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校園詭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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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校園詭談
[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
鏡頭挪到虞離身上時，猶如油滴落入沸水，彈幕滾動得越來越快，001看著虞離後臺積分嘩啦啦漲，不由用綠油油的小手叉腰。
哼哼哼，果然沒人能抵擋滿分美人！
[臥槽prprpr！]
[什麽大美人！！]
[逃游好久沒有這麽好看的新人了吧嗚嗚嗚嗚嗚]
[擡頭看看副本，校園詭談啊……嗯……這個副本，你們的新人估計是無了。]
[樓上的，仔細說說]
[這麽說吧，這個副本一般都是運氣比較差的新人分到的，副本機制十分兇殘]
裴游怕虞離又跑了，十分用力地抓著虞離的手。
虞離心下一緊。
論蠻力，他肯定比不過裴游，強行掙脫肯定不行。他不清楚他先前說的話裴游信了幾分，如果全信了最好，但如果翻車了………
裴游看眼前的青年遲遲不願意轉身面對自己，不由得有些懊惱和後悔。
青年的那番鬼話的真實度有待商榷，但現在看來，青年似乎真的被他傷害到了。
裴游抿唇，不情不願地放下臉，“餵，我有點事想問你。”
不再喊青年小媽，態度也有所軟化，但青年似乎不吃這一套。他仍舊不轉身，孱弱纖細的身影背對裴游，低聲：“什麽事？”
裴游盯著他的背影，“我們面對面交流不行嗎？”
一個下午的掙紮已經讓他想明白很多事情，現在他來，只是想問清楚虞離幾件事。
“我不想再看到你。”
“………”
裴游有點急了。
這個年紀的高中生都沖動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他扳過虞離的身子，滿腔的心急和憤怒在看到虞離的臉時消失殆盡。
“你、……”
高中生放在青年肩膀上的手猛然收緊，然後又不安地放松。像是怕嚇到青年，裴游胸膛劇烈起伏，臉色憋得通紅，“你…、你哭什麽？”
灰蒙蒙的眼眸布滿水霧，臉頰還有尚未擦去的淚痕，紅通通的鼻子昭示青年難以克制的悲傷和難過。
虞離拂開他的手，細白的手指胡亂地擦了擦眼淚，垂眼：“你有什麽事嗎？”
裴游感覺身體有一把邪火在燒。
以往他最想看到虞離哭，他想，這樣貪婪不道德的人就算在他面前哭死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可現在……
裴游閉了閉眼，手指緊握成拳又松開，他像是在做什麽難以抉擇的決定，整個人氣息不穩，陰暗又危險。
這個npc該不會要暴走了吧？虞離下意識後退兩步，正盤算著如何逃跑，就看到高中生用他無法估計的速度大步向前，大手緊緊地鉗住他的肩膀。
虞離被制在原地，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大腦飛速運轉。
他打不過裴游，但他賬戶裏還有20積分，他記得5積分可以兌換一把生銹的水果刀。
青年眼底閃過暗光，在裴游沒反應過來之前快速地讓001在商城裏兌換。
水果刀落入手心，虞離緊握刀柄，手臂慢慢擡起，眼睛還在流淚，他面容悲切：“裴游，我之前說的……”
“別說了！”
裴游幾乎是用吼的，他打斷虞離的話，緊緊地把人抱在懷裏，面色痛苦：“別說了，對不起。”
虞離：。
[？？？]
[水果刀：hello，你們誰看看我？]
於是彈幕眼睜睜地看著虞離手中的水果刀變戲法似的消失不見。
[？？？？？]
青年沒有選擇回抱，他的手指僵在空中，又無力地收回，似乎是受盡了失望後的死心。
裴游仿若受傷的野獸，死死地抱住虞離，腦袋埋進他的肩頸，悶聲：“為什麽之前你輔導完我，要進我爸爸的書房。”
“我需要定期向你父親匯報你的學習狀況。”
不知為何，虞離說完這句話，感覺周圍的空氣再次變得陰冷。
裴游放開他，站直了身體，抿唇：“可爸爸從不讓我進他的書房。”
虞離眼睛還是紅的，梨花帶雨的模樣惹人憐愛，“我和你父親是多年的好朋友，我和他之間，並沒有如此多的規矩。”
裴游心裏聽了不舒服，但又覺得松了一口氣。縈繞心頭一年的困擾被解除，他看著虞離，還不忘惡狠狠地放話：“你最好不要再騙我！”
“要是讓我知道你又是騙我的，我不會放過你的！”
青年望著他，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悲傷，“裴游，我從來沒騙過你。”
躁動熾熱的心狠狠一顫，裴游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捏住命脈的野獸。他不好再看虞離，目光漂浮無所依。
還用手臂捂著臉，可通紅的耳廓還是出賣了他，“我、我知道了！”
裴游聲音悶悶的：“你要是早些說，我就不會…”
他話沒能說完。因為一抹清冷馨香的柔軟貼近他，軟若無骨的手臂圈住他的腰身，青年清冷低沈的聲音讓大腦也變得暈乎乎的。
“謝謝你。”
懷抱一觸即分，但裴游腦子已經不會轉了，他眼睛好像變成蚊香狀，整個人乖乖地站在虞離旁邊。
“我今天，不是真的想…我只是故意想讓你生氣。”
虞離哪裏不明白高中生的幼稚，他無奈地點頭：“我明白的。”
說完，兩人無言相對。
虞離看了看時間，提醒：“時間差不多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嗯。”
但裴游不走，他渾身都透著股別扭的勁，似乎有什麽話憋在喉嚨裏死活說不出口。在虞離認真註視的目光下，他抓抓頭發又理理衣服，然後別扭地看向遠處的燈光。
“餵，你以後能不能別不管我？”
“那老頭沒了，我……”
我唯一剩下的最親近的人就是你了。
剩下的話卡在嘴裏，裴游臉憋得通紅，他看虞離什麽反應都沒有，最後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自己生自己氣一樣，“算了！我回去了！”
而後聽到身後傳來憋笑聲。
“你笑什麽！”
他真情流露一番，結果當事人一點反應都沒有，搞得他尷尬又難過。裴游惡狠狠回頭，正想著生氣，就看到朦朧的路燈下，青年捂著臉笑得肩膀聳動，光點在晃動的發尾處躍動，眉眼熠熠生輝。
裴游楞了一下。
青年擡頭，眉眼舒展，露出一個溫柔無比的笑：“小游，我不會不管你的。”
裴游…
裴游跑了。
真跑了。
純情的男高中生被挑逗了一般，轉身跑得飛快，回答和再見都沒有給虞離留下。
等裴游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虞離唇邊的笑容也緩慢消失。
他變魔術一樣又把先前的水果刀拿出來，收好放在口袋裏，吐出一口氣後疲憊地按按眉心。
演戲真累。
虞離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著，眉眼都變得倦怠。
目睹了虞離全程操作的001蹦蹦跳跳出來：【宿主，你好厲害！】
虞離笑了笑：“要是沒有你，我估計我也沒辦法這麽快兌換出水果刀。”
001說的不是這個，但它還是有被虞離誇到，綠油油的小臉露出抹不好意思的笑，【沒有啦，我也就那樣。】
“嗯。”
虞離又笑了一下。他似乎很累，說完這句話再沒有回應。手臂搭在長椅上，垂著頭，周邊氣流更加詭異地湧動。
在這裏睡著了怎麽能行！001小手小腳著急地舞動，【對了！宿主我給你拉了好多觀眾！你快打開直播間看看！】
虞離驚訝地睜眼：“什麽？”
他其實並沒有睡著，他假裝虛弱只是想看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陰冷氣息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001驕傲叉腰：【我們有好多觀眾了！】
綠油油的小人別別扭扭地扭腰：【還有好多積分，可以打開商城買一點藥劑之類的，就不會這麽累了！】
目光微閃，虞離唇畔漾出一抹笑，“系統，你真好。”
001被誇得抱著數據庫打滾。
虞離打開直播間，觀看直播人數已經飆升至一千！
除了被001的噱頭吸引來的，還有一些是在觀看過程中真心實意喜歡虞離的觀眾。
虞離面向鏡頭，彈幕開始飛快滾動。
[主包看我！]
[魚魚好美！！美死我了！為了你，我變成狼人模樣！]
單看直播頁面，與現實世界的直播並沒有不同。
後臺系統不停發出積分進賬的聲音，有點類似硬幣掉進罐子裏的嘩啦啦聲，聽起來很是悅耳。
青年心情很愉快，束起的白發隨著偏頭的動作晃動，眉眼彎彎，朝直播間觀眾打招呼。
“你們好，我是新人主播虞離。”
[啊啊啊沖國人人均白毛控！！]
[不是一百昏嗚嗚嗚嗚，是要和我結婚！我命中註定的老婆嗚嗚嗚]
[長得好看是好看，就是活不久]
[這副本可不好混啊]
[逃游之前也不是沒出過好看的新人，怎麽你們這次這麽激動，沒見過世面]
[一百的外貌值你不激動？酸什麽酸！]
[坐等領便當，我超喜歡看美人死之前扭曲崩潰的表情]
[同上，這就是我喜歡看新人主播的原因]
彈幕有好有壞，虞離一一看過去，能解答的都回答了，對於罵他的和期待他早死的彈幕並沒有回應。
可他不回應，不代表001不在意，001在後臺已經氣得要死了，它恨不得沖出去和那幾個陰陽怪氣的觀眾對線。
安撫了好久，001才消氣。
虞離打開後臺，發現短短幾分鐘見面，積分已經暴漲至500。看來不管是現實還是游戲，美貌都是通用的。
皎月高懸，教學樓的電子大屏幕上，時間已經跳到十點。
他們約好的時間是淩晨十二點。等宿舍人熟睡後，其他人會想辦法溜出寢室，然後在教學樓前的空地匯合。
————
半夜十二點，張永萌一行人陸陸續續和虞離匯合，但同時，附近也多了很多不認識的生面孔。
不止他們白天的副本怪異，想要晚上打探消息。虞離不動聲色地掃視。
微妙的是，他在觀察別人，也有更多人的人在打量他。
虞離這張臉太招人，在漆黑的夜裏都漂亮得發光，不少人往他們那邊看。
平頭和黃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嘀咕：“看什麽看啊，還用這麽變態的目光。”
張永萌默默地扯了扯Ashes，企圖讓Ashes把虞離擋得更嚴實點。
臨近淩晨一點，教學樓的空地上幾乎聚集了所有存活的玩家，大部分人都開始搜查行動。
淩晨兩點，不少人從樓梯口出來，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
虞離一行人也不例外。
互相交流過後，張永萌和黃毛的臉色都很難看。
怎麽會這樣呢？
夜晚的教學樓和白天的完全沒有什麽不同，他們白天翻找的痕跡還在，任何關於副本提示“1/2”的線索都找不到。
甚至晚上連個怪物都沒有！
詭異又離奇。
沒有人願意相信一個b＋級別的副本能如此輕易地讓他們通關。
一定有什麽是他們沒有發現的危險。
張永萌從沒有遇到過這樣棘手的副本，她緩了緩難看的臉色，低聲：“現在找不到什麽線索，我們要不要先回去？等明天再看看？”
她話音落下，附近就爆發出崩潰的尖叫。
“草他媽的什麽鬼副本！為什麽一點線索都沒有！”似乎是因為長時間的精神緊繃，歇斯底裏的男人抓著自己的頭發，眼珠子瞪大，死死地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二分之一！什麽二分之一！二分之一是什麽意思！！”
有一位溫和的女玩家試圖安慰：“你冷靜一點，說不定副本就是這麽簡單，我們都能活著出去。”
“怎麽可能！！”男人歇斯底裏地反駁。“一點線索都沒有哈哈哈哈哈我們都要死在這裏了！”
他用力地揪著頭發，甚至還用頭去撞地，鮮血四濺。有膽小的玩家被嚇到，也尖叫地躲開，一時間場面變得混亂不堪。
Ashes拉著虞離躲遠。
“我們都會死在這裏了哈哈哈哈哈。”
沒有人阻止，男人尖叫地撕扯頭皮跑遠。
一陣沈默，先前出聲的女玩家苦笑著道歉：“不好意思，他今天目睹了自己妻子和孩子的死亡，從那以後精神就變得很不穩定。”
有人嘀咕：“原來是個瘋子。”
“嚇死我了。”
有了女玩家的解釋，緊繃的氣氛有所緩解。
眼看著找不到太多信息，許多玩家都決定先返回宿舍樓。
張永萌也提議，但下一秒，她被虞離抓住手。
溫熱的掌心透過皮膚傳遞，包括青年震顫的手指。
虞離咽了咽口水，說出的話有點抖：“那個，你記得來的時候，這個電子屏幕還顯示時間嗎？”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現場實在是太安靜，因此這句話清晰地傳遞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離開的玩家也詫異地停住腳步。
“我記得顯示啊，怎麽了？”
張永萌邊說邊回頭，而後瞳孔放大，額頭滴下一大滴冷汗。
先前層層疊疊的雲層已經消失，蒼穹之上，一輪象征不詳的血月冷冷地散發光輝。冰冷漆黑的大樓仿佛有了生命，駭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那塊原本顯示時間的巨大屏幕也斷了信號，屏幕上流動著黏膩惡心的液體。
那些液體逐漸溢滿屏幕，……
滴答、滴答，流了一地。
靠得近的人能看見，液體裏殘留的部分人體組織。
那些是人類的皮脂。
令人作嘔的氣息彌漫，此刻，每位玩家的耳邊都恍惚地響起發瘋男人毛骨悚然的一句話。
——“我們都會死、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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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果然沒人能抵擋滿分美人！
[臥槽prprpr！]
[什麽大美人！！]
[逃游好久沒有這麽好看的新人了吧嗚嗚嗚嗚嗚]
[擡頭看看副本，校園詭談啊……嗯……這個副本，你們的新人估計是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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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吧，這個副本一般都是運氣比較差的新人分到的，副本機制十分兇殘]
裴游怕虞離又跑了，十分用力地抓著虞離的手。
虞離心下一緊。
論蠻力，他肯定比不過裴游，強行掙脫肯定不行。他不清楚他先前說的話裴游信了幾分，如果全信了最好，但如果翻車了………
裴游看眼前的青年遲遲不願意轉身面對自己，不由得有些懊惱和後悔。
青年的那番鬼話的真實度有待商榷，但現在看來，青年似乎真的被他傷害到了。
裴游抿唇，不情不願地放下臉，“餵，我有點事想問你。”
不再喊青年小媽，態度也有所軟化，但青年似乎不吃這一套。他仍舊不轉身，孱弱纖細的身影背對裴游，低聲：“什麽事？”
裴游盯著他的背影，“我們面對面交流不行嗎？”
一個下午的掙紮已經讓他想明白很多事情，現在他來，只是想問清楚虞離幾件事。
“我不想再看到你。”
“………”
裴游有點急了。
這個年紀的高中生都沖動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他扳過虞離的身子，滿腔的心急和憤怒在看到虞離的臉時消失殆盡。
“你、……”
高中生放在青年肩膀上的手猛然收緊，然後又不安地放松。像是怕嚇到青年，裴游胸膛劇烈起伏，臉色憋得通紅，“你…、你哭什麽？”
灰蒙蒙的眼眸布滿水霧，臉頰還有尚未擦去的淚痕，紅通通的鼻子昭示青年難以克制的悲傷和難過。
虞離拂開他的手，細白的手指胡亂地擦了擦眼淚，垂眼：“你有什麽事嗎？”
裴游感覺身體有一把邪火在燒。
以往他最想看到虞離哭，他想，這樣貪婪不道德的人就算在他面前哭死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可現在……
裴游閉了閉眼，手指緊握成拳又松開，他像是在做什麽難以抉擇的決定，整個人氣息不穩，陰暗又危險。
這個npc該不會要暴走了吧？虞離下意識後退兩步，正盤算著如何逃跑，就看到高中生用他無法估計的速度大步向前，大手緊緊地鉗住他的肩膀。
虞離被制在原地，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大腦飛速運轉。
他打不過裴游，但他賬戶裏還有20積分，他記得5積分可以兌換一把生銹的水果刀。
青年眼底閃過暗光，在裴游沒反應過來之前快速地讓001在商城裏兌換。
水果刀落入手心，虞離緊握刀柄，手臂慢慢擡起，眼睛還在流淚，他面容悲切：“裴游，我之前說的……”
“別說了！”
裴游幾乎是用吼的，他打斷虞離的話，緊緊地把人抱在懷裏，面色痛苦：“別說了，對不起。”
虞離：。
[？？？]
[水果刀：hello，你們誰看看我？]
於是彈幕眼睜睜地看著虞離手中的水果刀變戲法似的消失不見。
[？？？？？]
青年沒有選擇回抱，他的手指僵在空中，又無力地收回，似乎是受盡了失望後的死心。
裴游仿若受傷的野獸，死死地抱住虞離，腦袋埋進他的肩頸，悶聲：“為什麽之前你輔導完我，要進我爸爸的書房。”
“我需要定期向你父親匯報你的學習狀況。”
不知為何，虞離說完這句話，感覺周圍的空氣再次變得陰冷。
裴游放開他，站直了身體，抿唇：“可爸爸從不讓我進他的書房。”
虞離眼睛還是紅的，梨花帶雨的模樣惹人憐愛，“我和你父親是多年的好朋友，我和他之間，並沒有如此多的規矩。”
裴游心裏聽了不舒服，但又覺得松了一口氣。縈繞心頭一年的困擾被解除，他看著虞離，還不忘惡狠狠地放話：“你最好不要再騙我！”
“要是讓我知道你又是騙我的，我不會放過你的！”
青年望著他，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悲傷，“裴游，我從來沒騙過你。”
躁動熾熱的心狠狠一顫，裴游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捏住命脈的野獸。他不好再看虞離，目光漂浮無所依。
還用手臂捂著臉，可通紅的耳廓還是出賣了他，“我、我知道了！”
裴游聲音悶悶的：“你要是早些說，我就不會…”
他話沒能說完。因為一抹清冷馨香的柔軟貼近他，軟若無骨的手臂圈住他的腰身，青年清冷低沈的聲音讓大腦也變得暈乎乎的。
“謝謝你。”
懷抱一觸即分，但裴游腦子已經不會轉了，他眼睛好像變成蚊香狀，整個人乖乖地站在虞離旁邊。
“我今天，不是真的想…我只是故意想讓你生氣。”
虞離哪裏不明白高中生的幼稚，他無奈地點頭：“我明白的。”
說完，兩人無言相對。
虞離看了看時間，提醒：“時間差不多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嗯。”
但裴游不走，他渾身都透著股別扭的勁，似乎有什麽話憋在喉嚨裏死活說不出口。在虞離認真註視的目光下，他抓抓頭發又理理衣服，然後別扭地看向遠處的燈光。
“餵，你以後能不能別不管我？”
“那老頭沒了，我……”
我唯一剩下的最親近的人就是你了。
剩下的話卡在嘴裏，裴游臉憋得通紅，他看虞離什麽反應都沒有，最後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自己生自己氣一樣，“算了！我回去了！”
而後聽到身後傳來憋笑聲。
“你笑什麽！”
他真情流露一番，結果當事人一點反應都沒有，搞得他尷尬又難過。裴游惡狠狠回頭，正想著生氣，就看到朦朧的路燈下，青年捂著臉笑得肩膀聳動，光點在晃動的發尾處躍動，眉眼熠熠生輝。
裴游楞了一下。
青年擡頭，眉眼舒展，露出一個溫柔無比的笑：“小游，我不會不管你的。”
裴游…
裴游跑了。
真跑了。
純情的男高中生被挑逗了一般，轉身跑得飛快，回答和再見都沒有給虞離留下。
等裴游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虞離唇邊的笑容也緩慢消失。
他變魔術一樣又把先前的水果刀拿出來，收好放在口袋裏，吐出一口氣後疲憊地按按眉心。
演戲真累。
虞離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著，眉眼都變得倦怠。
目睹了虞離全程操作的001蹦蹦跳跳出來：【宿主，你好厲害！】
虞離笑了笑：“要是沒有你，我估計我也沒辦法這麽快兌換出水果刀。”
001說的不是這個，但它還是有被虞離誇到，綠油油的小臉露出抹不好意思的笑，【沒有啦，我也就那樣。】
“嗯。”
虞離又笑了一下。他似乎很累，說完這句話再沒有回應。手臂搭在長椅上，垂著頭，周邊氣流更加詭異地湧動。
在這裏睡著了怎麽能行！001小手小腳著急地舞動，【對了！宿主我給你拉了好多觀眾！你快打開直播間看看！】
虞離驚訝地睜眼：“什麽？”
他其實並沒有睡著，他假裝虛弱只是想看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陰冷氣息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001驕傲叉腰：【我們有好多觀眾了！】
綠油油的小人別別扭扭地扭腰：【還有好多積分，可以打開商城買一點藥劑之類的，就不會這麽累了！】
目光微閃，虞離唇畔漾出一抹笑，“系統，你真好。”
001被誇得抱著數據庫打滾。
虞離打開直播間，觀看直播人數已經飆升至一千！
除了被001的噱頭吸引來的，還有一些是在觀看過程中真心實意喜歡虞離的觀眾。
虞離面向鏡頭，彈幕開始飛快滾動。
[主包看我！]
[魚魚好美！！美死我了！為了你，我變成狼人模樣！]
單看直播頁面，與現實世界的直播並沒有不同。
後臺系統不停發出積分進賬的聲音，有點類似硬幣掉進罐子裏的嘩啦啦聲，聽起來很是悅耳。
青年心情很愉快，束起的白發隨著偏頭的動作晃動，眉眼彎彎，朝直播間觀眾打招呼。
“你們好，我是新人主播虞離。”
[啊啊啊沖國人人均白毛控！！]
[不是一百昏嗚嗚嗚嗚，是要和我結婚！我命中註定的老婆嗚嗚嗚]
[長得好看是好看，就是活不久]
[這副本可不好混啊]
[逃游之前也不是沒出過好看的新人，怎麽你們這次這麽激動，沒見過世面]
[一百的外貌值你不激動？酸什麽酸！]
[坐等領便當，我超喜歡看美人死之前扭曲崩潰的表情]
[同上，這就是我喜歡看新人主播的原因]
彈幕有好有壞，虞離一一看過去，能解答的都回答了，對於罵他的和期待他早死的彈幕並沒有回應。
可他不回應，不代表001不在意，001在後臺已經氣得要死了，它恨不得沖出去和那幾個陰陽怪氣的觀眾對線。
安撫了好久，001才消氣。
虞離打開後臺，發現短短幾分鐘見面，積分已經暴漲至500。看來不管是現實還是游戲，美貌都是通用的。
皎月高懸，教學樓的電子大屏幕上，時間已經跳到十點。
他們約好的時間是淩晨十二點。等宿舍人熟睡後，其他人會想辦法溜出寢室，然後在教學樓前的空地匯合。
————
半夜十二點，張永萌一行人陸陸續續和虞離匯合，但同時，附近也多了很多不認識的生面孔。
不止他們白天的副本怪異，想要晚上打探消息。虞離不動聲色地掃視。
微妙的是，他在觀察別人，也有更多人的人在打量他。
虞離這張臉太招人，在漆黑的夜裏都漂亮得發光，不少人往他們那邊看。
平頭和黃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嘀咕：“看什麽看啊，還用這麽變態的目光。”
張永萌默默地扯了扯Ashes，企圖讓Ashes把虞離擋得更嚴實點。
臨近淩晨一點，教學樓的空地上幾乎聚集了所有存活的玩家，大部分人都開始搜查行動。
淩晨兩點，不少人從樓梯口出來，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
虞離一行人也不例外。
互相交流過後，張永萌和黃毛的臉色都很難看。
怎麽會這樣呢？
夜晚的教學樓和白天的完全沒有什麽不同，他們白天翻找的痕跡還在，任何關於副本提示“1/2”的線索都找不到。
甚至晚上連個怪物都沒有！
詭異又離奇。
沒有人願意相信一個b＋級別的副本能如此輕易地讓他們通關。
一定有什麽是他們沒有發現的危險。
張永萌從沒有遇到過這樣棘手的副本，她緩了緩難看的臉色，低聲：“現在找不到什麽線索，我們要不要先回去？等明天再看看？”
她話音落下，附近就爆發出崩潰的尖叫。
“草他媽的什麽鬼副本！為什麽一點線索都沒有！”似乎是因為長時間的精神緊繃，歇斯底裏的男人抓著自己的頭發，眼珠子瞪大，死死地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二分之一！什麽二分之一！二分之一是什麽意思！！”
有一位溫和的女玩家試圖安慰：“你冷靜一點，說不定副本就是這麽簡單，我們都能活著出去。”
“怎麽可能！！”男人歇斯底裏地反駁。“一點線索都沒有哈哈哈哈哈我們都要死在這裏了！”
他用力地揪著頭發，甚至還用頭去撞地，鮮血四濺。有膽小的玩家被嚇到，也尖叫地躲開，一時間場面變得混亂不堪。
Ashes拉著虞離躲遠。
“我們都會死在這裏了哈哈哈哈哈。”
沒有人阻止，男人尖叫地撕扯頭皮跑遠。
一陣沈默，先前出聲的女玩家苦笑著道歉：“不好意思，他今天目睹了自己妻子和孩子的死亡，從那以後精神就變得很不穩定。”
有人嘀咕：“原來是個瘋子。”
“嚇死我了。”
有了女玩家的解釋，緊繃的氣氛有所緩解。
眼看著找不到太多信息，許多玩家都決定先返回宿舍樓。
張永萌也提議，但下一秒，她被虞離抓住手。
溫熱的掌心透過皮膚傳遞，包括青年震顫的手指。
虞離咽了咽口水，說出的話有點抖：“那個，你記得來的時候，這個電子屏幕還顯示時間嗎？”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現場實在是太安靜，因此這句話清晰地傳遞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離開的玩家也詫異地停住腳步。
“我記得顯示啊，怎麽了？”
張永萌邊說邊回頭，而後瞳孔放大，額頭滴下一大滴冷汗。
先前層層疊疊的雲層已經消失，蒼穹之上，一輪象征不詳的血月冷冷地散發光輝。冰冷漆黑的大樓仿佛有了生命，駭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那塊原本顯示時間的巨大屏幕也斷了信號，屏幕上流動著黏膩惡心的液體。
那些液體逐漸溢滿屏幕，……
滴答、滴答，流了一地。
靠得近的人能看見，液體裏殘留的部分人體組織。
那些是人類的皮脂。
令人作嘔的氣息彌漫，此刻，每位玩家的耳邊都恍惚地響起發瘋男人毛骨悚然的一句話。
——“我們都會死、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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