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童話&現實（2）（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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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童話&現實（2）（修）
大片的黑色鱗片一閃而過，虞離來不及仔細思考，布萊恩已經重新直起身子，抓了抓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關於神明，我也聽過一點，但是都是聽別人說來的，也許不準確。”
有人送線索，不管有用沒用都應該先收下。虞離簡單粗暴點頭：“沒關系，你說。”
布萊恩也點頭，非常乖巧地開始自己的推理，“神明大概率不是女孩子。”
“…”
好沒用的線索。
偏偏布萊恩目光真摯，十分誠懇，仿佛真是什麽天大的機密，“這是隔壁的狼大爺找兔小姐閑聊，我路過的時候偷偷聽到的。”
“他們原話是什麽樣的？”
原話也許有更多的價值可以探索。
布萊恩正襟危坐，“這條消息也是我偶然聽到的。我在茶樓工作，茶樓的老板說，召喚現場其實是留下了一些可以認證神明身份的線索，王室都認為這是神明降臨對他們的考驗，認為神明已經降臨，要求就是要他們找到他。”
線索？
“是啊！你不知道，他們公會裏好幾個骨幹成員，下了一個叫做《罪惡監獄》副本之後，就跟被人灌了迷魂湯一樣，聽說好幾個老成員聯合起來對抗高層，高層現在焦頭爛額。”
“聽說那高層被逼得只有兩個選擇，不是解體就是高層退下來換人當。”
“蕪湖，那不是爽飛了，‘燼’這個狗屎公會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天天拿新人做試驗……”
“………”
喜大普奔的八卦話題閑聊之後，蹲在副本大廳的那些人又開始無聊了。
有人打了個哈欠，“哈哈哈哈，上次副本大廳人這麽多的時候，還是因為那個美貌值百分百的新人。”
十九歲的布萊恩顯然精力旺盛，虞離靠在沙發上一動不想動，布萊恩已經動著耳朵，乖巧詢問：“老大，我們今天要做什麽？”
布萊恩七歲就跟著十三歲的虞離，不僅僅是單純和虞離一起玩，更多時候虞離會教他一些魔法知識。
布萊恩有記憶開始，他的父母親就已經去世。他從小吃百家飯長大，街坊鄰居都可憐他是無父無母的“混血兒”，給予他不少幫助。
但布萊恩逐漸長大，他的“混血兒”身份越發鮮明。偶爾失控出現的漆黑冰冷蛇鱗，毛茸茸的虎耳搭配讓人無法忽視的蛇尾，這在當時的小鎮，是許多人無法接受的存在。
老虎和黑蛇的“混血”搭配，按理來說應該是下半身會變成蛇尾，為什麽會在尾椎骨附近變異出蛇尾？
那時的人們對於同類有更多的耐心和包容，這也導致布萊恩被孤立的淒慘童年。
虞離遇到布萊恩，正是布萊恩被欺負得走投無路，沖到虞離家所在的巷子裏，後面一群小屁孩追著布萊恩欺負的時候。
虞離當時打開門，布萊恩就沖進來關門，那群小屁孩一直被父母告誡不能接近巷子最盡頭的房子，說那裏居住著大魔王。
“………”這小孩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虞離皺眉地欲言又止，就看見黃毛小孩腦袋冒出毛茸茸的獸耳，身後一長條漆黑蛇尾，眼睫上沾了點汗水，琥珀色的眼睛純澈，還迷糊得回不過神。
“混血兒”，在小鎮裏待遇和他差不多的角色。
虞離明白這小孩為什麽被欺負了，他抿了抿唇，一句話沒說，倒了杯水遞過去，硬邦邦地開口：“下次不要來我這裏，否則小心出去之後被欺負的更厲害。”
七歲的布萊恩小心翼翼地“哦”一聲，接過水杯的同時偷偷擡眼看向房子的主人。
漂亮柔順的銀發，精致的面容冷感，淺色的眸子看過來的時候有些兇。不過十三歲的小孩，兇也兇不到哪裏去。
這是一位非常漂亮而且善良的純種人類，七歲的布萊恩在心裏下了定論。
喝完這杯水之後布萊恩被漂亮的純種人趕了出去，而進了“大魔王”房子裏的他，頭天晚上就聽到不少關於白天收留他的純種人類的流言。
在這些詆毀的流言裏，他知道了救他的人叫虞離，是這條街上最不知檢點的人。因為虞離的頭發是淺色的純白。在阿爾文大陸，發色越淺，代表著經歷越豐富。虞離小小年紀發色就這麽淺，一定是因為上輩子禍害太多人，受到神明的懲罰。
那些人還說他今天進了虞離的房子，是因為虞離已經決定對同齡人下手了。
布萊恩哭笑不得，大半夜堅持不懈地一家一家去敲開門替虞離澄清這件事，還說虞離的發色是天生的，並不是後天形成。
說閑話的那些人本就心裏有鬼，大半夜被敲門後也被嚇得不行，後面再也沒怎麽說虞離的壞話。
布萊恩做完這件事後，每天都厚著臉皮去找虞離玩，虞離漸漸的從不接受變成忍無可忍的接納。
布萊恩很高興，他覺得虞離是他的同類，是他的好朋友。
見布萊恩進去，幾個小孩也不敢追過去，只好悻悻地在周圍轉了兩圈，嘟囔著罵人的話離開了。
七歲的布萊恩一股腦沖進那扇打開的門，氣喘籲籲完全沒有時間思考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麽，會不會遇到更加居心叵測的人。
他扶著膝蓋喘氣，身體恢覆了些知覺才伸手抹去額頭上的汗，直起身斷斷續續地朝房子的主人道謝。
“謝謝您願意開門讓我進來。”
在虞離的視角裏，他剛打開門想要出去，一頭黃毛的小孩氣勢洶洶沖進他家，砰一聲用力關上他家的門，還感謝他打開門讓他進來。
虞離說這些話非常刺人，就差明著罵布萊恩是雜種了。
布萊恩沒生氣，只是好脾氣地說：“那就是我不被人喜歡，你還是有人喜歡的。”
虞離冷聲：“誰會瞎了眼喜歡我。”
布萊恩彎唇：“我啊。”
虞離再也沒話說了，只是這之後對布萊恩的態度好了不少。
後來，虞離又收了幾個“混血”小弟，布萊恩漸漸覺得虞離離他越來越遠了，他覺得不行。他清楚虞離不在乎被人說閑話，可他不舍得虞離被別人這樣說。
於是他每天都在挑撥離間幾個小弟的關系，終於有一天，這幾個小弟相互看不順眼，決定離開他們的小團體。
布萊恩滿意了，因為虞離終於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了。
就這樣，七歲的布萊恩就這麽和十三歲的虞離認識，一直維持著相互占有的關系。
布萊恩眼睛發亮地盯著虞離，身後蛇尾興奮地掃來掃去。
布萊恩已經成年，有足夠的能力控制自己“混血兒”特征的變化，除了激動的時候控制效果不太好，平時還是能很好地收斂他的尾巴和耳朵。
不管是十三歲還是二十四歲，虞離對於魔法都是半吊子，他打了個哈欠，想起臥室裏的瓶瓶罐罐，又想起他這一頭白發，並不是很想將時間浪費在教習魔法身上。
青年耷拉著眼皮，懶洋洋地開口：“今天不教魔法。”
“那做什麽？”
布萊恩眼神黯淡，他並不是想學魔法，他只是想和虞離呆在一起而已。
他和虞離十一年來一直在一起，照平常來說一直看著那張臉應該會膩才對，但他從不覺得膩，他只覺得要是能一直這麽看下去就好了。
青年神秘地笑了笑，“我教你學點別的。”
布萊恩聞言，臉上的郁悶一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興奮的表情：“老大，你終於要教我歪門邪道了嗎？”
青年站起身，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誰告訴你這是歪門邪道。”
————
布萊恩今天休息，和披著鬥篷的虞離一起進入茶樓，挑了一個位置偏僻的包廂坐下，聽說書先生談論分析近日出現的神明一事。
原本群眾不能這麽放肆地討論這件事，但他們在的地方偏遠，沒什麽人管，所以討論起來也就更肆無忌憚一些。
布萊恩隨意點了杯果茶，虞離在小二關門的那一刻才把鬥篷帽子脫下。
聖雪國的夏天不是開玩笑的，短短一段路，虞離已經臉頰通紅，頸後濕潤的發絲糾纏在一起。
但為了不這麽引人註意，虞離不得不在大熱天穿戴鬥篷，遮掩過分“吸晴”的長發。
布萊恩偷偷看了眼虞離熱得濕潤發紅的眼尾，笨拙地用了凈化空氣的魔法，“老大，你可以把鬥篷放下來的，我不介意。”
“誰要你介不介意？”
虞離只把鬥篷帽子放下了，銀白色發絲微卷，落在鬥篷之上。他捧著杯果茶，言語沒給布萊恩一點面子。
布萊恩也沒介意，一邊傻笑一邊看虞離，獸耳隨著喝水的動作動動。
樓下傳來說書先生神秘蒼老的聲音，“據說神明降臨之時，漆黑無光的天邊翻白，微光乍現，王殿之上龍鳳呈祥………”
透過雕花的木窗，隱約可見樓下坐滿了人，每個人神情認真，聽著說書先生講述不知潤色了幾遍的故事。
布萊恩在一旁解釋：“這幾天生意好，人就多一些，平時沒這麽多人。”
虞離捧著茶杯看過來，布萊恩繼續：“聽說事情發生當天，說書先生和老板連夜在房間裏潤色加工了這些片段，第二天就在門口放出預告，吸引了一大波人。”
布萊恩說話語氣誇張，虞離聽了覺得好笑，“所以這幾天累死累活還沒有加班費？”
布萊恩“你怎麽知道”的震驚臉，“所以今天我罷工了，我不要努力賺錢給老板娶老婆。”
茶樓老板是個老光棍，聽說今年找到喜歡的獸人，正在努力攢老婆本。
“你也想娶老婆了？”
青年支著下巴，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子上寫畫，目光還在樓下，似乎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人，
布萊恩捂著腦袋嘿嘿嘿笑了一下，“老大說的。”
布萊恩像是個黏人的小孩，虞離起身的那一刻立馬黏上去，手壓著虞離的肩膀，被虞離嫌棄地推了一下，他依舊笑得燦爛，“老大，我們去哪裏？”
“去茶樓。”
既然要收集信息，那茶樓肯定是最好的收集信息點。
“嗯。”
虞離在樓下看到幾個可疑人物，心思都在那幾個人身上，對布萊恩的問話回答都是隨意得不能再隨意。
但布萊恩不知道腦補了什麽，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又露出燦爛的金毛微笑。
虞離頓了頓，“怎麽？”
布萊恩歪了歪腦袋，“我想娶老婆了。”
布萊恩想了一下，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就是他和虞離嗎？
他和虞離是好朋友，是同類，他想要虞離一直陪他，最好這輩子都綁在他身邊，結婚就是最好的方式。
但虞離顯然不清楚他的心思，還是很敷衍地回答：“嗯，祝你成功。”
果凍似的耳朵動動，蛇尾快速掃動，布萊恩彎了彎眼睛，“我會努力的。”
樓下幾個可疑人物已經離開，說書先生也說到精彩部分。
“亞撒、亞希王子跪地祈禱，聖子於高臺之上吟唱，陣法之外信徒跟隨，只見召喚陣光芒大放，狂風大作，宮殿之內四處震動，灰塵四濺，恍若地震之勢………”
“待四周平靜，陣法中央出現三物——”
觀眾的情緒都已經被調動，不少人伸長脖子等待後續，說書先生只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手指捋了捋胡子，搖頭晃腦地輕咳：“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觀眾席一陣噓聲，有情緒激動的觀眾還想沖上去拎著說書先生脖子讓他再說一遍，幸而茶樓的保鏢攔住了。
“………”
布萊恩和虞離一起修習魔法的時候，虞離確實用魔法教訓了幾個經常欺負布萊恩的小屁孩。
被軍隊追，也是真的，導致虞離在欲-求不滿的淫-魔身份之上又被貼了個“吃小孩”的標簽。
虞離對此不在意，布萊恩不舒服了，他覺得虞離是因為他才會這樣，於是又大半夜一家一戶去敲門，一個一個解釋。
然後又被城裏的軍隊追一次。
布萊恩掰著手指頭數：“我還記得我被追過三次，老大你被追過一次。”
在這樣輝煌的戰績下，虞離和布萊恩的混混名聲都傳開了，作為老大的虞離傳的尤其厲害。雖然他已經鮮少在小鎮裏露面，但是街頭巷尾都流傳著他黑鬥篷混混的傳說。
虞離覺得布萊恩的腦回路已經神奇得無法和正常人對上。
說書先生退下，茶樓裏已經沒什麽有用線索，場下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虞離也放下茶杯，示意布萊恩，“走了。”
虞離重新穿上鬥篷，布萊恩哦了一聲，也沒問虞離今天教了什麽東西，乖乖跟在虞離後面，老實地履行小弟職責。
現在是老大的小弟，以後想當老大的……
樓上，布萊恩也學著說書先生一本正經地搖頭晃腦輕咳：“欲知後事如何……咳咳，別著急，還沒編出來呢。”
虞離喝了口茶掩笑，布萊恩問：“老大餓了嗎？茶樓有幾款點心還不錯。”
虞離倒不餓，他想起方才茶樓裏四處走動的可疑人士，不由問：“這裏是邊陲小鎮，常年遭受襲擊，鎮裏沒有王城駐紮的軍隊麽？”
布萊恩：“有的，老大你忘了嗎，我們搞事的時候經常被軍隊追呢。”
平時客戶給多錢，他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還會追著上去要錢。
老板自己也納悶，但是對上虞離那張臉，他又覺得，哎，他不應該貪這個小便宜，他應該追上去，再見虞離一面……啊不是，把錢還給他才對。
青年藏在鬥篷下的臉冷淡卻薄紅，眼尾和雪白的眼睫都像是含了水，水光瀲灩地含情脈脈，與冷淡的表情形成反差，讓人………
有點欲罷不能。
老板手指抓了抓，又咽咽口水，“那株藥材沒這麽貴，客人您給多錢了。”
“小錢，不必要再找了。”
虞離拒絕，老板卻眼巴巴地說，“要找的。”
老板頭顱反光，搭訕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布萊恩都看出來了。
布萊恩往前一站，劍眉星目，嚴肅起來很兇。
“老大說不需要了，你沒聽到嗎？”
“哦……”
老板有被兇到，訕訕地縮回手，幹巴巴地往旁邊站。
奇異的香味在空氣中久久不散，茶樓裏因為他們停留的人都開始騷動。
“這個人是誰？”
“是傳說中的黑鬥篷大魔王混混嗎？”
“剛剛那個人是白發？？我從小道消息聽說神明也是白頭發。”
“怎麽可能…？神明怎麽會是白頭發，你做夢吧。”
“是混混大魔王，這身影，一看就知道。”
“不是，他長這樣還混混大魔王嗎？你們是不是有毒？”
“………？？？”
不是，瞪我幹嘛？？
————
小鎮軍方接待處，幾位茶樓探訪的獸人回歸，接待的人連忙傳遞消息，四面八方的人也都動起來。
接待處大門打開，身形高大俊朗的男人走近。
男人是標準俊逸的西方長相。密長睫毛糾纏交錯，藏著一泊待人探究的深藍色湖，骨相優越得無可挑剔。常年在外訓練的肌膚呈現健康蜜色，黑金色禮服掩住大部分肌膚，但是該露的還是一分不少。
幾個查探的獸人紛紛行禮，雙手呈上打探的信息。
“亞撒王子，這是今天收集到的，關於神明一事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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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送線索，不管有用沒用都應該先收下。虞離簡單粗暴點頭：“沒關系，你說。”
布萊恩也點頭，非常乖巧地開始自己的推理，“神明大概率不是女孩子。”
“…”
好沒用的線索。
偏偏布萊恩目光真摯，十分誠懇，仿佛真是什麽天大的機密，“這是隔壁的狼大爺找兔小姐閑聊，我路過的時候偷偷聽到的。”
“他們原話是什麽樣的？”
原話也許有更多的價值可以探索。
布萊恩正襟危坐，“這條消息也是我偶然聽到的。我在茶樓工作，茶樓的老板說，召喚現場其實是留下了一些可以認證神明身份的線索，王室都認為這是神明降臨對他們的考驗，認為神明已經降臨，要求就是要他們找到他。”
線索？
“是啊！你不知道，他們公會裏好幾個骨幹成員，下了一個叫做《罪惡監獄》副本之後，就跟被人灌了迷魂湯一樣，聽說好幾個老成員聯合起來對抗高層，高層現在焦頭爛額。”
“聽說那高層被逼得只有兩個選擇，不是解體就是高層退下來換人當。”
“蕪湖，那不是爽飛了，‘燼’這個狗屎公會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天天拿新人做試驗……”
“………”
喜大普奔的八卦話題閑聊之後，蹲在副本大廳的那些人又開始無聊了。
有人打了個哈欠，“哈哈哈哈，上次副本大廳人這麽多的時候，還是因為那個美貌值百分百的新人。”
十九歲的布萊恩顯然精力旺盛，虞離靠在沙發上一動不想動，布萊恩已經動著耳朵，乖巧詢問：“老大，我們今天要做什麽？”
布萊恩七歲就跟著十三歲的虞離，不僅僅是單純和虞離一起玩，更多時候虞離會教他一些魔法知識。
布萊恩有記憶開始，他的父母親就已經去世。他從小吃百家飯長大，街坊鄰居都可憐他是無父無母的“混血兒”，給予他不少幫助。
但布萊恩逐漸長大，他的“混血兒”身份越發鮮明。偶爾失控出現的漆黑冰冷蛇鱗，毛茸茸的虎耳搭配讓人無法忽視的蛇尾，這在當時的小鎮，是許多人無法接受的存在。
老虎和黑蛇的“混血”搭配，按理來說應該是下半身會變成蛇尾，為什麽會在尾椎骨附近變異出蛇尾？
那時的人們對於同類有更多的耐心和包容，這也導致布萊恩被孤立的淒慘童年。
虞離遇到布萊恩，正是布萊恩被欺負得走投無路，沖到虞離家所在的巷子裏，後面一群小屁孩追著布萊恩欺負的時候。
虞離當時打開門，布萊恩就沖進來關門，那群小屁孩一直被父母告誡不能接近巷子最盡頭的房子，說那裏居住著大魔王。
“………”這小孩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虞離皺眉地欲言又止，就看見黃毛小孩腦袋冒出毛茸茸的獸耳，身後一長條漆黑蛇尾，眼睫上沾了點汗水，琥珀色的眼睛純澈，還迷糊得回不過神。
“混血兒”，在小鎮裏待遇和他差不多的角色。
虞離明白這小孩為什麽被欺負了，他抿了抿唇，一句話沒說，倒了杯水遞過去，硬邦邦地開口：“下次不要來我這裏，否則小心出去之後被欺負的更厲害。”
七歲的布萊恩小心翼翼地“哦”一聲，接過水杯的同時偷偷擡眼看向房子的主人。
漂亮柔順的銀發，精致的面容冷感，淺色的眸子看過來的時候有些兇。不過十三歲的小孩，兇也兇不到哪裏去。
這是一位非常漂亮而且善良的純種人類，七歲的布萊恩在心裏下了定論。
喝完這杯水之後布萊恩被漂亮的純種人趕了出去，而進了“大魔王”房子裏的他，頭天晚上就聽到不少關於白天收留他的純種人類的流言。
在這些詆毀的流言裏，他知道了救他的人叫虞離，是這條街上最不知檢點的人。因為虞離的頭發是淺色的純白。在阿爾文大陸，發色越淺，代表著經歷越豐富。虞離小小年紀發色就這麽淺，一定是因為上輩子禍害太多人，受到神明的懲罰。
那些人還說他今天進了虞離的房子，是因為虞離已經決定對同齡人下手了。
布萊恩哭笑不得，大半夜堅持不懈地一家一家去敲開門替虞離澄清這件事，還說虞離的發色是天生的，並不是後天形成。
說閑話的那些人本就心裏有鬼，大半夜被敲門後也被嚇得不行，後面再也沒怎麽說虞離的壞話。
布萊恩做完這件事後，每天都厚著臉皮去找虞離玩，虞離漸漸的從不接受變成忍無可忍的接納。
布萊恩很高興，他覺得虞離是他的同類，是他的好朋友。
見布萊恩進去，幾個小孩也不敢追過去，只好悻悻地在周圍轉了兩圈，嘟囔著罵人的話離開了。
七歲的布萊恩一股腦沖進那扇打開的門，氣喘籲籲完全沒有時間思考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麽，會不會遇到更加居心叵測的人。
他扶著膝蓋喘氣，身體恢覆了些知覺才伸手抹去額頭上的汗，直起身斷斷續續地朝房子的主人道謝。
“謝謝您願意開門讓我進來。”
在虞離的視角裏，他剛打開門想要出去，一頭黃毛的小孩氣勢洶洶沖進他家，砰一聲用力關上他家的門，還感謝他打開門讓他進來。
虞離說這些話非常刺人，就差明著罵布萊恩是雜種了。
布萊恩沒生氣，只是好脾氣地說：“那就是我不被人喜歡，你還是有人喜歡的。”
虞離冷聲：“誰會瞎了眼喜歡我。”
布萊恩彎唇：“我啊。”
虞離再也沒話說了，只是這之後對布萊恩的態度好了不少。
後來，虞離又收了幾個“混血”小弟，布萊恩漸漸覺得虞離離他越來越遠了，他覺得不行。他清楚虞離不在乎被人說閑話，可他不舍得虞離被別人這樣說。
於是他每天都在挑撥離間幾個小弟的關系，終於有一天，這幾個小弟相互看不順眼，決定離開他們的小團體。
布萊恩滿意了，因為虞離終於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了。
就這樣，七歲的布萊恩就這麽和十三歲的虞離認識，一直維持著相互占有的關系。
布萊恩眼睛發亮地盯著虞離，身後蛇尾興奮地掃來掃去。
布萊恩已經成年，有足夠的能力控制自己“混血兒”特征的變化，除了激動的時候控制效果不太好，平時還是能很好地收斂他的尾巴和耳朵。
不管是十三歲還是二十四歲，虞離對於魔法都是半吊子，他打了個哈欠，想起臥室裏的瓶瓶罐罐，又想起他這一頭白發，並不是很想將時間浪費在教習魔法身上。
青年耷拉著眼皮，懶洋洋地開口：“今天不教魔法。”
“那做什麽？”
布萊恩眼神黯淡，他並不是想學魔法，他只是想和虞離呆在一起而已。
他和虞離十一年來一直在一起，照平常來說一直看著那張臉應該會膩才對，但他從不覺得膩，他只覺得要是能一直這麽看下去就好了。
青年神秘地笑了笑，“我教你學點別的。”
布萊恩聞言，臉上的郁悶一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興奮的表情：“老大，你終於要教我歪門邪道了嗎？”
青年站起身，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誰告訴你這是歪門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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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恩今天休息，和披著鬥篷的虞離一起進入茶樓，挑了一個位置偏僻的包廂坐下，聽說書先生談論分析近日出現的神明一事。
原本群眾不能這麽放肆地討論這件事，但他們在的地方偏遠，沒什麽人管，所以討論起來也就更肆無忌憚一些。
布萊恩隨意點了杯果茶，虞離在小二關門的那一刻才把鬥篷帽子脫下。
聖雪國的夏天不是開玩笑的，短短一段路，虞離已經臉頰通紅，頸後濕潤的發絲糾纏在一起。
但為了不這麽引人註意，虞離不得不在大熱天穿戴鬥篷，遮掩過分“吸晴”的長發。
布萊恩偷偷看了眼虞離熱得濕潤發紅的眼尾，笨拙地用了凈化空氣的魔法，“老大，你可以把鬥篷放下來的，我不介意。”
“誰要你介不介意？”
虞離只把鬥篷帽子放下了，銀白色發絲微卷，落在鬥篷之上。他捧著杯果茶，言語沒給布萊恩一點面子。
布萊恩也沒介意，一邊傻笑一邊看虞離，獸耳隨著喝水的動作動動。
樓下傳來說書先生神秘蒼老的聲音，“據說神明降臨之時，漆黑無光的天邊翻白，微光乍現，王殿之上龍鳳呈祥………”
透過雕花的木窗，隱約可見樓下坐滿了人，每個人神情認真，聽著說書先生講述不知潤色了幾遍的故事。
布萊恩在一旁解釋：“這幾天生意好，人就多一些，平時沒這麽多人。”
虞離捧著茶杯看過來，布萊恩繼續：“聽說事情發生當天，說書先生和老板連夜在房間裏潤色加工了這些片段，第二天就在門口放出預告，吸引了一大波人。”
布萊恩說話語氣誇張，虞離聽了覺得好笑，“所以這幾天累死累活還沒有加班費？”
布萊恩“你怎麽知道”的震驚臉，“所以今天我罷工了，我不要努力賺錢給老板娶老婆。”
茶樓老板是個老光棍，聽說今年找到喜歡的獸人，正在努力攢老婆本。
“你也想娶老婆了？”
青年支著下巴，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子上寫畫，目光還在樓下，似乎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人，
布萊恩捂著腦袋嘿嘿嘿笑了一下，“老大說的。”
布萊恩像是個黏人的小孩，虞離起身的那一刻立馬黏上去，手壓著虞離的肩膀，被虞離嫌棄地推了一下，他依舊笑得燦爛，“老大，我們去哪裏？”
“去茶樓。”
既然要收集信息，那茶樓肯定是最好的收集信息點。
“嗯。”
虞離在樓下看到幾個可疑人物，心思都在那幾個人身上，對布萊恩的問話回答都是隨意得不能再隨意。
但布萊恩不知道腦補了什麽，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又露出燦爛的金毛微笑。
虞離頓了頓，“怎麽？”
布萊恩歪了歪腦袋，“我想娶老婆了。”
布萊恩想了一下，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就是他和虞離嗎？
他和虞離是好朋友，是同類，他想要虞離一直陪他，最好這輩子都綁在他身邊，結婚就是最好的方式。
但虞離顯然不清楚他的心思，還是很敷衍地回答：“嗯，祝你成功。”
果凍似的耳朵動動，蛇尾快速掃動，布萊恩彎了彎眼睛，“我會努力的。”
樓下幾個可疑人物已經離開，說書先生也說到精彩部分。
“亞撒、亞希王子跪地祈禱，聖子於高臺之上吟唱，陣法之外信徒跟隨，只見召喚陣光芒大放，狂風大作，宮殿之內四處震動，灰塵四濺，恍若地震之勢………”
“待四周平靜，陣法中央出現三物——”
觀眾的情緒都已經被調動，不少人伸長脖子等待後續，說書先生只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手指捋了捋胡子，搖頭晃腦地輕咳：“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觀眾席一陣噓聲，有情緒激動的觀眾還想沖上去拎著說書先生脖子讓他再說一遍，幸而茶樓的保鏢攔住了。
“………”
布萊恩和虞離一起修習魔法的時候，虞離確實用魔法教訓了幾個經常欺負布萊恩的小屁孩。
被軍隊追，也是真的，導致虞離在欲-求不滿的淫-魔身份之上又被貼了個“吃小孩”的標簽。
虞離對此不在意，布萊恩不舒服了，他覺得虞離是因為他才會這樣，於是又大半夜一家一戶去敲門，一個一個解釋。
然後又被城裏的軍隊追一次。
布萊恩掰著手指頭數：“我還記得我被追過三次，老大你被追過一次。”
在這樣輝煌的戰績下，虞離和布萊恩的混混名聲都傳開了，作為老大的虞離傳的尤其厲害。雖然他已經鮮少在小鎮裏露面，但是街頭巷尾都流傳著他黑鬥篷混混的傳說。
虞離覺得布萊恩的腦回路已經神奇得無法和正常人對上。
說書先生退下，茶樓裏已經沒什麽有用線索，場下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虞離也放下茶杯，示意布萊恩，“走了。”
虞離重新穿上鬥篷，布萊恩哦了一聲，也沒問虞離今天教了什麽東西，乖乖跟在虞離後面，老實地履行小弟職責。
現在是老大的小弟，以後想當老大的……
樓上，布萊恩也學著說書先生一本正經地搖頭晃腦輕咳：“欲知後事如何……咳咳，別著急，還沒編出來呢。”
虞離喝了口茶掩笑，布萊恩問：“老大餓了嗎？茶樓有幾款點心還不錯。”
虞離倒不餓，他想起方才茶樓裏四處走動的可疑人士，不由問：“這裏是邊陲小鎮，常年遭受襲擊，鎮裏沒有王城駐紮的軍隊麽？”
布萊恩：“有的，老大你忘了嗎，我們搞事的時候經常被軍隊追呢。”
平時客戶給多錢，他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還會追著上去要錢。
老板自己也納悶，但是對上虞離那張臉，他又覺得，哎，他不應該貪這個小便宜，他應該追上去，再見虞離一面……啊不是，把錢還給他才對。
青年藏在鬥篷下的臉冷淡卻薄紅，眼尾和雪白的眼睫都像是含了水，水光瀲灩地含情脈脈，與冷淡的表情形成反差，讓人………
有點欲罷不能。
老板手指抓了抓，又咽咽口水，“那株藥材沒這麽貴，客人您給多錢了。”
“小錢，不必要再找了。”
虞離拒絕，老板卻眼巴巴地說，“要找的。”
老板頭顱反光，搭訕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布萊恩都看出來了。
布萊恩往前一站，劍眉星目，嚴肅起來很兇。
“老大說不需要了，你沒聽到嗎？”
“哦……”
老板有被兇到，訕訕地縮回手，幹巴巴地往旁邊站。
奇異的香味在空氣中久久不散，茶樓裏因為他們停留的人都開始騷動。
“這個人是誰？”
“是傳說中的黑鬥篷大魔王混混嗎？”
“剛剛那個人是白發？？我從小道消息聽說神明也是白頭發。”
“怎麽可能…？神明怎麽會是白頭發，你做夢吧。”
“是混混大魔王，這身影，一看就知道。”
“不是，他長這樣還混混大魔王嗎？你們是不是有毒？”
“………？？？”
不是，瞪我幹嘛？？
————
小鎮軍方接待處，幾位茶樓探訪的獸人回歸，接待的人連忙傳遞消息，四面八方的人也都動起來。
接待處大門打開，身形高大俊朗的男人走近。
男人是標準俊逸的西方長相。密長睫毛糾纏交錯，藏著一泊待人探究的深藍色湖，骨相優越得無可挑剔。常年在外訓練的肌膚呈現健康蜜色，黑金色禮服掩住大部分肌膚，但是該露的還是一分不少。
幾個查探的獸人紛紛行禮，雙手呈上打探的信息。
“亞撒王子，這是今天收集到的，關於神明一事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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