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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就是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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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就是下賤

於是這天祭祖完從老宅離開的時候,母女倆身後就跟了個一臉從容的郁持。

走之前老太爺還特意叮囑,要他們一行人出去的時候在門口好歹做做樣子,別讓蹲守在外面的媒體人抓到什麽把柄。

可惜母女倆都沒有這個心思。一出門蘇昕蓉就陰著臉帶楊惜媚上了一輛車,根本沒管另一個。

被撇下的郁持只能上了後面的另一輛。

上了車後母女倆心情都很微妙,沈默一陣後蘇昕蓉有些歉意地拍了拍女兒的手:“是媽媽不好,今天讓你受委屈了。”

楊惜媚連連搖頭:“沒事的。我知道您也很難做,不用太顧及我。”

見女兒這麽懂事,蘇昕蓉心裏更是疼惜:“妹妹別擔心,就算那小畜生回去了我也不會讓他靠近你的。”

楊惜媚笑著點了點頭,想到什麽猶豫了一陣,又問:“媽,我剛才聽太爺爺說,他的精神病是因為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她當時很敏銳地就想起之前任茜說過,郁持的精神病是因為小時候被綁架而弄出來的。那按老太爺所說,難道這事還和母親也有關?

這讓她不得不在意起來。

“……”蘇昕蓉神情黯了黯,沈默許久後才道:“你太爺爺說的沒錯,他弄出這個病,確實也有我的原因。”

她緩緩回憶道:“他五歲的時候跟你一樣……被一夥人綁架過。我那時以為,綁架他的人跟之前綁你的是同一夥,就完全沒了理智,和他們聯系上後只求他們把女兒還給我……”

楊惜媚一怔,鼻間不禁有些發酸。

“那夥人大概以為我是在故意耍他們,氣急了就說要把小孽障撕票……我沒有管他。”蘇昕蓉語氣平靜道。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之前綁走小女兒的那夥綁匪在去找郁家拿贖金的途中,恰好就遇上了一起交通事故,齊齊團滅。屍體也面目全非,完全辨不出樣子了。

可偏偏這幾個人都是亡命之徒,也都是用的假名。又因為當年警方的犯罪數據庫還不完善,那幾具綁匪的屍體就被定性成了無名屍體,好多年都沒能查出真實身份,也沒人來認領。

而當時才三歲的楊惜媚則被綁匪留在了他們的窩點——一個暗地裏做人口販賣生意的黑旅店。

綁匪出了事,好幾天沒回來領人,最後小小的楊惜媚就這樣輾轉落入了人販子手中。

可惜五年後仍在尋找那夥綁匪和女兒下落的蘇昕蓉還不知實情,又偏偏再次遇上了類似的事件,情緒就徹底控制不住了。

她根本不想去管那個便宜兒子的死活,一心只想問到女兒的下落。

“我當時也沒有報警,怕打草驚蛇,就自己派了人去找那夥綁匪。至於他,還是後來你爸知道了堅持報了警,才趕過去救下的。不過他那時已經被扔在一個廢棄的屠宰場裏好幾天了,據說是靠著吃裏面的腐肉才活下來的。”

楊惜媚眼眸震了震,好半晌都說不出話。

所以他因為這個緣故,才不能吃肉食嗎?

“是不是覺得我很冷血?很惡毒?不配做母親?”蘇昕蓉唇角勾起一絲自嘲,眼神卻十分堅定:“可我不後悔。我現在只恨那時為什麽沒讓他徹底死在那裏!他要死了哪還有現在這些事?也不會害你又受這些苦!”

真要細究的話,其實那時候她心底確實是存了些許陰暗念頭的。

憑什麽要救呢?

憑什麽他一個什麽都不是的野種能被救回來,而她最疼愛的囡囡卻怎麽都找不回了呢?

她的囡囡被綁架的時候她又在哪?

這樣對囡囡多不公平啊。

不過這些話她也沒辦法對如今找回的女兒一吐為快,只是摸著她的頭道:“我承認這事是我的錯,但妹妹你不要放在心裏多想知道嗎?冤有頭債有主,我做下的孽我會去承擔。這都不關你的事,你只要開開心心地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楊惜媚對母親寬慰笑道,但心裏卻是窒悶得有些難受。

可怎麽能不多想呢?

其實自從認回家後到現在,父母幾乎沒怎麽跟她說起過當年失去她之後,家裏是怎樣的情形。

而此刻,經過母親寥寥幾句的訴說,卻得以窺見自己的失蹤曾給家裏帶來了怎樣毀滅性的打擊。

大家都被這樣一團陰影籠罩著,連本身無辜的人都沒能幸免。

她當然也怪不了自己的母親,同為女人她是能理解的,在經歷過失去骨肉的痛苦後,誰又能完全保持理智和清醒呢?

就算母親真的做錯了,身為女兒她也沒有立場去譴責去批判。

更何況,這一切說到底,根源也在於她。

只不過,無端端的她腦海中又浮現出,因為吃下一塊肉而摳得滿嘴是血的一張臉。

……算了。

她想,事已至此,他要回就回吧。

就算同在一個屋檐下,大不了她今後盡量避著他就是了。當著家人的面,想必他也不敢做什麽的。

實在不行,她就自己搬出去住。

蘇昕蓉在華譽附近有好幾套公寓,她偶爾忙不過來的時候都會過去休息。

她可以選一套搬進去。

而之後蘇昕蓉的安排,更是徹底打消了她心裏的顧慮和糾結。

她怎麽可能讓郁持成天在自己和女兒眼前晃?一回到家揮揮手就把人趕去了離主樓最遠的一棟副樓裏,還派了兩個保鏢看管他。

***

郁持回到郁宅後連楊惜媚的頭發絲都沒能見著一根,直接被帶去了副樓,他知道這裏一向是給家裏的管家和傭人住的。

但他什麽都沒說,乖乖聽從了。

郁紹焱今天不在家。和蘇昕蓉一樣,他也是郁家那邊的話事人,這種日子也要回去老宅坐鎮的。

冼姨知道郁持回來後則是很高興,雖說不理解為什麽他會被安排到副樓那邊去住,但對於主人家的決定她也不好多說什麽。

晚上吃飯郁持自然也沒被允許到主樓一起吃,而是冼姨做好後分出一份送來給他。

因為知道他對氣味敏感,同時冼姨還給他送來他之前用過的一套床上用品,以及他原來放在郁宅的一些衣物。

他這才知道,他在主樓那邊的房間都已經不屬於他了,而是被改成了狗狗房,給楊惜媚新養的一只小金毛狗住。

郁持:“……”

但他也沒資格再去計較。而且他現在關心的也並非這些無關瑣碎。

他面色如常,故作不經意地問了冼姨不少關於楊惜媚的事。

冼姨不明就裏,只當他是單純作為弟弟對姐姐的關心,自然樂見其成,就毫無戒備地對他知無不言了。

幾句話的功夫,郁持就大概摸清了楊惜媚如今的生活習慣,大概喜好,以及身邊的人際交往。

這一夜對郁持來說,是一個無眠夜。

他待在光禿禿空蕩蕩的傭人房裏坐立不安,輾轉反側滿腦子都只想著那一個人。

他在精神病院裏煎熬了那麽久,好不容易熬到年底等到機會,讓羅瑞想辦法給老太爺那邊透露了他的“慘狀”,利用老人的憐憫心把他弄了出去,可沒想到現在回來了,卻連見都見不到她一眼。

他被心底那股隱隱作祟的渴盼勾動著,扒到窗前往主樓那邊望。

主樓離這裏很遠,但還是能隱約看見其中透出的一兩點橙色燈光。

他的目光定在二樓正中一個透著微弱光暈的窗口。他知道那是她的房間。

她此刻在做什麽呢?她會想到他嗎?還是已經睡下了?

他漫無邊際地想著,腦海中又浮現出今天白天裏和她相見時她的樣子。

她面上的淡漠,眼中的嫌惡,動作的抗拒……其實他都能感覺到的。

可他就是沒辦法,就是下賤。

他就是想再靠近她一些。哪怕像這樣,遠遠看著都很滿足了。

他這樣想著,又坐回了床上,拿起剛才被他隨意放在床邊的枕頭抖了抖拍了拍,隨即扔到床頭準備躺下,卻驀地發現從枕套裏掉出一樣東西,落在床單上還彈了彈。

他定睛一看,整個人頓住了。

那是一枚胸貼。

是很早之前,他在游輪上強吻她時從她身上掉出來的那枚。

後來被他帶在身上,還拿出來舔弄過褻玩過臆想過……

他也記不清是什麽時候,出於一種什麽心思,就把它隨手塞進了枕頭裏。

而現在,這枚胸貼連帶著他試圖掩飾的,自欺欺人的那些骯臟汙濁又卑鄙無恥的欲念,盡數暴露在了燈光下,無處隱藏。

他拿起它,手指輕輕撚弄著,感受著,回味著。

呼吸越來越重,喉頭也在急劇滾動。

他直著眼湊近聞了聞,實際那上面已經沒有任何味道了,可他能感覺到嘴裏的唾液在急劇分泌。

身體也在隱隱地躁動,亢奮。

他好像一條巴甫洛夫的狗,一旦感官上接觸到和她相關的事物,哪怕只產生一點點關聯,他都會控制不住地流下津涎。

醜態畢露。

啊。不行了。

好想……好想……

他眼眸渾濁,意識混沌。好一會後,待神智稍稍回歸時,就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往下……

他身體陡然一震,目光也一下清明了,像是被燙到般猛得收回了手。

隨即狠狠甩了自己兩耳光。

那是他的姐姐。親姐!

他這是在做什麽?!

畜生!混賬!賤貨!

他唾罵著自己。

到後來他甚至往已昂揚奮發的某處狠狠掐了上去,在自虐式的懲罰中告誡自己。

這是罪惡,是褻瀆,是有違人倫。

不能再這樣了。

他回來只是想做她的家人,做一個守著她護著她的乖弟弟。

他只要能和她待在一處,遠遠地看著她,就很滿足了。

除此之外再不能有多餘的妄念。

他不能,也沒有資格再貪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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