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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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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第 3 章

距離克裏安意外來到這片叢林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天,他的好運耗光,馬上就要死了。

第四天的中午,他第一次隱約的聽見了屬於引擎的轟鳴聲,他急忙用提前準備好的火種和一大堆生樹枝升起了濃煙。

透過高高的樹梢,他看清了那個東西,心臟跳動的聲音完全覆蓋了變得明顯的轟鳴聲,即使知道用處不大,他仍大聲叫喊著。

“嘿!這裏有人。”

“這裏有人!停下!”

“停下!”

.......

那是他絕對是他這輩子發出過的最大的聲音。

可惜轟鳴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直到一切重回到原始叢林的嘈雜以及心臟急速跳動的砰砰聲。

克裏安雙手捂住臉,狠狠地搓了幾把。

屆時,他的情況還不算最糟糟。

第一天他僅僅用了一個小時就找到了一條流動的小溪,在邊上搭建了臨時的棚子,又花費了兩個小時的時間用最原始的鉆木取火成功升起了火堆。

只是在尋找用於引火的易燃材料時不慎被不認識的蟲子咬了,他立刻反應過來,遠離那片區域,同時用力的擠壓傷口,擠出裏面的血液,又清水沖洗了傷口,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落腳點,塗抹上藥膏。

一個小時後傷口周圍開始發紅發腫,三個小時以後整條手臂開始發麻,天已經黑了,克裏安只能空著肚子守著火堆,祈禱還能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祈禱奏效了,第二天傷口只剩下了一開始的紅點,克裏安放下心來,著手開始其他計劃。

即使肚子已經餓的打鳴,他任然選擇先準備好生樹枝。

這片密林的植物太過高大茂盛,也過於平坦,前一天他一小時走過的路程了沒發現任何的高地,於是他只能將樹枝堆在了小溪周圍一塊相對稀疏的平地。

做足了準備,他告訴自己,如果三天之類沒有出現救援,他就轉移地點,另做打算。

如果按照地球的日歷,現在正值深秋,密林裏的植物卻絲毫沒有泛黃的跡象,入目的皆是大片大片深淺不一的綠。

克裏安前一天簡單的觀察,並沒有發現任何熟悉的可供食用動植物,目前而言,食物不是最重要的,但是該做的已經做了,他應該讓自己好過一些,至少不能活活餓死過去。

‘按照地球的日歷’這個想法在他腦袋裏一閃而過,不敢做任何停留。

打定好註意,他收拾背包,準備把除了藥箱之外的東西留在了原地,又謹慎的思考幾下,決定還是全部帶上,指不定能用上,而且全部的東西加起來也並不重。

全部收拾完畢,費力找了一根近兩米長,直徑大概三厘米粗的木棍,沿著小溪行動起來,以防救援到達時自己無法及時趕回去點燃樹枝,他沒有走太遠,只是盡可能仔細的尋找可能有用的東西。

高挑男人在密林中緩緩地移動著,他只能看見被腐爛的樹葉覆蓋住的地面,高低錯雜的樹梢間巴掌大的天空,看不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漫延到視野最極點的綠海。

在顏色極其單一的樹林中,他鮮橙色的身影顯得尤為凸出,可惜,這片叢林太廣太深,對比之下他渺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鮮橙色被安安靜靜的吞噬在其中,被被任何人所發現。

他同樣沒有發現,在他聚精會神的需找食物的同時,一架飛行器無聲無息的在他頭頂飛過。

“還有多久到服務站。”

“一個小時三十五分鐘。”

“我們飛了五個小時了,這點時間足夠我橫穿半個主星。”

“這是觀光飛行器,速度很慢。”

“到底有什麽好看的,除了樹就是樹。”

“等不及了可以現在下去。”

“......”

“我倒真的想下去看看”另一道聲音插進來。

“沒有足夠大的停下飛行器的空地,而且,我們需要在規定時間之前歸還飛行器,這架飛行器大約200萬蟲幣。”

“那先還飛行器,之後再徒步橫穿整個伽羅斯林,怎麽樣?”

“......”

“......”

“即使你可以蟲化出翅膀,也至少需要花費一個星期的時間。”

“只是一星期。”

“我不想把我的假期花在這樣沒意義的事上。”

“你有想追求的雄蟲了嗎?”

“......”

“可以。”

“那就一起吧。”

克裏安對這場對話一無所知,他正為自己發現了疑似可食用的植物而開心。

這種植物的顏色很淺,枝幹是青綠色,而葉子淡到有些微微泛黃,一片...或者說一塊葉子只有乒乓球大小,但是有一食指這麽厚,幾只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甲蟲正趴在葉子上啃食著,葉肉裸露的部分像是淡黃色的果凍,汁水很足,克裏安想起了仙人掌。

利用其他生物可食用來判斷人類可食用的方法並不嚴謹,尤其是這種其他生物指得是一只小小的甲蟲,但這是他目前唯一的方法。

他摘下了一部分的葉子,裝進了用衣服做成的臨時口袋裏,防止葉子的汁水有毒,他在衣服裏鋪上了一層樹葉。

他繼續搜索,沒有動那些看起很可口的樹葉的打算,不到關鍵時候,他不敢食用這裏的任何一種陌生的植物,而且或許能找到更靠譜,更安全的東西。

接下來時間裏他又找到兩種植物。

一種是白色的圓果子,成年男子的拳頭大小,同樣有被昆蟲啃食過的痕跡,雖說是果子,外表有一層硬殼,內裏的質地更像吐司面包,甚至可以在撕碎成流蘇那樣的條狀。

另一種是類似山藥的根莖,卻不如超市裏的那樣筆直,顏色微微泛著紅,很容易掰斷,克裏安發現這種根莖上面啃食的痕跡與另外兩種不同,根據啃食痕跡的形狀大小,他判斷這種生物的體型比一般的昆蟲要大得多。

有了足夠多的收獲,他特別記下了發現這三種植物的方位,距離臨時點的距離,和周邊大體的特征,回到臨時點,整理搜集到的三種植物。

葉子,果子,根莖分別堆在一張極其寬大的葉子上,克裏安留心看了看最開始發現的葉子,和剛才摘下來時相比沒什麽變化,看著面前三堆還不知道能不能吃的食物,克裏安心裏稍微踏實了些。

他再次檢查了手機的信號,依舊是空格,普通手機幾乎不可能在這樣密林仍有信號,上飛機時為了輕便,把衛星電話塞進了托運的箱子裏,他原本打算這次回國後就在國內安定下來,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奇遇。

手表顯示的時間和昨天下午時重合,他來到這裏已經過去整整24個小時,如果能成功獲救,就算是給自己流浪的生活添上最後最精彩的一筆了,肚子餓的打鳴,沒有穩定的食物,沒有救援隊的影子,克裏安依舊能如此樂觀的想著。

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又得行動起來,為了保持體力,他得盡量減少消耗太大的活動,但有些事兒確是決不能省掉的,拿起保溫杯勉強灌了個水飽,他得去準備足夠的木柴。

與此同時,駕駛飛行器從克裏安上空飛過的三蟲組,也從咖羅斯林的邊緣出發了。

“運氣真好,這片林子居然還不是開放的,但是我們也真是夠無聊的,居然真的來了。”

“不想你可以不跟過來。”

“不要,我說了要給我得雄主帶朵伽星特產回去。”

“那邊有賣。”

回答的蟲子指了指不遠處的攤子

“......親自準備的更有誠意。”

“嗤...”

“準備好就出發吧。”

第三天早晨,克裏安是被餓醒的,很餓,他已經用衣服把那三堆明晃晃的植物遮住,可效果並不明顯。

他把衣服掀開,不知道第幾次觀察起它們來,根莖和果子沒什麽變化,葉子邊緣的汁水開始微微泛白,或許是火堆的緣故,它們並沒有被蟲子啃食的痕跡。

克裏安把衣服蓋回去,又灌了一壺水,還不到時候,再等等。

喝完水他脫掉了衣服,開始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傷口,過夜時他不敢睡得太死,任何的風吹草動他都會立刻驚醒過來。

他前兩個晚上都沒有感受到過被蚊子咬傷的疼痛感,或者被咬傷過後的不適感,但凡是總有例外,殺人於無形的蟲子有很多,毒素並不立刻發作的蟲子也不少。

他認真檢查著能看見的每一寸皮膚,看不見的用手指去細細撫過。

手指頭經過下巴時克裏安猛地察覺到不對,手指頭來回在下巴上打轉,心中疑惑更甚,他又分別用手掌手心試了試,心臟開始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動。

驀地,他收回了手,穩住心神,否定了心中飛速閃過的猜測。

檢查完全身,他確實在腳腕的地方發現了兩個紅點,胡亂的塗抹上藥,他沒再管那兩個幾乎可以忽略掉的紅點。

今天做的事幾乎和前一天沒有區別,只是克裏安已經餓的沒有了任何力氣,傍晚的時候他挑了兩個果子,撕碎放進保溫杯裏煮沸,得到一杯像果醬一樣粘稠的的東西,全部被克裏安囫圇吞進肚皮,讓人崩潰的饑餓感終於得到了緩解。

當天晚上,克裏安肚子毫無征兆的開始了劇痛。

一滴滴的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浸入衣領,慢慢地,領口那一小片布料全部濕透了,他蜷縮在睡袋裏的身體因為劇痛而微微發顫,起身想翻出手機,交待些什麽,可指尖剛碰上背包,就失去了全部的意識。

“你們看我發現了什麽!”

“米米果,有毒,誤食會導致中等腹痛。”

“啊?不會吧,長得挺可愛的。”

“是很可愛,朵伽星特產,可以帶回去給你的雄主。”

“......”

“不過雄蟲誤食可能會痛死,不建議。”

“......”

——

再醒來時,克裏安首先發現的是自己右邊的胳膊毫無知覺。

他心底一涼,然後就察覺到了自己扭曲的姿勢,頓時放了心,接著想起因為血液不流通,導致截肢的新聞,心又被高高吊了起來,趕緊查看了胳膊,見顏色正常才徹底松了口氣,他放倒了身體,這些天第一次輕松地躺下。

大概是因為剛醒就感受到心臟的起起伏伏,他現在對於昨晚疼暈過去的經歷反而沒了太大的反應。

反而因為早就做好了食物中毒的心理準備,現在又活了下來而顯得十分鎮靜,那堆白果子依舊放在那兒,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心理。

肚子還是很餓,但是克裏安的精神還不錯,昨天晚上痛暈過去之後他爬出了睡袋,後半夜火堆也徹底滅了過去,他現在得檢查自己有沒有被蟲子咬傷。

出乎意料的,沒有任何的傷口,昨天的腳腕處的紅點也消失的一幹二凈,並且,他摩挲著自己還算光滑下巴...

自己不是胡須茂盛的體質,來到這裏之後便沒再刮過胡子,現在已經是第四天,他不得不面對那些一直以來被他深埋在心底的疑惑。

為什麽獨獨是自己活下來,沒有其他幸存者?

為什麽沒有飛機墜落的殘骸和痕跡?難道自己從萬米高空安然落地之後飛機帶著剩下的乘客飛走了。

為什麽周圍全是陌生的生物?他不敢說自己有多麽博學,但十年的流浪和那40天的叢林體驗不至於讓他連一種生物都無法辨識出。

為什麽這片林子裏只有大大小小的蟲子?這並不符合自然規律。

為什麽只在第一天的時候被蟲子咬傷?據他觀察,這片林子裏的蟲子種類和數量並不少,總不能因為這裏的蟲子不愛咬人吧?

最後,他在飛機上就失去了意識,那樣的糟糕的情況下,除非迫降成功,否則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活了下來?降落在一片未知的叢林?

這些盤旋在心底,不敢深思的,令人恐慌不已的疑問徹底被擺在明面上,他發現自己出乎預料的鎮靜,到底是死過兩次的人了,他自嘲的想著。

活下去,不管等待著自己的是什麽,他要活下去,活下去首先得走出這片操蛋的叢林,他狠狠地想著,目前來看,被蟲子咬死的幾率不高,活活餓死的幾率猛增。

胡亂的揪了幾把地上的草,又用力猛砸出去,草屑輕飄飄的落下來,克裏安怒極反笑,

去你媽的!有種整死我!去你媽!

他用力捶打地面,震的胳膊生疼,起身兩腳連根帶葉地踢飛了被衣服蓋著的‘食物’。

接著像不夠盡興似的抄起探路的木棍劈打四周的樹枝,直到耗光本就不剩下什麽的體力才停下來。

喘著粗氣,發洩完情緒克裏安好受多了,他實在不想去思考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他只有一個感覺,餓,很餓,從來沒有這麽餓過。

踉踉蹌蹌的來到河邊,再也不管什麽寄生蟲了,自己蟲子都不怕,害怕寄生蟲嗎大口大口的灌著涼水的克裏安自暴自棄的想著。

誰能在面對完全未知的情況下真的保持絕對的鎮靜,他還需要時間來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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