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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眼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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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眼前幸福

從當爹的心來說, 印立肯定不是個壞爹。但這家夥是真心大,也是真粗心。比如印珹一兩歲時候,把他放在水田邊上自己玩, 他自己在下去收稻子。印珹差點和田裏頭水蛇玩起來。這家夥毫無察覺, 還是鄰居大嬸發現, 一把拯救了印珹。不然, 可能就是印瑤當老大了。

再比如拿著煙頭在小印珹眼前比劃,差點給他肚子上燙兩煙疤。還有炸魚時候自己先逃, 崩了印珹一胳膊油星子。印珹還小時候, 整天和他玩拋高高游戲, 是真的無保護, 拋淩空。教印珹游泳,根本沒分清深水淺水, 直接把娃扔深水區。還好印珹閉氣閉得快,不然指定被他坑死。

果然, 在沒有危險的時候, 他印立就是最大的危險。

這次又又又——印珹已經徹底沒脾氣了。也不想和自己老爹掰扯, 胳膊一伸把邵洲從田裏拽出來。“你看, 這就是為什麽昨晚上那牌破了, 印立下意識否認不是他幹的。”

他之前的小立牌確定不是印立故意。他只是根本無視印珹說不要亂坐他沙發,跟沒長眼似的,一屁股把他暫時放在房間沙發上的立牌坐斷了。但凡他高擡貴臀,覺得稍微有點硌屁股都不至於斷得那麽慘烈。

印瑤出生時候幸福多了。畢竟已經通過實驗檢驗印立這家夥不靠譜,他直接被排除帶娃後備選項中。她才能舒舒服服長到這麽大。

老印頭就站在田埂邊上看著,嘆氣一聲高過一聲, “你——這——行了,明年這稻我你種了。”要是冬天掉這稻窟窿裏還不得感冒, 就算是為了孩子,他也得把這田填了——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也算是達成目的了。但印珹從沒想過是這樣達成的。要說坑爹還得看老印啊。

邵洲倒是一點都不在乎。和他們一起熱熱鬧鬧上山是新的體驗,摔進稻田裏也有一種特殊的感覺。五月的泥巴根本沒有臭味,反而有一股青草香,讓他由內而外地放松下來。

跟著印珹蹲在水渠旁邊洗水果,洗完就吃,根本不用想把垃圾扔在哪兒。明明也是他老家,他卻在這時候有了一種新體驗。有些斑駁的童年此時正被一種嶄新的記憶替代,這種感覺實在不賴。讓他想要多點,更多點。

可這樣的幸福似乎總是短暫的。沒多會兒他又回到了城市,回到他繁忙的工作中。鎂光燈閃爍深處,他卻仿佛又看到那座熟悉的小山,讓他忍不住露出一點微笑。

家,原來是光想到就讓人打從心底幸福的東西。

汪強實在是有點看不下去,私底下提醒邵洲,“邵洲啊,把你臉上不值錢的笑容收收。再笑下去,所有合作方都要過來問你是不是好事將近了。”看他笑得那麽不值錢的樣子,沒有情況是當他們瞎嗎?這種事是不可能藏住的,大家都不瞎好嗎。

“你最近沒有公開打算吧。要是想公開,我們得提早做預案。”邵洲應該不會想要他們這些打工人的命吧。

突然公開不如弄死他們得了。看看那時候詹宏峻來的突然襲擊,他們公司所有人都跟著沒日沒夜加班,差點沒死那兒。要不是詹宏峻給的工資多,殺了老板的心都有。

雖然看著邵洲不像是那種人,但還是得把事情說清楚先,“我知道你情感方面進展不錯,很穩定很幸福。但是——公開是另外一回事,你知道的吧。”公開不掉粉是癡心妄想,除非邵洲徹底糊了。

那肯定是沒人在乎一個糊糊的情感狀態。有工作就不錯了。

多少前車之鑒在那兒呢,他就期望邵洲給他留下一條命來。“哥,你是我親哥,喊你爹都行。有什麽動態請您千萬要給我吱個聲,讓我能有機會為你沖鋒陷陣。”

既然汪強都那麽說了,邵洲還是聊起了這個話題,“有個圈內的,拍到我和小珹一起拍畢業照,但她應該不會發出去。”

他說得雲淡風輕,卻在汪強心裏投下驚濤駭浪——哥,這事是可以當做不在意的嗎?萬一別人就是打算故意弄你呢。捕風捉影的料放多了別人都會相信,更何況你倆是真的關系不一般。

不可能有藝人去參加助理畢業照的。他們什麽關系啊。藝人上輩子欠了助理什麽,這輩子過來還債?

“我謝謝你,還沒忘了這件事。”汪強幾乎扯不出半個微笑,只能勉強接著往下問,“對方態度怎麽樣。是想要拿這個瓜幹什麽。”要是別人打定主意把這個瓜當個把柄,那他們幾乎不可能公關掉,只能盡量縮小影響。但別人想要拿來交換資源,倒是可以看看他們打算怎麽做。

歸根結底,在這個圈子裏頭,擡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一開始就把事情做得太絕。

而且,他們被拍到,汪強就覺得挺奇怪的,邵洲那位不是一向都很小心,“怎麽了,終日打鷹被麻雀啄了眼,去參加這種流程都被那些家夥拍到了?那家夥很厲害?”

厲害不厲害倒是不知道。

但邵洲倒是不在意這件事,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他只不過是剛好碰到了而已,這時候還有心情安慰汪強。“如何被爆出來就承認,我也已經到這個年紀了,粉絲接受度好很多。”

粉絲接受度良好是一回事,經紀人輿論控制是另一回事。粉絲成熟了都沒人罵了?粉絲是他爹媽嗎,每件事都得順著他?他是年紀大了開始幻想,滿腦子都是不靠譜。

邵洲其實也就那麽一說,“我知道怎麽做。汪哥,有什麽事我都會配合你的。實在是辛苦你了。”

他是為的這句辛苦的話嗎?

這事是有風險的,邵洲其實沒必要承擔這種風險。要是把這個節點掌握在自己手上。這些事情都能順其自然地控制,在別人手上,你永遠不知道對方拿的是哪幾張牌。

邵洲倒是不這麽想,“我們只是關系好一點,還沒有被拍到實錘證據。”

好的,還沒有鐵證。

“等一下,這是你身為藝人應該說的話嗎?這件事值得慶幸的地方在哪裏?”汪強一個頭兩個大,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會面臨這樣的狀況,一直聽話的藝人現在竟然打算自我一次了。誰能想到啊,到這個年紀,藝人竟然還開始叛逆了?

但他竟然還真的對這家夥——毫無辦法。因為藝人早就能夠自力更生,接活兒根本不靠經紀人。汪強還能怎麽辦,只能在旁邊跟個老媽子似的旁敲側擊。“真的有什麽消息爆出來,第一時間要通知我。我們這些後備力量都能跟上的。你不要覺得自己一個就能把所有事都扛下來,不可能的。每個人都有自己想法。你很容易在這些信息裏迷失的。”

看著似乎有些啰嗦,但這些都是他發自內心的經驗。恨不得掰開了,揉碎了希望他能聽進去。但這家夥——算了,現在也不是會聽他話的人。

邵洲知道自己這舉動和之前大不相同,但他還是想要任性一次,自我一次。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暢快地過上一次。只有這樣,他才知道,自己能夠承擔的所謂後果到底怎樣。

在那一天真正到來之前,請恕他暫時和鴕鳥一般,把腦袋埋在沙子裏,暫時不想聽到外頭一切風言風語。

但印珹並不能避開一些眼前的麻煩。比如——某個人。

他剛出寢室門就被一輛黑車攔住,一打開他就看見了熟悉的人和車牌。田恬兒坐在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著相似的話題,“我們談談。你的視頻照片刪掉,不然,我不確定我到底會做什麽。”哪怕一絲的可能她也不想賭。那事真的不是開玩笑,會毀了她一輩子。

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不想失去那些美好的東西。

印珹實在是被攔煩了,直截了當地說,“拜托你清醒一點,我在那個位置最多錄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話。這種非法錄音都不能作為證據,拿來吃瓜別人都嫌我說得模棱兩可,你追著我不放幹什麽。”現在知道緊張了,之前幹什麽去了。不是天天做夢想著一步登天嗎?

怎麽之前不知道腳踏實地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田恬兒忽然轉過彎來。是的,只要沒讓人抓到現場,就沒人可以證明她到底做了什麽,她就能繼續在圈子裏混下去。大不了把印珹弄成一個滿嘴謊言的騙子,只要沒人相信他說的話就可以了。

沒幾天就到了畢業典禮。他們畢業典禮和其他地方不大一樣,所有人都和趕鴨子似的趕到一個大禮堂裏頭,校長和院長跟流水線上的npc似的,流水線工作,一個個撥穗,一個個合照。但給你的就是拍照道具,一個畢業證書的空殼子,拍完照還得還回去。正式的那種畢業晚會還得再過幾天。說是畢業典禮,其實也沒多少畢業實感。

今年校領導痛定思痛,斥巨資決定舉辦一場讓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畢業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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