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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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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陸辰站在那裏,沈默了好一會兒,炎炎烈日曬得他有點頭暈,也可能被氣的。

他問道:“師父,你不會告訴我,我師兄姓宋,名叫宋觀瀾吧?”

他師父回憶了一下,好像是叫這個名,當年他四方雲游,來到H城,見城東有一處人家紫氣沖天,以為是個行善積福之家,便好奇地湊上去一探究竟,結果卻是看到那家的老爺子跟天水觀的道士們狼狽為奸,那紫氣是從一個孩子身上轉出來的,而那個孩子則被他們囚禁在後山的一座小小的鐵皮屋裏。

他去的時候,這小孩已經被關了好幾年,皮膚蒼白,瘦骨嶙峋,實在可憐。

他知道世間受苦受難的孩子不計其數,他也不可能一一救下,但眼前這個孩子屬實是有些古怪,他為他算了一卦,卦象不是很好,若真讓天水觀的道士得逞,人間必有一場大禍,若是救下這個孩子,或許還能有一線轉機。

不過與這個孩子牽扯太深,又會沾染因果,壞了自己的修行,他思索再三,最後決定把本派祖師親手撰寫的兩本秘籍傳授於他,以後如何,要看這個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臨走時,他還特意囑咐那孩子說,日後惹出禍來,萬不可說出他的名字。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自己會從陸辰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師父扔下手裏的棍子,問陸辰:“你見過他啦?”

陸辰問:“您知道我這次下山,是在哪家做女婿嗎?”

師父問:“是宋家嗎?”

陸辰震驚道:“您連我在哪家做女婿都不知道,還不讓我動用法力!”

師父理直氣壯道:“我算過了,你這次下山有個死劫,如果不暴露自己天師的身份,還有逃過一劫的可能。”

陸辰道:“我已經暴露了。”

師父瞪了他一眼,惱火道:“你還有臉說!想再挨一棍子嗎!”

陸辰嘴唇微動,到底還是把那句到了嘴邊的話都給咽了回去,他很想問一句,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師父算錯了呢。

師父嘆了口氣,從搖椅上站起來,道:“等為師進去再算一卦吧。”

說完轉身回了身後的草廬裏,陸辰跟在他的身後,看他師父從櫃子裏把他的那套家夥事都翻找出來,跪坐在祖師畫像前,把手裏的銅錢一拋。

陸辰跪坐在一旁,緊張地盯著他師父的動作看,結果卻看到他師父拋完銅錢後就一動不動了,眼睛閉著,像是死了一樣。

陸辰嚇了一跳,連忙叫道:“師父?師父?”

然後他就聽到他師父發出一陣鏗鏘有力的呼嚕聲。

陸辰:“……”

“師父!”他貼在師父耳邊大聲叫道。

老頭一個激靈,醒過來了,轉頭看了看四周,才想起來自己在算卦。

陸辰想,實在不行的話,他還是帶他師父去醫院看看吧,雖然他師父是天師,但也沒人說天師就不會老年癡呆。

他師父低頭看向眼前的卦象,皺著眉頭,好半天沒說話,陸辰問:“師父你算完了沒有?結果怎麽樣?”

師父撿起地上的銅錢,轉頭對陸辰道:“行了,宋家的事你也別摻和了,隨他去吧。”

陸辰不願放棄,他糾結道:“可是那些厲鬼……”

師父道:“隨緣吧。”

陸辰只好放棄,然後他晚上趁著他師父睡覺的時候,把他師父背到鎮上的醫院,強逼著他師父做了一套檢查,結果被他師父追了整整兩條街,把路人們都看呆了,這老頭這麽精神,哪像是有病的。

陸辰背他師父下山的時候,為了防止他師父在途中醒來,還在他師父臉上貼了一張昏睡符,把半夜來上山探險的網紅情侶嚇得哇哇大叫,轉頭就往山下跑,他們以為是僵屍下山呢。

確定師父沒有患上老年癡呆後,陸辰回到H城,與宋嫣然辦理了離婚,宋家人實在舍不得放掉陸辰這個金龜婿,但也知道過去三年裏他們是怎麽對待這只金龜的,現在陸辰沒想報覆他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如今宋家江河日下,宋老爺子的身體更是一天不如一天,說不定哪天就嗝屁了,宋家兄弟幾個也沒工夫管他,想盡辦法在宋家徹底倒下前,多給自己撈點錢。

宋觀瀾在宋老爺子七十大壽時送去的那具楊木棺材,真成為了他最後的歸宿。

宋家的紛紛擾擾都與宋婷婷無關,雖然宋建哲斷了她的零花錢,但她有宋觀瀾每個月打過來的十萬塊錢,日子依舊快活。

而陸辰脫離宋家後,成了H城上流圈子裏人盡皆知的玄學大師,他在宴會上看到宋觀瀾,還是不敢相信這人會是他的師兄。

怎麽就這麽巧呢?

邵野跟在宋觀瀾身邊,見陸辰盯著宋觀瀾看,一看就是不懷好意。

他狠狠瞪了陸辰一眼,問他:“看什麽!”

陸辰恍惚間有一種回到宋家當贅婿的熟悉感覺,還有點懷念。

陸辰身邊的富豪看不過去,出來維護陸辰道:“你怎麽跟陸大師說話呢?你知道陸大師是誰嗎?”

邵野頗為稀奇,陸辰身邊居然也有狗腿子了?

他想了想,道:“宋家贅婿?”

陸辰心裏嘆氣,一日是贅婿,一輩子都是贅婿嗎?

富豪還想再為陸辰說幾句話,陸辰趕緊把他拉到身後,讓他別說了,這要是惹惱了宋觀瀾,他小兒子的病估計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富豪奇怪地問陸辰:“陸大師,他對您這般無禮,您就一點不生氣?”

陸辰搖了搖頭,默默吐槽,他敢生氣嗎?

富豪看向陸辰的目光裏充滿了敬佩,果然是當過贅婿的人,這個心性不是一般強。

陸辰努力扯著嘴角,對邵野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邵野:“?”

然後他聽到陸辰叫他:“嫂子。”

嚇得邵野趕緊往後退了一步,陸辰是不是精神出了點問題。

隨後陸辰又對宋觀瀾叫了一聲:“師兄。”

宋觀瀾嗯了一聲,沒有表現出任何驚嚇的情緒,像是早就知道陸辰與他的關系。

邵野看看陸辰,又看看宋觀瀾,茫然問道:“什麽師兄?大哥你是陸辰師兄嗎?”

宋觀瀾點了點頭,道:“算是吧。”

邵野眨眨眼睛,不是很明白,他們兩個怎麽就突然多出這麽一層關系來?

他問宋觀瀾:“為什麽?”

宋觀瀾說:“大概是因為我們有同一個師父吧。”

好完美的回答,不愧是他大哥。

邵野謹慎地問宋觀瀾:“大哥,你不會也是天師吧?”

宋觀瀾對他笑著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是。”

邵野放了心,但他不放心陸辰,所以在宴會快要結束的時候,他把陸辰給叫到角落裏,威脅他不許他再在宋觀瀾面前說自己是兔子精的事。

陸辰:“……”

有沒有一種可能,宋觀瀾早就知道他是兔子精啊!

“你這是什麽表情?”邵野不滿地看著陸辰,雖然現在陸辰的臉上好像也沒什麽表情,但是他就是感覺自己被嘲諷了。

陸辰對他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邵野感覺自己的拳頭硬了,他警告陸辰道:“要是讓我知道你在大哥面前多嘴,我就跟大哥說是你把我變成兔子的。”

說完,邵野又有些得意道:“雲陽那個老道士是什麽下場你心裏有數吧?”

陸辰點頭:“知道了,嫂子。”

邵野道:“不許叫嫂子!”

“那叫什麽?”陸辰問他。

邵野摸著下巴,他當然是希望陸辰叫爸爸的,但陸辰如果真的這麽叫了,那他和大哥的輩分就不對勁了。

“你自己想。”邵野又瞪了陸辰一眼,這點小事都想不好,還當他大哥的師弟呢!

見宋觀瀾從樓上下來,邵野也不管陸辰了,顛顛地向宋觀瀾走過去,拉著他的手到外面看煙花。

在這一年的冬天,邵野還是知道了宋觀瀾能看出他是只兔子精的真相,起因一群妖精趁著邵野這頭兇獸不在家,想來宋觀瀾身邊蹭一口吃的,然後,他們就成了邵野不在時,宋觀瀾無聊而漫長時光中的一點樂子。

邵野回來的比宋觀瀾預想中早了一點,他看到這些妖怪們全被他賢惠的大哥打回原形,夾住耳朵,掛在外面的晾衣架上。

邵野張大嘴巴,感覺自己的耳朵也有點疼。

他是聽說有妖怪要來吃大哥,才急急忙忙從外面趕回來,現在邵野覺得,這些妖怪們沒被大哥烤了吃了都算是他們好運。

宋觀瀾擡起頭,看到呆呆站在門口的邵野,一下子就笑了下起,好似冰雪消融,繁花盛開,他擦了擦手,問邵野:“回來啦?”

邵野啊了一聲,小心走過來,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著被宋觀瀾掛了一排的各種動物,問道:“大哥,這些是?”

宋觀瀾笑著問他:“家裏開個動物園怎麽樣?”

掛在晾衣繩上的動物聽到這話不免掙紮起來,晾衣繩劇烈地晃動著。

邵野:“……”

不可以,這個家只能有他一只動物!

邵野看了他們一眼,要不是他們,自己還能快樂地被蒙在鼓裏,他獰笑道:“大哥,還是開烤肉店吧!”

掙紮的動物們瞬間安靜下來,比起進烤肉店,感覺還是進動物園更安全點。

一只紫貂大聲叫道:“我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不能吃!”

邵野陰惻惻道:“沒關系,只說人不可以吃,沒說兔子不可以吃。”

紫貂閉上嘴巴,又有一只紅毛狐貍不服道:“他也不是人,他是個兔子!為什麽不把他掛起來!”

這該死的狐貍,烤肉店開張了第一個把他烤了。

宋觀瀾抿著唇輕輕笑了一聲,邵野有點緊張,想說自己不是妖精,但面對晾衣繩上掛得這一排被逼出原形的妖精們,邵野實在沒有底氣把這話說出口。

大哥到底是什麽人啊?又什麽時候發現他不是人的呢?以後也會這樣把自己給掛起來嗎?邵野正惴惴不安地思索著,宋觀瀾的一個吻落在他的唇上,一如既往的溫柔。

他敲了一下邵野的腦袋:“別亂想。”

邵野的眼睛一亮,心中擔憂頓時煙消雲散,大哥愛他!不管他是不是兔子,都愛他!

那紅毛狐貍看到這一幕,立刻叫道:“這個我也可以啊!”

邵野:“?”

他可以個屁!

邵野擼起袖子,將那只紅毛狐貍從晾衣繩上放了下來,一頓暴打,直把狐貍打成了一張狐貍餅,嘴裏叫著再也不敢了。

把這些妖精們都修理了一頓後,邵野跟在宋觀瀾的身後進了家門。

宋觀瀾在沙發上坐下,邵野眼睛緊緊盯著他,心中惴惴,總覺得這事還沒完。

他的預感成真了,宋觀瀾擡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邵野,笑問他:“不是說是雲陽把你變成兔子的嗎?現在是怎麽回事?”

邵野耷拉著腦袋,一雙烏黑的眼珠轉個不停,但又實在想不到一個合理的理由,畢竟聽說雲陽在前不久已經死了。

宋觀瀾臉上笑意不減,兩條腿交疊在一起,問他:“騙了我這麽久,說吧,該怎麽罰?”

邵野登時擡起頭,向他控訴道:“可是大哥你也騙了我!”

宋觀瀾挑眉問:“騙你什麽了?”

邵野道:“你說你不是天師的。”

如果他早說自己跟陸辰一樣是天師,也許邵野能早點發現他是知道自己是兔子的。

“確實不是啊,”宋觀瀾對邵野慢悠悠地解釋道,“天師是要有天師證的。”

邵野:“……”

由於邵野認錯態度很不誠懇,還倒打一耙,冤枉大哥,他遭受了更為嚴厲的懲罰,他的兔子耳朵和尾巴都被逼了出來,被宋觀瀾套上圍裙,送進廚房裏,準備今天的晚餐。

如果他身上不是只有一件圍裙,如果宋觀瀾沒在他身後不停餵他的話,邵野覺得這頓晚飯自己還是能做好的,至少吃到嘴裏不會難吃得直接吐出來。

他們從廚房折騰到客廳,又從客廳去了二樓的臥室,邵野趴跪在地毯上,聽著身後傳來的啪啪聲,他艱難道:“大哥,我想去廁所……”

“怎麽了?”宋觀瀾的聲音沙啞而低沈。

邵野的臉和屁股一樣紅了,他小聲說:“想尿……”

“就在這裏吧。”宋觀瀾帶著笑意道。

邵野:“……”

他們倆到底誰是妖精啊!

宋觀瀾不放他走,他便只能自己努力往衛生間的方向爬過去,宋觀瀾實在太壞了,許久之後才把那根小棍取了出來,邵野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玩壞了。

他靠在宋觀瀾的身上,不停地抽搐,宋觀瀾把他抱回床上,開始新一輪的懲罰游戲。

邵野再睜開眼,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他看到自己枕頭旁邊放了一對白色的小兔,嚇了一跳,忙仔細瞪大眼睛仔細去看,才發現只是毛絨玩具。

宋觀瀾正坐在他身邊看文件,邵野捧起這兩只小兔,問宋觀瀾:“大哥,這是哪兒來的?”

宋觀瀾轉頭看了他一眼,問:“你忘記了?”

邵野眨著眼睛,滿頭問號,昨晚他們是激烈了一點,但他只是失禁,不是失憶。

宋觀瀾伸出手,摸摸邵野的肚子,對他說:“是你生出來的,你不記得了嗎?”

“……”

他是腦子不大聰明,但也不至於笨到這個地步,他對著宋觀瀾認真道:“我搜過了,只有母兔子才會懷孕!”

宋觀瀾沒忍住,笑了起來,陽光落在他滿是柔情的眼角,他好奇問道:“你搜這個做什麽?”

這也需要搜嗎?

邵野沈默,誰讓宋觀瀾給他的太多,時常讓他有一種自己要懷孕的錯覺。

宋觀瀾問他:“要不我們養兩只小兔子?”

“不要,”邵野一口拒絕,他說,“大哥只能有我一只。”

宋觀瀾嗯了一聲,他俯下身,親了親邵野的嘴角:“只有你。”

昨晚下了整整的一夜的雪,窗外的花園裏覆了一層皚皚的白,邵野變回兔子,在雪地了撒歡兒地跑來跑去,宋觀瀾站在門口,目光溫柔地看著他。

時光匆匆,一眨眼又是許多年過去,邵野靠在宋觀瀾的肩膀上,與他十指相扣,靜靜等待著這個世界的終結。

在邵野擡頭吻上宋觀瀾嘴唇的瞬間,他們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結束了。

邵野睜開眼,游戲倉上方的罩子緩緩升起,他望著頭頂雪白的墻壁,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雖然已經經歷了許多次,但他還是沒有辦法徹底習慣這樣的分離。

陛下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呀?

作者的話:

今天沒有論壇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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