。
庸俗的皮囊，破敗的內在。
盛夏離看著面前人逐漸犀利起的目光，心裏浮動疑慮，這人好像知道她，在只是聽到陸茵這簡單介紹後，沒有任何疑問，有一種好像看她在看一個她確定的人的感覺。
她知道她？陸茵和她說的？陸茵是怎麽說起她的？
盛夏離微微斂了眼眸，任由對面人的打量，只是眼裏也有審視。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什麽在湧動。
陸茵說完後發現突然的就安靜了下來，齊清沒有回她，盛夏離也沒有說點什麽。
後脖頸忽然有陣發緊，陸茵繼續回齊清剛剛後半個問題，解釋她為什麽和盛夏離一起回來。
“剛好就遇到了，順路，就把人順回來了。”
都是實話，就是簡化了點細節。
陸茵說完後，轉身去看齊清，想讓人看見她誠懇的神色，力證自己沒說謊。
回頭發現齊清也莫名站得筆直，目視著前方，和盛夏離的目光好似齊平。
看陸茵看了過來，齊清收起了打量盛夏離的目光，閉了閉眼，重新換上了泛著開心的眼神，說出口的話也像是逗陸茵開心。
“日行一善，今天是好心的順風車司機。”
陸茵笑了：“怪不得今天見到你了，行好事有好報。”
齊清跟著笑了開來，身上那股對著盛夏離產生的凜冽之氣消融在笑意裏。
陸茵想說就這樣吧，各回各家，盛夏離看著需要休息，齊清也是，光下能看到她眼底的青黑。
才要開口跟盛夏離說再見，就見她先開了口。
“陸茵，她是誰？”
總共三個人，盛夏離不用指，陸茵也知道她問的齊清。
她其實沒想給兩人介紹，剛剛是聽出了齊清話裏的‘質問’，不得不解釋下。
同時陸茵也有點意外，盛夏離會開口問這問題，這個人對於不在意的人不在意的事是一點不費精力的。
她看了眼盛夏離，又轉身看了眼齊清。
突然發現，這兩人一個站得比一個直，她站在這兩人中間，跟凹字中間的低窪處一樣，看誰都得揚起下巴。
陸茵不由得在兩人頭發頂上一個來回，默默比量了下，發現還是齊清稍微高上那麽一些。
有點意外，之前一直沒感覺齊清高，大概是小時候她跟在她身後就那麽點高給的記憶錯覺。
看著她現下的身高，陸茵不禁有點安慰，不枉費她小時候費心哄著她喝牛奶。
心下突然有了一點小驕傲的感覺，陸茵笑著開口給盛夏離介紹：“這是齊清，她——”
她想說是我妹妹，但話被打斷了。
“我好累啊，飛機上都沒睡好，好想立馬能躺下休息。”
齊清看著陸茵，眼裏收起了各種情緒，露出疲態。
陸茵一陣心疼，忘了剛剛要說的話，立刻點頭：“那我們趕緊回家休息吧。”
說著立馬就往901走，先去把門開了，好讓齊清進去休息。
齊清在陸茵走開後，重新看向了盛夏離，眼裏一改剛剛的疲態，森冷的很，眉梢挑起，無聲開了口。
“離她遠點。”
盛夏離看著那口型，讀出了正確的意思，眼眸暗沈得能沁出墨。
夜色好似蔓延至這片光下，燈光微微一個顫動，電流不穩，空氣裏也有什麽在跟著湧動。
陸茵要是這時候回頭，就能看見那兩雙同樣狹長的眼眸，一個比一個冷。
陸茵開了門後，就想把齊清橫在門前的箱子拎起，但她一手拎著裝快快的盒子，只空了一手，齊清的箱子又不知道裝了什麽，特別的沈，她一時間沒能拎起來，急忙呼喊出聲。
“清清，救命。”
這一聲，跟一把細沙掉落在一些冒氣的火星子上。
同時又跟一塊巨石擲進了深潭，驚起巨波。
齊清聽到呼喊，先一步收回漸漸冒起火星的目光，快速上前，一手拿過陸茵抵著的箱子，提著豎放了起來。
看見門已經開了，推著陸茵就往裏走，順便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丟行李箱上，把箱子也往門裏推了一把後，回過了頭，看向盛夏離，看向她手裏的箱子。
陸茵這時候在門裏喊了聲：“還有個箱子，我的行李箱。”
齊清本來就要拿，擋住了人：“你去放東西，我來拿。”
說著掩上了一半的門，往盛夏離跟前走了過去。
走到盛夏離跟前，以些微的一點點身高優勢，居‘高’臨下瞥了眼盛夏離。
就算離得這麽近，把這張臉近距離‘查看’一眼，齊清依然沒覺得，她有什麽值得陸茵喜歡的。
“箱子給我。”
齊清伸手去拿盛夏離手裏的箱子，但在要觸及到拉桿時，盛夏離卻張開了五指，更大範圍地握住了拉桿。
齊清要是要去拿，碰到的就是盛夏離的手。
一陣嫌棄，齊清收回手，擡眸看盛夏離，眼裏警告她別鬧事的意思很明顯。
盛夏離眸色平靜：“我來。”
說著直接摁下拉桿，握著把手直接把行李箱提了起來。
齊清側了一步擋住她去路，伸手摁在了箱子上，又把被提起來的箱子摁回了地面。
“不勞煩。”她說著直接伸腿要勾過箱子。
但箱子不動。
盛夏離一掌摁在了箱子上，手臂發力，青筋鼓起，肌肉線條明顯，力量感十足。
齊清收回了腿，伸手同樣也摁在了行李箱上，繃起青筋。
兩股力量往兩個方向，行李箱的輪子在原地磨蹭，好像猶豫地不知道該往那邊走，就只能在一個巴掌間地方來回晃動。
陸茵放好了快快，發現齊清還沒進來，開門一看，剛剛站得筆直筆直的兩個人，現在突然又一起彎著腰，一人一手撐在了她的行李箱上，不知道在看什麽。
陸茵目光落在那兩條胳膊上。
一樣利落的線條，一樣緊繃又漂亮的肌肉，隱在短袖下的那截更是有連衣服都藏不住的力量感。
真是叫人羨慕，陸茵低頭看了眼她的胳膊，是該鍛煉鍛煉了。
她往箱子走去：“怎麽了，是箱子有什麽問題嗎？”
陸茵靠近之時，齊清和盛夏離默契地同時直起了身子。
陸茵拉過箱子，左右推了推，沒看出有什麽問題。
她擡頭去看齊清：“剛剛你們在看什麽？”
齊清想說沒什麽，但在看到盛夏離註視著陸茵的目光後，到嘴的話改了。
“看看這些貼紙，一個沒少都還在。”
陸茵笑了：“當然了，都是你貼的，我一定好好保護啊。”
齊清偏頭看向盛夏離，看到人目光有閃動，勾了下唇角。
輕輕捏了捏剛剛用力過度有些發麻的手後，齊清伸手接過了陸茵手裏箱子，推著人往屋裏走。
“我的箱子上有幾個貼紙被劃花了，應該是托運時候蹭到了。”
陸茵被這話引走了剛剛詫異的心思，想到剛剛差點拎不起的箱子，陸茵問道：“你箱子好重啊，裝了什麽東西。”
齊清笑笑：“給你的禮物。”
陸茵嘆氣：“不要每次都給我帶那麽多東西，這哪是送禮物，快趕上代購了。”
“我樂意。”
齊清推著人進了門後，轉身，看著外面的人還站在原處。
就在這時，走廊的燈滅了。
真巧，齊清看著暗了下來的走廊，現下只有901透出去的光照亮了一塊地方。
這光正好延伸到盛夏離的腳下。
齊清看了眼，關上了門。
阻了光出去。
走廊徹底陷入了黑暗裏，盛夏離沈默看著那透著一線光的門。
聽著裏面隱隱傳出的笑聲，捂住了隱隱作痛的胃，沈默著沒有出聲再度喚亮聲控燈。
只靜靜看著黑暗裏唯一的一線光。
901內，亮如白晝，陸茵開了所有的燈，用這種方式表達對於齊清的歡迎。
“看看我的新家。”
之前只在剛住進來時，在視頻裏給齊清展示過。
齊清站在玄關處，看完她目之所及的客餐廳後，表達了第一個想法。
“怎麽這麽空？”
陸茵目光掃過客廳，其實正常來說這不能叫空的，沙發茶幾什麽客廳該有的家具都有，什麽擺設也都不缺，但她知道齊清的意思。
相對於之前來說，確實太空了。
她還沒跟齊清說過家裏被盛夏離‘整理’了的事。
想了想，要是現在告訴齊清東西都在盛夏離那邊，她被‘打劫’了，按著齊清的性子，說不定現在就要去‘搶’回來。
感覺有麻煩，今晚還是先不說了。
大家都要休息。
“這不是要裝修了嗎，就整理了下。”
齊清感覺不對勁，陸茵的‘整理’每次整完後都看不出多大差別的。
她換好鞋，發現玄關這裏也少點什麽的感覺，她指了指她身後這空出一塊的墻，上面看起來還有個長方形印記。
“這裏原來是什麽，怎麽也空了？”
陸茵一看，更尷尬了，這裏本來是當初盛夏離‘醉酒’撞壞的鏡子，盛夏離整理的時候拆除了，說重新裝修的時候這裏全部重新裝，所以暫時就空著了。
這事要詳細說起來也很麻煩了，追溯到源頭，是盛夏離要親她，她推開。
少兒不宜，還是不說了。
“這裏本來是幅畫，不好看，我丟了，去裏面坐吧，別待在這了。”
陸茵一邊往裏走一邊掏手機，看了眼時間，都六點多了。
“餓了不，想出去吃，還是家裏吃？家裏吃的話我們點外賣吧。”
“先不吃飯，先坦白從寬。”
齊清跟著往裏走，在陸茵坐下後擠到身邊，佯裝要撓陸茵怕癢的腰，扳起臉開始質問。
“說說吧，你去哪兒了，為什麽會和那個人遇上，還一起回來，她還給你拿箱子！”
雖然齊清的手指頭還沒戳上她的腰，但陸茵心理上已經開始感覺癢了。
她趕緊求饒：“是工作，真是工作工作，湊巧她也在那裏工作，她的助理算是我的朋友，是她拜托我順風車帶人回來的，真的，要不是她我不會應的。”
她一臉認真看向齊清，兩手護住了腰。
齊清還是不大信，但也勉強接受了：“不是說了要遠離，你還給人當司機？”
陸* 茵舉起一手，跟發誓一樣：“以後不會了。”
齊清撤回威脅要撓癢的手，改為戳了戳她鼓起的臉：“再信你一次。”
陸茵趕緊遞過手機，擔心人再問點什麽，催促道：“快看看想吃什麽。”
飛太久，齊清不是很有胃口，讓陸茵隨便選。
陸茵想到盛夏離之前推薦的餐廳，她說那幾家比較幹凈，擔心不常受外賣荼毒的齊清缺少‘抵抗力’，陸茵點了盛夏離推薦的那家說是幹凈現炒的家常菜。
點好外賣，陸茵收起手機看向齊清，還是要再確認一遍。
“突然回來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本來說好的聖誕假期才回。
齊清佯裝生氣：“就只是想你了不行嗎？”
陸茵仔細看了看齊清的樣子，看不出異樣，但也不敢完全放心。
猜測她可能是不想說，小孩子大了都有秘密。
陸茵安撫道：“行，怎麽不行，姐姐就是用來想的。”
齊清笑笑。
“走，帶你參觀下。”
陸茵起身帶著齊清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齊清看到那幾個空著的房間更驚訝了。
陸茵繼續用‘整理’掉好裝修的理由糊弄。
齊清在看到陸茵的臥室後才感覺這家裏像是陸茵住的。
陸茵看著主臥的床，轉頭問齊清。
“我這裏就一張床，擠擠嗎？”
陸茵說著去櫃子裏拿了床被子，有拿了新的被套，打算換上。
齊清看了眼那張床，眉眼唇畔微微動了動，只一瞬間，在陸茵看過來後，恢覆平靜。
“不了，我睡沙發吧，我還要倒時差，怕吵到你。”
陸茵覺得這倒是沒事，她也日夜顛倒。
但感覺出齊清的拒絕是認真的，陸茵也沒要求。
只是有點懷念，兩人小時候的日子。
其實她和齊清，算是被兩家家長硬湊到一起的朋友。
陸茵小時候在姥姥過世後，每個暑假都被陸慧英接到了酈城，她在酈城開始是沒有朋友的。
齊清是第一個‘朋友’，被陸慧英硬塞給她的。
齊清是陸家工廠邊上的模具廠廠長的孩子，齊家工廠規模比陸家大，齊清的媽媽齊瀾當時是陸慧英極力想要結交的‘朋友’，知道齊瀾忙，沒時間陪孩子，她就推薦了陸茵。
那時候齊清才五歲，陸茵十歲，這個年齡段的這個年齡差，其實是玩不到一起，陸茵覺得她就只是在‘帶孩子’。
開始陸茵並不樂意，但是小時候的齊清實在是太乖了。
而且那時候她才五歲，大概正是喜歡和大姐姐玩的時候，在知道陸茵能陪她玩後，一口一個姐姐喊得又甜又乖。
陸茵沒幾天就完全接納了這個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樣的妹妹。
後面很多年，只要陸茵暑假到恒城，齊清就會來陸家，甚至於晚上都不願意回家，一定要跟陸茵一起睡。
齊瀾沒空的時間就直接讓齊清住在了陸家。
陸茵後來真心喜歡帶著齊清玩，齊清在的時候，陸慧英和王興騰也和氣不少，吵架都關起門，也不會把怒火波及到陸茵這裏。
那時候她們晚上擠一起，互相講故事，她給齊清講的故事都是書上的，齊清給她講的故事都是亂編的。
但有時候陸茵覺得還是齊清亂編的故事有意思。
可惜後來她們都長大了，陸茵倒是沒有什麽變化，但齊清變化很大。
尤其是進入了青春期，她的個子在飛速上躥的同時，性格也變得‘酷’了起來。
原本喜歡的娃娃都不喜歡了，還讓齊阿姨給她報了跆拳道的課，整個人鋒利了起來。
當然也將不會像從前一樣粘人了，陸茵再喊她來家裏住的時候，她拒絕了。
陸茵還記得，那時候齊清嬰兒肥還沒完全褪去，樣子還很稚氣，但認真跟她說她不是小孩子了，說長大了有隱私，說不喜歡跟人一起睡一個房間了。
小孩子大概都這樣，有一天會突然想要各種獨立。
陸茵那時候還短暫的遺憾了一下。
看著現在跟那時候有相似但也已經完全不一樣了的齊清，陸茵抿唇笑笑：“睡沙發你可別滾下來。”
齊清抱起陸茵套好被套的被子往客廳走：“放心，腿長，一支棱就撐住了。”
陸茵拿了枕頭跟上。
給沙發收拾出來，外賣到了，陸茵讓齊清去拿，她去冰箱拿飲料。
“你想喝什麽味道的汽水？”
“有哪些選擇？”
齊清開門拿外賣時，一邊回話一邊看了眼對面，對面很安靜，門縫裏也都是黑著的。
“要不你自己來看吧。”
陸茵看著種類繁多的飲料，要報名字可能趕上貫口了。
齊清笑了，拿了外賣關了門，把外賣放桌子上後往陸茵所在的廚房走。
看著大開的冰箱裏，有整整一層都是各式飲料後，齊清覺得熟悉的陸茵又多了一點。
她隨意看了看，拿了瓶橘子汽水。
陸茵本來也想拿橘子味的，但看齊清拿了，她就拿了西瓜的。
關了冰箱，她去抽屜裏拿吸管。
齊清拿著飲料往外走，走了兩步，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轉頭看向廚房裏這啞黑色的冰箱。
“陸茵，你冰箱呢？”
那寶貝冰箱她可記得，是白色的。
陸茵說過，丟了什麽，她都不會丟了那冰箱，就算以後壞了，她都要拿它當櫃子。
現在怎麽回事，冰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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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離聽到呼喊, 偏頭看向從電梯裏走了出來的人，陸茵那雙瞪圓了的眼裏躍動著詫異的光。
除了驚，看起來更多的是喜。
清清？
盛夏離回頭看向剛剛角落裏坐著的人, 人已經站起了身，膝上的衣服掉落在地, 剛剛還很淡漠的眼裏顫動著欣喜。
齊清看清來人，收起手機，把鴨舌帽掉轉了個後上前一步抱緊了人，把腦袋擱在了陸茵肩上，笑得開心。
“可等到你了！”
陸茵連忙回抱住人, 同樣笑得開心：“怎麽回事, 你怎麽回來了？”
齊清緊緊抱著人, 中轉兩次飛了二十多個小時, 又在這等了三個多小時，終於，終於見到了！
“想你了唄。”
輕松一句話，概況所有, 齊清抱著人晃了晃：“怎麽, 見到我不開心嗎？你是不是不想我？”
陸茵笑了，拍拍齊清的背，像哄小孩一樣：“想，非常想，見到你也很開心, 非常開心。”
說著往後仰, 拉開一點距離, 關心道：“什麽時候到的，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齊清聽到這話, 有點委屈了，本來計劃的驚喜，該是她按響門鈴，說一聲‘你的快遞到了’，不是現在這樣，她像個被丟在門口的‘快遞’等人領。
“下午就到了，想給你個驚喜，結果你不在家，在這巴巴等了你三個多鐘頭。”
三個多小時，她這‘快遞’才被簽收。
陸茵看著她委屈的神色，拍拍她帽子上不知道哪裏蹭的一點灰，語氣抱歉。
“不知道你要來，我這兩天出差了，你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我要知道，就早點回來了。”
至少提前三個小時還是能辦到的。
齊清也是沒想到陸茵會不在家，不過也沒關系，就三個小時，不算太久。
“想給你個驚喜，怎麽樣，是不是很驚喜”
陸茵點頭笑道：“確實驚喜。”
盛夏離看著面前旁如無人相擁的人，聽著她們之間熱絡的對話，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松開又握緊。
盡管不知道來人具體身份，盛夏離也能看出兩人關系不一般。
陸茵背對著她，看不清神色，但聽聲音就能聽出來，她現下確實很開心。
盛夏離再度打量起剛剛只簡單看了眼的人，她看起來很年輕，應該比陸茵小，這一身裝扮也很學生氣。
還有門口剛剛這人坐過的箱子，和她手上的陸茵的箱子是一個品牌一個款式，只是大小尺寸不一樣。
看著行李箱上那完整露出的貼紙，可以看出來，這是兩套一樣的貼紙。
這人是誰？
盛夏離目光沒有掩飾，很直接落在了齊清身上，沒有什麽溫度，只有探究。
齊清和陸茵說笑完，感覺到身上的目光，微仰起一點視線去看陸茵身後顯然在打量她的人。
在觸及到對方那微冷的眸光後，齊清眼裏的笑意也漸漸凝固。
看著她手裏握著的行李箱，很顯然那是陸茵的，上面的貼紙都是她親手貼的，她不會認錯。
齊清緩緩松開陸茵，直起身子，目光逐漸趨於銳利冷冽。
陸茵被松開了才要擡頭去看齊清，大半年沒見，剛剛也沒能好好看看她。
可還不等她擡頭，她就被齊清握住雙肩，來了個180度大轉身。
“她是誰，怎麽跟你一起回來？”
陸茵聽著齊清聲音擦著耳邊響起，順著她指的看去。
其實這裏也沒有其他人了。
陸茵看著盛夏離，才想起這還有個人，剛剛見到齊清太意外了，差點把她忘了。
四目相對，陸茵微微一怔。
走廊的燈就在她腦袋上方，她站得很直，白色燈光鋪灑，感覺盛夏離整個臉色更為的蒼白了，眼底的青黑也顯得更明顯了，唇色比之前看到的還慘白。
整個人多了一種病中破碎感。
昨晚真的是喝傷了，該早點回去休息，想到齊清的問題，她現在撒謊也沒用。
盛夏離肯定也不會配合，總不能不回去，回去就會暴露她住對面，繼而齊清就能知道她就是盛夏離，就是那個重逢後發現是鄰居的前任。
陸茵只能誠實回答：“這是盛夏離，呃，是對面902的住戶。”
至於兩人為什麽一起回來，這個問題，陸茵還要思考下怎麽回合適。
盛夏離自陸茵轉身後，目光就在她身上，聽到這話，目光凝起，偏開了去，正好對上齊清犀利的目光。
齊清雖然有猜測，但聽著陸茵肯定這猜測，沒有一點猜中的開心。
這就是讓陸茵遲遲走不出來，甚至陷入自我懷疑裏的那個送冰箱的前任？
齊清目光一點點在她臉上挪移，從頭發絲到眉眼，到鼻子，到嘴巴到下頜，感覺沒有一處是順眼的。
庸俗的皮囊，破敗的內在。
盛夏離看著面前人逐漸犀利起的目光，心裏浮動疑慮，這人好像知道她，在只是聽到陸茵這簡單介紹後，沒有任何疑問，有一種好像看她在看一個她確定的人的感覺。
她知道她？陸茵和她說的？陸茵是怎麽說起她的？
盛夏離微微斂了眼眸，任由對面人的打量，只是眼裏也有審視。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什麽在湧動。
陸茵說完後發現突然的就安靜了下來，齊清沒有回她，盛夏離也沒有說點什麽。
後脖頸忽然有陣發緊，陸茵繼續回齊清剛剛後半個問題，解釋她為什麽和盛夏離一起回來。
“剛好就遇到了，順路，就把人順回來了。”
都是實話，就是簡化了點細節。
陸茵說完後，轉身去看齊清，想讓人看見她誠懇的神色，力證自己沒說謊。
回頭發現齊清也莫名站得筆直，目視著前方，和盛夏離的目光好似齊平。
看陸茵看了過來，齊清收起了打量盛夏離的目光，閉了閉眼，重新換上了泛著開心的眼神，說出口的話也像是逗陸茵開心。
“日行一善，今天是好心的順風車司機。”
陸茵笑了：“怪不得今天見到你了，行好事有好報。”
齊清跟著笑了開來，身上那股對著盛夏離產生的凜冽之氣消融在笑意裏。
陸茵想說就這樣吧，各回各家，盛夏離看著需要休息，齊清也是，光下能看到她眼底的青黑。
才要開口跟盛夏離說再見，就見她先開了口。
“陸茵，她是誰？”
總共三個人，盛夏離不用指，陸茵也知道她問的齊清。
她其實沒想給兩人介紹，剛剛是聽出了齊清話裏的‘質問’，不得不解釋下。
同時陸茵也有點意外，盛夏離會開口問這問題，這個人對於不在意的人不在意的事是一點不費精力的。
她看了眼盛夏離，又轉身看了眼齊清。
突然發現，這兩人一個站得比一個直，她站在這兩人中間，跟凹字中間的低窪處一樣，看誰都得揚起下巴。
陸茵不由得在兩人頭發頂上一個來回，默默比量了下，發現還是齊清稍微高上那麽一些。
有點意外，之前一直沒感覺齊清高，大概是小時候她跟在她身後就那麽點高給的記憶錯覺。
看著她現下的身高，陸茵不禁有點安慰，不枉費她小時候費心哄著她喝牛奶。
心下突然有了一點小驕傲的感覺，陸茵笑著開口給盛夏離介紹：“這是齊清，她——”
她想說是我妹妹，但話被打斷了。
“我好累啊，飛機上都沒睡好，好想立馬能躺下休息。”
齊清看著陸茵，眼裏收起了各種情緒，露出疲態。
陸茵一陣心疼，忘了剛剛要說的話，立刻點頭：“那我們趕緊回家休息吧。”
說著立馬就往901走，先去把門開了，好讓齊清進去休息。
齊清在陸茵走開後，重新看向了盛夏離，眼裏一改剛剛的疲態，森冷的很，眉梢挑起，無聲開了口。
“離她遠點。”
盛夏離看著那口型，讀出了正確的意思，眼眸暗沈得能沁出墨。
夜色好似蔓延至這片光下，燈光微微一個顫動，電流不穩，空氣裏也有什麽在跟著湧動。
陸茵要是這時候回頭，就能看見那兩雙同樣狹長的眼眸，一個比一個冷。
陸茵開了門後，就想把齊清橫在門前的箱子拎起，但她一手拎著裝快快的盒子，只空了一手，齊清的箱子又不知道裝了什麽，特別的沈，她一時間沒能拎起來，急忙呼喊出聲。
“清清，救命。”
這一聲，跟一把細沙掉落在一些冒氣的火星子上。
同時又跟一塊巨石擲進了深潭，驚起巨波。
齊清聽到呼喊，先一步收回漸漸冒起火星的目光，快速上前，一手拿過陸茵抵著的箱子，提著豎放了起來。
看見門已經開了，推著陸茵就往裏走，順便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丟行李箱上，把箱子也往門裏推了一把後，回過了頭，看向盛夏離，看向她手裏的箱子。
陸茵這時候在門裏喊了聲：“還有個箱子，我的行李箱。”
齊清本來就要拿，擋住了人：“你去放東西，我來拿。”
說著掩上了一半的門，往盛夏離跟前走了過去。
走到盛夏離跟前，以些微的一點點身高優勢，居‘高’臨下瞥了眼盛夏離。
就算離得這麽近，把這張臉近距離‘查看’一眼，齊清依然沒覺得，她有什麽值得陸茵喜歡的。
“箱子給我。”
齊清伸手去拿盛夏離手裏的箱子，但在要觸及到拉桿時，盛夏離卻張開了五指，更大範圍地握住了拉桿。
齊清要是要去拿，碰到的就是盛夏離的手。
一陣嫌棄，齊清收回手，擡眸看盛夏離，眼裏警告她別鬧事的意思很明顯。
盛夏離眸色平靜：“我來。”
說著直接摁下拉桿，握著把手直接把行李箱提了起來。
齊清側了一步擋住她去路，伸手摁在了箱子上，又把被提起來的箱子摁回了地面。
“不勞煩。”她說著直接伸腿要勾過箱子。
但箱子不動。
盛夏離一掌摁在了箱子上，手臂發力，青筋鼓起，肌肉線條明顯，力量感十足。
齊清收回了腿，伸手同樣也摁在了行李箱上，繃起青筋。
兩股力量往兩個方向，行李箱的輪子在原地磨蹭，好像猶豫地不知道該往那邊走，就只能在一個巴掌間地方來回晃動。
陸茵放好了快快，發現齊清還沒進來，開門一看，剛剛站得筆直筆直的兩個人，現在突然又一起彎著腰，一人一手撐在了她的行李箱上，不知道在看什麽。
陸茵目光落在那兩條胳膊上。
一樣利落的線條，一樣緊繃又漂亮的肌肉，隱在短袖下的那截更是有連衣服都藏不住的力量感。
真是叫人羨慕，陸茵低頭看了眼她的胳膊，是該鍛煉鍛煉了。
她往箱子走去：“怎麽了，是箱子有什麽問題嗎？”
陸茵靠近之時，齊清和盛夏離默契地同時直起了身子。
陸茵拉過箱子，左右推了推，沒看出有什麽問題。
她擡頭去看齊清：“剛剛你們在看什麽？”
齊清想說沒什麽，但在看到盛夏離註視著陸茵的目光後，到嘴的話改了。
“看看這些貼紙，一個沒少都還在。”
陸茵笑了：“當然了，都是你貼的，我一定好好保護啊。”
齊清偏頭看向盛夏離，看到人目光有閃動，勾了下唇角。
輕輕捏了捏剛剛用力過度有些發麻的手後，齊清伸手接過了陸茵手裏箱子，推著人往屋裏走。
“我的箱子上有幾個貼紙被劃花了，應該是托運時候蹭到了。”
陸茵被這話引走了剛剛詫異的心思，想到剛剛差點拎不起的箱子，陸茵問道：“你箱子好重啊，裝了什麽東西。”
齊清笑笑：“給你的禮物。”
陸茵嘆氣：“不要每次都給我帶那麽多東西，這哪是送禮物，快趕上代購了。”
“我樂意。”
齊清推著人進了門後，轉身，看著外面的人還站在原處。
就在這時，走廊的燈滅了。
真巧，齊清看著暗了下來的走廊，現下只有901透出去的光照亮了一塊地方。
這光正好延伸到盛夏離的腳下。
齊清看了眼，關上了門。
阻了光出去。
走廊徹底陷入了黑暗裏，盛夏離沈默看著那透著一線光的門。
聽著裏面隱隱傳出的笑聲，捂住了隱隱作痛的胃，沈默著沒有出聲再度喚亮聲控燈。
只靜靜看著黑暗裏唯一的一線光。
901內，亮如白晝，陸茵開了所有的燈，用這種方式表達對於齊清的歡迎。
“看看我的新家。”
之前只在剛住進來時，在視頻裏給齊清展示過。
齊清站在玄關處，看完她目之所及的客餐廳後，表達了第一個想法。
“怎麽這麽空？”
陸茵目光掃過客廳，其實正常來說這不能叫空的，沙發茶幾什麽客廳該有的家具都有，什麽擺設也都不缺，但她知道齊清的意思。
相對於之前來說，確實太空了。
她還沒跟齊清說過家裏被盛夏離‘整理’了的事。
想了想，要是現在告訴齊清東西都在盛夏離那邊，她被‘打劫’了，按著齊清的性子，說不定現在就要去‘搶’回來。
感覺有麻煩，今晚還是先不說了。
大家都要休息。
“這不是要裝修了嗎，就整理了下。”
齊清感覺不對勁，陸茵的‘整理’每次整完後都看不出多大差別的。
她換好鞋，發現玄關這裏也少點什麽的感覺，她指了指她身後這空出一塊的墻，上面看起來還有個長方形印記。
“這裏原來是什麽，怎麽也空了？”
陸茵一看，更尷尬了，這裏本來是當初盛夏離‘醉酒’撞壞的鏡子，盛夏離整理的時候拆除了，說重新裝修的時候這裏全部重新裝，所以暫時就空著了。
這事要詳細說起來也很麻煩了，追溯到源頭，是盛夏離要親她，她推開。
少兒不宜，還是不說了。
“這裏本來是幅畫，不好看，我丟了，去裏面坐吧，別待在這了。”
陸茵一邊往裏走一邊掏手機，看了眼時間，都六點多了。
“餓了不，想出去吃，還是家裏吃？家裏吃的話我們點外賣吧。”
“先不吃飯，先坦白從寬。”
齊清跟著往裏走，在陸茵坐下後擠到身邊，佯裝要撓陸茵怕癢的腰，扳起臉開始質問。
“說說吧，你去哪兒了，為什麽會和那個人遇上，還一起回來，她還給你拿箱子！”
雖然齊清的手指頭還沒戳上她的腰，但陸茵心理上已經開始感覺癢了。
她趕緊求饒：“是工作，真是工作工作，湊巧她也在那裏工作，她的助理算是我的朋友，是她拜托我順風車帶人回來的，真的，要不是她我不會應的。”
她一臉認真看向齊清，兩手護住了腰。
齊清還是不大信，但也勉強接受了：“不是說了要遠離，你還給人當司機？”
陸* 茵舉起一手，跟發誓一樣：“以後不會了。”
齊清撤回威脅要撓癢的手，改為戳了戳她鼓起的臉：“再信你一次。”
陸茵趕緊遞過手機，擔心人再問點什麽，催促道：“快看看想吃什麽。”
飛太久，齊清不是很有胃口，讓陸茵隨便選。
陸茵想到盛夏離之前推薦的餐廳，她說那幾家比較幹凈，擔心不常受外賣荼毒的齊清缺少‘抵抗力’，陸茵點了盛夏離推薦的那家說是幹凈現炒的家常菜。
點好外賣，陸茵收起手機看向齊清，還是要再確認一遍。
“突然回來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本來說好的聖誕假期才回。
齊清佯裝生氣：“就只是想你了不行嗎？”
陸茵仔細看了看齊清的樣子，看不出異樣，但也不敢完全放心。
猜測她可能是不想說，小孩子大了都有秘密。
陸茵安撫道：“行，怎麽不行，姐姐就是用來想的。”
齊清笑笑。
“走，帶你參觀下。”
陸茵起身帶著齊清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齊清看到那幾個空著的房間更驚訝了。
陸茵繼續用‘整理’掉好裝修的理由糊弄。
齊清在看到陸茵的臥室後才感覺這家裏像是陸茵住的。
陸茵看著主臥的床，轉頭問齊清。
“我這裏就一張床，擠擠嗎？”
陸茵說著去櫃子裏拿了床被子，有拿了新的被套，打算換上。
齊清看了眼那張床，眉眼唇畔微微動了動，只一瞬間，在陸茵看過來後，恢覆平靜。
“不了，我睡沙發吧，我還要倒時差，怕吵到你。”
陸茵覺得這倒是沒事，她也日夜顛倒。
但感覺出齊清的拒絕是認真的，陸茵也沒要求。
只是有點懷念，兩人小時候的日子。
其實她和齊清，算是被兩家家長硬湊到一起的朋友。
陸茵小時候在姥姥過世後，每個暑假都被陸慧英接到了酈城，她在酈城開始是沒有朋友的。
齊清是第一個‘朋友’，被陸慧英硬塞給她的。
齊清是陸家工廠邊上的模具廠廠長的孩子，齊家工廠規模比陸家大，齊清的媽媽齊瀾當時是陸慧英極力想要結交的‘朋友’，知道齊瀾忙，沒時間陪孩子，她就推薦了陸茵。
那時候齊清才五歲，陸茵十歲，這個年齡段的這個年齡差，其實是玩不到一起，陸茵覺得她就只是在‘帶孩子’。
開始陸茵並不樂意，但是小時候的齊清實在是太乖了。
而且那時候她才五歲，大概正是喜歡和大姐姐玩的時候，在知道陸茵能陪她玩後，一口一個姐姐喊得又甜又乖。
陸茵沒幾天就完全接納了這個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樣的妹妹。
後面很多年，只要陸茵暑假到恒城，齊清就會來陸家，甚至於晚上都不願意回家，一定要跟陸茵一起睡。
齊瀾沒空的時間就直接讓齊清住在了陸家。
陸茵後來真心喜歡帶著齊清玩，齊清在的時候，陸慧英和王興騰也和氣不少，吵架都關起門，也不會把怒火波及到陸茵這裏。
那時候她們晚上擠一起，互相講故事，她給齊清講的故事都是書上的，齊清給她講的故事都是亂編的。
但有時候陸茵覺得還是齊清亂編的故事有意思。
可惜後來她們都長大了，陸茵倒是沒有什麽變化，但齊清變化很大。
尤其是進入了青春期，她的個子在飛速上躥的同時，性格也變得‘酷’了起來。
原本喜歡的娃娃都不喜歡了，還讓齊阿姨給她報了跆拳道的課，整個人鋒利了起來。
當然也將不會像從前一樣粘人了，陸茵再喊她來家裏住的時候，她拒絕了。
陸茵還記得，那時候齊清嬰兒肥還沒完全褪去，樣子還很稚氣，但認真跟她說她不是小孩子了，說長大了有隱私，說不喜歡跟人一起睡一個房間了。
小孩子大概都這樣，有一天會突然想要各種獨立。
陸茵那時候還短暫的遺憾了一下。
看著現在跟那時候有相似但也已經完全不一樣了的齊清，陸茵抿唇笑笑：“睡沙發你可別滾下來。”
齊清抱起陸茵套好被套的被子往客廳走：“放心，腿長，一支棱就撐住了。”
陸茵拿了枕頭跟上。
給沙發收拾出來，外賣到了，陸茵讓齊清去拿，她去冰箱拿飲料。
“你想喝什麽味道的汽水？”
“有哪些選擇？”
齊清開門拿外賣時，一邊回話一邊看了眼對面，對面很安靜，門縫裏也都是黑著的。
“要不你自己來看吧。”
陸茵看著種類繁多的飲料，要報名字可能趕上貫口了。
齊清笑了，拿了外賣關了門，把外賣放桌子上後往陸茵所在的廚房走。
看著大開的冰箱裏，有整整一層都是各式飲料後，齊清覺得熟悉的陸茵又多了一點。
她隨意看了看，拿了瓶橘子汽水。
陸茵本來也想拿橘子味的，但看齊清拿了，她就拿了西瓜的。
關了冰箱，她去抽屜裏拿吸管。
齊清拿著飲料往外走，走了兩步，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轉頭看向廚房裏這啞黑色的冰箱。
“陸茵，你冰箱呢？”
那寶貝冰箱她可記得，是白色的。
陸茵說過，丟了什麽，她都不會丟了那冰箱，就算以後壞了，她都要拿它當櫃子。
現在怎麽回事，冰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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