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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舊宅(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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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舊宅(9)

這幾個人明顯叛變,臉上都寫著揭竿起義是不可能揭竿起義。

不止謝一傻眼,虞離也有點搞不明白。他們不是恨他恨得要死麽?怎麽就開始誇他做得好了?

反諷?語氣也不像。謝二謝三謝五的表情各有各的真誠,看得001也有點發懵。

綠色數據流嘩啦啦紊亂,最後001得出結論:【宿主,我覺得他們說不定說得是真的。】

是真的覺得虞離做得好,畢竟它家宿主天下第一。

虞離把玩著手裏的扇子,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少爺,淡聲:“真不真不清楚,但如果他們之中有人想殺我,估計明天或者今晚,想殺我的那個人就會嘗試動手。”

謝二瞧了有些心疼,忍不住多說了一句:“你可以一直這樣,我願意幫你。”

謝五瘋狂點頭:“對的,哥。你是謝家的掌權人嘛,你可以做很多事情,我會幫你的。”

謝一:……??

謝一簡直想掰開這兩個人的腦殼,看看裏面是不是有包。

青年聽了似乎更高興,只不過面上不顯,表情勉強又矜持,“誰想幹誰幹,我最煩這種事情。”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不管是多危險的副本,主播一進來就變得不對勁了]

[笑死,陳家男德世家,謝家男同世家]

[逃游:別太荒謬了]

虞離說完這句話,合上扇子施施然離開。

謝家的幾位少爺,謝一的表情最激動:“你們都什麽毛病,都忘了之前說的了嗎?”

謝一對虞離有憐憫,但謝家的一切更重要,他絕對不允許謝家這麽多年的傳承斷在一個外姓人手裏。

虞離沒有管理才能,也沒辦法幫助謝家,只能依靠姜舟。如果姜舟背叛虞離,被拋棄的可不只是虞離,到時候整個謝家都會淪為姜舟的囊中之物,怕不是要徹底變成姜家!

所以謝一在家產這一點上,絕對不會讓步,他要拿回謝家的一切。至於虞離,到時候他會給虞離一筆足夠生活一輩子的錢,讓虞離離開繁市。

這原本是他們幾兄弟的共識,但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堅守。

謝五攤手:“哥現在也在慢慢學著管理了啊。大哥,你不應該對他要求這麽苛刻。”

謝四並不是為虞離說話,而是他對將家主位置傳給虞離的老爺子有怨。

他看向謝一,“大哥,我和你想法一樣,都認為虞離沒有能力勝任謝家家主的位置。”

“一個假貨,怎麽配?”

五兄弟全部到齊。謝四的話讓謝一臉色和緩,他一一看過那些血緣兄弟的臉,將他們表情盡收眼底,“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們是不是已經不想進行原來的計劃了。”

其餘人也都明白,謝一明顯就是要攤牌,逼著他們做決定。

氣氛陡然變得緊迫,幾個少爺相互看看,謝三率先站了起來,淡聲:“我原本就對家主的位置沒興趣。虞離想做的我會幫他,其餘的,我就不參與了。”

他轉身往外走,被下了面子的謝一臉色是最難看的,謝五在座位上猶豫了一會兒,也追著謝三出去了,邊跑邊說:“大哥,我去看看三哥!”

話是這麽說,實際上是什麽意思大家都清楚。謝五只是選擇了一個體面的說法,在明面上給謝一留了面子。

“那現在還有……”

謝一想數一下人數,卻發現一直都不說話的謝二也不見了,並且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走的!!

走了三個,現在只有他和謝四。謝一簡直想掀桌子,他媽的,虞離到底給那幾個人灌了什麽迷魂藥?!就連一向沈默的謝二都倒戈了!!

謝四也沒想到,短短兩天,他們兄弟居然離心成這樣。他沈默了一會兒,說:“大哥,我們還做不做了?”

謝一:“我要求苛刻?你看他是想要學的態度嗎?”

明明是朝夕相處的兄弟,現在他卻覺得他們熟悉又陌生。謝一寒了心,“你們真的能夠眼睜睜地看著謝家斷在我們這一代?怎麽對得起謝家的列祖列宗?”

門口出現一道聲音,謝四去而覆返。

謝四冷笑:“要對不起也不是我們對不起,老爺子昏了頭做出的決定,他下去的時候應該也沒有臉面對謝家列祖列宗。”

書房燈光按鈕在最裏面,虞離沒急著進去,而是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確保月光能夠照到書房一部分區域,並且自己已經適應光線之後,才慢吞吞邁步。

月光正好照到第三、四個書架。他幹脆懶得開燈,在書房裏同一個地方摸出了謝生和陳夏的書信。原以為能夠順利離開,沒想到轉頭就看見謝一坐在那把他曾經躺過的搖椅上,直勾勾地盯著他,好像要從他臉上看出花來。

謝一不知在想些什麽,臉色比虞離晚飯時見他要難看得多——眼裏血絲密布,臉色蒼白得不像話,像是熬了好幾個大夜。

“想在這裏裝鬼嚇我?謝一,別太幼稚了。”

虞離確實也被嚇到了,大半夜不睡覺在書房裏一動不動看人是什麽意思。

青年強裝鎮定的意思太明顯,謝一透過皎潔的月光,可以看到他驚慌失措的表情,清透眉眼、肌膚上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虞離簡直覺得謝一神經病,先是一動不動盯著他看,後面抱著腦袋又哭又笑的。晚飯還是在總眼神對他放狠話嗎?覺得他是個無用的草包,別的人都誇他了,就謝一一臉厭惡。

“你有病就去治。”

虞離把那封信收進口袋裏,離開的時候還特意把門用力地關上,發出難聽的聲音。

這時候,裏面的謝一才像是被解放了,他閉著眼睛靠在搖椅上,扭曲的表情逐漸緩解,唇邊浮現微笑,似乎還能感受到虞離曾經躺在上面時候的溫度

…………

回到房間,虞離才松懈下來,他把睡衣外層的外套脫下,暗罵。

他媽的謝一就是神經病。

他不相信謝一大半夜不睡覺就是為了在書房嚇人,但謝一不出聲就這麽看人的時候嚇人得很。

過快的心跳慢慢緩下來,虞離把謝一放到嫌疑人重點名單裏。

根據他在大廳的眼線,幾個兄弟似乎是鬧崩了,最後只有謝四和謝一想要把他拉下臺。

謝一是主謀,謝四是幫手。

還不清楚他們明天會有什麽動作,但虞離已經懶得想了。他癱在美人榻上,有些久違地有些想罵娘。

虞離不是個勤快的人,不愛做飯不愛出門,勤快兩個字從來和他沾不上邊。自從沒有賺錢煩惱之後,他是能在家宅多久,就在家宅多久。

打游戲看動漫睡覺吃飯,是他一天的全部。

如果沒有被拉進副本,就算被陳夏謝生拉著出門,他也許還能換個地方繼續躺著打游戲。

而現在一切都被打破了。

明天就是進入副本的第三天,他現在像是度假中被人強行拉起來打工的社畜,滿腦子暗殺領導的方法。

狗比逃游。

誰他媽要加班?

單川……

虞離收起信封,陷入沈思。

明天姜舟有事,將會是單川跟著他,單川會在那時候動手嗎?

————

第二天,虞離起床的時候,姜舟已經離開了,單川跪在床旁邊。

“少爺,有什麽吩咐。”

虞離心情非常差,他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謝生和陳夏為了救他都死了。

夢境荒誕無序,很多片段都是紛亂無緒,語音也斷斷續續。畫面的最後,謝生倒在血泊中,拉著他的手哭著說對不起,不能陪他看豬豬俠了。

蠢,什麽叫做豬豬俠,說了幾次了,那他媽是蜘蛛俠。

虞離已經不記得最後面他說了什麽,驚醒的那一刻後背都是冷汗。

青年白發汗濕黏在臉側,雪色蒼白的臉慘淡,唯一一抹顏色是捂得燒紅的耳垂。

單川手指動了動,低頭跪著沒有繼續亂看。

虞離掀開被子,單川沈默地上前替他換下衣服。

以前換衣服這件事輪不到單川來做。虞離最厭惡單川碰他,偶爾的身體接觸也是虞離為了羞辱他才會做的。

虞離捏了捏眉心。如果不是要通關出去,他已經想擺爛了。

明天動手的不是單川就是謝一和謝四,虞離稍微緩解了一下心情才打開信封,希望能在信封裏得到一點信息。

信封裏就兩句話,用的是虞離和謝生曾經交流過的秘密語言。

【我是謝生,目前能夠查探出來的信息有兩條:1.陳家人可以相信;2.警惕單川,單川是最有可能對你下手的人

ps:哭哭,陳夏不讓我寫廢話,主人,我好想你!】

青年這才動了動,不願意睜眼倒回床上,白得發光的長腿卷過被子掩蓋春光,他懶聲:“衣服放在床邊,我今天自己穿。”

單川深呼吸,沒有異議地快速把衣服放在床邊,然後出了門。

他想錯了,還是有影響,對他的身體不好。

單川眼神陰暗。等他推翻了謝家,他一定要虞離雌伏在他身下。

門關上,腦子裏揮之不去虞離衣衫半褪的模樣,單川不可避免地想起第一次見到虞離的時候。

一個真少爺一個假少爺,假少爺搶了真少爺的人生。除非是聖人,不然真少爺不可能毫無芥蒂。而假少爺突然被奪走優渥的生活,多少也會有點難過和不忿。

單川和虞離的相處確實也不愉快。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謝家大院的一處假山附近。

“謝五,你太幼稚了。他第一次來,你就這樣惡作劇他,讓他怎麽看我們謝家?而且什麽叫做真貨?照你意思,他是真貨,我不就是假貨了嗎?”

少年訓斥,那個叫謝五的人才垂頭喪氣:“好吧,對不起。我看你這幾天都不高興,我以為這樣你會高興點。”

單川躲在假山後面,心跳如雷,手指還不自覺地搓了搓看起來臟兮兮但已經洗了很多次的衣服。

他們是在討論他嗎?一個人叫謝五,那另一個替他說話的……是那個假少爺嗎?

單川有些緊張,他在來之前就已經聽說了謝家人不太歡迎他。因為替代了他的假貨很招人喜歡。他沒想到謝家還有人願意替他說話,並且那個人還是那個假少爺。

假少爺聲音很好聽,清澈透亮的少年音,稚嫩清麗,不難想象聲音的主人有多好看。

單川緊張得手心出汗,同時又有些期待假少爺即將說的話。

他還會維護他嗎?

假少爺:“沒什麽高不高興的,我本來就欠他了,如果不是我,他現在應該睡在我的院子裏,舒舒服服地過一輩子。

假少爺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然後我,也不知道會死在哪裏……”

謝五哪裏聽得了虞離說這些話,他連忙制止,“哥,你別這樣說。這不是你的錯。”

“而且、而且,就算是一個人,我也感覺哥會活得很好,沒人舍得讓哥受苦的。”

聞言,那假少爺不再作聲。

單川先是摸了摸鼻子,又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從假石堆的縫隙裏偷看,想要看看那傳說中被寵壞的假少爺是什麽樣子。

但他剛彎腰,就被人緊緊地抓著頭發,那人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玩具,欣喜地往後看,“謝五!快過來,我抓到一個偷聽的!!”

那時候陽光正烈,單川站在假山後面被曬得發燙,虞離抓著他腦袋的時候,他的眼睛也被灼熱刺眼的陽光弄得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前還是陣陣黑乎乎的重影,鼻尖是不知何處來的誘人清香。

謝五的腳步聲急促,然後在他面前扶著膝蓋停下,喘著說:“咦,這不是那個今天要來的真少爺嗎?”

單川憤怒地擡頭,面前卻沒有灼熱的太陽光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影籠罩他的少年。

不同單川在外面見過的同齡人,這位假少爺身姿剛抽條,似是春天枝頭上舒展的春芽,討喜又充滿活力。但對比常年幹活、身形高大的單川,虞離又單薄得有些孱弱了。

假少爺細白的手指抓著他的頭發,貓一樣的力道並不疼,漂亮的臉上盡是捉弄人的嬉笑。

“你看他,像不像是謝四說的鄉巴佬?”

那一刻,單川心中的憤怒像是熄火的火苗,一點一點地熄滅。他開始在心裏給這位發脾氣的少爺找補。

——這個人,好像也沒有這麽討厭。他說的都是實話不是嗎?他穿得確實不好看,而且這位少爺從小就被寵壞了,沒人教他什麽是對什麽是錯,說話難聽也很正常……

單川被放開的時候,他才知道這位假少爺叫虞離。原名是謝離,現在因為他,改名叫了虞離。

聽說當時改名的時候,謝家老爺子原本想給面子讓虞離在百家姓裏除了謝姓隨便挑一個,不用跟他的妓-女母親姓。但這位少爺脾氣大,性子也倔,紅著眼睛就要虞這個姓,把謝老爺子氣個半死。

對於虞離,單川並沒有更改別人人生的快感,他只是覺得他拿回了屬於他的東西。

後面虞離被迫搬出原來的院落,單川去見他的時候,虞離還哭了,哭得十分好看。單川來不及欣賞就被趕了出去,因為虞離就算哭,嘴巴也是利的,罵他雜種,又罵他不配,最後又推又打地把他趕出去。

單川覺得好笑,當時的虞離就像是企圖推動大山的小貓,如果不是他願意走,虞離根本不可能推得動他。

偏偏這個少爺還覺得是自己推動了,把他趕出去以後在門口囂張地朝他笑,臉上還掛著淚,畫面怪滑稽的。

滑稽……

真的滑稽?

單川在心裏問自己。可最後他只是抿了抿唇,不願意承認那是他對虞離欲-望的開始。

單川感覺抓著他頭發的手更用力了,他被人拽著出了假山,那道聲音像是生氣極了,“真少爺?什麽真少爺?!偷聽還偷看,真沒家教!”

先前他認為善良的、會維護他的假少爺正用熟悉的少年音正不停地貶低他。

“真少爺又怎麽樣?看著好磕磣。謝五你看,衣服好爛啊,不過幸好沒什麽臭味,真是丟人。”

那時候的單川倔強得像頭狼,他感受到了被虞離欺騙的憤怒。明明之前對他還好言好語地維護,甚至還可憐他,但是現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卻又開始嘲諷他的貧苦。

也不想想他變成這樣是誰導致的?!

如果是這樣,虞離還能忍。

單川在背後看他的目光,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兩個小時之後,虞離忍無可忍,“單川,不需要你跟著了,離我遠點。”

青年的語氣已經是慍怒,單川也沒有再多說,聽到虞離的話就離開了。

於是就變成了虞離自己一個人逛。

站在一個小攤面前,虞離不動聲色地環視四周。

他把單川支走,也是為了看看單川會不會有什麽動靜。

他現在落單了,想動手是最好的機會,他就不信那些人能忍著。

虞離打開扇子,慢悠悠地在街上閑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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