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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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41

夏頌白端著盤子剛進?大廳, 恰好和沈庭宗一行人遇到。

沈庭宗和姚秘書走?在最前?面?,身後是黑壓壓一群西裝革履的?工作人員。夏頌白穿著花襯衫、花褲衩,小熊拖鞋, 看?起來吊兒?郎當的?。

感覺像是一群職場精英裏面?, 混進?了一個小學?生。

夏頌白和沈庭宗打了個招呼:“沈總。”

沈庭宗似是心情不錯, 含笑問他:“剛剛去哪玩了?”

“去潛水了。”

沈庭宗替他將有些亂的?鬢發捋了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是不是有點曬傷?”

他的?指尖冰涼, 貼在被日?光曬得發燙的?肌膚上極為熨帖。

夏頌白下?意識轉頭, 對著落地窗照了照,看?到額頭那裏果然紅了一小片。

夏頌白說:“大概是我沒塗防曬。”

珊瑚礁群很脆弱, 防曬霜可能?會對它們造成傷害, 所以夏頌白這幾天只要下?水的?時候, 都會特意不塗防曬。

沈庭宗說:“待會兒?替你上藥。”

夏頌白:“一點點而已。”

沈庭宗笑笑, 沒有堅持:“晚上有個酒局,你想去嗎?”

大佬都這樣?問了,夏頌白很有眼色:“想。沈總,是要招待羅賓他們嗎?我剛剛在外面?遇到個德國人,說自己叫安德烈,沈總, 他和羅賓什麽關系?”

沈庭宗說:“你居然遇到他了……他是羅賓的?父親。”

怪不得兩個人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都是最純正的?日?耳曼長相。

夏頌白小聲說:“他們長得很像, 但是羅素先生看?起來比羅賓聰明多了。”

沈庭宗說:“安德烈·羅素興趣愛好就是生孩子, 到現在一共有三十?多個孩子,羅賓是他最近最喜歡的?一個, 總是帶在身邊。”

三十?個。

夏頌白震驚:“真是筆耕不輟。”

沈庭宗被他逗笑了:“別在別人面?前?這麽說。”

兩人一起坐上電梯, 各自分開。等回到房間,夏頌白連忙開始翻衣櫃。

今晚的?酒局, 自己總不能?又穿著大褲衩就去。

可是這次出來,他也沒帶多少衣服,唯一一套正裝,那天趕去葡萄牙找大佬的?時候,也被他丟在酒店沒拿。

外面?有人敲門?,夏頌白拉開門?,看?到是沈庭宗身旁的?助理,手裏提著一套白色的?禮服:“沈總讓我送來給你。”

大佬怎麽知道?他沒有衣服穿!

一看?就知道?,禮服還是出自阮瑾容之手,夏頌白試穿了一下?,和上次那套一樣?格外合體。

就是……阮先生做的?衣服,總是有點緊。

多吃兩口飯,穿上就能?看?到小腹的?形狀了。

夏頌白對鏡自拍一張,發消息感謝沈庭宗。

【夏次一定】:“衣服收到啦。”

【夏次一定】:“謝謝沈總,我好喜歡。”

【夏次一定】:“小貓轉圈撒花.gif”

最下?面?,是他的?那張自拍照。

房間內,沈庭宗正在和姚秘書談公事:“剛剛安德烈說的?,去核實一下?。”

姚秘書應是,沈庭宗原本還要說些什麽,手機卻震了一下?。

聊天窗口半開,能?看?到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往上是被馬甲緊緊包裹著的?腰肢。

沈庭宗下?意識反扣手機,和姚秘書說:“今天就到這裏。”

等姚璋走?後,沈庭宗才點開了聊天,照片裏,夏頌白一身雪白,對著鏡子微微歪頭,笑容明亮,這套衣服,顯得他格外的?纖細修長,單薄卻又不顯得幹枯,整個人都像是一株清新?秀麗的?櫻樹。

沈庭宗微笑著回覆消息。

【沈庭宗】:“很適合你。”

【沈庭宗】:“配飾沒有試戴一下?嗎?”

【夏次一定】“差點忘了。”

【沈庭宗】:“晚上記得換上。”

【夏次一定】:“好嘟。”

沈庭宗送來的?配飾很多,除了必備的?袖扣、領帶夾和胸針之外,還有一枚鴿血紅的?戒指。

這麽大的?一顆寶石,如果設計的?不好,會顯得很笨重,但是這一枚雖然是純金的?戒托,卻很巧妙地做成了玫瑰花枝纏繞的?效果,夏頌白試戴了一下?,尺寸正好合適他的?中指。

對了,廉家那枚訂婚戒指他還沒還回去呢!

等回國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寄過去。

免得廉晟以後又發癲,說自己偷他家祖傳的?寶貝。

夏頌白擡起手來,對著光照了照,一點光落在戒指上,四?周的?碎鉆閃爍,將正中的?鴿血紅寶石襯托得如同一簇跳動?的?火焰,耀眼奪目地凝在指尖。

好漂亮。

比廉晟送的那個好看?多了。

夏頌白美滋滋,等晚上出場的?時候,還特意在耳後噴了一點點香水。

橙花味道?,混了淡淡的?玫瑰香,聞起來又甜又清新。

他自己一個人坐著電梯到了宴會廳那一層,侍者推開雙開的?大門?,廳內,大理石地板光可鑒人,頭頂的?水晶吊燈投下?斑駁燦然的?影,無數穿著華美的男女手持水晶酒杯喁喁私語,聽到大門?開啟,他們的?視線掃過來,落在夏頌白身上。

夏頌白一襲白色禮服,收腰略緊,長腿細腰格外惹眼,他胸口佩戴一支純金打造的?玫瑰花胸針,花頭碩大,因為雕琢極為精致繁覆,並沒有俗氣之感,同他指尖灼灼生輝的?紅寶石戒指遙相呼應。

面?對這些打量的?目光,他神情淡然,唇邊噙著一抹淡淡笑意,毫不慌亂地步入場內,隨手自侍應生手中托盤取了一支香檳,放在唇邊呷了一口。

不少人眼底閃過驚艷,打定主意,待會兒?要請他跳一支舞,看?他沒入人群之中,這才收回視線。

好難喝的?酒。

夏頌白默默把酒杯放在角落。

還以為只是個小酒局,沒想到這麽多人。

夏頌白左顧右盼,忽然看?到二樓,姚秘書正在沖他招手,夏頌白連忙上樓,問姚秘書:“姚秘,沈總呢?”

姚秘書說:“沈總有點事還沒來。”

夏頌白好奇:“那你怎麽沒陪著沈總?”

姚秘書嘴角抽了一下?。

還不是因為他。

沈總怕他一個人遇到什麽事,就讓自己來陪他。

這個小罪魁禍首,一點都不知道?,因為他沈總簡直變了個人。

姚秘書微笑道?:“會場也很重要,需要我們兩個好好維護。”

夏頌白立刻升起責任感:“您放心吧!”

姚秘書安排好了他,放下?心來,又親自帶著他去拿自助的?冷餐。

這種場合,基本上沒人會吃東西,姚秘書怕夏頌白不好意思吃,自己也拿了盤子,轉頭看?夏頌白正在端詳正中放著的?帝王蟹。

夏頌白小小聲:“姚秘,咱們兩個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這個螃蟹吃了吧?”

姚秘書:……

多慮了,這位小祖宗根本不會不好意思。

姚秘書說:“你吃吧。”

夏頌白遺憾道?:“算啦,我怕吃多了有小肚子。”

兩人正說著,場中忽然有驚呼聲響起來。

夏頌白牢記自己維持秩序的?使命,立刻看?了過去,卻見舞池正中,寧清正在和羅賓一起跳雙人舞。

夏頌白的?視角來看?,他們兩個跳的?不算很默契,明顯看?得出來,羅賓跳的?心不在焉,但寧清十?分專註,原本只是清秀的?面?孔,在燈光的?映照下?,也有了種冰雪美人的?味道?。

周圍不時響起驚呼聲。

還有賓客震驚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美妙的?舞姿。”

夏頌白警覺。

來了,主角受的?高光時刻!

原作裏,寧清和廉晟因為誤會鬧翻之後,寧清同異國王子(也就是羅賓)在宴會上共舞了一曲,舞驚四?座,原本因為他的?身份看?輕他的?賓客們,也被他的?魅力所折服,而廉晟更是因為他和羅賓的?親密而吃醋發瘋,當眾扛走?了他,並且在車上就把他給這樣?那樣?了。

嗯……這也算是傑克蘇的?一種吧。

只是寧清和廉晟是兩種蘇法。

廉晟負責讓人虎軀一震覺得此子定非凡人,寧清就是讓人震驚原來他平凡的?外表下?是這樣?的?魅力四?射。

夏頌白看?了看?。

不會為了劇情能?發展下?去,真把廉晟給弄來了吧?

姚秘書察覺到夏頌白的?目光,問他:“在找什麽?”

夏頌白問:“姚秘,沒受邀請的?人,今天能?進?來嗎?”

姚秘書說:“放心吧,今天沈總和大小羅賓先生都在,安保等級提升了三個等級,沒有邀請,就算是蚊子也飛不進?來。”

……他其實還挺想看?廉晟當眾把人給扛走?。

夏頌白有點遺憾。

一曲畢,掌聲陣陣,寧清胸膛急劇起伏,心臟怦怦跳動?。

今早他本來打算回國,但因為機票錢不夠只能?暫時擱置,原本打算先搬出酒店,立卡羅賓,卻被羅賓父親的?女秘書給攔了下?來,告知他和羅賓,暫時不必離開,並且邀請他們出席今晚的?宴會。

女秘書甚至還替寧清準備了一套禮服,寧清本想拒絕,女秘書卻告訴他,今晚可以表現一下?,當做是對羅素先生的?感謝。

寧清不是不知道?感激的?人,所以今晚,才會忍著羞澀,和羅賓共舞一曲。

聽著掌聲,寧清縱使是無奈之舉,仍忍不住露出一抹笑來。

旁邊羅賓卻還是一臉無趣,忽然眼睛一亮,立刻就松開了寧清的?手,向著站在角落裏的?夏頌白走?去:“夏先生,我們又見面?了。你怎麽不通過我的?好友邀請?”

夏頌白沒想到羅賓會直接沖著自己過來,躲都沒來得及躲,只好說:“我沒看?到。”

羅賓微笑:“現在可以通過了嗎?”

夏頌白:“哈哈,我沒帶手機。”

這個配角攻是怎麽回事?

怎麽丟著主角受不管,一直糾纏他。

寧清也走?了過來,臉色雖然盡力表現得淡淡的?,卻能?看?得出有些難看?:“羅賓,你不要為難夏先生了。”

羅賓卻說:“這和你沒有關系。”

寧清幾乎維持不住自己清冷的?表情,咬了咬牙,問夏頌白:“怎麽沒看?到沈先生?”

夏頌白說:“沈總有公務要忙。”

“真可惜,還以為能?看?到你和沈先生共舞一曲。”

夏頌白打個哈哈:“我跳舞水準沒有寧先生高,就不獻醜了。”

不知道?為什麽,夏頌白明明態度很溫和,但寧清心裏卻莫名燃起了一團火。

不爭不搶的?明明是自己,可是為什麽,現在夏頌白反倒漸漸得到了一切?

身為主角受,他的?身上一直自帶著角色光環,家境貧寒也不過是他的?人設,為他增添令人憐惜的?脆弱氣質,所以他可以一直維持自己清冷高潔的?形象,雖然對夏頌白很歉意,但心底的?深處,他覺得,自己是高於夏頌白的?。

寧清說:“夏先生謙虛了。我聽阿晟說過,你以前?和他剛剛認識,就當眾熱舞了一曲,當時驚艷了所有人。”

他怎麽會說這種話!

話一出口,寧清就後悔了。

因為他,夏頌白已經和廉晟解除婚約了,現在提起來,倒好像是故意揭夏頌白的?傷疤。

寧清愧疚道?:“抱歉,是我失言了。”

夏頌白覺得寧清有點莫名其妙。

幹嘛突然道?歉?

不過聽他提起原主的?事,夏頌白還是決定要為原主爭口氣的?。

畢竟當時原主跳的?舞確實有點勁爆了,為了勾引廉晟,做了不少有點擦邊的?動?作。

但那只是情侶之間的?小情丨趣,廉晟這個沒品的?東西,居然拿出去當談資。

夏頌白淡淡道?:“好久沒練過跳舞了,不然我給大家彈一曲吧。”

寧清詫異:“你還會彈鋼琴?”

夏頌白笑了笑:“學?過一點,彈得不好大家也別笑我。”

羅賓連忙說:“不會的?,夏先生的?手這麽漂亮,琴葉一定彈得很好。”

他們說話的?時候,姚秘書已經讓人準備好了鋼琴,夏頌白走?過去坐下?,試了一下?音色,感覺比自己家裏那架要好上不少。

感謝韋淑琴,當初把原主培養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曾經辛苦練習的?指法深深刻入靈魂,那些練琴時吃得苦流的?淚,匯成了今日?的?游刃有餘。

夏頌白不需要琴譜,便已經按下?琴鍵,一曲《夢中的?婚禮》,自他指下?緩緩流淌而出。

這首曲子太過尋常,寧清心中原本不以為然,但當夏頌白彈奏時,寧清卻驚異地發現,雖然自己說不上夏頌白彈得具體哪裏好,但就是覺得他彈奏得格外生動?鮮活,情緒飽滿,引著人情不自禁地陷入到琴曲所蘊含的?情境之中。

廳內漸漸安靜,所有人都側耳聆聽這一首美妙的?曲子,在這一首明明耳熟能?詳的?曲子,卻又聽出了別樣?的?韻味。

夏頌白坐在角落,水晶燈未曾照亮他的?身影,唯有手指,輕快地在黑白鍵上跳動?,手指修長,指上鴿血紅戒指瀲灩。

琴聲悠揚,透過彩繪玻璃,拂動?窗邊含苞綻放的?郁金香。

重重的?紗簾被風吹得輕輕蕩起,月色皎潔,夏頌白垂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雪白面?頰下?落下?淺淺的?影,一時竟讓人分不清,究竟是琴聲更美,還是他的?美,沁潤了琴聲。

沈庭宗和安德烈剛剛走?入大廳,只能?看?到重重疊疊的?人影,都望向廳中一角。

安德烈閉目欣賞,微笑著用德語道?:“很美妙的?琴聲。令我想起十?年前?,在莫斯科國家劇院聽首席彈奏的?那首曲子。那是那位首席的?謝幕之曲,我還以為從此之後,再也聽不到這樣?飽含感情的?樂聲。今晚真是給我驚喜。”

沈庭宗站的?比他高,能?夠隱約看?到琴邊的?身影。

聞言,沈庭宗唇邊帶笑,神情柔和:“是,他總能?帶給人驚喜。”

一曲畢,眾人卻仍舊沈默,沈浸在剛剛美妙的?琴聲之中,直到片刻後,大家回過神來,下?一刻,掌聲雷動?,甚至比剛剛為寧清鼓掌的?聲音更大。

夏頌白站起身來,向著觀眾頷首行禮,他仍站在影中,但一襲白色禮服優雅從容,整個人都如同暗夜星火,亮得令人側目,他雪白的?面?孔,甚至在反光中,肌膚如同透明,有種不真實的?神聖明亮感。

越過人群,夏頌白忽然看?到了他,原本禮貌微笑的?唇角,立刻高高揚起,向著他開心地招手。

沈庭宗望見他指間,那一點閃爍的?紅色,指尖下?意識摩挲自己大拇指上同樣?的?鴿血紅權戒,同樣?也向著他揮了揮手。

不少人都湧向夏頌白,想要問一問他的?聯系方式,逆著人流,夏頌白卻迫不及待地跑向沈庭宗。

沈庭宗以目示意,身後的?隨從立刻上前?,維持秩序,將有些騷動?的?人群和夏頌白隔開。

夏頌白心無旁騖,跑到沈庭宗身邊時,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庭宗:“沈總,您也來啦。我還以為您聽不到我彈琴了。”

坐在鋼琴前?的?時候,他下?意識就選了這首曲子。

那一瞬心中一動?,想的?卻是,要是大佬在就好了。

沈庭宗說:“到的?時候,恰好聽到高丨潮部分。”

夏頌白有點期待,又有點緊張:“好聽嗎,您喜歡嗎?”

沈庭宗凝視他的?面?孔,離得近了,夏頌白的?美麗又是另外一種感覺,那樣?柔軟精致,卻同樣?的?觸動?人心。

沈庭宗說:“我很喜歡。”

夏頌白立刻開心道?:“那我下?次單獨彈給您聽。”

安德烈笑了一聲:“原來這是沈先生的?獨家享受。”

夏頌白嚇了一跳,剛剛眼裏只有沈庭宗一個人,現在才發現,原來安德烈也在。

他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和安德烈也打了個招呼:“羅素先生,您也在啊。”

安德烈·羅素饒有興致地看?了夏頌白一眼,視線落在他胸口的?玫瑰花胸徽和指間的?玫瑰花權戒上,微微一笑:“看?來在沈先生身邊,我們都是隱形的?。”

夏頌白笑了笑,沒有接他的?話。

他又不是自家boss,自己才不要哄著他。

安德烈也不生氣,問夏頌白:“看?到我的?兒?子了嗎?羅賓·羅素,他和你年紀相仿,我想你們可以做朋友,待會兒?一起跳一支舞。”

夏頌白沒想到,安德烈這麽一個大老?板,還有閑心管兒?子交朋友的?事情。

夏頌白禮貌道?:“小羅素先生已經有舞伴了。”

“你說那個寧清?”安德烈微笑說,“他不算什麽,你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可以讓人把他帶走?。”

“啪”地一聲脆響,是寧清手裏端著的?酒杯落地。

他和羅賓好不容易從人群裏擠過來,想要和安德烈打個招呼,沒想到正好聽到了安德烈的?這句話。

寧清臉色蒼白,他今天穿的?同樣?是一襲潔白禮服,只是不是量身定做,難免有所不合適。但這已經是寧清穿過最好的?衣服,他對鏡自照時,甚至覺得自己看?起來有種……昂貴的?感覺。

那種只有有錢人才有的?昂貴矜持,而不是他平日?裏因為貧窮,而強撐自尊心的?昂貴。

但現在,和夏頌白站在一起的?時候,他才發現,在他眼裏處處合體的?禮服,其實遠不如夏頌白身上的?那件。

自己的?袖子似乎有些長了,腰身收的?也不夠服帖,搭配的?袖扣胸花都是便宜貨,和夏頌白全身上下?閃閃發光的?裝扮比起來,就像是一場拙劣的?模仿。

察覺到這一點,寧清幾乎無地自容。

他甚至還慫恿夏頌白上場表演,想要看?他出醜。

可原來,自己才是真正的?小醜。

一陣令人窒息的?嘔吐感湧了上來,寧清跌跌撞撞,顧不上說話,便已經奪門?而去。

夏頌白看?他一眼。

寧清離開的?時候,像是要哭了。

夏頌白問羅賓:“你不去看?看?寧先生嗎?他好像身體不太舒服。”

羅賓眼睛一直黏在他的?身上,聽他說話,慢了半拍才說:“隨他去吧。夏先生,你剛剛彈奏的?曲子實在是太動?人了,我在英國皇家交響樂團有朋友,你有興趣去那裏演奏嗎?”

夏頌白還沒說話,安德烈說:“羅賓,去看?看?你那位小朋友吧。”

羅賓一僵,結結巴巴說:“是,父親。”

等他走?後,安德烈含笑對夏頌白道?:“羅賓這個孩子,眼光一向忽高忽低。在你這位真正的?珍寶面?前?,他的?那個小朋友,就像是一件贗品一樣?令人無法忍受。”

他說話文雅,但很刻薄。

夏頌白淡淡道?:“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就算他不喜歡寧清,也不許外人來評判。

對著外國人,愛國情懷燃起來了!

安德烈故作驚訝:“我特意讓他留下?,就是想讓你出氣。畢竟,他搶了你的?未婚夫不是嗎?”

消息這麽靈通,居然還知道?寧清搶了他未婚夫。

夏頌白糾正他:“丟的?垃圾被人撿走?,也不能?算是被搶。”

而後禮貌道?:“羅素先生,祝您今晚玩得愉快,我先告辭了。”

搞什麽。

大小羅素,怎麽感覺沒一個正常人?

-

站在露臺上,夏頌白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

身後,沈庭宗跟著他走?了過來。

剛剛沈庭宗一直站在旁邊沒有插話,現在只有他們兩人,沈庭宗問:“安德烈是想替你出氣,但你好像不是很開心?”

夏頌白鼓了鼓腮:“我不喜歡他高高在上的?口氣,他用寧清來取悅我,但我在他眼裏,也只是一個取悅他的?玩具而已。”

沈庭宗說:“安德烈祖上曾經參加過許多次戰鬥,是個標準的?種族歧視者。”

夏頌白:“所以他不只是歧視寧清,他是平等地歧視每個人啊。”

怪不得身邊的?人都是金發碧眼。

夏頌白忍不住又說:“我覺得他很卑劣。”

沈庭宗說:“不喜歡他的?話,下?次就不見他了。”

夏頌白又不好意思起來:“沈總,我就是隨便說說。”

沈庭宗說:“其實我也不喜歡他。”



原來大佬也不喜歡他。

一起討厭一個人,是最能?拉近距離的?方法。

夏頌白看?著沈庭宗,感覺自己和沈庭宗的?差距也沒有那麽大了:“我還以為,您不會因為私人的?情緒討厭別人。”

“為什麽不?”夜風習習,沈庭宗含笑看?著夏頌白,“我也是個普通人,有七情六欲,喜歡誰或者討厭誰,不是很正常?”

夏頌白突然發現,沈庭宗穿的?是和自己同款的?三件套禮服,只是自己的?是白色,沈庭宗的?卻是黑色。同款的?袖扣、胸針,甚至連指上的?權戒都如出一轍,兩枚鴿血紅寶石殷紅如血,唯一區別就是,沈庭宗那枚,要更大一些。

簡直比他上次和廉晟訂婚時,穿的?更像是情侶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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