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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生靈村(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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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生靈村(15)

………

懷抱溫熱,陳夏抱得很緊,柔軟的黑發擦過臉頰,虞離聞到了陳夏發絲上的香氛味。

因為現實世界同吃同住的關系,家裏也只有同一種牌子的洗發香氛,陳夏發絲上的香氛味道和他的一模一樣。

虞離手指動了動。

從別人身上聞到自己常用的氣味,就好像生命也被無意識介入了一般。

虞離領地意識很強,換做以前的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去換一瓶香氛,特地和陳夏的香氛分開,但現在……

虞離猶豫著,“你哭了?”

“我沒有。”

作為聖父,陳夏曾經有很多朋友,但很少有能讓他承認的交心朋友。他心軟,但他也不是什麽人都看得上。對於陳夏來說,他和虞離在一個於他來說有特殊意義的副本相識,虞離自然在他心裏有些不一般的地位。

雖然他看出來虞離好像並不怎麽想搭理他。

朋友重逢一般都得哭一會兒以示尊重,但虞離一開口,什麽氣氛都沒了。

陳夏嘆了口氣,“服了你了。”

虞離不去看某個人發紅的眼睛,給他留足了面子:“那你先坐下來?我們好好談。”

這樣摟著抱著也不好說話,姿勢…也很別扭。

對面的人沒應聲,只是直勾勾地看他,虞離蜷了蜷手指,漫不經心地回看,“還沒哭完?”

虞離肯定:“你哭了。”

“我沒有。”

“你就是哭了。”

陳夏哽了哽,“我、沒、有!”

“哦,我不信。”

陳夏沒忍住,松開他,“你怎麽說話這麽壞氣氛。”

雖然逃游為陳夏配備的個人技能是一把銳利冰冷的長劍,但陳夏的性格卻和陪伴他許久的劍不同。

按虞離的話來說,就是小白臉聖父長相,容易心軟,容易被騙,是最好拿捏利用的類型(ps:不過意外地有自己一套為人處事原則。)

謝生也笑,不過笑容看起來有幾分危險,“主人,怎麽了?”

魅魔很不爽。

某種意義上來說,謝生是占有欲望很強的魅魔,他將虞離視作自己的所有物,但現在,有人和他的所有物摟摟抱抱。

還叫主人…?

陳夏嘴角抽了抽,“這又是你身份牌附帶的什麽神奇cosplay嗎?”

“不是。”

虞離瞥一眼生氣的魅魔,謝生接受到他的眼神,不爽的心情微微平息。

安撫完這個,還得安撫另一個,他又看向陳夏,“這件事等會兒再說。”

“嗯。”

陳夏二問:“你的眼睛怎麽了?”

“副本設定,眼盲。”

“好的。”

陳夏三問:“你的身份牌是什麽?”

“帶娃寡婦。”

陳夏點了一下長生廟:“我這邊的地圖叫生靈村。身份牌是生靈村宋家請來的驅邪大師,這一次下副本的,除你之外的其他玩家拿到的都是這個身份牌,也就是說,我們都是外來者。”

虞離擡了擡筆尖,挑眉:“生靈村?”

他的咬字重在第一個“生”字,陳夏點頭重覆:“生靈村。”

有趣。

虞離輕笑,低頭繼續記線索:“我在的地圖叫聖靈村。”

兩人的普通話都沒什麽大的口音,陳夏也有些驚訝,“生靈村,聖靈村?”

名稱一字之差,這兩個副本之間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嗯。”虞離,“繼續。”

陳夏應聲:“這幾天我們通過搜查線索,大概推測出了副本背景:生靈村的村民身上有解不開的詛咒——短命。離奇死亡、突然暴斃、莫名其妙身患重病,這樣的事情在生靈村並不奇怪,甚至是習以為常。背負短命詛咒的生靈村村民對長生廟很信服,因為長生廟出現之後,生靈村的人均壽命確實提高了不少。”

“長生廟靈不靈先不做討論,有一點是:長生廟只服務生靈村的村民,其他外來者並不在他們的服務範圍之內。第一次拜訪長生廟的生靈村村民可以獲得長生廟贈送的長生符。長生符是一塊木頭,上面刻有村民的生辰八字,樣式也各不相同。很多村民為了保佑自己的子女能夠平安長大,一般是嬰兒時期滿月了就會帶去長生廟求長生符,長生符便伴隨他們長大。”

“巧了,”虞離在紙上分別寫下生靈村和聖靈村,並在兩者之間畫了一條線。

“我在的聖靈村是有名的長壽村,人均壽命高達120歲。聖靈村村民出生那一天,他們的親人會在山上給他們種一棵樹,待樹長大,村民可以把樹砍下來,送去村裏的棺材鋪做護身符。護身符可以保佑村民,替村民擋災擋病。”

護身符和長生符都是用木頭做的。不過……都是保佑人長壽的東西,怎麽效果差別這麽大?

陳夏皺眉:“兩個村子壽命長短情況相反?”

陳夏吐槽:“怎麽你的身份牌都這麽奇怪,和我們的格格不入。”

虞離:“………”

“你想要?你羨慕了?想要給你。還有,你問夠了沒有?”

眼看陳夏又要張嘴,虞離忍無可忍,把紙壓在胳膊下面,冷臉:“你廢話太多了。”

陳夏摸著他的底線,坐姿乖巧:“我問完了。”

小白臉道歉非常誠懇,虞離捏了捏手指,面無表情地把紙重新攤開,問:“你先說你這邊的情況。”

傻白甜信徒:神婆。

陳夏眉頭緊鎖:“三個副本了。”

目前來看,這位副本npc跟了他們三個副本,給他們添了不少堵。

“你們長得一樣,你和他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贗品。

虞離腦海莫名地浮現兩個字。他又順著圓圈畫了一個圈,“不懂,再說吧。”

似乎只是一個隨意提起的小插曲,他又繼續說:“現在可以初步推斷出聖靈村的借命對象就是生靈村的村民。”

所以才會一個村子長壽,一個村子短命。

虞離把線索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指著其中一條問:“這幾天聖靈村村民突然大批人死亡,你們這邊做了什麽嗎?”

陳夏攤手:“生靈村村民們砸了長生廟給的木頭。”

進入副本之初,他們並沒有副本提示,副本提示似乎捏在了他的死對頭火雞兄手裏,火雞兄又是個記仇的小心眼,怎麽可能會透露給他們,因此副本的前三天陳夏和其他三個隊友都是無頭蒼蠅一樣在村子裏四處亂轉打聽消息。

然而在昨天,拿到副本提示的那一波人不知道做了什麽,發現長生廟送給村民的護身符有古怪,然後不知用了什麽手段,讓一位村民砸了長生符木頭。

要知道生靈村的村民對長生廟的信仰幾乎到了狂熱的地步,他們見不得別人說長生廟的壞話,更見不得別人詆毀、破壞長生廟,別說做出砸爛長生廟給的木頭長生符這種事情來了。

但這種事就是發生了。

聽其他村民說,長生符砸碎之後,那位村民不僅沒有任何不適,身子骨還比以前好了。之前偶爾還會莫名其妙腿痛,好像腿被木頭狠狠砸過一樣,砸碎木頭之後完全不痛了!

這個消息傳出,村子很多人去找那位第一個吃螃蟹的村民求證,得到真實說法之後,有些膽大的村民也直接效仿,紛紛砸碎自己的長生符。

緊接著就是陳夏受宋夫人所托做的那個關於砸爛長生符的測試。

“這樣。”

陳夏:“那不豈是生靈村的長生廟和聖靈村的棺材鋪是同一批人在管,一批人賺兩波錢,好一個黑心資本家。”

虞離轉了轉筆:“不僅如此,還欺騙了生靈村的村民,讓他們甘之若飴地為另一個陌生人付出生命。”

“嗯,線索的指向已經很明顯了。”

接下來他們只需要揪出幕後黑手,而幕後黑手一定和棺材鋪/長生廟的人脫不了幹系。

陳夏嘖一聲:“不過,真黑啊。”

黑心程度堪比壓榨玩家的逃游。哦不,這也是逃游生成的副本,四舍五入相當於逃游也這麽黑心了。

陳夏:“找出殺害生靈村村民的兇手。”

果然不一樣。

虞離來了點興趣,“我的,是找出副本核心。”

虞離能發現這一點,是因為陳夏講述的重點和他的非常不一樣。除開副本背景,陳夏的敘述多在關註生靈村村民的死亡詛咒上,重點在人,而他的重點則是更多是在棺材鋪的秘密上。

“地圖不一樣,任務也不一樣?那現在兩個地圖互通,豈不是會有一個新任務?”

陳夏說完,系統手環發出“滴”一聲。

——【副本《生/聖靈村》副本任務增加,請玩家在規定時間內自主探尋新的副本任務。

倒計時:23:59:59】

陳夏:“………”

“哦,副本怎麽發新任務了?”

虞離往後靠,雙手交叉貼著腹部,姿勢慵懶,他擡眼看向陳夏,陳夏有了極為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陳夏看見虞離看著他,學著他的語氣:“嗯,我想我知道為什麽了。”

陳夏:“………”

這是他在進副本前說的一句話。他也就隨口一吐槽虞離的非酋運氣,虞離怎麽這麽記仇。

他雙手合十:“饒了我吧。”

虞離:“……”

問幾遍了,你還在糾結啊。

虞離擡起手指往後勾了勾,魅魔會意,走到他身旁,手掌貼著椅背,占有欲極強地將虞離環在懷抱裏,俯身親了親他的指尖。

青年姿態始終是放松的,男人濕濡的舌尖舔舐手指,他面無表情地反手擦在男人臉上,又被男人得逞地攥住手腕,手指被迫貼著男人的臉頰。

虞離煩透了魅魔動不動就舔他的毛病,他用力地抽回手,“我只是叫你過來。”並沒有讓你舔我的手指。

魅魔很誠實:“我想舔。”

虞離冷眼:“你是狗嗎?”

魅魔好奇:“狗就可以舔嗎?”

“………”

陳夏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看來你們關系不錯。”

渾身纏滿繃帶的謝生看不清全臉,僅露出的一雙眼風流纏綿,九頭身材,該有肌肉的地方一分不少,行為舉止和氣質都散發上位者的強勢和獨裁,無論如何都不會覺得他醜。

謝生:“謝謝誇獎。”

虞離滿意地笑笑:“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陳夏:“不需要我做什麽嗎?”

他以為虞離特地讓他第一個進來,是有事要商量。

心裏雖然清楚這是虞離的計劃之一,但他還有點高興虞離把他放在了計劃的首環。

虞離彎唇:“不需要,你們得到的信息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看來陳夏還是很有用的。

陳夏莫名地從虞離的眼神裏看出誇獎的意味,他突然覺得很局促,但又不想過快地結束這一場會面。

他看看懶洋洋窩在椅子裏的虞離,又看看一直站著的魅魔,決定舊話重提:“他是誰?”

青年嘴角翹起,語氣莫名,不知道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嗯?”

虞離重覆了一遍,陳夏才回神:“一個長著腦袋是為了增加身高的傻逼。頭頂紅毛,脾氣暴躁,我叫他火雞兄。”

背著大劍的小白臉狠狠地吐槽一通,仿佛和家長告狀的小孩,語氣之間隱隱透露著平時不會輕易外洩的個人情緒,而後又補充:“下一個過來就是他。”

進來之前還不服輸地想和他搶第一個,幼稚死了。

“火雞兄。”

虞離噗嗤笑出聲,“名字挺不錯的。”

陳夏知道他肯定又在打什麽壞主意,無奈地聳肩,配合地說起了關於火雞兄的那些事。

…………

十分鐘過去,陳夏猶疑地說:“大概就是這樣,其實他…本性不壞。”

就是有點傻逼。

虞離轉了轉筆,沒有發表評價。

陳夏擺擺手:“那我走了。”

“嗯。”

…………

謝生帶著人出去的時候,還和陳夏聊了幾句。

陳夏:“你是他的技能嗎?”

“是吧。”

得到虞離認可,陳夏也笑了笑,這是他進副本這幾天來最放松的一個笑容。他想得果然沒錯,虞離也覺得這個綽號取得很正確。

虞離示意陳夏重新坐下,“詳細說說吧,關於這位火雞兄。”

陳夏坐回去:“嗯,你想要了解什麽?”

虞離眉眼彎彎,“當然是你知道的,越多越好。”

走了幾步,陳夏看向一直不說話的男人,“你喜歡他嗎?”

詢問的語氣仿佛要交代後事的老父親。

這個魅魔懂。喜歡,就是特別優待某人,把某人放在心上的意思。

魅魔對於情愛十分坦然,於是他點點頭:“喜歡。”

說不上對虞離是什麽感覺,但肯定沒有一開始的排斥,他喜歡虞離的靠近,虞離的撫摸,虞離的一切。

屬於他的一切。

長生廟的大門就在眼前,陳夏沒有再問其他的問題,但誰都能看得出來他現在心情不錯。

當謝生把第二個人領進去的時候,其他玩家紛紛擠上來想要取經。

“npc性格…,嗯,感覺不是很好惹,最好不要說謊騙他,回答問題要說實話,不然可能會觸犯副本規則。”

“要給的忠告嗎?大家進去以後不要亂看不要說謊吧,感覺這兩個很重要。”

“系統任務是進去的時候,系統自動發放的,沒什麽特殊性。”

陳夏娓娓道來,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玩家們的點上,既不會過分傲氣看不起人,也不會語氣自卑讓人看不起。

玩家們就是需要這樣中肯的帶有個人思考以後的回答。

尤其陳夏在隊伍中的地位很高,還和其中一個小隊的隊長關系密切(?),怎麽看怎麽都是一個資歷深厚的老玩家。老玩家說的話可信度80%,不少玩家都暗暗把他的話記在心裏。

回答完幾個問題,熱鬧的人群暫時放過了陳夏。陳夏回到隊伍裏,聞人亦:“怎麽樣?”

陳夏笑了笑,神秘地說:“你進去就知道了。”

…………

門外的腳步聲漸近。

虞離重新戴上鬥篷帽,唇邊笑容甜蜜。

嗯哼,拿到副本提示的火雞兄啊。

————

“請坐。”

虞離翻轉著卡牌,微微伸手示意。

有將虞離和在論壇上掀起腥風血雨討論的新人玩家聯系在一起。

虞離將卡牌輕輕放下,話語很隨意:“回答我幾個問題就好。”

“嗯。”

火雞兄輕咳,心裏那該死的勝負欲勉強拉回了點理智。

陳夏都做的到的事,他怎麽做不到?他不僅要做到,還要做到最好!

於是他反客為主地問:“回答完問題之後我能得到什麽?”

青年莞爾,他微微往後靠,指尖搭在扶手上輕輕點了三下,“獎勵當然有。前提是,你能回答得了全部。”

火雞兄幼稚雖幼稚,但穩重起來也很穩重(?),並且腦回路異於常人,幸運值高出正常人一截。這是他的優勢,也是他次次通關的法寶。他沒說能還是不能,只說:“來吧。”

虞離將手放在水晶球上,水晶球光芒漸盛,顯示出一幅畫面:晨光熹微,一座村落裏的小路上稀稀拉拉地走著人,幾個男人一邊扛著鋤頭一邊閑聊著往田那邊去。

火雞兄很快意識到這是問問題的一環,目光緊盯著水晶球。

虞離放松地坐著,讓他安靜地把畫面看完。直到水晶球播完,光芒逐漸黯淡,火雞兄胸有成竹地擡頭:“問吧。”

火雞兄短期記憶的能力還不錯,他確定他已經把水晶球裏的畫面記全,並且對虞離即將問出來的問題也有所猜測。

虞離也沒有客氣:“第一個問題:你覺得我為什麽要給你看這個?”

……?這個問題也太離譜了,什麽大學考試專門撈人的主觀開放題。

火雞兄:“你問我?你沒事吧?”

青年並不因為他的反問氣惱,而是漫不經心地開口:“你叫孔亮。”

水晶球,一字一句地說:“你是參與者,也是旁觀者,更是一個被邀請來到這裏的外來者。你並不屬於這個村子,而長生廟,最不歡迎外來者。”

孔亮出了一身冷汗。他高中輟學一年半,死後進入逃游,從此再也沒回過現實世界。

這個npc說對了……而且全對上了……他怎麽會知道?!

孔亮聽說過逃游副本裏有些npc擁有讀心技能,可以輕而易舉地猜到玩家最害怕的事,以此攻破玩家的心防,降低玩家san值,甚至逼瘋玩家。

孔亮手心滲出了冷汗。

npc語氣危險至極,他微微伸出手,寬大的鬥篷遮住他白如皓月的細瘦手腕,在笑容詭異的小醜臉上輕點,而後他身後那位一直虎視眈眈的男人緩慢地擡頭看過來,唇邊綻開一抹興奮得殘忍的笑。

惡魔在為殺戮興奮。

孔亮咬牙,他的個人技能屬於逃跑類,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使用,但現在……

惡魔的氣息很危險,不是他能夠對付的級別。這個疑似會讀心的npc也很邪門,他根本不想和這樣的npc打交道。

火雞兄面色佯裝冷靜,正想著用技能逃跑,對面的青年輕輕歪頭,似乎看透了他的一舉一動,“別急,要跑的話,你也是跑不掉的。”

“………”

後背全是汗,火雞兄扯了扯唇,“所以你還想問什麽?

明明眼前的人覆著絲帶,瞎了眼看不見,他卻覺得被看穿了一般。

這種被看穿的感覺非常讓人不適。

什麽狗屁看穿人心

那些血淋淋的恥辱往事,絕對是孔亮不想回憶的噩夢top1,他痛苦地抱著腦袋低吼,嘶啞地尖叫:“你不要看我!”

虞離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虞離自然沒什麽讀心功能,他有的只是一個了解孔亮的陳夏。陳夏先前作為公會的骨幹,對公會成員的信息都了解得七七八八,索性在離開之前也一並把火雞兄的信息告知了虞離。

當然,孔亮的情緒也和身後的魅魔脫不了幹系。

狹小的空間容易讓人心理上感到壓抑和壓迫,但為了保險,虞離還兌換了一瓶名為[欺騙]的藥水,藥效是放大人內心深藏的情緒,無色無味,售價8k。他還和魅魔定好了手勢,只要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輕點三下,魅魔就可以開噴藥水。

要套線索,當然是要先讓人聽話。只有聽話了,線索才好套。

現在看來效果相當不錯,8k積分花得很值。

虞離起身,凳子順著他的力道往後,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他垂眼,問:“你還想逃避嗎?”

陳夏說,這是孔亮的心結。孔亮痛苦於這段往事,所以在逃游換了名字換了臉,還染了囂張的紅毛,在逃避裏茍且。

“我……你懂什麽!你他媽的,懂什麽!”

眼淚一滴的那一刻,腦子裏在想什麽?”

溫熱的指尖撫摸他的側臉,淚眼裏,青年蹲下身和他視線平齊,表情是他從沒見過的溫柔,“你沒有錯,孔亮,你沒有錯。”

孔亮眼淚鼻涕糊成一團,紅發濕塌塌的黏膩,脊背脆弱地抵著粗硬的木頭,他像是長時間溺在海裏等待救贖的人,哽咽地開口:“真的嗎?”

他整個人看著狼狽又油膩,但青年沒有嫌棄他,輕輕地撥開他汗濕的臉頰,恍惚間,孔亮似乎看到了青年背後炸開大片的皎潔光暈,悲憫地如同天上神祗。

“都是他活該不是嗎?你只是正當防衛,一個畜牲而已,死了就死了,沒什麽值得可惜的,對嗎?”

對……沒什麽可惜的,沒什麽,那畜牲本就該死……該死……該死!

孔亮神情癲狂,可青年的聲音如同玉石相擊,撫平他的躁動和不安。

“孔亮愧疚,那不是你的錯。”

孔亮身體顫抖著,他用手遮住流淚的眼睛,終於輕聲回應了虞離。

——“嗯。”

虞離唇邊的笑容更溫柔了。他撫摸著高中生的臉頰,呢喃:“乖孩子。”

………

五分鐘後,虞離覺得差不多了,終於問出了鋪墊已久的問題:“孔亮,你能告訴我,副本提示是什麽嗎?”

手腕下,代表著玩家身份的系統手環再無遮掩,暴露在孔亮的視線之內,但孔亮精神已然混亂,看見了一時間也無法立刻反應過來。

他囁喏著,氣息急促,虞離又問了一遍,他才眨眨眼睛,聲音仿佛從喉嚨裏擠出來,嗬嗬地張嘴:“融、融合。”

得到答案,虞離體般的安心睡眠,醒來之後還會精神百倍,狀態恢覆最佳!

黑心逃游售價5w。

貴是貴,虞離還是買了。因為這也能治愈一部分精神以及心理上的疾病。

虞離自認沒這麽大本事能治好孔亮的創傷,專業的事還得專業的藥來做。

而他會這麽做…………

時間拉回十五分鐘前,那小白臉聖父在離開時,猶猶豫豫地對他說:“你、你不用為了我為難他,他只是心智不成熟,某方面來說還挺可憐的。”

虞離:“我只是套線索,並不會為了你報覆他。”

陳夏無奈:“嗯嗯,你只是套線索。”

虞離皺眉:“你不相信,並且在內涵我。”

陳夏:“輕輕地蓋住他的眼睛,“好孩子,睡一覺,睡醒了就結束了。”

………

把人用藥劑噴睡著,虞離坐回去蹺著腿,安心地等著火雞兄的蘇醒。

他用的也是從商城兌換的藥劑[寶寶安心睡],不管是npc還是玩家都可以用,簡介:橫掃疲憊,做回屍體!不僅能讓你有屍

虞離坐回位置,突然覺得後面的人也沒什麽問的必要了。因為線索再明確不過,只剩下副本提示:融合,需要再仔細琢磨琢磨。

長生廟外,謝生把宛如死狗的孔亮扔到地上時,玩家之間的氛圍明顯地發生了改變。

但那與他無關。他轉身,淡聲:“下一個。”

聞人亦跟了進去。

身後,玩家們的竊竊私語愈發大聲。

“臥槽他這是做了什麽啊?快來個人看看他是不是死了?”

“之前不是挺囂張的嗎,怎麽被丟出來了,哈哈哈哈活該!”

可比起幸災樂禍,玩家們更想知道為什麽孔亮會這麽狼狽地出來了,明明前面的陳夏還是好好的。

一時間,言論甚囂塵上,說孔亮變成這樣是因為違規的也有,說孔亮因為太囂張被制裁的也有。

“可能是違規了,大家都小心點吧。”

紛紛的議論中,一道清亮年輕的聲音格外搶耳。

眾人看過去,發現是之前進去的陳夏。

違規…?

玩家們各懷鬼胎地面面相覷。

不管怎麽說,陳夏說的話比他們亂猜測來得有道理。議論的聲音小了下去,玩家們都分成小隊,開始探討接下來的行動。

虞離總是有這樣的能力。他的臉和氣質註定了無論他說再難聽的話,經過別人的耳朵裏,都會被無限美化。

聞人亦兀自興奮著,腦海裏天馬行空,但心情也沒能維持多久,因為虞離是氛圍破壞小能手。

白發青年毫不在意地揮揮手,話語十分敷衍:“既然是你的話,你先出去吧,線索我已經從陳夏那裏知道了,更多的我回頭再和你們說。”

聞人亦:“……?”

酷哥也有點淩亂:“不是,我才剛進來。”

虞離點頭:“嗯,所以你可以出去了。”

心裏得知虞離沒事的激動、感動等等覆雜心情被虞離攪得沒了一半,聞人亦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地問了和陳夏一樣的問題:“你這幾天去哪裏了?”

“去了另一個地圖,更詳細的你可以回去問陳夏。對了,你回去告訴陳夏,副本提示是融合。”

聞人亦:“………?”怎麽感覺他像是個傳話的?

“不是!等等…?!”

聞人亦最後還是被魅魔趕了出去。

他出現在廟門前的那一刻,所有玩家再次震驚,我去,這麽快?!這才進去不到五分鐘吧???來回走路都要花一兩分鐘啊!難道是進去又出來這麽簡單?

其實當事人聞人亦的淩亂程度也好不了多少,他快步走向陳夏。他實在是有太多疑問了,但虞離不解答,只讓他來找陳夏。

陳夏好像也預知了這個結果,好整以暇地等著他。

————

十九位玩家,一個一個問下來,問完已經將近下午四點,虞離裝累了,演戲也演累了,最後癱在椅子裏,一動不想動,仿佛失去靈魂的果凍。

和他想得差不多,生靈村地圖的線索大差不差,就是陳夏說的那些,後面的套線索也只是更加完善了副本背景。

而且副本提示和他們發現長生符的古怪沒有關系。

有一個玩家說,他們發現長生符的古怪是因為一個意外。

當時他們一行人去拜訪村子裏的某位村民,也就是之前說的村子裏第一個砸木頭的村民。那村民的木頭和其他人的都不太一樣,其他人的要用很大力氣,用巧勁才能砸碎,但是那個村民的木頭很脆弱,用點力氣就能毀掉。

他們的本意是想查一查為什麽木頭和木頭之間的差異會這麽大,但是在搜查過程中,一個玩家不小心把那村民的木頭摔碎了。

這就是發現長生符古怪的全過程。

雖然離譜,雖然離奇,但是結果是好的。

虞離腦子已經有點轉不動,他懶懶地趴在桌子上,手中的筆咕嚕嚕滾落在地,他翹著腳尖,也懶得去撿。

不遠處,謝生彎腰替他撿起那支筆。

虞離趴著,視線從魅魔的領口巡視到腿,發現入眼全是白花花的繃帶,也沒趣地挪開視線。

謝生走過來,不知想到什麽,魅魔尾巴不停晃動,“累了?”

“嗯。”

虞離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手指頭都不想動。他趴著,魅魔在他身邊站定,低頭看他。

下午的這一次詐騙行動,謝生意外地很配合,該恐嚇時恐嚇,該退場時退場,說是史上最棒氛圍組也不為過了。

孔亮的小弟把孔亮擡了回去,探了探鼻息,看還有氣後松了一口氣。

另一邊,謝生很快把第三個人帶了進來。

一如既往地穿著黑色衛衣的聞人亦看到座位上青年的那一刻楞了楞,“虞離?”

虞離擺出來的姿勢松了松,聲音也懶了下來:“是你啊。”

什麽叫做,是你啊,也太敷衍了。但沒一會兒,聞人亦又微妙地想,虞離這麽放松,是不是因為他們已經算是朋友了?

這個想法讓聞人亦有些猝不及防地高興和興奮。

男人也很聽話,幾乎是青年撫摸的那一瞬間就張開了唇,無師自通地開始舔吻青年的手指,等手指變得濕漉漉的,青年獎勵一般偏頭與男人唇舌交纏。濕漉漉的手指捧著男人的臉,絲帶下的眼睛直勾勾的,好像要把男人的表情變化全收進眼底。

魅魔的尾巴誠實高速晃動。寬厚的脊背爬上一雙妖精似的白皙手臂,虞離幾乎陷進了椅子裏,苗條的腰肢被一雙大手緊緊箍住,表面是謝生占主動位置,但只要虞離捏著他的下巴,他便安分地乖乖受吻。

電流的酥麻過電觸感刺激感官,虞離在退出前咬了一口謝生的唇,又用細密的舔吻安撫。

一吻結束。

兩個人都輕輕喘著氣。

沒人問這個吻是怎麽發生的,也沒人去計較。

虞離已經沒了力氣,但某個人還意猶未盡。

謝生雙手穿過虞離的腋下,抱小孩一般把虞離單手抱了起來,暗紅色手指覆上那縛眼的絲帶,將之微微地往上推,小狗一樣學著虞離,咬了一口鎖骨、下巴,又用細密的親吻覆蓋。

失去絲帶,他驟然失去視力,虞離只能憑感覺地去抓男人的臉和頭發。

像是之前做過無數次,他抓得很準。

五指插-入男人柔軟細密的發絲裏,強迫著男人擡頭,青年微微擡眼,艷麗的臉龐盡是淩亂不堪的春-色。

他擡擡下巴,居高臨下地命令道:“不準再做下去。”

謝生克制地舔舔唇,不情不願地悶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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