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暴雪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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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暴雪山莊
在現實世界的三天裏，陳夏十分厚臉皮地擠進虞離家裏，對他的生活方式指指點點。
指指點點的話語包括但不限於：“冰箱裏怎麽什麽東西都沒有？你喝露水吃鮮花長大的？”“竈臺怎麽這麽多灰，你沒用過？”“哦對，你不會做飯。”“虞離，你怎麽這麽懶？……”
虞離采用消極抵抗態度。蓋著毯子在沙發抱抱枕打游戲，時不時點頭嗯嗯嗯，有空了還會回懟兩句。
包括但不限於：“你管我？”“屁事真多。”“你好煩。”“嗯嗯，你說得對，我是好懶，好吃懶做，行了沒？”……
一陣互懟下來，莫名其妙的，陳夏還承擔了做飯任務。
虞離原本對此很有意見，他不喜歡別人過多地進入他的私人領域。陳夏這樣，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這樣的想法在他吃下陳夏做的第一頓飯時消失了。
桌子上三菜一湯，客廳裏添了些人氣。
青年慢條斯理地吃飯，模樣乖巧，難得地不在吃飯時間打游戲，也難得地沒有嘴人。
陳夏微笑，目露精光：小樣，我還治不了你？.jpg
…………
三天後，虞離又登上了游戲。和他一起的還有陳夏。
【編號147258，玩家虞離登入游戲。】
【系統001竭誠為您服務。】
001很興奮：【宿主！你來啦！】
虞離點頭，“回去休息了幾天，讓你擔心了。”
陳夏等他們寒暄完，問：“下什麽本？”
虞離把選擇權交給他，“你挑就行。”
陳夏沒什麽意見，“嗯”一聲後選了隨機。
虞離：。
感謝副本隨機系統，拯救選擇困難癥星人。
————
【副本《暴雪山莊》載入中。】
【你是山莊前主人的未婚妻。近日，你收到亡夫弟弟的宴會邀請，他邀請你於2月2日赴約前往山莊。】
【副本載入完畢。】
還有………裴游。
想起這位在副本裏和他談戀愛的純情npc，虞離心情沒有絲毫波動。
就像是演員演了一場戲，電影結束的那一刻，他只會從情緒中脫離，並不會出現過分沈溺於角色，出不了戲的情況。
陳夏還有問題：“你之前說要救那些人，是真心的？”副本裏最絕望的時候，虞離說過，他會救他們。
但陳夏有些不信。青年的面具太多，他始終看不清他的真實意圖。
青年笑了。笑容很甜蜜，也很屑，“當然是真的。”
虞離沒有說謊。他不是聖父，也沒有當救世主的習慣。但如果他當了，那一定是當救世主會為他帶來利益。
這應該就是本次的副本發生地。
虞離身旁還有九位不同著裝的玩家，陳夏在他的左手邊。
陳夏轉頭看他，眉心很明顯地蹙起，也不是不滿，就是很奇怪，類似於一種——
腦子：[他在回憶這輩子最難過的事]
嘴唇：[不！他想笑！！]
他摸著下巴，不知在想什麽，“你的衣服……”
“嗯？衣服？”
虞離低頭，這才發現，他居然穿！的！女！裝！
還是傳統的修女裝！！
這次的身份是什麽女裝愛好者＋cosplay愛好者嗎？
青年難得表情龜裂，瞳孔地震。
陳夏看著有些好笑，他憋了憋，腦海裏瘋狂回想這輩子最難過的事。可最後還是沒憋住，只能偏頭捂嘴偷笑。
青年一身修女服，柔順漂亮的銀白色長發傾散，加上那精致妖異的面容，不說話的話還挺像女孩子。
完全想不到是女裝大佬呢。
陳夏笑得要在地上打滾。
虞離：。
你媽的。
他記住了。
陳夏笑得實在是猖狂，也不在乎什麽資深玩家的臉面，等另外八個人奇怪地看過來的時候，他才笑停了，輕咳：“抱歉，有些失態。”
離你最近的人？
十位玩家面面相覷，除了組隊的玩家，其他人都開始對身邊的人心生警惕。
男人點了點卡面，“‘人’，這裏的‘人’也許有些特殊。”
虞離：“鬼？”
一直未出聲的青年倏爾說話，低沈磁性的男聲讓先前以為他是女生的玩家驚掉下巴。
青年對他們驚訝的表情置若罔聞，溫和地笑道：“當然，我只是提出我的猜想。”
玉石相擊的聲音清冷冷，卻與他怪異綺麗的裝扮莫名相稱。
真的……好漂亮。
有名玩家著迷地看虞離。
撲簌簌的落雪聲，優雅得體的西服管家撐著黑傘靠近。
管家頭發花白，年齡約莫五六十歲，戴著單邊眼鏡，掛鏈延伸至耳後，笑容慈祥和藹，臉上的褶子都透露著優雅。
他紳士地鞠躬：“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們，歡迎你們。”
“宴會將在三天後如期舉行。這三天客人們的住處已經安排好，少爺也在山莊裏煮好熱茶，懇請各位客人們跟我來。”
手上沒有手環，應該就是來引導他們的npc。
十位玩家快速進入角色，一前一後跟著管家來到山莊。
外表富麗堂皇的別墅，裏面的裝潢也處處是金錢的味道。
管家領著他們來到客廳，微笑著說：“少爺已經等候多時。”
順著管家的視線過去，一位穿著暖黃色寬松毛衣的金色長發男人坐在沙發上，腿上披著白色毯子，如玉手指捧著一杯茶，氤氳裊裊茶香。
“我叫阿洛伊，歡迎你們。”
名叫阿洛伊的npc笑意吟吟地看過來，燕尾服管家緩步站在他身旁。
無論是衣著還是談吐，一主一仆都優雅至極，站在一起也十分養眼。但散發的強烈的壓迫感卻讓人感覺呼吸不過來。
管家扶了扶單邊鏡，“各位客人，不自我介紹嗎？”
即使心裏再恐懼眼前的npc，也沒有人敢輕易違背自己的人設。
十位玩家的站位不同，一共分成三排，虞離和陳夏在最後。最前面的玩家是拿到副本提示的西裝男，他十分斯文地行禮，“初次見面，阿洛伊先生。我叫左池，目前是一名律師。”
接下來是一位長頭發的女生，她怯怯看一眼背後的同伴，小聲：“我叫於慧慧。”
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聞人亦。”
一排一排輪下來，很快到了最後的陳夏和虞離。
也不知是怎的，陳夏自我介紹結束時，前面站成一團的玩家都自動地讓開一條道，好像在爭先恐後地為青年的自我介紹提供便利。
不同於中世紀歐洲的傳統修女服裝，青年身上的修女服並不松垮，修身的腰間設計量身定制般完美勾勒腰身，黑色頭紗下銀白色發絲落下，黑灰的瞳孔和雪白的睫毛融為一體，淡然安靜的氣質和過分艷麗的面容碰撞，奇異地表現出一抹怪異的神性。
似乎是害怕破壞、驚動什麽，在場的每個人都為他的美麗放輕呼吸。
修女先生沒有忘記自己女裝大佬的變態人設，微微壓低的聲音雌雄莫辨。
“虞離。”
“虞離。”阿洛伊重覆青年的話，專註地看過來，溫和的目光沒有任何攻擊性。
虞離淡定地讓他看。但阿洛伊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得過分長了，長到在場的玩家都覺得奇怪。
在陳夏要忍不住擋住虞離時，這位npc收回視線，面色疲倦地向他們道歉：“外面天冷，熱茶已經備好。請大家自行在客廳裏喝茶，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就先失陪了。”
阿洛伊說完就轉身離開，管家很快接手帶他們喝茶的任務。
十位玩家分別坐在四張沙發上，管家一一為他們倒茶，邊倒邊解釋說：“暴風雪來勢洶洶，少爺身體抱恙，很抱歉不能陪各位客人一起賞茶。”
“不過各位客人的房間都已經安排好，天氣預報說未來一周都將是暴雪天氣，若非必要，請各位客人不要離開山莊。”
囑咐完，管家也離開了。
十位玩家各自沈默著，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寫筆記，總之大家都在各做各的，沒有人說話。
他們對彼此的敵意還沒有消除。
副本名字《暴雪山莊》，經典的孤島游戲模式。
這類游戲的開端通常是多位玩家因為某件事被召集在一個山莊裏，後又因暴雪天氣無法離開山莊，進而在山莊發生的一系列驚悚怪事。
在《暴雪山莊》裏常常會發生——你以為的隊友其實是敵人、你以為的好人其實是殺手等反轉，死人、殺人都是家常便飯。
也就是說，他們之間極有可能會自相殘殺。
時間在沈默的間隙裏一分一秒地流逝。偶爾有的竊竊私語也是和一起組隊下副本的隊友咬耳朵說悄悄話。玩家與玩家之間好似隔著一堵看不見的墻，無形地將十位玩家切割成幾個小隊。
在客廳指針指向12的那一刻，青年溫和地打破了這堵墻。
“聊一聊？”
有人問：“你笑什麽？”
陳夏：“我想到了高興的事。”
這次的副本沒有新人，十個玩家裏下副本次數最少的是虞離。
雖然沒有明目張膽地表現出來，但大部分玩家的目光都隱晦地落在青年身上。
“你們誰拿到了副本提示？”
一個學生模樣的男生舉手：“我。”
他展開一張紙，裏面清晰地寫著：10＞10
上個副本的1/2，這個副本的10＞10，陳夏懷疑下副本就是為了做數學題，進而還能推演出他其實沒進入逃游，這都是他高中睡覺打盹做的一場夢，等他醒來他就要面對成山的書堆……
陳夏面無表情地掐斷這個猜想。
很好，還是不做夢好了。
“還有我。”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抽出一張卡，念出上面的字：“請小心離你最近的‘人’。”
男生明目張膽的訓斥讓於慧慧瞬間紅了眼睛，她抿唇：“不好意思，是我沒註意。”
白鑫和於慧慧是男女朋友，他摟過於慧慧，安慰道：“沒關系，你已經很努力去想了，而且結果也不算全錯，別太難過。”
何況聞人亦對誰都如此，也沒有單獨針對她。
於慧慧：………
她撇過臉，生氣地坐過去另一個沙發。
什麽鋼鐵直男，陳夏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白鑫有些尷尬，他不清楚自己說錯了什麽，坐過去想要繼續安慰，於慧慧卻碰也不讓他碰。於是白鑫又尷尬地收回手。
但人還是要哄，怕打擾大家討論，他壓低聲音和於慧慧道歉，模樣很是卑微。
小情侶在一邊的沙發上鬧別扭，討論繼續。
左池說：“這次副本的玩家人數剛好是10，副本提示又說，10＞10。意思是，這裏不止存在我們十個玩家？也許還有我們看不到的存在。”
人類肉眼看不到的有什麽？
鬼、微生物、億萬光年外的星球……人類看不到的東西太多了。未知的往往最令人恐懼。溫暖的客廳似乎刮起陣陣陰風，一個叫任景的男生卻興奮道：“真的有鬼嗎？”
他身邊一起的、濃妝艷抹的女人高月狠狠拍他一下：“有就有，你興奮個什麽勁？”
左池回答：“或許，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猜測。”
高月怕鬼，但被打的任景卻臉色通紅，十分幸福：“終於幸運一次了，我進了好幾個本，都沒見過鬼，這次好幸運！”
陳夏嘴角抽了抽，“也不一定是鬼，也可能是我們沒發現的，藏在暗處的敵人玩家，比如在你睡覺時會偷偷進來吃了你的殺人狂魔。”
任景：“………”
這人能不能說點好的？
陳夏：。
跟虞離打交道久了，也不知不覺變得毒舌了呢。
感覺還不錯。
資深玩家坐姿變得十分愜意。
猜想看起來一個比一個離譜，但虞離還是很認真地記下了。
副本提示通常是解開副本機制的關鍵，需要的就是大家集思廣益。回答越多，就越有可能出現一個逼近標準答案的猜測。
仿佛掐好時間，在他們討論結束的時候，管家就出現在客廳，手上拿著長鏈的老式懷表，告知：“各位客人，已經到了午飯時間，請大家跟我來餐廳。”
“好。”
玩家們紛紛起身，想跟著管家去餐廳，但管家的臉色卻有些難看。他瞥一眼桌子上分毫未動的茶水，收起懷表，看起來很生氣，“看來客人們不太喜歡喝茶。”
不少玩家身形微楞。因為防備，十位玩家裏，除了虞離，沒有一位真正地喝下管家倒的那杯茶。
陳夏也開口，語氣頗為可惜：“您來得剛好是時候，不然我們就能嘗嘗少爺準備的茶是什麽滋味了。”
像是要堵住管家的下一句話，他又說：“現在要用餐，也不好再喝茶填肚子，以免又辜負了少爺的心意。”
兩人一唱一和，借口十分完美，讓人挑不出錯。
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失，管家冷臉：“是真的那就再好不過。”
“但如果故意浪費少爺的心意，那真是不可饒恕。”
話音落下，管家抻了抻西裝上的灰，轉身帶路，慢條斯理地說：“不喜歡喝茶沒關系，少爺特地為客人們準備了客人最愛的食物。”
“為了這一次的午餐，少爺可是千辛萬苦地搜羅各位客人的愛好，如客人們所說，千萬不要辜負少爺的心意。”
看來是非吃不可了。
非吃不可，一定有坑。
虞離和陳夏對視。他們慢慢落後人群，在最後面竊竊私語。
陳夏低聲：“你剛剛喝了那杯茶。”
虞離：“嗯。”
其實沒喝。茶水完全沒進到他的喉嚨裏，而是在他藏好的一塊布裏。
虞離之前為了生活，需要在各種聲色場所周旋，說謊、假喝等技能點滿了熟練度。
陳夏匪夷所思：“你之前是做什麽的？”
虞離睨他，“你不是看見了嗎？混吃等死啊。”
青年還記著現實世界被他嘴的仇，真就一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了。
陳夏假裝沒聽見他的話，又問：“阿洛伊為什麽一直看你？你惹他了？”
副本裏隨意招惹npc可不是什麽明智決定。逃游裏任一的npc都有玩家意想不到的殺人手段，越是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危險度就越高。
“沒。”虞離把頭紗正了正，“可能因為我的身份牌。”
“你的身份牌是什麽？”
陳夏這次的身份牌是愛喝酒的賭徒，簡稱酒鬼賭徒。
隨即他又想，為什麽一個窮困潦倒的賭徒會被邀請到這裏？他和阿洛伊，一個窮，一個富，看著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說起來，這次被邀請來參加宴會的人身份都很奇怪。
修女、律師、學生……五花八門。
為什麽？
他思考著，猝不及防聽到虞離的回答：“我的身份牌是山莊前主人、阿洛伊哥哥的未婚妻。”
“？？？？”
陳夏腳下一個踉蹌。“你說什麽？”
“你耳聾嗎？”青年沒有再理他。
npc倒的，誰知道喝了會不會死？或者出現喝了直接睡到第二天，死在夢裏了都不知道的情況。
頂著管家的視線，玩家們如坐針氈。
任景有些尷尬解釋：“沒有，大家只是胃口不太好。”
借口太拙劣。誰在風雪中走了半天不想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管家仍舊微笑，笑容卻看著莫名危險。優雅的面孔變得可憎，他陰惻惻地掃視每個人，“是嗎？”
任景臉都紅透了，他揪著手指，咬咬牙想接著方才的話繼續說謊。
但被虞離制止。
“當然不是，小任和您開玩笑的。”
青年低沈的聲音讓人無形之間覺得放松：“方才我們在討論關於宴會的一些事情，所以才沒有顧及上喝茶。”
被盯得久了，虞離也有些不高興。他微微偏頭，清冷的側臉如同天上遙不可及的明月。
“好久不見。”
副本背景裏說是嫂子，那打招呼用好久不見鐵定沒錯。
阿洛伊笑了，眉眼間溫柔彌漫，“嗯，嫂子，好久不見。”
他聲音不大，但是在安靜的空氣裏就像是炸開的煙花，在場的十個玩家有九個是裂開的，十八位玩家皆目瞪口呆。
嫂……子……？
男……嫂子？？
哈？？？
彈幕也裂成哈哈哈的形狀。
[哈哈哈哈哈]
[這個副本有沒有血腥啊？我還記得主包上次打我臉]
[女裝大佬！！！什麽神仙身份牌！屁用沒有但是好看啊！！還是女裝！！我狂舔屏！]
[嗯，不是正經女裝，（doge）]
[撩開主包裙子有驚喜.jpg]
自從小媽之後，虞離以為再也沒有什麽稱呼能夠雷到他，直到阿洛伊的這句嫂子。
男人的為人處事從始至終都是優雅隨和、溫文爾雅，稱得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①”說出的話卻如此不穩重。對著一位身心皆獻給天主的修女喊嫂子，像是刻意給他羞辱一般。
虞離低著頭，兀自思考，沒有再和阿洛伊搭話，但阿洛伊顯然不打算放過他。
不管長相還是氣質，阿洛伊都是典型的溫柔病美人。不論何時唇色都是蒼白，如墨的眉眼總是籠罩著淡淡的憂愁。
他望向虞離，水墨似的眼睛包含太多情緒，“這些年過得好嗎？”
“還好。”
虞離不動聲色看過去。
說話就說話，在桌子底下用腳勾人是什麽奇怪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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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實世界的三天裏，陳夏十分厚臉皮地擠進虞離家裏，對他的生活方式指指點點。
指指點點的話語包括但不限於：“冰箱裏怎麽什麽東西都沒有？你喝露水吃鮮花長大的？”“竈臺怎麽這麽多灰，你沒用過？”“哦對，你不會做飯。”“虞離，你怎麽這麽懶？……”
虞離采用消極抵抗態度。蓋著毯子在沙發抱抱枕打游戲，時不時點頭嗯嗯嗯，有空了還會回懟兩句。
包括但不限於：“你管我？”“屁事真多。”“你好煩。”“嗯嗯，你說得對，我是好懶，好吃懶做，行了沒？”……
一陣互懟下來，莫名其妙的，陳夏還承擔了做飯任務。
虞離原本對此很有意見，他不喜歡別人過多地進入他的私人領域。陳夏這樣，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這樣的想法在他吃下陳夏做的第一頓飯時消失了。
桌子上三菜一湯，客廳裏添了些人氣。
青年慢條斯理地吃飯，模樣乖巧，難得地不在吃飯時間打游戲，也難得地沒有嘴人。
陳夏微笑，目露精光：小樣，我還治不了你？.jpg
…………
三天後，虞離又登上了游戲。和他一起的還有陳夏。
【編號147258，玩家虞離登入游戲。】
【系統001竭誠為您服務。】
001很興奮：【宿主！你來啦！】
虞離點頭，“回去休息了幾天，讓你擔心了。”
陳夏等他們寒暄完，問：“下什麽本？”
虞離把選擇權交給他，“你挑就行。”
陳夏沒什麽意見，“嗯”一聲後選了隨機。
虞離：。
感謝副本隨機系統，拯救選擇困難癥星人。
————
【副本《暴雪山莊》載入中。】
【你是山莊前主人的未婚妻。近日，你收到亡夫弟弟的宴會邀請，他邀請你於2月2日赴約前往山莊。】
【副本載入完畢。】
還有………裴游。
想起這位在副本裏和他談戀愛的純情npc，虞離心情沒有絲毫波動。
就像是演員演了一場戲，電影結束的那一刻，他只會從情緒中脫離，並不會出現過分沈溺於角色，出不了戲的情況。
陳夏還有問題：“你之前說要救那些人，是真心的？”副本裏最絕望的時候，虞離說過，他會救他們。
但陳夏有些不信。青年的面具太多，他始終看不清他的真實意圖。
青年笑了。笑容很甜蜜，也很屑，“當然是真的。”
虞離沒有說謊。他不是聖父，也沒有當救世主的習慣。但如果他當了，那一定是當救世主會為他帶來利益。
這應該就是本次的副本發生地。
虞離身旁還有九位不同著裝的玩家，陳夏在他的左手邊。
陳夏轉頭看他，眉心很明顯地蹙起，也不是不滿，就是很奇怪，類似於一種——
腦子：[他在回憶這輩子最難過的事]
嘴唇：[不！他想笑！！]
他摸著下巴，不知在想什麽，“你的衣服……”
“嗯？衣服？”
虞離低頭，這才發現，他居然穿！的！女！裝！
還是傳統的修女裝！！
這次的身份是什麽女裝愛好者＋cosplay愛好者嗎？
青年難得表情龜裂，瞳孔地震。
陳夏看著有些好笑，他憋了憋，腦海裏瘋狂回想這輩子最難過的事。可最後還是沒憋住，只能偏頭捂嘴偷笑。
青年一身修女服，柔順漂亮的銀白色長發傾散，加上那精致妖異的面容，不說話的話還挺像女孩子。
完全想不到是女裝大佬呢。
陳夏笑得要在地上打滾。
虞離：。
你媽的。
他記住了。
陳夏笑得實在是猖狂，也不在乎什麽資深玩家的臉面，等另外八個人奇怪地看過來的時候，他才笑停了，輕咳：“抱歉，有些失態。”
離你最近的人？
十位玩家面面相覷，除了組隊的玩家，其他人都開始對身邊的人心生警惕。
男人點了點卡面，“‘人’，這裏的‘人’也許有些特殊。”
虞離：“鬼？”
一直未出聲的青年倏爾說話，低沈磁性的男聲讓先前以為他是女生的玩家驚掉下巴。
青年對他們驚訝的表情置若罔聞，溫和地笑道：“當然，我只是提出我的猜想。”
玉石相擊的聲音清冷冷，卻與他怪異綺麗的裝扮莫名相稱。
真的……好漂亮。
有名玩家著迷地看虞離。
撲簌簌的落雪聲，優雅得體的西服管家撐著黑傘靠近。
管家頭發花白，年齡約莫五六十歲，戴著單邊眼鏡，掛鏈延伸至耳後，笑容慈祥和藹，臉上的褶子都透露著優雅。
他紳士地鞠躬：“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們，歡迎你們。”
“宴會將在三天後如期舉行。這三天客人們的住處已經安排好，少爺也在山莊裏煮好熱茶，懇請各位客人們跟我來。”
手上沒有手環，應該就是來引導他們的npc。
十位玩家快速進入角色，一前一後跟著管家來到山莊。
外表富麗堂皇的別墅，裏面的裝潢也處處是金錢的味道。
管家領著他們來到客廳，微笑著說：“少爺已經等候多時。”
順著管家的視線過去，一位穿著暖黃色寬松毛衣的金色長發男人坐在沙發上，腿上披著白色毯子，如玉手指捧著一杯茶，氤氳裊裊茶香。
“我叫阿洛伊，歡迎你們。”
名叫阿洛伊的npc笑意吟吟地看過來，燕尾服管家緩步站在他身旁。
無論是衣著還是談吐，一主一仆都優雅至極，站在一起也十分養眼。但散發的強烈的壓迫感卻讓人感覺呼吸不過來。
管家扶了扶單邊鏡，“各位客人，不自我介紹嗎？”
即使心裏再恐懼眼前的npc，也沒有人敢輕易違背自己的人設。
十位玩家的站位不同，一共分成三排，虞離和陳夏在最後。最前面的玩家是拿到副本提示的西裝男，他十分斯文地行禮，“初次見面，阿洛伊先生。我叫左池，目前是一名律師。”
接下來是一位長頭發的女生，她怯怯看一眼背後的同伴，小聲：“我叫於慧慧。”
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聞人亦。”
一排一排輪下來，很快到了最後的陳夏和虞離。
也不知是怎的，陳夏自我介紹結束時，前面站成一團的玩家都自動地讓開一條道，好像在爭先恐後地為青年的自我介紹提供便利。
不同於中世紀歐洲的傳統修女服裝，青年身上的修女服並不松垮，修身的腰間設計量身定制般完美勾勒腰身，黑色頭紗下銀白色發絲落下，黑灰的瞳孔和雪白的睫毛融為一體，淡然安靜的氣質和過分艷麗的面容碰撞，奇異地表現出一抹怪異的神性。
似乎是害怕破壞、驚動什麽，在場的每個人都為他的美麗放輕呼吸。
修女先生沒有忘記自己女裝大佬的變態人設，微微壓低的聲音雌雄莫辨。
“虞離。”
“虞離。”阿洛伊重覆青年的話，專註地看過來，溫和的目光沒有任何攻擊性。
虞離淡定地讓他看。但阿洛伊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得過分長了，長到在場的玩家都覺得奇怪。
在陳夏要忍不住擋住虞離時，這位npc收回視線，面色疲倦地向他們道歉：“外面天冷，熱茶已經備好。請大家自行在客廳裏喝茶，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就先失陪了。”
阿洛伊說完就轉身離開，管家很快接手帶他們喝茶的任務。
十位玩家分別坐在四張沙發上，管家一一為他們倒茶，邊倒邊解釋說：“暴風雪來勢洶洶，少爺身體抱恙，很抱歉不能陪各位客人一起賞茶。”
“不過各位客人的房間都已經安排好，天氣預報說未來一周都將是暴雪天氣，若非必要，請各位客人不要離開山莊。”
囑咐完，管家也離開了。
十位玩家各自沈默著，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寫筆記，總之大家都在各做各的，沒有人說話。
他們對彼此的敵意還沒有消除。
副本名字《暴雪山莊》，經典的孤島游戲模式。
這類游戲的開端通常是多位玩家因為某件事被召集在一個山莊裏，後又因暴雪天氣無法離開山莊，進而在山莊發生的一系列驚悚怪事。
在《暴雪山莊》裏常常會發生——你以為的隊友其實是敵人、你以為的好人其實是殺手等反轉，死人、殺人都是家常便飯。
也就是說，他們之間極有可能會自相殘殺。
時間在沈默的間隙裏一分一秒地流逝。偶爾有的竊竊私語也是和一起組隊下副本的隊友咬耳朵說悄悄話。玩家與玩家之間好似隔著一堵看不見的墻，無形地將十位玩家切割成幾個小隊。
在客廳指針指向12的那一刻，青年溫和地打破了這堵墻。
“聊一聊？”
有人問：“你笑什麽？”
陳夏：“我想到了高興的事。”
這次的副本沒有新人，十個玩家裏下副本次數最少的是虞離。
雖然沒有明目張膽地表現出來，但大部分玩家的目光都隱晦地落在青年身上。
“你們誰拿到了副本提示？”
一個學生模樣的男生舉手：“我。”
他展開一張紙，裏面清晰地寫著：10＞10
上個副本的1/2，這個副本的10＞10，陳夏懷疑下副本就是為了做數學題，進而還能推演出他其實沒進入逃游，這都是他高中睡覺打盹做的一場夢，等他醒來他就要面對成山的書堆……
陳夏面無表情地掐斷這個猜想。
很好，還是不做夢好了。
“還有我。”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抽出一張卡，念出上面的字：“請小心離你最近的‘人’。”
男生明目張膽的訓斥讓於慧慧瞬間紅了眼睛，她抿唇：“不好意思，是我沒註意。”
白鑫和於慧慧是男女朋友，他摟過於慧慧，安慰道：“沒關系，你已經很努力去想了，而且結果也不算全錯，別太難過。”
何況聞人亦對誰都如此，也沒有單獨針對她。
於慧慧：………
她撇過臉，生氣地坐過去另一個沙發。
什麽鋼鐵直男，陳夏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白鑫有些尷尬，他不清楚自己說錯了什麽，坐過去想要繼續安慰，於慧慧卻碰也不讓他碰。於是白鑫又尷尬地收回手。
但人還是要哄，怕打擾大家討論，他壓低聲音和於慧慧道歉，模樣很是卑微。
小情侶在一邊的沙發上鬧別扭，討論繼續。
左池說：“這次副本的玩家人數剛好是10，副本提示又說，10＞10。意思是，這裏不止存在我們十個玩家？也許還有我們看不到的存在。”
人類肉眼看不到的有什麽？
鬼、微生物、億萬光年外的星球……人類看不到的東西太多了。未知的往往最令人恐懼。溫暖的客廳似乎刮起陣陣陰風，一個叫任景的男生卻興奮道：“真的有鬼嗎？”
他身邊一起的、濃妝艷抹的女人高月狠狠拍他一下：“有就有，你興奮個什麽勁？”
左池回答：“或許，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猜測。”
高月怕鬼，但被打的任景卻臉色通紅，十分幸福：“終於幸運一次了，我進了好幾個本，都沒見過鬼，這次好幸運！”
陳夏嘴角抽了抽，“也不一定是鬼，也可能是我們沒發現的，藏在暗處的敵人玩家，比如在你睡覺時會偷偷進來吃了你的殺人狂魔。”
任景：“………”
這人能不能說點好的？
陳夏：。
跟虞離打交道久了，也不知不覺變得毒舌了呢。
感覺還不錯。
資深玩家坐姿變得十分愜意。
猜想看起來一個比一個離譜，但虞離還是很認真地記下了。
副本提示通常是解開副本機制的關鍵，需要的就是大家集思廣益。回答越多，就越有可能出現一個逼近標準答案的猜測。
仿佛掐好時間，在他們討論結束的時候，管家就出現在客廳，手上拿著長鏈的老式懷表，告知：“各位客人，已經到了午飯時間，請大家跟我來餐廳。”
“好。”
玩家們紛紛起身，想跟著管家去餐廳，但管家的臉色卻有些難看。他瞥一眼桌子上分毫未動的茶水，收起懷表，看起來很生氣，“看來客人們不太喜歡喝茶。”
不少玩家身形微楞。因為防備，十位玩家裏，除了虞離，沒有一位真正地喝下管家倒的那杯茶。
陳夏也開口，語氣頗為可惜：“您來得剛好是時候，不然我們就能嘗嘗少爺準備的茶是什麽滋味了。”
像是要堵住管家的下一句話，他又說：“現在要用餐，也不好再喝茶填肚子，以免又辜負了少爺的心意。”
兩人一唱一和，借口十分完美，讓人挑不出錯。
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失，管家冷臉：“是真的那就再好不過。”
“但如果故意浪費少爺的心意，那真是不可饒恕。”
話音落下，管家抻了抻西裝上的灰，轉身帶路，慢條斯理地說：“不喜歡喝茶沒關系，少爺特地為客人們準備了客人最愛的食物。”
“為了這一次的午餐，少爺可是千辛萬苦地搜羅各位客人的愛好，如客人們所說，千萬不要辜負少爺的心意。”
看來是非吃不可了。
非吃不可，一定有坑。
虞離和陳夏對視。他們慢慢落後人群，在最後面竊竊私語。
陳夏低聲：“你剛剛喝了那杯茶。”
虞離：“嗯。”
其實沒喝。茶水完全沒進到他的喉嚨裏，而是在他藏好的一塊布裏。
虞離之前為了生活，需要在各種聲色場所周旋，說謊、假喝等技能點滿了熟練度。
陳夏匪夷所思：“你之前是做什麽的？”
虞離睨他，“你不是看見了嗎？混吃等死啊。”
青年還記著現實世界被他嘴的仇，真就一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了。
陳夏假裝沒聽見他的話，又問：“阿洛伊為什麽一直看你？你惹他了？”
副本裏隨意招惹npc可不是什麽明智決定。逃游裏任一的npc都有玩家意想不到的殺人手段，越是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危險度就越高。
“沒。”虞離把頭紗正了正，“可能因為我的身份牌。”
“你的身份牌是什麽？”
陳夏這次的身份牌是愛喝酒的賭徒，簡稱酒鬼賭徒。
隨即他又想，為什麽一個窮困潦倒的賭徒會被邀請到這裏？他和阿洛伊，一個窮，一個富，看著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說起來，這次被邀請來參加宴會的人身份都很奇怪。
修女、律師、學生……五花八門。
為什麽？
他思考著，猝不及防聽到虞離的回答：“我的身份牌是山莊前主人、阿洛伊哥哥的未婚妻。”
“？？？？”
陳夏腳下一個踉蹌。“你說什麽？”
“你耳聾嗎？”青年沒有再理他。
npc倒的，誰知道喝了會不會死？或者出現喝了直接睡到第二天，死在夢裏了都不知道的情況。
頂著管家的視線，玩家們如坐針氈。
任景有些尷尬解釋：“沒有，大家只是胃口不太好。”
借口太拙劣。誰在風雪中走了半天不想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管家仍舊微笑，笑容卻看著莫名危險。優雅的面孔變得可憎，他陰惻惻地掃視每個人，“是嗎？”
任景臉都紅透了，他揪著手指，咬咬牙想接著方才的話繼續說謊。
但被虞離制止。
“當然不是，小任和您開玩笑的。”
青年低沈的聲音讓人無形之間覺得放松：“方才我們在討論關於宴會的一些事情，所以才沒有顧及上喝茶。”
被盯得久了，虞離也有些不高興。他微微偏頭，清冷的側臉如同天上遙不可及的明月。
“好久不見。”
副本背景裏說是嫂子，那打招呼用好久不見鐵定沒錯。
阿洛伊笑了，眉眼間溫柔彌漫，“嗯，嫂子，好久不見。”
他聲音不大，但是在安靜的空氣裏就像是炸開的煙花，在場的十個玩家有九個是裂開的，十八位玩家皆目瞪口呆。
嫂……子……？
男……嫂子？？
哈？？？
彈幕也裂成哈哈哈的形狀。
[哈哈哈哈哈]
[這個副本有沒有血腥啊？我還記得主包上次打我臉]
[女裝大佬！！！什麽神仙身份牌！屁用沒有但是好看啊！！還是女裝！！我狂舔屏！]
[嗯，不是正經女裝，（doge）]
[撩開主包裙子有驚喜.jpg]
自從小媽之後，虞離以為再也沒有什麽稱呼能夠雷到他，直到阿洛伊的這句嫂子。
男人的為人處事從始至終都是優雅隨和、溫文爾雅，稱得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①”說出的話卻如此不穩重。對著一位身心皆獻給天主的修女喊嫂子，像是刻意給他羞辱一般。
虞離低著頭，兀自思考，沒有再和阿洛伊搭話，但阿洛伊顯然不打算放過他。
不管長相還是氣質，阿洛伊都是典型的溫柔病美人。不論何時唇色都是蒼白，如墨的眉眼總是籠罩著淡淡的憂愁。
他望向虞離，水墨似的眼睛包含太多情緒，“這些年過得好嗎？”
“還好。”
虞離不動聲色看過去。
說話就說話，在桌子底下用腳勾人是什麽奇怪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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