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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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到不了
詹宏峻是心中早有計較, 但這突然的建議實在嚇到了其他人。
詹老師，你竟然是這樣冒險的性格嗎？所有工作人員呆楞原地，如遭雷擊。他們從來沒想過, 詹宏峻竟然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陸紹元看了一眼長長的火車, 就像巨龍橫亙在眼前, 這提議聽著好像能實現, 其實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玩死。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道在什麽時候放棄。他迅速放棄這個誘人的提議，“詹老師, 你肯定在和我開玩笑是不是。今天去目的地可就這麽一趟火車了, 萬一我們下去了, 節目組不是得在後頭哭瞎了？”
旁邊四個攝像連連點頭, 生怕詹宏峻堅持，萬一有個萬一, 他們今天可絕對創造綜藝錄制歷史了。
出發著出發著，直接把嘉賓出發沒了。看到大家全都一臉嚴肅, 詹宏峻忽然笑了, “我還以為節目組很希望看到這樣的場面, 萬一我們有一個掉隊, 那不直接收視率爆表嗎？”
他臉上雖然笑著, 但明顯語氣非常強勢，好像對節目組安排相當不滿。也是，他們本來就是沖著和朋友快樂旅行這個名頭過來的，故意折騰嘉賓算怎麽回事。大家都知道硬座一夜是相當磨人的，等陸紹元這一組相當疲憊到達卻要馬上投入緊張的錄制中，想想對他們都不大公平。
節目組工作人員可以輪換, 但是藝人只有一個，難道真要把他們折磨到心理和生理上極限嗎？一時間在場四個VJ全都低下頭, 不敢去看詹宏峻臉色。
現在坐在火車上讓空調一吹，剛剛發熱的腦子逐漸清醒下來。雖然讓嘉賓自駕去目的地可行，但中間危險系數相當大。就算是老司機高速開四個小時都得休息好一會兒才能繼續。他們藝人有幾個人有長途開車的經驗？十幾個小時的開車就算兩人輪換都是一個不可思議的考驗。
萬一中間出現一些意外，這個結果絕對不是他們節目組可以承擔的。
雖然他們一開始就做好了讓藝人換到火車上的準備，但錄制現場什麽意外都有可能發生，他們這次企劃很可能翻車。這結果並不是他們可以承擔的。
一時間車廂裏頭靜地可怕，只能聽見空調在緩慢運轉著。見大家都不說話，邵洲總得緩和一下氣氛，他先給陸紹元和蘇淮一人拆了個小零食，招呼他們吃點東西墊墊，“來來來，吃點零食休息會兒，反正現在還早，我們到底去哪兒休息再商量。”
另一邊給尷尬站著的VJ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悄悄出去給總導演打個電話，看看總導演到底打算怎麽弄。場面僵持著總是不好看，更何況還是在車廂裏頭，來來往往都是陌生旅客。
那頭聯系地相當迅速，沒兩分鐘詹宏峻手機上就來了電話，他朝其他幾人點點頭，自顧自走到車廂連接處接電話。大家看著他走到車廂連接處，好像感覺人太多了，又泰然自若地進了廁所——到底打算和總導演說什麽，就連他們都不能聽？
越是不能聽越是讓人抓耳撓腮地好奇。
陸紹元看著明晃晃舉著的鏡頭，也知道現在肯定是不能嘴上問出來，只能拿出另一個手機，悄悄在桌子底下發消息，[洲哥，這到底什麽情況。詹老師和導演組發火了，為了我們也沒必要吧。]他自己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要說詹宏峻為了自己待遇爭取一二還是正常的，為了他們兩個發聲？這不太對吧，他缺課了？
[剛剛看得我緊張死了，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你們兩個等詹宏峻回來時候，別盯著他看，什麽也別問，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占了便宜就放在心裏默默感激，把事情都給我憋住了。]邵洲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兩家夥，他們兩個臉上仿佛寫滿了三個字，不靠譜。原來他以為蘇淮是深沈的性格，現在看著也未必。
他們這對話沒頭沒尾的，看著印珹在另一邊一頭霧水，但既然大家在群組裏面說話了，他也回答兩句示意自己在場，[我在19車，要是你們晚上睡不著找我拿耳塞，我給你們放在廁所裏，你們自己過來拿一下。]
雖然他跟著上了車，但他也要避免自己出現在鏡頭中，適當保持一點距離對他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每次碰到這種地下交接，陸紹元就恨不得自己是網紅，[你說我要是網紅多好，給自己開十個八個營銷公司，直接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這家夥怎麽還是那麽異想天開，印珹又一次感覺自己頭突突地痛，他是過來義務帶孩子嗎？早知道他就應該爛在影視城門口拍明星，[陸紹元，你給我閉嘴，在外面別說你認識我，要是讓我這份工幹不下去，我就專心給你穿小鞋。]
這話殺傷力相當大，直接讓陸紹元老實了，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盯著窗外風景——你說這深夜外頭也不是一片漆黑，還是能看見城市的影子，他還是頭一次這樣觀察周圍的世界，有點意思。
印珹也知道，和這兩個家夥合作多少得講究一下基本法，打一棍子得給個甜棗。還是安慰了他們幾句，[錄制這種節目不要慌，不怕露出自己真性情，最怕的是表裏不一。有什麽讓你們做的事主動就承擔，多幫助其他人，最後出來的效果就壞不到哪裏去，實在不行，都能剪。]
就他們和詹宏峻這關系，多少能走個後門吧。畢竟，邵洲可是為了詹宏峻和某位才加入這個節目的。
看似怒氣沖沖出門的詹宏峻，一接起電話卻仿佛全然變了個人，那聲音溫柔地仿佛能滴出水來，恨不得一句三拐，“餵……明旭，你晚飯吃過了嗎？……我沒吃，剛剛在火車上安頓下來。陸紹元他們兩個小年輕趕上火車不容易的，錄制節目也很賣力，你……”
聽到這樣的話，崔明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詹宏峻，你到底什麽意思。那時候是你說的要幫我組嘉賓，結果呢，你找來的嘉賓根本不聽節目組安排，他們一個兩個主意大得很，你幹脆讓他們來錄好了。就那個陸紹元，他恨不得把節目組的車賣了，自己去買軟臥！虧待，我到底虧待他們什麽了！”
詹宏峻靜靜地聽對方發牢騷，適時發表自己的意見，“明旭，你的想法我一向都非常支持。但是，明旭，你不能一邊想要嘉賓自由發揮，一邊還想要他們按照節目給的框架走。明旭，你太緊張了，放松一點好嗎？即使從明天開始，我們拍的就是一個純粹享受的綜藝也沒有關系。我們能做好這個節目的，你相信我，好嗎？”
這家夥總是那麽犯規。
崔明旭在心裏不滿地抱怨，語氣卻難以抑制地和緩了許多，“你們休息去吧，讓那兩個家夥給節目組打個欠條，我就放他們去臥鋪休息，今天晚上的素材基本上夠了，你們……”就休息吧。
要不是他和詹宏峻認識那麽久，他們剛剛這些行為，他絕對不會允許。節目裏導演才是核心，往大了說，這些嘉賓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但崔明旭又實打實地放不下，放不下這些嘉賓在一塊兒誕生的奇妙化學反應，這些都是別的節目組求不來的爆點。
或許就像其他人說的那樣，人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總是很難如實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在詹宏峻面前，崔明旭總是克制不住地是不是炸毛。
好像他知道，無論他表現這樣，詹宏峻總是會在自己身邊等待著。
他洗把臉，專註看著其他組的情況。這邊詹宏峻和陸紹元他們兩組已經匯合，暫時不需要節目組操心。詹宏峻地鐵站輕松walk，和車廂裏偶遇粉絲互動，陸紹元大秀舞蹈，素材簡直不要太多，別說剪個二十分鐘，弄個一個小時都輕松。至於其他兩組，問題稍微有點多。
莫君昊就是黏黏糊糊戀愛中的人，兩只眼睛盯在貝綺身上幾乎遺忘了周圍的一切——普普通通戀愛日常。這麽說呢，湊合，有點雞肋。你說無聊那還勉強能看，你說有趣，那又差不多是水時長。另一組姜智鑫這邊問題明顯大得多，他們兩個全程沒有任何溝通，就連地鐵票都是各自買的，沈默戰士一言不發到終點。
全程五小時竟然剪不出五分鐘有效鏡頭。
或許說姜智鑫是有努力過，他試圖和岑梓瑩互動，但架不住人家一上車就睡覺啊，而且他們坐的那個車廂好像都是絕望打工人，一上車基本上都在噠噠噠敲鍵盤，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
本來他們生死時速到達高鐵站或許是個看點，問題是他們運氣也不錯。剛出發就有邵洲傾情讚助兩百巨款，坐地鐵又是一路順得不行，他們甚至有時間坐在高鐵站等了半小時檢票。
難度在哪裏，看點在哪裏？沒有看點的素材只會被一剪沒，難道他們半期節目只有兩組鏡頭？要是節目組真的這麽做了，不用想，他們肯定會被憤怒的粉絲撕成碎片。
這次公開錄制本來是瞞著所有粉絲的，但架不住他們各自分散在不同交通工具上，粉絲們又消息靈通，一下子就知道了他們目的地到底是哪兒。莫君昊這組還沒到達機場，那頭粉絲已經得到確切消息，在相應城市的粉絲迅速行動起來，組織好應援，就等著迎接。
不同家粉絲這次倒是空前團結，迅速分散人手在機場高鐵站這些地方，生怕和自己蒸煮擦肩而過。雖然一直收到小道消息，但這親眼看到蒸煮到達之前，那些小道消息都算不得真。也是奇怪，那些代拍之前發圖不是很快嗎，已經好幾個小時沒有新圖發出，業務能力那麽爛的嗎？
印珹也很想把自己的圖發出去。他看著手機上消失的信號發呆——他看見～一個個隧道連著一個個山洞，根本逃不出這十萬大山。圖是拍到了，一張張全都停在數據流中呢，等待一個停靠站點，傳輸出一個奇跡。
其他人估計也都差不多。
久久等不到新消息，著急的粉絲就在現場等，靠自己雙眼確認，只要等待著，總能等到自己期望的人出現。自己看不看得到沒關系，但一定要蒸煮看到自己的應援。
每當這種線下活動就是粉絲能力的比拼。
誰家消息靈通，誰家可以在有限時間內組織更多粉絲，誰家粉絲有秩序高素質。方方面面都會進行比較，大家心裏都憋著一口氣，怎麽都不願意在這次比拼裏落入下風。
嘉賓一個都還沒到達，所有人粉絲都已經在機場接機口集合，甚至連應援物都帶上了，根本不可能認錯。
莫君昊牽著貝綺的手出來看到的就是浩浩蕩蕩的粉絲，乍一看實在讓人心驚肉跳，他下意識握緊貝綺的手——這可是關鍵場景，要是在自己粉絲面前把綺綺手放開，馬上他們情變就上熱搜。
公開戀情就是會經受大家全方位考驗——這些都是他活該的，就讓狂風暴雨來得更猛烈些吧。無論誰在他面前說什麽，他都不會放開綺綺的手。綺綺就是他之前人生的夢想和未！來！
歡呼尖叫在哪裏？斥罵也可以！他都可以承受！
可是迎接他的是沈默，剛剛還有點嘈雜的機場竟然安靜了下來？怎麽個事，出來是他大家不滿意嗎？
不是，給點面子，他大小也算個明星，大家那麽冷靜他是不是多少臉上有點掛不住。
五花八門的燈牌亮起來，前頭詹宏峻粉絲怎麽都忍不住，壯著膽子直接問，“莫老師，我們峻哥在哪裏？我記得那時候應該是……”峻哥的直播間觀看數最多吧。這事當著莫君昊面說，粉絲也覺得尷尬極了，怎麽都張不開嘴。
莫君昊也是錄習慣綜藝的人，馬上反應過來，“對，為什麽會是我們坐飛機，這就要問節目組了，歡迎大家到時候按時鎖定節目，到正片裏面尋找答案。你們心愛的寶貝們都還在路上，大家不要等了，早點回去休息。”
但粉絲要是能被三言兩語勸走也就不會在這裏聚集了。現在最著急上火的是節目組，一開始打算的是秘密到達，沒做好粉絲聚集的預案，要是在這裏出個什麽事故，節目也別錄了，直接緊急叫停吧。
問題是跟著莫君昊提前到達的工作人員就那麽多，跟廣大粉絲比起來簡直是蚍蜉撼樹。
如果要說不慌那肯定是假話，站在這兒的可都是人，密密麻麻的人。就算是一人上來咬一口都夠他們吃一壺的，更何況裏頭有些人光是看著就相當不好惹。
來者不善啊。
這事絕對不是莫君昊一個人能解決的。但要是嘉賓就站在一邊一言不發也不行，只會讓粉絲心裏的不滿擴大——她們都是為了自己支持的人無怨無悔在這裏等待。發生什麽事肯定都是節目組組織不到位。
粉絲出了什麽事都和蒸煮掛鉤，同理，節目錄制期間無論出什麽事，誰家出事，倒黴的都是整個節目組。他們還真得必須每天祈禱著每家粉絲都身心健康。
是他們之前拜得不夠虔誠嗎？一百個不願意出現的結果還是來了。事到如今，除了崩潰，竟然還有一種解脫。
就這樣吧，再糟還能糟到哪兒去兒？
粉絲沒有給節目組太多思考時間，沒看到自己家出來人群已經開始騷動。如果直播數據並不能代表最後結果，她們之前的努力算什麽？給節目組增加噱頭嗎？
但蒸煮都還得繼續在節目裏錄制，這性質和孩子被當做人質壓著差不多，她們心裏再不滿也只能強行按捺下來和節目組好好協商。
“我們只想知道其他嘉賓有沒有安全地在過來路上。”要像路透說的那樣，坐個火車都沒什麽大不了。就算是硬座大不了就是稍微累一點。
要是真讓他們自己開車過來，無論哪組開，她們都要聯合起來向節目組要個說法。不是說她們家的金貴嬌弱，連個車都不能開。而是這性質不一樣，開車涉及到安全問題。
人在這種錄制環境下就是容易出問題的。要是去那種沒什麽人的大草原還另當別論。讓從來沒開過長途的嘉賓直接跨越三個省份，節目組是真覺得自己命太長了是吧。
粉絲步步逼近，眼看著要和節目組形成對峙之勢。這時候靠節目組三言兩語肯定是沒有作用的。粉絲想要看到的是人，活生生，安安全全生活的人。
崔明旭當機立斷，馬上站出來表態，“大家先散一散，不影響其他旅客正常通行。我們這邊馬上安排還在旅途中的嘉賓給大家短暫開個直播報平安。請大家相信，節目組和大家一樣，十分重視安全問題。”
既然總導演敢出來做這種保證，節目組肯定不會無的放矢，否則現場打臉不是尷尬。他們想要的其實就是一個態度，既然節目組願意正面處理，她們也不是不能退一步。
她們可以迅速聚集在一起，也可以暫時散開，到附近店鋪之類地方坐一坐，等節目組一個處理結果。她們本意就不是把莫君昊他們組堵在機場，只是想要一個堂堂正正的結果。
現在看似在問嘉賓們的情況，其實關鍵就在某個人——某個他無比熟悉的人。
現在也不是犟著的時候，崔明旭立刻撥通了那個熟悉的電話。“詹老師，現在有個意外情況需要你們那邊配合一下，不用長，五六分鐘就行。”
“詹老師，這個稱呼有點陌生。”詹宏峻接到這個熟悉的電話第一反應是欣喜，可裏頭的內容又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不是真遇上事，明旭怎麽可能用這種語氣和他商量，“我本來以為，我們崔導演要說別的呢。”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一聽到對方回答，崔明旭心裏頭打好腹稿的話瞬間又散個幹凈，恨不得立刻放棄。“節目組尊重嘉賓一切選擇，絕不勉強。”
“哪裏有勉強。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有一句話說得你不高興就甩臉色。犯得著嗎？”詹宏峻停頓了兩秒，聲音特意又壓低了兩分，“你知道的，我永遠都不會對你說不。”
這家夥，用這種聲音對他說這些話幹什麽！又讓他陷入錯覺嗎？自作多情這種事做一次就夠了。崔明旭剛剛打開一點的心門轟然闔上，只剩下導演和他邀請的嘉賓，“詹老師，是這樣的，部分粉絲對節目組安全性產生懷疑，現在請您再辛苦一下，和火車上的兩組一起開個小直播就可以。用手機拍攝就可以。謝謝你們對節目組的付出與支持。”
剛剛還是朋友，現在又是徹底的公事公辦態度。詹宏峻實在沒摸清楚裏頭晴雨變化，只能自己暗地猜測——這是自己又踩著貓尾巴了？
這些事延後再想，現在得先把這事給辦妥當了，以後才能把寶貝給哄好，否則一開始就給你把所有可能性都堵死了。人有時候就得卑微一點，臉色要看，事得辦得漂漂亮亮。
否則就等著孤獨終老吧。
面子是給外人看的，和你家裏人要什麽面子，能做小伏低把事情了了都算相當不錯。
詹宏峻動作相當迅速，先把半夢半醒的陸紹元喊醒，“稍微清醒一下，我現在用我賬號開個直播，給我們粉絲報個平安，也不用打理，就這樣原生態的更有說服力。”
粉絲想要看得是你光鮮亮麗的樣子嗎？是你在極度困倦時候強打起精神記掛她們的那份惦念。有些時候，你太註重某些細節，反而會讓人覺得疏遠。
和粉絲相處可是門大學問，不是所有人能玩轉的。
詹宏峻剛開始喊人邵洲就醒了，他馬上換上節目組給的手機，還不忘檢查一下周圍東西，看看是否有不應該存在的私人物品。對了，耳塞。雖然印珹特意選了黑色耳塞，在昏暗的車廂裏幾乎徹底融入黑暗。他還是稍微抖抖幾人枕頭，把這小東西藏在底下。
小心點總不會出問題。
詹宏峻最後檢查一次，當著大家面打開了自己手機上直播APP。他平時也不太倒騰這些，實際用了才發現問題——唉，他們幾個腦袋怎麽是倒過來的？
這些都是小問題。無數粉絲已經湧了進來不斷刷屏，[峻哥，你們都還好嗎？現在還沒到地方，節目組真是不做人。]
[路上有遇到什麽問題嗎？累不累？]
彈幕跳得實在快，消息讓人應接不暇。黑暗裏頭詹宏峻根本看不清大家到底發了什麽，更何況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洲哥，你過來看看，為什麽我們鏡頭還沒正過來？”
他剛剛幾乎把屏幕上所有按鈕都研究了一遍，好像沒什麽結果。肯定是因為車廂裏太暗了，他都看不清上面具體的按鍵。
詹宏峻放大的臉移開，換成了邵洲。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怎麽搗鼓的，畫面直接扭轉了九十度。剛剛還是倒著，現在直接變成九十度歪腦袋。
雖然……但是……
大家試圖喊住還在研究的兩個，[可以的，沒關系。這樣很好，很完美了。]
[對對對，不用再調了。我們歪一下脖子就行。]
[可以，完全沒問題。完美。]
“完美了嗎？”詹宏峻用邵洲的手機進自己直播間一看——豁，他們兩腦袋都壘在一塊兒了，這樣還叫完美啊。“不行，我還得再調一下。”
“是不是按這個鍵。”陸紹元從鋪位裏爬出來，支援一根手指，“按下去試試看？”
畫面裏三個人又換了個方向，回到了一開始的樣子，腦袋朝下倒掛著。邵洲借著車廂裏微弱的綠光總算看清他們剛剛按的哪個，果斷又按了兩下——畫面旋轉，正常了。
這次是真的正常了。彈幕刷到起飛，生怕幾位哥又要調整一下。
[這次真的好了，很棒。哥哥們看一下彈幕上問題。]
[出來旅行開心嗎？吃飽了嗎？]
詹宏峻壓低聲音，手機鏡頭掃過每個人疲憊的臉，“火車上已經熄燈了，我們不能打擾其他旅客。給大家報個平安，晚安，大家都早點休息。再見。”
[不要，這才剛調好攝像頭！多聊兩句，不要走！]
[不說話把鏡頭開著也行，我們自己會看著辦的。求求了——]
粉絲傾情挽留根本留不住詹宏峻冷酷的手，話音剛落，他幹脆利落關閉直播，根本沒多停留一秒。
那麽幹脆的嗎？
陸紹元感覺自己眼睛還沒睜開，那頭營業就結束了，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心裏頭還有點忐忑，“我們這麽敷衍的直播節目組會不會不高興。”
哪裏會不高興，效果簡直不要太好，又上了個熱搜。有＃詹宏峻深夜直播＃這個tag，也有＃陸紹元打工魂＃的tag，兩個熱搜閱讀量都不低。
也不知道是哪家營銷號先開始的，把陸紹元激·情跳女團舞的動圖和直播裏頭被窩爬出來睡眼惺忪的拼在一塊兒。上一秒活力四·射，放電結束直接入睡。簡直演當代打工人本人。
[是的，我上班也是這種死樣子，一旦下班就連微笑都是一種勞動，只想在床上躺到地老天荒。]
[看看節目組把大小夥子弄成什麽樣了。臉在前面跑，魂在後面追。]
[我出50，把被窩裏的陸紹元挖出來再給我們熱舞一場。]
[今天我可算是看到活閻王了。我只能說……幹得漂亮，前排給我留個位置。]
不斷爬升的熱搜車上幾人一無所知，他們早已陷入深沈的夢鄉。大家看到的是他們從下午開始錄節目，但所有人都是大早上爬起來做妝造，別管現在到底還有多少，這妝造是肯定早上辛苦弄了。這樣一天折騰下來，所有人都累得不得了，沒有什麽猶豫就迅速進入夢鄉。
其他人都在夢裏遨游，印珹卻還在一張張查看自己拍到的照片。有些明顯對焦沒對上的直接刪，特別喜歡的放到另一個文件夾精修，可以試著救一救的放待定，最後把明天需要發的照片挑出來修好。今天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車廂裏其他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盡頭依稀能聽見呼嚕聲傳過來。他坐在這頭，邵洲在隔壁那頭，他們不能在一起時時見面，但這樣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好像也不賴。
只有當這種時候，他才能看到更多細節，比如偷偷看著他那邊的邵洲。雖然他眼神落在虛空，但他莫名就覺得這家夥肯定是在看自己。[洲哥，不會吧。你又不知道我在哪裏，往哪兒看呢。]
[我感覺你應該在那邊，我猜對了嗎？]印珹本來沒想著對方回答，沒想到邵洲竟然秒回。他還沒休息嗎？
不知道什麽時候，耳垂竟然開始一點點發燙，印珹掩飾般地摸摸鼻子，強行轉移話題，[對了，洲哥，你有沒有覺得我們詹老師對這節目導演好像有點過分關註了。]
之前他忙著拍照沒發現。但現在有時間一整理，裏頭問題還真不小。下午直播時候，明明大家都在忙，為什麽詹宏峻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導演組那邊，他在看什麽，是什麽一直吸引他的目光？
[你發現了。]邵洲好像一點都不驚訝，早在詹宏峻熱情邀請他上節目時候，他就發現了不對。[詹宏峻太熱情了。他有什麽必須參加的理由嗎？首先不可能是這些嘉賓，也不是他想要靠綜藝增加人氣。排除掉這些之後，只有一個可能——為了某個人。]
印珹想到了一個可能，[有小道消息說詹老師之前關系挺好的朋友好像是當了導演。]不會就是這位崔導吧。
但像認識詹宏峻這種事，這位導演為什麽只字不提呢。但凡他說一句和詹宏峻關系鐵，那節目讚助這些可馬上變成easy模式。總不至於高風亮節到這種程度，一點外力都不想借吧。
這裏頭肯定有故事。
但印珹私心裏還挺喜歡詹宏峻，這個人敢拼，認真，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現在不容易，他就不去裹亂了。等到他自己想要說的時候，他們自然而然就會了解來龍去脈。至於現在，他們就暫時先做個瞎子聾子，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那姜智鑫又在看什麽，他好像在看粉絲，又更像是越過粉絲尋找著什麽。這直播還真是精彩，全是謎團等著你來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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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宏峻是心中早有計較, 但這突然的建議實在嚇到了其他人。
詹老師，你竟然是這樣冒險的性格嗎？所有工作人員呆楞原地，如遭雷擊。他們從來沒想過, 詹宏峻竟然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陸紹元看了一眼長長的火車, 就像巨龍橫亙在眼前, 這提議聽著好像能實現, 其實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玩死。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道在什麽時候放棄。他迅速放棄這個誘人的提議，“詹老師, 你肯定在和我開玩笑是不是。今天去目的地可就這麽一趟火車了, 萬一我們下去了, 節目組不是得在後頭哭瞎了？”
旁邊四個攝像連連點頭, 生怕詹宏峻堅持，萬一有個萬一, 他們今天可絕對創造綜藝錄制歷史了。
出發著出發著，直接把嘉賓出發沒了。看到大家全都一臉嚴肅, 詹宏峻忽然笑了, “我還以為節目組很希望看到這樣的場面, 萬一我們有一個掉隊, 那不直接收視率爆表嗎？”
他臉上雖然笑著, 但明顯語氣非常強勢，好像對節目組安排相當不滿。也是，他們本來就是沖著和朋友快樂旅行這個名頭過來的，故意折騰嘉賓算怎麽回事。大家都知道硬座一夜是相當磨人的，等陸紹元這一組相當疲憊到達卻要馬上投入緊張的錄制中，想想對他們都不大公平。
節目組工作人員可以輪換, 但是藝人只有一個，難道真要把他們折磨到心理和生理上極限嗎？一時間在場四個VJ全都低下頭, 不敢去看詹宏峻臉色。
現在坐在火車上讓空調一吹，剛剛發熱的腦子逐漸清醒下來。雖然讓嘉賓自駕去目的地可行，但中間危險系數相當大。就算是老司機高速開四個小時都得休息好一會兒才能繼續。他們藝人有幾個人有長途開車的經驗？十幾個小時的開車就算兩人輪換都是一個不可思議的考驗。
萬一中間出現一些意外，這個結果絕對不是他們節目組可以承擔的。
雖然他們一開始就做好了讓藝人換到火車上的準備，但錄制現場什麽意外都有可能發生，他們這次企劃很可能翻車。這結果並不是他們可以承擔的。
一時間車廂裏頭靜地可怕，只能聽見空調在緩慢運轉著。見大家都不說話，邵洲總得緩和一下氣氛，他先給陸紹元和蘇淮一人拆了個小零食，招呼他們吃點東西墊墊，“來來來，吃點零食休息會兒，反正現在還早，我們到底去哪兒休息再商量。”
另一邊給尷尬站著的VJ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悄悄出去給總導演打個電話，看看總導演到底打算怎麽弄。場面僵持著總是不好看，更何況還是在車廂裏頭，來來往往都是陌生旅客。
那頭聯系地相當迅速，沒兩分鐘詹宏峻手機上就來了電話，他朝其他幾人點點頭，自顧自走到車廂連接處接電話。大家看著他走到車廂連接處，好像感覺人太多了，又泰然自若地進了廁所——到底打算和總導演說什麽，就連他們都不能聽？
越是不能聽越是讓人抓耳撓腮地好奇。
陸紹元看著明晃晃舉著的鏡頭，也知道現在肯定是不能嘴上問出來，只能拿出另一個手機，悄悄在桌子底下發消息，[洲哥，這到底什麽情況。詹老師和導演組發火了，為了我們也沒必要吧。]他自己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要說詹宏峻為了自己待遇爭取一二還是正常的，為了他們兩個發聲？這不太對吧，他缺課了？
[剛剛看得我緊張死了，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你們兩個等詹宏峻回來時候，別盯著他看，什麽也別問，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占了便宜就放在心裏默默感激，把事情都給我憋住了。]邵洲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兩家夥，他們兩個臉上仿佛寫滿了三個字，不靠譜。原來他以為蘇淮是深沈的性格，現在看著也未必。
他們這對話沒頭沒尾的，看著印珹在另一邊一頭霧水，但既然大家在群組裏面說話了，他也回答兩句示意自己在場，[我在19車，要是你們晚上睡不著找我拿耳塞，我給你們放在廁所裏，你們自己過來拿一下。]
雖然他跟著上了車，但他也要避免自己出現在鏡頭中，適當保持一點距離對他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每次碰到這種地下交接，陸紹元就恨不得自己是網紅，[你說我要是網紅多好，給自己開十個八個營銷公司，直接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這家夥怎麽還是那麽異想天開，印珹又一次感覺自己頭突突地痛，他是過來義務帶孩子嗎？早知道他就應該爛在影視城門口拍明星，[陸紹元，你給我閉嘴，在外面別說你認識我，要是讓我這份工幹不下去，我就專心給你穿小鞋。]
這話殺傷力相當大，直接讓陸紹元老實了，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盯著窗外風景——你說這深夜外頭也不是一片漆黑，還是能看見城市的影子，他還是頭一次這樣觀察周圍的世界，有點意思。
印珹也知道，和這兩個家夥合作多少得講究一下基本法，打一棍子得給個甜棗。還是安慰了他們幾句，[錄制這種節目不要慌，不怕露出自己真性情，最怕的是表裏不一。有什麽讓你們做的事主動就承擔，多幫助其他人，最後出來的效果就壞不到哪裏去，實在不行，都能剪。]
就他們和詹宏峻這關系，多少能走個後門吧。畢竟，邵洲可是為了詹宏峻和某位才加入這個節目的。
看似怒氣沖沖出門的詹宏峻，一接起電話卻仿佛全然變了個人，那聲音溫柔地仿佛能滴出水來，恨不得一句三拐，“餵……明旭，你晚飯吃過了嗎？……我沒吃，剛剛在火車上安頓下來。陸紹元他們兩個小年輕趕上火車不容易的，錄制節目也很賣力，你……”
聽到這樣的話，崔明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詹宏峻，你到底什麽意思。那時候是你說的要幫我組嘉賓，結果呢，你找來的嘉賓根本不聽節目組安排，他們一個兩個主意大得很，你幹脆讓他們來錄好了。就那個陸紹元，他恨不得把節目組的車賣了，自己去買軟臥！虧待，我到底虧待他們什麽了！”
詹宏峻靜靜地聽對方發牢騷，適時發表自己的意見，“明旭，你的想法我一向都非常支持。但是，明旭，你不能一邊想要嘉賓自由發揮，一邊還想要他們按照節目給的框架走。明旭，你太緊張了，放松一點好嗎？即使從明天開始，我們拍的就是一個純粹享受的綜藝也沒有關系。我們能做好這個節目的，你相信我，好嗎？”
這家夥總是那麽犯規。
崔明旭在心裏不滿地抱怨，語氣卻難以抑制地和緩了許多，“你們休息去吧，讓那兩個家夥給節目組打個欠條，我就放他們去臥鋪休息，今天晚上的素材基本上夠了，你們……”就休息吧。
要不是他和詹宏峻認識那麽久，他們剛剛這些行為，他絕對不會允許。節目裏導演才是核心，往大了說，這些嘉賓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但崔明旭又實打實地放不下，放不下這些嘉賓在一塊兒誕生的奇妙化學反應，這些都是別的節目組求不來的爆點。
或許就像其他人說的那樣，人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總是很難如實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在詹宏峻面前，崔明旭總是克制不住地是不是炸毛。
好像他知道，無論他表現這樣，詹宏峻總是會在自己身邊等待著。
他洗把臉，專註看著其他組的情況。這邊詹宏峻和陸紹元他們兩組已經匯合，暫時不需要節目組操心。詹宏峻地鐵站輕松walk，和車廂裏偶遇粉絲互動，陸紹元大秀舞蹈，素材簡直不要太多，別說剪個二十分鐘，弄個一個小時都輕松。至於其他兩組，問題稍微有點多。
莫君昊就是黏黏糊糊戀愛中的人，兩只眼睛盯在貝綺身上幾乎遺忘了周圍的一切——普普通通戀愛日常。這麽說呢，湊合，有點雞肋。你說無聊那還勉強能看，你說有趣，那又差不多是水時長。另一組姜智鑫這邊問題明顯大得多，他們兩個全程沒有任何溝通，就連地鐵票都是各自買的，沈默戰士一言不發到終點。
全程五小時竟然剪不出五分鐘有效鏡頭。
或許說姜智鑫是有努力過，他試圖和岑梓瑩互動，但架不住人家一上車就睡覺啊，而且他們坐的那個車廂好像都是絕望打工人，一上車基本上都在噠噠噠敲鍵盤，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
本來他們生死時速到達高鐵站或許是個看點，問題是他們運氣也不錯。剛出發就有邵洲傾情讚助兩百巨款，坐地鐵又是一路順得不行，他們甚至有時間坐在高鐵站等了半小時檢票。
難度在哪裏，看點在哪裏？沒有看點的素材只會被一剪沒，難道他們半期節目只有兩組鏡頭？要是節目組真的這麽做了，不用想，他們肯定會被憤怒的粉絲撕成碎片。
這次公開錄制本來是瞞著所有粉絲的，但架不住他們各自分散在不同交通工具上，粉絲們又消息靈通，一下子就知道了他們目的地到底是哪兒。莫君昊這組還沒到達機場，那頭粉絲已經得到確切消息，在相應城市的粉絲迅速行動起來，組織好應援，就等著迎接。
不同家粉絲這次倒是空前團結，迅速分散人手在機場高鐵站這些地方，生怕和自己蒸煮擦肩而過。雖然一直收到小道消息，但這親眼看到蒸煮到達之前，那些小道消息都算不得真。也是奇怪，那些代拍之前發圖不是很快嗎，已經好幾個小時沒有新圖發出，業務能力那麽爛的嗎？
印珹也很想把自己的圖發出去。他看著手機上消失的信號發呆——他看見～一個個隧道連著一個個山洞，根本逃不出這十萬大山。圖是拍到了，一張張全都停在數據流中呢，等待一個停靠站點，傳輸出一個奇跡。
其他人估計也都差不多。
久久等不到新消息，著急的粉絲就在現場等，靠自己雙眼確認，只要等待著，總能等到自己期望的人出現。自己看不看得到沒關系，但一定要蒸煮看到自己的應援。
每當這種線下活動就是粉絲能力的比拼。
誰家消息靈通，誰家可以在有限時間內組織更多粉絲，誰家粉絲有秩序高素質。方方面面都會進行比較，大家心裏都憋著一口氣，怎麽都不願意在這次比拼裏落入下風。
嘉賓一個都還沒到達，所有人粉絲都已經在機場接機口集合，甚至連應援物都帶上了，根本不可能認錯。
莫君昊牽著貝綺的手出來看到的就是浩浩蕩蕩的粉絲，乍一看實在讓人心驚肉跳，他下意識握緊貝綺的手——這可是關鍵場景，要是在自己粉絲面前把綺綺手放開，馬上他們情變就上熱搜。
公開戀情就是會經受大家全方位考驗——這些都是他活該的，就讓狂風暴雨來得更猛烈些吧。無論誰在他面前說什麽，他都不會放開綺綺的手。綺綺就是他之前人生的夢想和未！來！
歡呼尖叫在哪裏？斥罵也可以！他都可以承受！
可是迎接他的是沈默，剛剛還有點嘈雜的機場竟然安靜了下來？怎麽個事，出來是他大家不滿意嗎？
不是，給點面子，他大小也算個明星，大家那麽冷靜他是不是多少臉上有點掛不住。
五花八門的燈牌亮起來，前頭詹宏峻粉絲怎麽都忍不住，壯著膽子直接問，“莫老師，我們峻哥在哪裏？我記得那時候應該是……”峻哥的直播間觀看數最多吧。這事當著莫君昊面說，粉絲也覺得尷尬極了，怎麽都張不開嘴。
莫君昊也是錄習慣綜藝的人，馬上反應過來，“對，為什麽會是我們坐飛機，這就要問節目組了，歡迎大家到時候按時鎖定節目，到正片裏面尋找答案。你們心愛的寶貝們都還在路上，大家不要等了，早點回去休息。”
但粉絲要是能被三言兩語勸走也就不會在這裏聚集了。現在最著急上火的是節目組，一開始打算的是秘密到達，沒做好粉絲聚集的預案，要是在這裏出個什麽事故，節目也別錄了，直接緊急叫停吧。
問題是跟著莫君昊提前到達的工作人員就那麽多，跟廣大粉絲比起來簡直是蚍蜉撼樹。
如果要說不慌那肯定是假話，站在這兒的可都是人，密密麻麻的人。就算是一人上來咬一口都夠他們吃一壺的，更何況裏頭有些人光是看著就相當不好惹。
來者不善啊。
這事絕對不是莫君昊一個人能解決的。但要是嘉賓就站在一邊一言不發也不行，只會讓粉絲心裏的不滿擴大——她們都是為了自己支持的人無怨無悔在這裏等待。發生什麽事肯定都是節目組組織不到位。
粉絲出了什麽事都和蒸煮掛鉤，同理，節目錄制期間無論出什麽事，誰家出事，倒黴的都是整個節目組。他們還真得必須每天祈禱著每家粉絲都身心健康。
是他們之前拜得不夠虔誠嗎？一百個不願意出現的結果還是來了。事到如今，除了崩潰，竟然還有一種解脫。
就這樣吧，再糟還能糟到哪兒去兒？
粉絲沒有給節目組太多思考時間，沒看到自己家出來人群已經開始騷動。如果直播數據並不能代表最後結果，她們之前的努力算什麽？給節目組增加噱頭嗎？
但蒸煮都還得繼續在節目裏錄制，這性質和孩子被當做人質壓著差不多，她們心裏再不滿也只能強行按捺下來和節目組好好協商。
“我們只想知道其他嘉賓有沒有安全地在過來路上。”要像路透說的那樣，坐個火車都沒什麽大不了。就算是硬座大不了就是稍微累一點。
要是真讓他們自己開車過來，無論哪組開，她們都要聯合起來向節目組要個說法。不是說她們家的金貴嬌弱，連個車都不能開。而是這性質不一樣，開車涉及到安全問題。
人在這種錄制環境下就是容易出問題的。要是去那種沒什麽人的大草原還另當別論。讓從來沒開過長途的嘉賓直接跨越三個省份，節目組是真覺得自己命太長了是吧。
粉絲步步逼近，眼看著要和節目組形成對峙之勢。這時候靠節目組三言兩語肯定是沒有作用的。粉絲想要看到的是人，活生生，安安全全生活的人。
崔明旭當機立斷，馬上站出來表態，“大家先散一散，不影響其他旅客正常通行。我們這邊馬上安排還在旅途中的嘉賓給大家短暫開個直播報平安。請大家相信，節目組和大家一樣，十分重視安全問題。”
既然總導演敢出來做這種保證，節目組肯定不會無的放矢，否則現場打臉不是尷尬。他們想要的其實就是一個態度，既然節目組願意正面處理，她們也不是不能退一步。
她們可以迅速聚集在一起，也可以暫時散開，到附近店鋪之類地方坐一坐，等節目組一個處理結果。她們本意就不是把莫君昊他們組堵在機場，只是想要一個堂堂正正的結果。
現在看似在問嘉賓們的情況，其實關鍵就在某個人——某個他無比熟悉的人。
現在也不是犟著的時候，崔明旭立刻撥通了那個熟悉的電話。“詹老師，現在有個意外情況需要你們那邊配合一下，不用長，五六分鐘就行。”
“詹老師，這個稱呼有點陌生。”詹宏峻接到這個熟悉的電話第一反應是欣喜，可裏頭的內容又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不是真遇上事，明旭怎麽可能用這種語氣和他商量，“我本來以為，我們崔導演要說別的呢。”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一聽到對方回答，崔明旭心裏頭打好腹稿的話瞬間又散個幹凈，恨不得立刻放棄。“節目組尊重嘉賓一切選擇，絕不勉強。”
“哪裏有勉強。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有一句話說得你不高興就甩臉色。犯得著嗎？”詹宏峻停頓了兩秒，聲音特意又壓低了兩分，“你知道的，我永遠都不會對你說不。”
這家夥，用這種聲音對他說這些話幹什麽！又讓他陷入錯覺嗎？自作多情這種事做一次就夠了。崔明旭剛剛打開一點的心門轟然闔上，只剩下導演和他邀請的嘉賓，“詹老師，是這樣的，部分粉絲對節目組安全性產生懷疑，現在請您再辛苦一下，和火車上的兩組一起開個小直播就可以。用手機拍攝就可以。謝謝你們對節目組的付出與支持。”
剛剛還是朋友，現在又是徹底的公事公辦態度。詹宏峻實在沒摸清楚裏頭晴雨變化，只能自己暗地猜測——這是自己又踩著貓尾巴了？
這些事延後再想，現在得先把這事給辦妥當了，以後才能把寶貝給哄好，否則一開始就給你把所有可能性都堵死了。人有時候就得卑微一點，臉色要看，事得辦得漂漂亮亮。
否則就等著孤獨終老吧。
面子是給外人看的，和你家裏人要什麽面子，能做小伏低把事情了了都算相當不錯。
詹宏峻動作相當迅速，先把半夢半醒的陸紹元喊醒，“稍微清醒一下，我現在用我賬號開個直播，給我們粉絲報個平安，也不用打理，就這樣原生態的更有說服力。”
粉絲想要看得是你光鮮亮麗的樣子嗎？是你在極度困倦時候強打起精神記掛她們的那份惦念。有些時候，你太註重某些細節，反而會讓人覺得疏遠。
和粉絲相處可是門大學問，不是所有人能玩轉的。
詹宏峻剛開始喊人邵洲就醒了，他馬上換上節目組給的手機，還不忘檢查一下周圍東西，看看是否有不應該存在的私人物品。對了，耳塞。雖然印珹特意選了黑色耳塞，在昏暗的車廂裏幾乎徹底融入黑暗。他還是稍微抖抖幾人枕頭，把這小東西藏在底下。
小心點總不會出問題。
詹宏峻最後檢查一次，當著大家面打開了自己手機上直播APP。他平時也不太倒騰這些，實際用了才發現問題——唉，他們幾個腦袋怎麽是倒過來的？
這些都是小問題。無數粉絲已經湧了進來不斷刷屏，[峻哥，你們都還好嗎？現在還沒到地方，節目組真是不做人。]
[路上有遇到什麽問題嗎？累不累？]
彈幕跳得實在快，消息讓人應接不暇。黑暗裏頭詹宏峻根本看不清大家到底發了什麽，更何況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洲哥，你過來看看，為什麽我們鏡頭還沒正過來？”
他剛剛幾乎把屏幕上所有按鈕都研究了一遍，好像沒什麽結果。肯定是因為車廂裏太暗了，他都看不清上面具體的按鍵。
詹宏峻放大的臉移開，換成了邵洲。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怎麽搗鼓的，畫面直接扭轉了九十度。剛剛還是倒著，現在直接變成九十度歪腦袋。
雖然……但是……
大家試圖喊住還在研究的兩個，[可以的，沒關系。這樣很好，很完美了。]
[對對對，不用再調了。我們歪一下脖子就行。]
[可以，完全沒問題。完美。]
“完美了嗎？”詹宏峻用邵洲的手機進自己直播間一看——豁，他們兩腦袋都壘在一塊兒了，這樣還叫完美啊。“不行，我還得再調一下。”
“是不是按這個鍵。”陸紹元從鋪位裏爬出來，支援一根手指，“按下去試試看？”
畫面裏三個人又換了個方向，回到了一開始的樣子，腦袋朝下倒掛著。邵洲借著車廂裏微弱的綠光總算看清他們剛剛按的哪個，果斷又按了兩下——畫面旋轉，正常了。
這次是真的正常了。彈幕刷到起飛，生怕幾位哥又要調整一下。
[這次真的好了，很棒。哥哥們看一下彈幕上問題。]
[出來旅行開心嗎？吃飽了嗎？]
詹宏峻壓低聲音，手機鏡頭掃過每個人疲憊的臉，“火車上已經熄燈了，我們不能打擾其他旅客。給大家報個平安，晚安，大家都早點休息。再見。”
[不要，這才剛調好攝像頭！多聊兩句，不要走！]
[不說話把鏡頭開著也行，我們自己會看著辦的。求求了——]
粉絲傾情挽留根本留不住詹宏峻冷酷的手，話音剛落，他幹脆利落關閉直播，根本沒多停留一秒。
那麽幹脆的嗎？
陸紹元感覺自己眼睛還沒睜開，那頭營業就結束了，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心裏頭還有點忐忑，“我們這麽敷衍的直播節目組會不會不高興。”
哪裏會不高興，效果簡直不要太好，又上了個熱搜。有＃詹宏峻深夜直播＃這個tag，也有＃陸紹元打工魂＃的tag，兩個熱搜閱讀量都不低。
也不知道是哪家營銷號先開始的，把陸紹元激·情跳女團舞的動圖和直播裏頭被窩爬出來睡眼惺忪的拼在一塊兒。上一秒活力四·射，放電結束直接入睡。簡直演當代打工人本人。
[是的，我上班也是這種死樣子，一旦下班就連微笑都是一種勞動，只想在床上躺到地老天荒。]
[看看節目組把大小夥子弄成什麽樣了。臉在前面跑，魂在後面追。]
[我出50，把被窩裏的陸紹元挖出來再給我們熱舞一場。]
[今天我可算是看到活閻王了。我只能說……幹得漂亮，前排給我留個位置。]
不斷爬升的熱搜車上幾人一無所知，他們早已陷入深沈的夢鄉。大家看到的是他們從下午開始錄節目，但所有人都是大早上爬起來做妝造，別管現在到底還有多少，這妝造是肯定早上辛苦弄了。這樣一天折騰下來，所有人都累得不得了，沒有什麽猶豫就迅速進入夢鄉。
其他人都在夢裏遨游，印珹卻還在一張張查看自己拍到的照片。有些明顯對焦沒對上的直接刪，特別喜歡的放到另一個文件夾精修，可以試著救一救的放待定，最後把明天需要發的照片挑出來修好。今天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車廂裏其他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盡頭依稀能聽見呼嚕聲傳過來。他坐在這頭，邵洲在隔壁那頭，他們不能在一起時時見面，但這樣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好像也不賴。
只有當這種時候，他才能看到更多細節，比如偷偷看著他那邊的邵洲。雖然他眼神落在虛空，但他莫名就覺得這家夥肯定是在看自己。[洲哥，不會吧。你又不知道我在哪裏，往哪兒看呢。]
[我感覺你應該在那邊，我猜對了嗎？]印珹本來沒想著對方回答，沒想到邵洲竟然秒回。他還沒休息嗎？
不知道什麽時候，耳垂竟然開始一點點發燙，印珹掩飾般地摸摸鼻子，強行轉移話題，[對了，洲哥，你有沒有覺得我們詹老師對這節目導演好像有點過分關註了。]
之前他忙著拍照沒發現。但現在有時間一整理，裏頭問題還真不小。下午直播時候，明明大家都在忙，為什麽詹宏峻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導演組那邊，他在看什麽，是什麽一直吸引他的目光？
[你發現了。]邵洲好像一點都不驚訝，早在詹宏峻熱情邀請他上節目時候，他就發現了不對。[詹宏峻太熱情了。他有什麽必須參加的理由嗎？首先不可能是這些嘉賓，也不是他想要靠綜藝增加人氣。排除掉這些之後，只有一個可能——為了某個人。]
印珹想到了一個可能，[有小道消息說詹老師之前關系挺好的朋友好像是當了導演。]不會就是這位崔導吧。
但像認識詹宏峻這種事，這位導演為什麽只字不提呢。但凡他說一句和詹宏峻關系鐵，那節目讚助這些可馬上變成easy模式。總不至於高風亮節到這種程度，一點外力都不想借吧。
這裏頭肯定有故事。
但印珹私心裏還挺喜歡詹宏峻，這個人敢拼，認真，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現在不容易，他就不去裹亂了。等到他自己想要說的時候，他們自然而然就會了解來龍去脈。至於現在，他們就暫時先做個瞎子聾子，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那姜智鑫又在看什麽，他好像在看粉絲，又更像是越過粉絲尋找著什麽。這直播還真是精彩，全是謎團等著你來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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