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撕傘時刻

關燈
第132章 撕傘時刻

啊, 讓他去找代拍?同行相煎不太好吧。

印珹腦子裏迅速轉過幾個年頭,答應的速度倒是相當快,“行, 我和其他家助理說一聲, 上山簡單轉一圈就下來, 盡量把他們都勸走。”

說是代拍, 其實裏頭不少應該是嘉賓們的站姐。拿錢的代拍他們拍到幾張照片,差不多了就拍拍屁股走人。那些為愛發電的站姐是真的續航時間久, 不吃飯不喝水不睡覺, 就硬蹲。你說這裏頭區別, 光從人上頭倒是不好分, 烏泱泱的人全都一塊兒蹲山頭。

真要分大概就是代拍誰都拍,無所不用其極, 為了出名上手扒拉明星也不在話下。但站姐專註自己家,會保持適當距離, 人家也遵守你的規矩, 在很遠的地方拍攝, 絕對不發全程, 只有部分圖片。發出去之後節目組過去私信就馬上轉自己可見, 主打就是配合程度滿分。

但現在問題不是她們拍,是這地方真的有危險。你說影視城那邊小山坡,上頭有幾個耗子洞大家都摸清楚了。

現在這可真是未開發的野山,上頭指不定就有小蛇小動物啥的。要是出個什麽事,得,他們這節目也不用繼續拍了, 解決安全事故問題去吧。

以前做節目只要想著內容就行。現在要考慮的問題可太多了,明星有沒有犯法, 這明星的粉絲有沒有在你錄制門口打架,還有明星有沒有手賤碰了什麽不該碰的東西,好像什麽都有可能讓節目組躺槍。

這預案做了一版又一版,都是生怕他們弄出什麽幺蛾子來。

大家都好好生活,遵紀守法不行嗎?為什麽非得在法律邊緣大鵬展翅?

讓各家助理上去看代拍還真不是為難他們,有理有據。你說要是碰到了自家固執站姐,死活不肯走那種。節目組說破嘴皮子都沒用,但自家哥哥身邊助理,大家互相之間都有點面子情在,他們出面這事情就好解決多了。當著蒸煮助理面還不肯走,不是下自己家寶貝面子嘛。

效果倒是好得出奇,唯一問題是磨人。

晚上打著手電筒走山路,這不多少得有點勇氣。姜智鑫助理簡直是滿肚子怨氣,要不是看這裏還有那麽多其他家助理一塊兒,他肯定是要停下來怒罵節目組。現在也只能走一段冷哼一句,仿佛這樣自己身體就會稍微好受點。

“哎呦——”姜智鑫助理踉踉蹌蹌的,好不容易才穩住自己身體,剛剛他不知怎麽的絆在一個凸出樹根上,差點沒把自己翻下去,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克制不住怒罵出聲,“我艹你……這節目組是不是有病,那麽多工作人員在那兒,憑什麽讓我們上來找代拍,要去你們去,反正我是不去。我今天就在這坐著,看你們能拿我怎麽辦!”

這家夥還耍上無賴,往地上一坐是真打算不動彈。

其他助理也跟著停下來,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往前走,雖說大家彼此之間並不熟悉,但仔細算起來現在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就這樣把他扔下感覺不太好。

更何況,其實大家心裏頭也不一定想去。節目組工作人員也不一定樂意幹這些,你說他們就是錄個綜藝,拍到點路透就路透得了,那麽多樹擋著,那麽遠的距離。難道粉絲就因為看了這些模糊的路透不看高清節目了嗎?不可能的。

粉絲肯定會走遍各個角度。

換個角度來想,現在拍到發出去的照片視頻反而能給他們家增加熱度,免得因為他們錄這旅行綜藝一去好多天沒了流量。印珹明顯看到好幾個人臉上已經開始掛著疲憊,說不準下一秒也跟著姜智鑫助理一塊兒罷工。

不過,治這些人,他可有的是辦法。

印珹腳步都不帶停的繼續往前走,“山裏頭地氣涼,在地上坐久了會容易生病。現在我們人多,好多小動物會避一避,但要是人少了,這裏可都是它們的天下。你們要是不怕,也可以留在原地等我們,但記得找個幹凈,人的痕跡多點的地方,記得少亂看,尤其是草叢裏頭。我也不知道你們到底有沒有什麽害怕的東西。”

害怕的東西?

蟲子,蜘蛛,蜈蚣,蛇……這些全都很怕。每一個都是死穴。印珹介紹完後,大家看著草堆眼神都不對勁,生怕那後頭藏著什麽可怕的東西。

就這些人,幾句話就把膽子嚇破了,出去能有什麽用,全都是送菜。印珹嘆了口氣,帶著他們繼續往前走,“你們要是決定不了那就先跟著我往前走,人多的時候那些東西不會出來的。它們也知道趨利避害,會下意識躲避陌生來客。”

這還真不是印珹故意嚇他們,山裏頭這些東西就是很多,他們以前從來沒有類似經驗不知道。印珹小時候可是在山裏跑大的,以前還和爺爺一塊兒在竹林裏頭搭的棚子守夜。這天一黑,世界就和你想象的截然不同,這片土地把世界還給了它原本的主人,你們這些人才是擾了人家安逸呢。

幾個助理臉上強撐,但身體相當誠實,緊緊跟在印珹身後,生怕自己走慢一點被落下。他們這些助理只能大概根據樹林裏亮起的閃光燈辨認方向,但真讓他們勇敢往前沖,多少是有點為難人家。

純屬超出別人業務範圍了。

馮健快走兩步和印珹肩並肩,他悄悄觀察著身邊這個熟悉的陌生人。熟悉是因為之前他多次出現在洲哥的粉絲群裏,算是洲哥最為賣力的站哥,陌生是因為他竟然用陸紹元助理的身份出現了。這裏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故事。但身為一個合格助理,不打聽是他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他能做的只有和他靠近一點,仔細觀察他。

馮健依稀能夠猜到,他和洲哥之間已經有一定聯系,具體是怎樣的聯系不是他能猜測的,他只能把這些想法全都放進心底,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該知道的一切都會知道的。他何必這時候去觸黴頭呢。

所以,馮健只把印珹當成普通認識的同行例行溝通。“印助理,你覺得我們離那邊大概還有多遠,萬一到時候代拍和我們打游擊怎麽辦?”

“我們過去的目的不是把代拍徹底趕走,而是我們很努力趕代拍。”印珹笑瞇瞇地回答,沒有把話說得太清楚。

趕走代拍是最後結果,而努力趕代拍是他們的工作態度。他們並不是這次要把事情徹底搞定,而是要讓別人看到他們很努力。不然轉頭又得被粉絲罵不作為了。你可以和粉絲解釋說這事很難徹底杜絕,但你是不是也得讓別人看到你的努力呢,有些時候粉絲想要的是一個努力過程。

“我還是覺得,我們今晚上這舉動稍微有點冒險。”馮健並不是想和印珹對著幹,他怕這初出茅廬的年輕人握不住隨時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無論哪方出現問題我們都很難辦。”

仔細數起來這些都是問題。

好幾個助理眼看著已經走不太動,再讓他們繼續找下去,說不定代拍沒看到,先在路上倒下幾個,那就是他們的問題了。找到代拍之後怎麽辦呢,他們都長腿了,會跑,他們驅趕過程中遇到點什麽問題,他們又是一盆臟水被潑在身上,怎麽都洗不清。真趕跑之後呢,他們轉到其他地方又回來怎麽辦,還真在這和他們躲貓貓嗎?

趕代拍這件事,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吩咐,但真正操作起來,難題重重。有時候也不是他們不想管理,只是這已經是一條成熟的灰色產業鏈了,你想要徹底改變可要動不少人的蛋糕。

大家都是為了打份工,實在沒必要拼到這種程度。

馮健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提醒對方兩句,要是把事情做絕了,誰面上都交代不過去。“印助理,你也是知道的,這裏面雖然說是代拍,但很多也是粉絲,這個度……”

代拍能一直有錢賺不也是因為粉絲在那邊奶著,給他們續血。雖然一直都在提倡,你不買,代拍就沒有生存土壤。但粉絲怎麽可能熬得住一直沒有自己家蒸煮的新圖,總會有人忍不住,這就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噓……”印珹忽然壓低聲音,腳步放緩,他已經看見了,“你看見了嗎?好幾個就在前頭那個樹底下,不要驚動他們,悄悄地過去。”

這個點節目組那邊已經結束錄制,嘉賓們開始洗漱休息。這種村子裏本來就沒有多少燈光,燈一滅,整個村子都陷在黑暗裏頭,必須得換個鏡頭才能拍清楚。偏偏節目組在嘉賓的小樓前頭立了高瓦數的大燈,那個燈一開,無論你拍什麽照片都不行,只剩下一片刺眼的光芒。

哪裏還有什麽細節。

雖然現在不能明顯拍到什麽,但大家還是不死心,看著周圍人沒走,自己也堅持著不走。自己有沒有拍到不是重點,總不能別人拍到什麽,你沒拍到,這不是說你業務能力不行,啪啪打臉嗎?

但這個時候,確實是代拍們放松警惕的時刻。那頭好像沒什麽東西要拍,人也顛簸了一天,進入深夜,誰都會開始困倦,想要略微瞇一瞇。看著嘉賓們窗口的小燈一個個熄滅,那矗立著的光源好似夢裏奇妙的光斑,讓人想要跟著閉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一會兒。

辛苦了一天,你已經很累了,為什麽不徹底把眼睛閉上呢。

印珹帶著助理分散包抄,試圖打造神兵天降的出其不意,在戰術上徹底藐視他們,給他們來一次徹底心靈上的震懾。恐嚇這種事情,一次達成目的就行,講究的就是兵貴神速。

想到能在和代拍的鬥爭中先下一城,剛剛還氣喘籲籲的助理們全都來了精神,舉著自己手裏頭的GoPro,好像捏著免死金牌似的。全方位,無死角,全景攝像頭隨時準備,這樣他們總沒臉顛倒黑白,說他們助理對粉絲不友善了吧,他們都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這些家夥怎麽不知道他們的一番苦心呢。

山林裏不斷響起的蟲鳴略微遮蓋了人靠近的腳步聲。印珹之前在群裏就讓大家一起設置了十二點鬧鐘,並且把音量調到最大。

五,四,三……

“嘀——嗚——”警報聲在山林裏縱橫。

半夢半醒的,依舊清醒的,全都被嚇了一跳,就算好端端坐著的,也差點沒從自己椅子上掉下去。這一記警告猶如重鼓,直接錘在大家胸口。

“什麽,什麽聲音?”

“哎呀媽呀!”

……

巨大的鈴聲忽然響起,驚得人心跳都慢了一拍。咒罵聲,驚呼聲,不絕於耳,有些膽子小的完全忍不住臟話連篇。饒是助理們有所準備也難免被嚇了一跳。在極其安靜的地方忽然播放警報,這事簡直就像在你心臟上刀劍起舞,一不小心你心臟就承受不了,被迫來次自由落體運動。

所有助理的手電筒齊刷刷打開,一道道光線死死鎖定裏頭的人。印珹帶著大家一聲怒吼,“山上危險,請大家馬上離開。”

明明是溫馨提醒,卻莫名喊出了一種警告的味道。

堵住所有退路的助理齊齊現身,手持電筒將他們團團圍住,人雖無言,但卻有種氣吞山河的強勢。

乖乖,他們就是拍個照,不是犯了天條吧,至於用那麽大陣仗來抓他們嗎?

就這一下,徹底把代拍平時囂張的氣焰壓了下去,有些膽小的已經開始偷偷摸摸往後退,試圖找個縫兒先溜出去。但哪裏還有後腿的地方,所有路線都被印珹帶人堵得嚴嚴實實。

但大家都是專業的,只要不找到自己頭上就裝作自己不存在,捉賊拿贓,你沒看到我拍怎麽能說我就是代拍呢。

印珹一眼掃過去其實大概有數。剛剛在底下看著閃光燈至少有三十多,但現在人稀稀拉拉勉強二十,還有個小東西在和他玩捉迷藏呢。

他半點不慌,溜達著走向後頭半人多高的草叢,拎著路邊撿來的樹枝就是刷刷幾下。

“哎呦——”

草叢裏藏著的幾個猛地起身,怎麽回事?這叫飛來橫棍?這小子下手真黑,那棍子棍棍到肉,一點沒留手。

“哎呀呀,怎麽草叢裏頭還蹲著人吶。我看草動了,還以為裏面有蛇,想要用棍子先把它嚇走呢。”印珹笑瞇瞇地把這幾位拉出來,還不忘補上一句,“這種山林裏頭蛇鼠可多了,一不小心可就受大罪。勞駕稍微挪挪地方。”

他們都貓到這種地方還有人能抓到,技不如人只能吃下這個暗虧。再看看前頭那小子,雖然整張臉都遮住了,但還是怎麽看怎麽眼熟,就像是在哪裏見過似的。

印珹拎著手電筒半點沒手軟,無論是蹲在草叢裏,用迷彩布蓋著,通通翻出來。態度還非常溫和,上來就直接拿住你鏡頭,禮貌詢問,“哎呀,這裏怎麽會有一個相機放在這兒,這個相機有人要嗎?沒人要的話我拿走了。”

拿相機?這孫子!做事夠絕的,直接拿捏住你吃飯的家夥,就算想要硬抗都扛不住。大家不都得乖乖出來。

幹代拍嘛,這相機可就是半條命,你半條命都在別人手上,還不得老實聽話。這節目組到底從哪兒找來的這麽個笑面虎,一下把他們都抄進來了。

但大家也不是頭一回幹代拍,有自己的職業道德,你抓住我可以,讓他交出照片還是萬萬不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