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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流量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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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流量密碼

柯晗芝的聲音比夜色更冷, “然後呢,你就這樣把你自己的孩子給了我們,你到底把孩子當成什麽了?”

“你們呢, 你們以為自己是什麽好東西?”陸蕓蕓諷刺道, “現在開始把自己裝作什麽好人了嗎?對於你們來說, 孩子不過就是工具而已, 到底是誰的孩子重要嗎?要是紹元足夠優秀,你們肯定會把他捧在手心, 只是因為他不夠優秀而已, 裝什麽愛他, 你們兩個真讓我覺得惡心。”

陸振廷看著這個堂妹, 仿佛第一次看清她的樣子,“陸蕓蕓。你在做這件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 我的親生孩子怎麽辦,他那麽小, 活得下去嗎?你不應該和我們道歉嗎?”

“道歉什麽, 她柯晗芝肚子裏的孩子一定是我們陸家的嗎?反而是我陸蕓蕓肚子裏的孩子百分百留著陸家的血!”

柯晗芝怒極反笑, “陸蕓蕓, 你是真的越活越回去了, 之前在我家裏搬弄是非,我都忍了,現在又開始說我的親生兒子不是我丈夫的,你到底要插足我的家庭到什麽時候。”

“你當我們陸家人都是傻子嗎?你不是還有個初戀男友嗎?你要是心裏那麽有把握,那時候為什麽不願意去做親子鑒定。所以,這個孩子肯定有問題, 是你柯晗芝的孩子,可不一定是我們陸家的。這親緣關系只查了你柯晗芝一個人呢。”陸蕓蕓根本不怵, 直接懟回來。

“你們兩個從以前開始就讓我覺得惡心。明明就是不折不扣的兩個自私鬼,還要在眾人面前充當冠冕堂皇的奉獻者,想到和你們呼吸在一片天空下,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可偏偏你們這些沒良心的人能夠賺到錢,我只能看著我寶貝在我懷裏,一點點呼吸停止。有今天這結果都是你們的報應!”

陸蕓蕓神情激動猶如惡鬼,而陸振廷依然那麽冷靜,居高臨下看著她的模樣仿佛在看著某個無理取鬧的孩子,“陸蕓蕓,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你知道你這樣做要付刑事責任的嗎?”

“我知道,我怎麽不知道。但是我沒錢,因為我那時候大學剛畢業,一個人懷著孩子,我帶著所有希望來找我有錢堂哥,他卻連一毛錢都不想給我掏。我還能怎麽辦,眼睜睜看著孩子在我懷裏死掉嗎?你知道的,我父母不可能給我錢的,他們比所有人更恨不得這孩子馬上死掉!”

這一聲奮力吶喊後,陸蕓蕓卻忽然冷靜下來,擦掉眼角的淚水。“對,或許我就和你們嘴裏說的一樣,這麽大年紀沒有一點長進,人總是在犯賤路上,但你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們就這樣一輩子互相折磨下去吧。”

柯晗芝卻在此時突然提起了孩子問題,“等等,兩個孩子怎麽辦,他們的命運因為你發生了改變,你不應該對孩子感到抱歉嗎?”

“抱歉什麽?我只用對我的孩子說對不起。讓他在你們這兩個自私自利的家長手下長大。至於你們孩子,我不是幫你們挑了一對好父母嗎?他們孩子夭折,可是真的在醫院門口痛徹心扉,比你們兩個假裝的好多了。在那種家庭裏出來的孩子,他至少是個正常人,而不是兩只惡鬼!”

陸蕓蕓勉強露出一點笑容,但這點笑看起來好像依舊十分難看,“怎麽了,你想要把我送進監獄嗎?想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陸家光鮮亮麗底下的一地虱子嗎?陸振廷,你不敢,你這個人愛臉面勝過自己生命,你是不會把這種事公布出去的,果然,你們兩個還真是天生一對。”

“既然做不到,你們就永遠保守著這個秘密,和我一塊兒痛苦下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蕓蕓仰頭大笑出門去,痛快,實在是痛快。她前半生沒好好過又怎麽樣,看到他們兩個笑話,她比什麽都開心,至於陸紹元,生在她肚子裏頭只能算他這輩子倒黴。下輩子投胎時候,長長眼睛,不要到他們這種家庭裏頭來。

等外人離開,柯晗芝總算有功夫抽出手來關註面前的問題,“陸振廷,這個孩子怎麽辦,你不會打算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吧。雖然他身上也有陸家的血,你打算這麽明明白白讓陸蕓蕓算計你嗎?”

沈默在他們兩個之間蔓延,好半天,陸振廷才說出幾個字,“畢竟,他姓陸這件事是過了明路的。”

又是這樣,每次他陸大老板都得維持完美人設,只有她,跟在屁股後面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怎麽了,她是活該嗎?她上輩子是欠了陸家什麽,今生是過來還債的?

“每次都是這樣,你陸振廷一言不發,全都是我柯晗芝出來當這個惡人,幫你處理首尾。這次又打算一直藏著做個木頭人?陸振廷,天底下沒有這種便宜事。你覺得我們不用點手段,陸紹元會願意離開這個家,你不要低估金錢對人性的考驗,到時候場面失控,這結果不是你能控制的。”

前面還是溫情脈脈的家庭片,現在直接進入未聞硝煙的商場廝殺,“你要是覺得蘇淮身份有懷疑,那你可以不把財產留給他,但是雅彤呢,她實打實是我和你的孩子,你總不至於因為她是女生,就想把陸家基業留給外人吧。你如果要是有另外打算,我絕對會和你拼個魚死網破!”

這次陸振廷倒是沒有猶豫,給了個正面回應,“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但怎麽讓他們兩個放棄股份,需要你去努力,柯晗芝,我們一直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忘記這一點。”

接下去聲音漸漸消失,兩個腳步聲漸漸遠去,估計是人已經走遠了。

可陸紹元還是不敢睜眼,他就閉著眼睛苦熬著,熬到天邊第一縷光照在他臉上,熬到蘇淮走進來,他實在沒忍住,看向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幫幫我,我想去衛生間。”

“大少爺,你床底下不是有尿壺嗎?至於那麽嫌棄這玩意兒,非得要熬到我過來啊。自己都已經是病人就別太拿自己是人,這些小節能不在意就不要在意,不然你這日子還怎麽過啊。”

“嘔——”

陸紹元趴在洗手池邊上,把胃裏東西都吐了個幹凈,即使裏頭混雜了膽汁,他依然覺得一股惡心由內而外地泛上來,讓他恨不得把自己從上到下洗刷一邊,“蘇淮,你去看一遍吧,我覺得這些人太惡心了,早知道這樣,我寧願那時候被扔掉的人是我。”

他一直覺得自己欠了家裏很多,家裏花了很多錢才把自己治好,但直到最近,他開始查自己身世才知道,自己那時候是有點先天心臟發育不全,但早就在一個小手術之後徹底痊愈了。按照醫生的說法是,如果他小時候真的做過那種讓整個家庭傷筋動骨的大手術,他現在根本不可能如此健康地唱跳。

是啊,以前他為什麽從來沒想過這方面——如果一切就像他們說的那樣,他好不容易才活下來,為什麽他身上沒有那些痕跡。即使他長得再大,開胸這類大手術的傷疤也是不可能徹底愈合的,它會陪伴著人一輩子。

但是,他身上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恍惚間,自己這二十多年人生不過就是一場巨大的騙局,每分每秒都活在謊言裏,在這謊言裏,反而只有蘇淮是真實的。真的是令人可笑。

看陸紹元這狀態,估計是昨晚上錄到什麽了不得的事了,蘇淮照顧好他,抓緊時間把視頻音頻導出,自己開始仔細研究。但仔細一聽,他也跟著沈默下來——這要怎麽說呢。

他嘴巴蠕動了幾下,還是說了幾句話,“那個,他們這些確實不算是認識,但嚴格算起來,也就那位小姐犯法,其他都沒犯法。”他們兩個除了心裏不高興還真是拿他們沒辦法。

甚至他們兩個還得裝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來,尤其是陸紹元——他被養了二十多年,這是不能被抹殺的,就算是他想要翻臉都不行,還得溫柔笑著對待這些對他有恩德的人,否則就會被某些鍵盤俠噴死。

但憋屈,人活著是真的憋屈。

蘇淮想了想,他也沒幹過這事啊,這時候是不是得找個狗頭軍師給他們兩個出出主意,他們倆就算是苦熬也想不出什麽好法子啊。

術業有專攻,肯定得讓專業的上。

“所以,我現在得參與你們的家庭內部矛盾?蘇淮,你有沒有搞錯,我們兩個雖然簽約了,但從法律上來說,我好像是你的老板,你聽過哪家老板要負責你這些私事的?”印珹一覺醒來就從天而降這麽一口大鍋,他甚至想要出門拜拜,自己最近是不是犯了什麽事,非得要碰到這樣兩個大神。

不不不,也許不是犯著什麽,是自己太貪心了,想要那個獨家大瓜,沒想到倒是把自己折進去了。果然,做人還是不能太貪心,小富即安,自己怎麽就看不明白這道理呢。

蘇淮趕緊拍馬屁,“怎麽會,老板,你不但是我老板,還是我信任的朋友,我們的未來就掌握在你手上,你可一定要拯救兩個年輕人於水火之中啊。”

婉拒了哈。

“我覺得我們維持老板與員工的關系挺好的,這樣挺純粹的。”至少不會有人大早上給他打電話,他昨晚上剪視頻剪到淩晨三點啊,才囫圇瞇了三個小時,現在整個腦子都是一片漿糊。

印珹還有什麽辦法,都是自己活該的,仔細幫他們分析現在的局勢。“現在問題就是,你們兩個其實都不想和陸家扯上什麽關系,但是面上還不得不和他們保持熱絡的狀態,現在就是被卡主了。想要和他們拆分但卻拆不開,問我有沒有什麽辦法?”

不是,這事那麽好辦,他們兩個腦子全都跟著斷腿扔醫院底下了?

“孝順這件事,不在於你到底做了什麽,重點是你讓大家看到你做了什麽。”印珹沒有說得很清楚,直接點撥了他們一句。

但這兩個大聰明明顯沒聽明白,“但是我們不想和他們扯上任何關系,我只想專心過我自己的生活。”陸紹元依舊在對面硬邦邦地拋下那麽一句話。

這兩個腦子都不會轉彎的嗎?

印珹只能把話說得再明白一點,“表演你們知道嗎?孝順這件事,別人又不可能扒拉你家窗戶往裏看,只要你和大眾表現出來你的孝順就行了,具體你們之間關系怎樣,隨便買幾個熱搜,大家實現就轉移了。他們不是想要營造一個美好家庭的錯覺,配合表演一下啦。”

比如家裏人受傷了,你跟著忙前忙後全程照料是孝順,但你就去看一眼,嘴巴說兩句擔心,拍兩張照片,大家不就知道你擔心了嗎?至於你真的在裏面照顧了多久,誰知道?送禮物也是,你可以送真金白銀,也可以送一些看著很關系,其實沒幾個錢的東西。比如親手織的圍巾,親手做的擺件等等。你自己發的時候說親手,但實際上,代做手工活兒的可不少,誰知道你到底做沒做。

就是一個意思唄。

可是,陸紹元即使想到這些假裝都覺得渾身上下不舒服,恨不得一切重頭來過。印珹還有什麽辦法,不得勸著他放寬心點,“那沒辦法吧,你還就是得把這好家庭繼續演上一段時間,演到大家都看膩了這戲碼了,你就可以逐步減少頻率,到最你再也不提相關內容。”

忍字頭上一把刀,這世界誰不是戴著面具過活呢。

“但是,我在那個家裏真的一刻都待不下去了。”陸紹元感覺自己幾乎被分成兩半,理智告訴自己不應該繼續這樣下去,整個人卻又不由自主地向著更深處沈淪,“每時每刻,我都覺得自己自己的存在好像沒有絲毫意義。”

他恨不得現在就和那個虛偽的家一刀兩斷。

“就是想要搬出去住而已,很簡單嘛。有錢租個房就好了。”印珹總是能把他們眼中看起來很覆雜的事情說得簡單,“要不你直接在影視城租個年租房,有錢的話自己買一個就行。理由就是方便工作。”

搬出去還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被寵壞了,這點小事都自己做不到。

“房源呢,總不能我自己過去找吧,我現在就是這麽一個廢物模樣,什麽都做不了。”陸紹元狠狠地錘了一下病床,與日俱增的壓力幾乎都將他徹底籠罩。

“你沒有房源,我有啊。要不租我剛剛首付的房子也行,我首付了一個單元兩套,你們兩個住對門也說的過去。至於搬家,你們聽說過那種一夜搬家公司嗎?就是專門幫那種遭受家暴的人逃離原生家庭的。收拾東西可麻利了,三個小時保證搞定,你只要在某天無人的下午出門就可以了。”印珹也不管他到底需不需要,直接把相關信息全都發了過來。

他好心找信息,有些人卻好像並不需要,陸紹元幹脆利落地拒絕了,“不用了,那個家裏的所有東西我都不需要。”

來了,財大氣粗人設,又來一個不把錢當錢的。

你平時常用的東西不花錢,日用品什麽都不要了,怎麽不直接代謝一下喝露水睡樹上去?印珹從來不慣著這些家夥,“還是要回去拿一下的吧。你自己洗漱用品,床單被套,還有平時習慣用的小電器都不帶了?你明天換洗衣服有嗎,難道還要蘇淮幫你現場出去買?超市裏最多給你來點純棉的。”

一句話直接把陸紹元堵住了,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看吧,直接被戳穿尷尬了對吧,印珹沒在這個問題上停留,換了別的方向,“你們定下時間,如果要搬我覺得是盡快,我把房門密碼留給你們。”

印珹本來是真的想要和邵洲一塊兒住在那個小區的,但最近爆出來的新聞又讓他改變了這個想法。很多明星只是住在裏面就有很多風言風語,說他們早就在一起,那他和洲哥都住在裏面不是話更多?

他本來就是想要給自己找個長期駐點,可能到頭來自己還會變成眾矢之的,算了,房子買了也不後悔,直接當個年租房租出去唄,免得整天被人蛐蛐,他游走在法律邊緣。

現在不就是一個好機會嗎?

房子可以租出去,順便給他再賺一筆——果然房子只要流動起來就沒有什麽虧的。

但這事還是得和邵洲說清楚,不然他總覺得自己後背涼颼颼的,大事不妙啊。雖然知道邵洲一向都寬宏大量,但突然說到這個問題,印珹還是覺得自己後背發涼,“洲哥,我在那個小區買的房子租給陸紹元和蘇淮了,你不會生氣吧。”

“我知道了。”邵洲聲音還是那麽平靜,聽不出到底有沒有生氣。

好像還行?他這樣也不算違反約定吧。

不知道為什麽,印珹就是覺得心裏發虛,那時候邀請的是自己,反悔的又是自己,有時候他自己也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好像點錯技能樹了。感覺自己是不是應該開始考慮轉型了,整天幹著最基本代拍的活兒總感覺不算是長久的事兒,他好像得做出一點改變。

也許,這是一個契機,他可以仔細思考一下自己接下來到底要做些什麽。

印珹正思考著未來走向呢,忽然一個緊急電話打進來,陸紹元的聲音顯得非常慌張,“印哥,印哥,我剛剛看到,那個和那個,兩個親著一塊兒進了我們對面那棟樓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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